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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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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筠微微笑开,伸脚踢了踢小七,轻声道:“别没出息,起来!说不准鬼六什么时候又来!”
  小七一骨碌的爬起来,又去把晕死在地上的容娘子搬到木板上躺着,才凑到少筠身边,轻声说道:“竹子,你吓死小七了!你给说说吧,刚才小七差点儿接不住兰子姐的棒槌。”
  
  老柴这时候大叹了一口气,把侍兰扶起来坐着:“竹子,下回你再要冒险,也得打声招呼。幸亏兰子十分聪明,不然,我都接不过来!”
  少筠横了小七一眼,轻声说道:“没瞧明白么?那郝老四就是上岸打劫的海盗!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我一见他,听见他一口绍兴话,又听鬼六说他上岸打猎,隐约就能猜到一些。后来我看见哪怕在鬼六的船上,郝老四还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再加上郝老四只抢了一个小渔村,就猜着郝老四这一回大约是被樊清漪忽悠上岸的,压根没能赚什么银子回去,所以我们漏了财,除了鬼六会惦记,郝老四不见得不会抢!”
  
  “方才我拿话探鬼六,知道他胃口大,我怕我们在人家的船上,防不胜防,所以索性挑明了叫郝老四也知道,叫他们鬼打鬼,我们也好寻着机会求存。不然以鬼六那鬼森森的手段,指不定我们都得去喂鱼!”
  小七恍然大悟,更不由万分佩服少筠。上船不过一个时辰,这船上的门道被她瞧了个一清二楚,要胆色有胆色,要机灵有机灵,一招先发制人套着以暴制暴,一招隔岸观火连着空城计,手段使得像是连珠炮,实在叫人应接不暇!
                          
作者有话要说:sorry,周末睡了一个小时的懒觉才起床上班……晚了一点。
这个……有点儿精彩么?




☆、146

  
  这一夜没人敢睡。
  少筠劝老柴睡一睡,说是这一个多月来都没沾过床,累坏了。可老柴哪里睡得着,于是一伙人围在一起,悄声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方才听竹子的意思,你怎么猜得到是樊清漪请得郝老四?”
  “我这也是猜的,不过肯定八九不离十。”,少筠敛去情绪,淡淡说道:“在这里遇上郝老四,也不是缘分,只怕是注定。世上的人大抵都以为自己聪明,所以郝老四与我都不约而同的避开官兵追击的方向,往南走。朝廷禁海,这时候,反而海上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有法子走私的商船,自然就敢行船。至于樊清漪……”
  
  “我知道了!”,侍兰低叫出来:“小七、阿菊,你们想想,咱们家里还有谁能有机会接触这等亡命之徒?!”
  侍菊抿了嘴,老柴接口道:“自然是有机会坐过牢的人了!”
  少筠点头:“舍樊清漪其谁!眼下我十二个清楚明白,樊清漪根本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
  
  侍菊哼了一声:“一个昔日见惯荣华富贵诗书文雅的教坊司官奴,从家里被抄,到坐大牢,到转运使搭救他出来、再转到咱们家,这中间!昔日总说他人品脱俗,也不意外他的造化,可细心想来,这里头哪一步,是真正的造化,哪一步是她使尽手段换来的,究竟还是谁也不知道!竹子上来管家,她从默默无闻,到一下子成了二太太的左膀右臂,还引得少原非她不可!等竹子忌惮她的身份,削了她的权,她就怂恿少爷,逼得我离家北上!到了大小姐和四叔婆一块儿把她打回原形,他就恼羞成怒!连同蔡波一块,先把少爷害了,再把咱家卖了,最后索性联系了这样歹毒该死的人要杀人灭口!”
  
  少筠这时候摇头:“阿菊,你说的大体没有错,樊清漪应该是利用了蔡波,偷得账册,换得何文渊的支持,然后又联系了郝老四、通过容娘子梅子来杀了蔡波和我。可是,她这一步一步,不是因为我们步步紧逼,而是早有预谋!你可曾记得,昔日你还奇怪过蔡波手上怎么会有上院里才有的上等绢制手帕?我敢断定,那方帕子,就是樊清漪给蔡波的。那个时候,蔡波就已经是樊清漪的囊中之物了!樊清漪后来利用彩英把你赶出门,让少原闹得人尽皆知,无非是要试探我与姐姐的底线。因为那时候万钱、哥哥,乃至于何文渊都向我示好,我即将出嫁,是必然之事。在此之前,我必定会对家里的大权有所安排。她试探我,我若容她,她自会经营她在桑家的地位。我若不容她,她也早已经准备了连环计杀手锏。可惜,我和姐姐终究不容她,也就酿的她……”
  
  少筠说不下去,心里堵得慌。枉她自认聪明,却没看出家里最大的隐忧,不是少原不能当大任,不是灶户不成气候,不是桑贵太过鲁莽,而是樊清漪太过狼子野心!
  老柴看见少筠的模样,深叹了一口气。侍兰则搂着少筠:“咱们都走漏了眼!”
  
  老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竹子,别怪你自己!我们心里有一杆称,自然不愿无辜人牵连丧命。我不敢信一个姑娘家竟然有这样深沉可怕的心思,我只愿我自小看着长大的竹子不是这样的人!你想想,二太太、少爷、荣叔梅子这些最亲的人不提,还有那一村子的人呢?还有那不堪受辱,投井自尽的姑娘家呢?就单说容娘子吧,防着谁、碍着谁了?就为她一点小心思,就这么没了命、没了一辈子!这么歹毒、这么不在乎人命的人,咱们这里这几个人,谁要去做?竹子,你喊我一声叔,我就得对得起二爷!你要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可我不许你做这么没天良的事!”
  
  少筠抿了嘴,吞下了想要流出的眼泪:“柴叔说的,我记着。可是,我也要为梅子,为我娘我弟弟还有姐姐,讨回一个清白公道来!”
  
  不知不觉间,东方吐白,油灯渐熄。
  
  就在几人靠在一块儿都有点迷糊的时候,舱房的门“笃笃”轻响了两声。
  少筠一震,看向老柴;老柴微微皱眉,拍了拍小七,示意大家振作,紧接着在门边轻开了一条缝。
  门外鬼六端了一盘肉食、一大壶茶,站在门口,满脸的不耐烦。
  老柴连忙开门,低声道:“哟!六爷!劳您一大早的照顾咱们的饮食!”,说着让了进来。
  鬼六端着东西朝桌子走去,哐当一声丢下吃食,又笑嘻嘻的盯着少筠。
  
  这时候少筠才得以看清楚,大约这鬼六常年都是不见日头的,一张脸青白青白的,加上满是肥肉,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模样来!
  少筠看见鬼六看她,嘴角弯了弯,直接坐在桌边,倒了一盏茶:“六爷有话说?”
  鬼六哼了一声,盯着少筠,好像是蜜蜂盯着蜜糖似的:“你不怕我茶里下药,晕了你们丢你们进海喂鱼?小丫头,你也有点胆色,鬼六我小瞧你了!”
  
  少筠轻轻啜着那杯茶:“不管我有没有东西、有多少东西,那郝老四是信个十足的,你眼下谋了我们,我们没了声息,你这条船……怕是即刻大乱。六爷,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你自己把这尊佛请上船来的,你怪不得我借力打力。我求的,无非就是脚踏实地而已!”
  鬼六垂下眼帘,站着半天不说话。
  少筠也不理他,只招呼小七等人围在一块儿吃东西。
  
  许久后,鬼六走到少筠身边,低声道:“行船那么些年,不怕死的见得多,头一回看见你这样聪明有胆色的人,眼下你挑的郝老四肚里的馋虫,叫我跟他打,你好取利,你就不怕我跟他一道,先把你做了……”
  “我不怕!”,少筠一口截住鬼六:“郝老四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更清楚。你与他合作?我倒要坐在一旁看好戏了。鬼六,你夸我聪明有胆色,我既然蒙你夸奖,就使出些本事来虎口拔牙、太岁头上动土。”
  
  “那你我合作呢?”,鬼六一张口就来:“你不过姑娘家,没有武力,上岸去怕是有人欺负。以你的能耐,留在我这破浪号,不怕活不下去。”
  原来是招揽人才,可惜不过是个虚晃子!
  少筠摇摇头,心里不信,却也不直截了当:“六爷,我不只是要活下去!而且,”,少筠看了看鬼六:“六爷你果然害怕郝老四将你这船闹得天翻地覆,既如此,当初你还敢放他们上来,果然好胆色!原来昨夜里那几声笑,不过是虚张声势,镇住郝老四而已。”
  
  鬼六一愕,脸上肥肉抖两抖,那一抹笑扯出来一股子怪异的味道,像是惊讶,更像是叹服。少筠看见一抿嘴:“鬼六,你的船从福建出来,一路收私盐,去哪儿卖?”
  鬼六皱了皱眉,没出声。
  少筠笑笑:“你怕告诉我?”
  鬼六嘿嘿的笑,有点儿像昨夜里那笑声,但是听在耳里已经不那么鬼气森森了:“不怕,走私私盐,自古的行当!朝廷凭什么把着这命脉,叫煎盐的辛苦、吃盐的也辛苦?我们这些人,做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但不比朝廷那些勾当丢人!”
  
  杀人越货寻常事,比起朝廷用律法明目张胆的杀人,满足的都是权贵的私欲,确实还要光明磊落!
  少筠点点头:“行走在这地狱边缘,鬼六爷长了一双判人判鬼的阴阳眼!”
  
  “私盐回来,要么在天津三卫下船,走兵卫的路子,进辽东。要么直往辽东,在宁远卫下船。关外的女真人,北有鞑子阻着青白盐,南有朝廷压着煎制盐,渴盐的很!”,鬼六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郝老四这样不要命的莽汉算个鸟!落草为寇,只懂得没银子使了就上岸打猎,或者打劫些没能耐的商船,真遇着海上大批的船队,他死了还不知怎么回事。我原不怕他,只是想独占你的东西!你十分刁钻,我们好说!”
  想要东西也就明说了,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可爱之处。少筠点点头,曼语轻言,又十分清晰:“鬼六,你肯信我,就送我上岸,我为保命,自不会吝惜那点钱财!眼下我落难没错,但是只要我翻过身来,我会记着鬼六爷这一趟的救命之恩。”
  
  鬼六垂了眼帘想了想,知道自己也是骑虎难下,便说到:“也罢,咱们这是开诚布公,各取所需。我这地方邋遢,姑娘这样的人,怕是看不上的,日后咱们山水相逢时,姑娘记着今日的话!我鬼六便当一回护法金刚!”
  少筠低声笑着:“我先谢着六爷了!”
  鬼六笑哼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此时,小七摸着胸口大舒一口气:“昨夜里听这人说话,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今日听来,竟也不十分害怕了。”
  
  侍兰微微笑着:“我倒宁愿他这样一开始就摆明了车马叫人提防,反而好猜好对付。竹子,往后咱们该怎么办?”
  少筠浅笑:“鬼六未必没有能耐对付郝老四,也未必真有能耐。他说没说实话,谁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如果郝老四真在船上就闹起来,鬼六未必不损兵折将。万顷大海,人命等闲,鬼六得算着怎么样才能从我这儿拿齐了金玉珠宝,又能平安上岸,郝老四亦然。我们不闹这一出,郝老四不会惦记我们。我们闹了这一出,郝老四也惦记上了,两方的人马就不会轻易动手了。眼下我们是平安的,等到天津三卫,才见真章!依我看这一路我们白天夜里都分了两拨人,其余的能睡觉都睡觉,醒着的人不时出个门露个面,只看好容娘子那儿子也罢了。”
  
  侍兰老柴都轻轻点头,侍菊就分派下来:“我、兰子、小七还有柴叔,四个人正好四拨,依次排开,就是两人白天两人夜里轮着换。哎呀!一个月不沾床了,可累死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鼎足平衡。
这里点一点樊清漪的三部曲。第一步得权,但紧接着被少筠忌惮;第二步引诱,但立即被少筠削权;第三部试探,被少箬终结。这中间,她引诱了蔡波、少原,联络了何文渊,应该算是处心积虑。
早前有人说少筠少箬太过小看此女,其实不然,少筠一直对她颇为忌惮,但是没料到此女心思不仅多而且绝——现实生活,真要遇到这样的人,只能说一句自己倒霉……
海上这段经历,重要也不重要,他会产生两个结果,关系着后面。




☆、147

  
  天尽头处的浓黑渐渐淡去,淡蓝色的渐变,如同一笔丹青,从浓郁抹到了淡雅。粼粼的波光上闪耀着飞霞的颜色,绚烂夺目,那是她从未见识过的景象。
  隐隐约约间西面尽头处如烟似雾的展现了宫阙楼台,仿若那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如梦如烟的彼岸,难道这就是小时候爹爹说过的“海市辰楼”么?
  少筠倚在舷窗边,盯着破浪号乘风破浪而溅起的浪花,放空了所有的心事。这十余日果真如同她预言的那样,郝老四虽然多次挑衅,但总体而言风平浪静。然而她也很清晰的预感到,天津三卫,近在眼前。能否顺利摆脱郝老四、鬼六两方的人马,就在此一搏。
  
  就在这时,舱门再一次被扣响。
  侍兰看了侍菊一眼,悄声站起来开门,果见鬼六仍旧端了一盘饮食来。
  侍兰将人让了进来,鬼六咧着嘴,却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扫了一眼正在补眠的老柴和小七,顺便也多看了几眼容娘子。
  容娘子收到鬼六的眼光,不禁畏缩了一下,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鬼六眼中闪过光芒,放下手中的饮食,便直往少筠面前来:“夜里到天津三卫,我们会在丰财灌些淡水。姑娘,虽然老王是交代让你们在丰财下船,不过,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们进了辽东才下船?那里山高皇帝远,六爷担保你心想事成。”
  少筠从窗外收回眼光,淡淡看了鬼六好一会,而后仿佛释然一笑道:“六爷盛意拳拳,本不该辞,不过天子脚下、重重宫阙,我们山野小民,也想见识见识。既然今夜就能抵达丰财,那我在这里先行谢过六爷这些日子的照拂。”
  鬼六嘿嘿的笑着,虽然并没有什么可笑的事情。
  
  少筠也不吱声,直等到鬼六笑够了,她才说:“”六爷笑得如此惬意,想来已经想好了如何才算是送佛送到西。
  鬼六顿时止了笑声:“小丫头,我不点头,你在丰财下不了船!”
  “确实如此!”,少筠万分诚恳的点头:“不过六爷,等到了辽东,您就不是送佛上西天,而是度己入黄泉了。听闻辽东山高皇帝远?”
  “你到学得十分快!”,鬼六接到:“说罢,你有什么法子。”
  
  少筠点头,明白鬼六这是决定了与她联盟了,因此轻轻伏到鬼六耳旁,如此这般的说了两句,最后说道:“成也不成,只看大家的造化。”
  鬼六嘿嘿的笑,一直不停,直笑的一旁的容娘子浑身打抖、侍兰侍菊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他才突然变了一张脸,如同活死人一般出了少筠的舱房。
  “小姐,听他的意思,是要跟咱们……只是为什么咱们不直接去辽东?大小姐……大小姐同枝儿小小姐都在那里……”,侍兰走过来问道。
  
  “辽东……”,少筠轻轻沉吟:“要去也绝不是这时候去!若我所料不错,过了天津三卫,郝老四和鬼六必定就是蛟龙入海的,他们鬼打鬼,必然伤及我们。你忘了老王临行前的话?只叫我们停在天津三卫。这一路太险,再走远一点,不敢说会出什么事。姐姐在辽东,我知道,但眼下去,我们身无分文,又不知道从何着手收拾烂摊子,去了也没用。”
  侍兰点点头,又轻声问少筠:“今夜里就上岸了,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少筠一笑,吩咐道:“抓紧时间歇着!今夜我们与虎谋皮、与狼共舞!”
  
  ……
  
  子夜时分,舱房里往外看,海岸仿佛突如其来一般涌现,而岸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近二十日的无聊寂静后,这一片大陆夜里光怪陆离的热闹,像是彼岸花尽头、生的对岸!
  少筠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准备好了么?该下船了!”
  老柴、小七、容娘子、侍兰、侍菊都同时点点头。
  少筠缓缓一笑,对背着孩子的容娘子说:“今日你便跟着我,我定然护得你和孩子的周全。”
  容娘子隐隐眼中含泪,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少筠一笑置之,执着容娘子的手引着众人一起出了舱门。
  
  底舱里一改往日阴森冷清,热闹非凡!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突然冒出些人来,整个底舱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各色衣着的人!
  侍兰挤到少筠身边,一面四处张望,一面悄声说:“这么些人,往日竟一个不见?!这船实在古怪得很!我还是陪着你一道!”
  少筠浅笑,轻轻挣开了侍兰的手:“郝老四在,舱房里等闲的人都不敢出来招摇!鬼六是号人物,他这是在帮咱们。你不必陪着我,陪了也没用,郝老四必定只认我。你记着,人越多越乱,咱们越可能跑掉。”
  
  侍兰还想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渐渐缓了脚步,落在少筠身后。
  这一说话,六人就已经绕过走廊,走到楼梯前!
  舱底下的人有一瞬间的平静,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为首的少筠。少筠转头看了容娘子一眼,然后一笑,然后拉着容娘子,率先走下楼梯,对舱底依着楼梯扶手的鬼六说:“六爷,这段日子劳你照看,今夜下船,日后山水相逢,我们后会有期!”
  
  鬼六那阴森森的声音再度浮起,眼睛又向底舱中央抱着女人的郝老四瞟去:“嘿嘿!我的船从不靠岸,一会你跟着小鬼们的鬼舟,连同这一伙子人一块上岸吧!后会有期?嘿嘿,除非你还想再走一趟黄泉路!”
  少筠笑笑,扶着容娘子,顺手摸了一把她身后的小婴孩,惹得小婴孩叽里咕噜的叫着挥手踢脚。容娘子满脸的恐惧战兢,禁不住:“哎”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彻底点燃了郝老四的兴致。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婆娘,右手将环刀抄起,左手一张,拨开拥挤人群,领着几个兄弟涌到鬼六和少筠跟前,满脸的横肉抖得凶神恶煞:“怎么!小娘们上岸找痛快?急什么!等到了辽东,爷爷陪你痛快,包你连你男人都不想要了!”
  容娘子已然开始瑟瑟发抖,少筠没理郝老四,只淡着神色看向鬼六:“我与六爷说好了,这一转我们的银子只够到这丰财。身上没银子,不敢在船上耽搁六爷的淡水饮食。”
  
  鬼六笑哼一声,阴森里头带了一抹讥讽。不过他还是转头对郝老四说道:“这船上不养闲人,你也知道。要不是看着郝老四你荷包厚,你想在我这船里呆着?也难了!”
  郝老四脸上的肉扯了扯,突然间哈哈一笑,环刀抱着,左手猛然拍了鬼六一肩膀:“鬼六你好生小气!害怕我欠你几个行脚钱!既然这样,我也不白折腾你,就等我和几个兄弟送这几位上岸如何?”
  
  鬼六喉咙咕噜咕噜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反正听了总叫人心里发颤!等笑够了,鬼六才说道:“让你送?哼!叫你连蒙带骗捞走我好容易收的几袋东西?”
  “怎么!”,郝老四眉毛一横,眼睛里头凶光毕露:“老子也想上岸透口气,不行?”
  鬼六的脸色变了变,肥肉又颤了颤,最后有些不服气的:“行!谁拦得住你这位阎王爷?不过,你要上岸,时间过了我可不候人!你要是误了点,可别怪我做生意不实诚!”
  郝老四又猛地送了鬼六一掌,似乎意有所指的:“误不了!”
  
  话到这儿,大家都心中有底,鬼六挥挥手,便有十来个似乎从来只懂得佝偻着腰的小个子从底舱四处出来,指挥着大致二十余人有次序的出了底舱,向甲板走去。
  郝老四似乎知道少筠就是他们这伙人的头,所以带着几个喽啰只围着少筠和容娘子,那情形,几乎是插翅难飞。
  上到甲板之后,那些引导的小个子一面往小船里装盐,一面往小船里分派人员。等分到少筠时,郝老四不干了,非得带着几个喽啰挤在一条船上,要盯着少筠与容娘子。
  
  小个子说不行,船会载不动,郝老四听了有理不理的就想动手。最后闹到鬼六出来喝止郝老四,又说人数众多是真会载不动等等,这才说服郝老四。可即便如此,郝老四还是带着一个人,紧紧贴在少筠与容娘子身后,而其余几个人则分别看住了侍兰小七他们。
  吊车缓缓的放下了小船,十来只船载着私盐、载着人行走在黝黑的海面上。对岸上的人声一声声的传来,火光粼粼倒影在海面上,那感觉遥远又贴近,十分特别!
  
  船摇到一半的时候,郝老四越发不耐烦,他按捺不住,一手握紧少筠的手腕,痛得少筠冷汗直冒,经不住低喝:“放手!”
  郝老四哼了一声:“小娘们!东西拿来!别逼爷动手!”
  少筠一抬头,眸光灼灼的盯着郝老四:“在船上闹,你想翻船?黄了鬼六爷的生意,只怕他不会再等你!你是蛟龙入海,入不了海,你就等死!”
  郝老四猛地被少筠的眸光吓了一跳,杀心立起:“东西拿出来!”
  少筠经不住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低声道:“你不打算再上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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