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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 作者:疏影簪-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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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只是江湖草莽聚集于此,未料到,竟有如此高手蛰伏其中。

    “你若要杀掉无往城城主,便先杀了我罢。”

    说罢,望月将锦霓推向一旁,再转身时,已经抖开了多年未用的火精剑。

    二人的交手,便在电光石火间,一触即发,不留一丝余地!

    第五鹤率先震开了通体血红的火精,甫一交手,便立即感觉到,三年时间过去,望月的武功,并未有过多精进,反而有些倒退。

    望月眼盲,便只是凭靠听声辨位,剑气流转,他身形飞快,*四方,一时之间,双方高下难分。

    然而,不过一刻钟,便是如今对武功丝毫不动的锦霓,也看出来,望月渐落下风。

    来去如风的身姿,渐渐有些凝滞,多年来未曾动武,他的气息有些缭乱。

    早在当日,黎倩为他将浑身的寒毒,都逼迫到双眼之时,便提醒过他,此生最好不要再与人交手,尤其是,第五鹤这般,一等一的高手。

    即便如此,望月的脸色,依旧是那样从容而冷静,挥剑抽身之际,率先一个跃身,跳出喜堂。

    他是担忧锦霓,生怕照顾不到,第五鹤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他挟持了锦霓逼他认输,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置她于不顾。

    冷哼一声,看出他的心思,第五鹤清啸一声,足尖一点,飞身迎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纠缠一处,白衣与红衣团团舞动。

    双剑相碰,“叮”的一声,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手,然后便是急速推开。

    第五鹤眼中突显一抹狡诈,只见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剑上,用力弹了三声,那内力一接触到精钢长剑,便发出类似于琴弦拨动的“铮铮”之声,响彻天地。

    果然,望月脸上滑过一丝异样,侧耳细听,却是无法分辨对手的精准位置。

    “小心!”

    原本抱着坐山观虎斗的锦霓,不禁脱口而出。

    果然,望月一个空门,被第五鹤逮个正着,毫不迟疑地一转剑锋,漫天剑光中,一剑刺向望月颈侧,快得只叫人觉得眼前,银光一逝!

    望月踉跄了几步,挥剑挡住自己,方才稳住自己,然而再一抬头,杀气已经逼到身前。

    第五鹤的眼神,冷漠犀利,带着狠绝。

    私心里,他一直认为,是望月,逼死了叶朵澜。

    澜儿,今日,我便替你报仇!

    那剑,准确无误,带着寒气。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锦霓喘不过气,双眼直直地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两个男人。

    为何,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不费一兵一卒,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便将他们一个个铲除!

    可是为何,这般心痛,尤其是,看见望月此刻,脸上那苍凉的神情!

    如同感知到她的心意,望月忽然向她站立的方向望过来,身形却是未动,俨然是在——

    决绝赴死!

    他,他是知道她的恨意的,是不是?

    他面色苍白,犹自带着孤傲与霸气。

    就在锦霓以为,望月即将要被那一剑刺穿的同时,在耳中那“铮铮”的剑鸣消失的一瞬间,望月开始反击了!

    月色中,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刻,如同两只扑火的蛾子,极快地接近彼此,手中的剑,纷纷转出刺眼的火红色与银色光芒!

    那是他的绝学,这一招与人交手时,望月还从未使出过。

    “噗!”

    “噗!”

    剑刺入,血涌出。

    两柄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划破对方的体内,没入肌肤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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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重华 125

    这一夜,似乎格外长,也格外宁静。

    三月雨缠绵,原本晴朗的夜空,此时连月亮的边缘也朦胧起来,晕黄一片,那细密如绣花针的雨丝,便不知何时,淅沥起来。

    “二哥,快!快叫人招来苫布!火器淋了雨,就糟了!”

    香川抬头看看天色,知晓时间已过去良久,他担心依照锦霓的性子,断不会安安生生地在小楼待着,只盼着速速解决掉攻入山上的朝廷军队。

    果然,随着他的一声喊,众人意识到下起雨来,不禁有喜有忧——

    喜的是,这样一来,不熟悉地形的敌人,便会更加陷入劣势;忧的是,下起雨,那雷家的火器,不知道还能否派上用场。

    “不碍事,雷家的火器手艺是百年传承的,他们早就预料到战争时会遇到雷雨天气,故而在制造时,特意添加了一道工艺,绝不会影响爆炸时的威力!”

    寒烟运气,将声音扩展出去,确保无往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以慰人心。

    果然,那骚动,便平静了许多。

    无论是这一边,还是第五鹤带来的五千精兵,似乎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双方僵持着,在这雨夜里,令人格外压抑。

    寒烟面色沉重,这样的局面令他隐忧,无往城里多是三教九流之徒,平日厮杀比武不在话下,然而毕竟是未经一战,若与朝廷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过手,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一方。

    “香川,命人将十个雷管绑缚在一处。”

    他忽然轻声吩咐道,香川闻言不禁一愣。

    他立即反应过来,他是要做什么!

    “二哥!万万不可!你我皆知道,这雷家的炸药有多厉害,你这样一去,咱们谁都无法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香川大骇,登时站起身子,握拳吼道。

    寒烟不答,反而轻轻一笑,直视着他的双眼。

    “三弟,你这几日,派人跟踪我的一举一动,你当我不知道么?”

    香川一时语塞,抬头看见兄长的黑色双眸,陡然心头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与寒烟,一母所生,相差三岁,自幼一同拜师学武,一起长大,就连狎妓出游,调戏丫鬟,也都是合起伙来,从不曾少了彼此。

    即便是后来,两人皆有心扳倒望月,登上庄主之位,也不过是暗斗,不曾明争。

    如今,他二人,这是欲将话儿,挑明了么?!

    看着他的激烈反应,汲寒烟叹了口气,再度轻轻咳嗽了起来。

    无往城里的其余人,均在远处,不知城主兄弟在商讨什么,然而,无人敢过来。

    “你叫人无时无刻不盯着我,是因为我负责此次的火器保管与分发,你是怕我,在你成亲这日,炸了你的喜堂,是也不是?”

    “二哥……你……”

    被猜中心思,香川面上一红,不知道如何开口。

    确实,他是有如此的猜测,故而才在寒烟身边,安插了许多人手,以备不测。

    说到底,他是太害怕,在迎娶锦霓这日,出现意外。

    他清楚地知道,也许锦霓愿意嫁给自己,只是一时的心动或者迷茫,她对大哥,对二哥,都是有情意的,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就让自己,也做一次,自私的小人吧,只为,只为能够此生拥有她!

    “香川,你不必自责。也许,换了我,我也会恨不得将她藏起来,远走天涯,再不让别的男人,知道她的存在……”

    叹了一声,寒烟用力一击掌,果然,有两个城里的壮年,早已经将那雷管细细用麻绳结好,并且淋上了油脂。

    按住他的手,香川果断起身,“二哥,就算非要这样不可,要去,也是我去!”

    他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纯净,看得寒烟几乎要以为,他们这是回到了过去,那年十七八的年少轻狂。

    牵动嘴角,寒烟终于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然而不待笑完,他又连咳几声。

    “这几日睡不好,夜里凉,染了风寒。”

    他自嘲地笑笑,继而目光灼灼地望着香川,“你有这份心意,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香川再要说什么,那边寒烟递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怒声道:“我为兄长,便是我说了算,你若不听,便尝试着运一下气,再与我争辩也不迟!”

    香川愣住,果然试着运气,这一下大惊失色,脱口道:“为何我的真气这般虚散?”

    他忽而想起寒烟临走前,给他端的那杯酒来。

    “来人啊,扶副城主好生休息!”

    寒烟猛地站起身,又有些不舍地俯身低语,“来世,我们还要做兄弟……”

    这场任何一部史书都未曾记载的旷世战役,便拉响在武德三年,三月二十八的深夜里。

    据说这一场朝廷与江湖的对峙中,死者遍布满山,血流成河。

    一方是朝廷精锐,一方是武林势力,双方交手,难分高下。

    最终,在双方皆损失惨重,僵持不下,增援的朝廷军队即将赶到的时刻,无往城城主,那个在江湖上,被无数亡命徒冠以“在世父母”的绝顶高手,深陷敌军,引爆了携带的雷家火器。

    寒烟握住香川的手,苍茫夜色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滚落。

    他已浑身是血,甲胄上沾满了敌人和他自己的血迹,手不断颤抖。

    “替我,好好照顾她,许她个安稳的后半生……”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闪身,消失在正在厮杀的重重人影中。

    手起,剑落,砍下对手的肢体,毫不留情,很快,寒烟便冲入朝廷的重重包围深处。

    “二哥!”

    香川想拦住他,无奈无法运功,截不住他。

    二十几年的手足情在心底涌动,有如波涛层层推来,在他胸中翻腾如海。

    “大哥,她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咬牙,不惜破功,硬生生地冲破了胸臆深处,那抹凝滞不前的真气!

    顿时,五脏六腑犹如被强大的石块压制住,但却也在同时,令他得以运功!

    香川握起佩剑,毫不迟疑地追随着寒烟,一个纵身,跃入阵势之中。

    “不要!”

    从喜堂赶至于此的锦霓,刚刚站稳,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她失声尖叫起来!

    身旁是均受了重伤的望月和第五鹤,高手过招,毫厘之间便取人性命,若不是他二人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怕是此刻,已经在奈何桥上相遇。

    就在锦霓叫出来的同一瞬间,远处,一片火海如瞬间绽放的蓓蕾,在黑黢黢的天际中,爆炸开来!

    顿时,哭嚎声、呻…吟声、叫骂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空气中,立即蔓延起火炮的燃烧味道,噼噼啪啪的响声笼罩天地,还有那熏人的,死人皮肉烧焦的味道。

    望月惊呆了,他不知道寒烟和香川竟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难道,他们竟然从未想过,和第五鹤达成协议?!

    他不知道的是,兄弟二人多年的默契,早已知晓彼此心中所想——

    这一次,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将心中所爱,作为筹码,作为资本,用来与人和谈!

    望月忍住悲痛,眼神复杂地向锦霓的方向望过去。

    他早该制止她,从他知晓她已经想起过往,从他知道她要报复那一刻,他就应该阻止她,而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觉得对她有所亏欠,而放手不管!

    他,失去了手足,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兄弟!

    “我们汲家,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捂住伤处,运气一跃,口中发出悲伤的一声哀鸣,身形已经跃入那片越来越可怖的火海!

    “望月,不要去!”

    锦霓惊恐地大叫,伸出手想要抓他,却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她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就要从山崖处栽倒,一股大力拉住她的后心,将她拖回来,圈在怀中。

    “你要做什么?!”

    是第五鹤,如今他同样受了重伤,刚吼出这一句,便咯出一口稠血来,挂在嘴角。

    她看着他,忽而凄然一笑,“第五鹤,你知道我是谁么?”

    男人忽地一愣,再一重新打量她此刻哀戚的眉眼,顿觉那熟悉感更加深重,手指抚*的脸颊,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锦霓却打定主意,不告诉他,看着他愈发惊奇和喜悦的眼神,她挥落他的手,幽幽一声。

    “我想死。”

    说罢,她猛地一挣,尽数脱离他的怀抱,倒退着从高高的山崖,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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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蕴香 126

    转眼又是春去夏至,骄阳似火,挽晴宫早早换上了水清碧色窗纱,看着便透着清爽宜人。

    胡贵妃刚梳妆完毕,便有小太监在外请示道:“娘娘,吴美人来给娘娘请安来了!”

    正收拾着妆奁首饰的贴身婢女凝香噗嗤一笑,“要说这宫里,嘴巴最是快的就要数这吴美人,品级低,后宫的消息却传得快,不知这回又来给咱们娘娘讲些什么陈芝麻烂谷子!”

    胡贵妃啐了她一口,假意嗔怪道:“就你多嘴!”

    然而脸上也是盈盈的笑意不减——皇帝出宫多日,她们这些宫妇端得是无聊,若是听听些市井小说,也怪有趣儿,权当打发时间。

    吴美人得了通传,一脸火烧火燎地进来,草草问了安,连多余的客套也不管了。

    “妹妹做什么这般急,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说。”

    吴美人接过凝香递过来的茶,越想越气,重重往桌上一置,愤愤道:“娘娘您还不知道么?皇上要废后,立新后了!还说要做什么,后宫虚设,只要一个?!”

    “立新后?”胡贵妃在朝中重臣之家思量一番,疑惑道:“皇后掌管中宫,并无差池,六宫中姐妹也克己守礼,本宫更是未听皇上说起,这‘立新后’一事,妹妹倒是打哪听来的?”

    言语之中,倒是暗示吴美人在乱嚼舌根了。

    果然,吴美人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涨红了一张俏脸,辩白道:“娘娘这是不信妹妹我么?我家兄此次跟着陛下去围剿那江湖叛乱,自是知道些个中曲折,娘娘若是不信,便等着吧,听说还是个民间女子,与男人拜过堂咧!”

    说罢,吴美人到底年纪尚小,又仗着父亲兄长都是立过赫赫战功的,自然娇宠些,见胡贵妃不肯信自己,也不耽搁,起身一福,也带着婢女风风火火地走了。

    “娘娘?”

    凝香小声地试探一句,却见那胡贵妃脸色愈发苍白起来,手指紧握,指甲上嵌套着的金甲,都狠狠扎到掌心里。

    “是她……一定是她……她回来了呀……”

    皇后中宫,为了避暑,一到夏天,便有小太监每过两个时辰,提来大桶的冰块为宫中降温,是以外面艳阳高照,宫殿里却是凉爽舒适。

    挥退伺候的众人,就连最为心腹的婢女也遣散出去,年轻的吕后,这才勉强稳定心绪,看向来人。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

    十七八的宫装女子,上前柔柔施礼,一袭簇新的葱绿色纱衣,罩着月白色长裙,清清爽爽宛若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一个妙人儿。

    身上的装束,在这珠围翠绕的深宫中,可算得上清减,然而并不显得寒酸,反而有一种画中的“留白”意境,叫人咂摸回味。

    吕后只觉得眼窝一热,一种莫名的情愫浮上心头,百味杂陈——

    面前这个女子,便是与自己纠缠十年的人,两人交错了命运,如今,又在这里相逢。

    思及此,她忙赐座道:“免礼,起来坐下说话吧。”

    言罢,那女子也不推辞,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吕皇后。

    一头如云青丝,松松绾成倭堕髻,几粒小小的珠花在发间若隐若现,发髻中斜簪着一根碧玉长簪,与身上一汪碧水般的罗襦,相得益彰。

    待她展露出面容,只见眉眼如画,瑶鼻樱唇,心型的娇小脸庞上,一双美目水波潋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年明明确认已死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饶是吕后端庄大方,位居中宫,却也不免身子摇了一摇,眼看要跌倒。

    “皇后娘娘!”

    那女子便只好不顾礼仪,上前一把搀住她,焦急低呼道。

    吕后稳了稳神,站定了,拍拍她的手,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你回来,便是最好。这个位置,本就不是我的,我坐得累……”

    重新坐下,她平静一笑,吕后手中的一盏浅碧茶水,微起涟漪,淡声道。

    那坐在下手的女子,闻言侧眸想了想,摇头笑道:“我无意皇后之位,如今身无可取,便在这落脚数日吧。”

卷六 蕴香 127

    从皇后的寝宫归来后不久,锦霓便病倒了,躺在寝榻上迷迷糊糊,全身都如同在火中烧一般,不停地冒出虚汗来。

    人说凤凰浴火,若要重生,便要遭此一劫。

    脑海里都是隆隆雷声,眼前景象偏偏都是那夜,雨丝繁密如牛毛,浓烟滚滚,火海滔天。

    虽然神志恍惚,梦中人影幢幢,可是,锦霓很清楚,第五鹤夜里,共来了三次——

    第一次,他不语,和衣卧倒在她的床榻边上,卧着她火烫的手儿,用自己的微凉身躯冰着她;

    第二次,他眼中已隐隐有暴风雪在酝酿,凝视着她酡红的双颊,一遍遍低喃道:“快些好起来,朕的澜儿……”

    第三次,天已微亮,她烧了一夜,额头依旧滚烫,冰凉的毛巾覆上去不过片刻,就会变得温热,第五鹤终于遏制不住满心怒气,面对着跪了一屋子的太医奴才,疯了一样咆哮。

    “她若不好,你们全都给朕陪葬!朕灭了你们九族!九族陪葬!”

    就在年轻的帝王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大胆上前,试了试锦霓额头的温度,颤声惊喜道:“陛下,退了,热退了!”

    第五鹤大步奔至床前,抱住她激动不已,“朕就知道,你怕朕再杀人,是不是?那你,快点醒过来,不要睡了……”

    然而,此后三天,无论宫中太医们用尽各种法子,锦霓依旧是浑浑噩噩,烧虽退了,却不曾醒来,甚至,连一句呓语都不曾,睡得像是已经死去,唯有浅浅的呼吸。

    她的脸色发出死灰一样的惨白,唇瓣也已干燥起皮,第五鹤无法,便只能一遍遍用棉球蘸着糖水,给她补给脱水严重的身子。

    熬好的药汤,乌黑难闻,他却毫不嫌弃,每每自己灌下一口,这才托起她后颈,轻柔地口渡口,喂下去,不假他人之手,衣不解带地在病榻前侍候着。

    “陛下保重龙体啊……”

    黑压压跪了一屋子人,无不磕头如捣米,惴惴不安地求着第五鹤。

    他却置若罔闻,眼看着双颊陷下去,双眼却依旧有神,亮得如同南海进贡的明珠,灼灼闪光。

    “你若不醒来……你又要怎么报复朕呢……呵!呵!”

    第五鹤抓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儿,在唇边摩挲。

    她恨他!她一定是恨他的!

    恨他围剿无往城,恨他刺伤望月,恨他不许她死,在她跌落悬崖那一刻,硬生生将她抱住……

    高低垂悬的宫灯,将四壁映得亮亮堂堂,不时有深色焦急的宫女,频频出入。

    “陛下,若是不成,便请巫师来做法吧。”

    闻讯而来的吕后,蹙着柳眉,忧心忡忡,她刚把这天大的好消息派人送往吕家,便得知锦霓已经昏睡多日。

    成婚多年来,第五鹤第一次细细打量他的结发妻子,却不知,他也不过是用一个华丽的牢笼,锁住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一生。

    “一切都由皇后做主吧,朕累了……”

    他僵硬着起身,十几个时辰偎在她身边不动,他浑身早已僵硬,从赶回宫中,便不曾有片刻合眼,他亦不是铁打的。

    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经过吕后身边时,那一向安静,总是叫人忽略的女子,却破天荒地一把抓住他的臂膀。

    第五鹤狐疑地抬起凤目,对上那平静的一张脸。

    “陛下,人之一生,太多错过。她醒来第一眼,你还是要错过么……”

    他一怔,像是从不认识她一样。

    这是一个漫长得不可思议的梦:

    一个是她,另一个也是她,两个她,都是自己——

    一个是清醒的,一个是慌乱的:

    清醒的在不停地训斥着慌乱的,然而慌乱的自己,只知道在茫茫山野中奔跑,一次次跌倒,然后踉跄地起身,跑,跑,跑!

    到了最后,她的世界里,便只有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嗓子里如有火在煅烧,煅烧的是自己的骨,自己的肉!

    她想,寒烟必定也是这么的疼,这么的热,耳边是自己皮肉“滋滋”的响……

    “我们汲家,在不欠你什么了……”

    她一惊,倏地清醒过来。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耳边是古怪的唱腔,铃铛手鼓哗啦哗啦响,眼前混乱,五六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男女正在床边又唱又跳。

    刚要开口,耳边潮湿温热,均匀的呼吸打在她耳后,灼热的鼻息令她不那么火烫的身躯,登时又烧起来。

    “呵,果真是祸害遗千年,我还没死……”

    她沙哑地挤出一句话,那几个巫师正好瞧见她醒来,赶紧口中“咿咿呀呀”地大唱起来,索性还跪在地上,伸直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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