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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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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江首先是一惊,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她首先想到那张纸条,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自己走了许久,却没有见到七爷,若不是七爷留话,难道是皇上吗?
  瑜江暗自懊悔,自己实在是大意!
  允毅行至到她的跟前,拉过了她的手,道:“好险!你怎么敢独自一个人来灵山?”瑜江不得不打断思绪,回答他:“皇上不是出去了吗?”
  他突然就怔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那何不等朕回来?若不是遇见了烈王妃,朕恐怕是别想找到你了。”
  她愣住,竟是司徒如仪。
  这个女人究竟还想算计她什么?瑜江强忍着心头的恼意,忽然指着山口的一处村庄,对允毅笑道:“皇上你看!有炊烟,有人家呢!”
  她突然又仰头看了看四周,愉悦至极:“灵山的紫竹都好漂亮,臣妾好喜欢,臣妾真的是好生羡慕住在灵山的人。”
  瑜江放开允毅的手,欢喜的将一根紫竹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允毅看着,不觉含笑道:“你还是仔细着脚下好,灵山到底不比那些经人修整过的山路,刚才那一下子,还不算作是教训吗?”
  瑜江回头冲他宛然一笑,拉过他的衣袖:“皇上,我们到上面去看看好不好?”说罢,她抓紧允毅的手,沿着较为陡峭的山路而行,穿梭在紫竹林中。
  无论如何都好,没有在允毅面前露出破绽,便好。
  而就在一个陡坡上,瑜江没有注意到脚下碎石,一脚滑倒下来,幸得允毅在身后扶住了她。
  允毅抱住她,低头看着瑜江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蹙眉道:“灵山太陡了,不宜再前行,若是真的摔伤了,可该如何是好?”
  “那好。”瑜江虽不情愿,但的确是怕了灵山了陡坡碎石,只得答应下来。可这壁才说完,她下一步却再次踩了空,这一次非同小可,眼看就要随着滚滚的碎石滑下山去,却被允毅紧紧抓住。
  南边的山脚不见底,两个人立在坡上,只觉得心有余悸。正庆幸幸免于难的时候,而那只木偶却从瑜江袖中滑出,掉落在深秋的落叶上,滚下了山坡。
  瑜江一惊,丝毫没有顾及到后果,和身后的允毅。她什么都没有顾及。
  她只是在那一刻,反手就甩开了允毅紧紧拉住自己的手,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允毅心都颤了,他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却也没有犹豫,跟着瑜江就跳了下去,他一把抱住了她,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一路上都是枯叶碎石还有竹枝,坡度又陡,这一摔非同小可。
  石头硌得她的身体极疼,而她被允毅抱在怀里,更知道他替自己承受了什么,是每一处疼痛和每一处伤害。
  瑜江抱住他,只觉得无比愧疚。
  直到允毅的后背上撞上一棵大树,两个人才骤然停了下来,而大树上秋败未落的枯叶更是稀稀拉拉的全掉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只听见允毅痛得闷哼一声,瑜江连忙起身询问他的伤势,急道:“皇上,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疼不疼?”
  而允毅却是突然将瑜江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很用力。
  她顿时失去了反应,愣愣地被允毅就这样抱着。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瑜江听到了允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才连忙放开了允毅,将他扶起来坐好,她忙问:“究竟是伤到了哪里?”
  “没有,只是后背刚才那一下,很痛。”允毅似乎想要安慰一下她,而瑜江跪着向前几步,“可还疼吗?”
  允毅说:“只是一下子,不疼。”而瑜江却突然哭了,她咬住唇,好不容易才说了这句话:“对不起。”
  允毅看着她,似乎还有闲情逸致地问她:“对不起什么?”
  可是瑜江说不出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起。”瑜江眼泪掉的愈发得多。允毅摸了摸她的脸,笑道:“若是知道对不起,不如想一想怎么回去的好。”
  瑜江疑惑,抬起泪眼看向允毅,继而环顾四周,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光景。他们似乎是迷路了。正当瑜江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右脚扭伤了,她低呼一声,疼得再次瘫坐了下来。
  允毅撩开她的裙子,查看她的脚伤,他眉头紧蹙,道:“既然伤了,刚才为什么不说?”
  “刚才就想着皇上有没有伤到……”瑜江苦笑一下,眼泪啪嗒又掉下来一滴,“现在才觉得好疼。”
  允毅终于有了怒色:“怎么还会这样!”他也许是在问自己。
  而瑜江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对不起。”她是觉得自己错了,不是错在弄伤了自己,而是错在连累了允毅。
  允毅终究不忍心说她,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他侧头,对身后的她轻叹一声:“朕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瑜江却是更用力的勾住他的脖颈,似乎在努力平息自己心底的恐惧,和愧疚。其实,是我对不住你。
  允毅查看了四周,最后决定沿着刚才滚下来的地方再爬上去。他用力拉住一根紫竹,依靠拉力向上行走,攀援。
  瑜江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看不见允毅的脸,只是这样问他:“刚才,皇上为什么要救臣妾?”
  允毅只是努力的寻找落脚点,然后努力向上。他自小习武,这点小小的困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背着自己的女人,也不是苦难。
  他不回答,瑜江也不说话,她只是在等允毅的回答。
  “因为,”允毅突然这样说,他的笑意很淡,瞳孔中迎着山野中的无限的寒色,“朕不可以丢下你。”
  瑜江止不住颤抖,只能将头死死的埋在了他的脖颈里。每次,只要自己无法面对他,她都会这样子逃避开。
  她段瑜江哪里配允毅如此待她!
  其实他们本不该滚下陡坡,都是因为瑜江的一意孤行,抓着一个毫无价值的东西死死不放,才会让两人走向了偏锋。她恨自己,她恨透了自己!
  他的声音温润而和煦,瑜江听见了他因为攀援而微微喘息的声音:“瑜江,朕不许你哭。”
  似乎走了很长的路,他们还是没有能回到那个地方,周围紫竹耸立,偏偏看不见回去的路。
  瑜江有时候在想,也许是错了,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是错了,可是除了走下去,自己竟没有任何的办法。
  待找到一处平缓的地面时,天已经黑透了。允毅将瑜江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瑜江此刻已经晕晕乎乎的,脸色潮红,浑身发热。
  允毅拍了拍瑜江被冷汗沾湿了的脸,惊道:“瑜江,你这是怎么了?”
  “冷。”深秋的夜晚太冷了。瑜江说完,已经一头栽进了他的胸膛里。她没有失去知觉,她就是觉得太累了。
  允毅这时才觉得事态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他扳开瑜江的身体,逼迫她看向自己,“瑜江,你不可以睡!”
  瑜江并没有回应他,而允毅瞬间冷下了脸色,将她横抱起来。他试图往山下走,试图寻找出路,他决不允许她有事!允毅第一次觉得步伐是那样的沉重,他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走了很远很远。
  直到看见周围的场景变得熟悉起来,他才略微放松下来。可这个时候,瑜江却突然一个激灵,几乎就要从允毅的手上滚了下来。允毅却出奇的镇静,他迅速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揽在自己的臂弯里,他不可能再让她摔下山去。
  他就这样钳住了几近奄奄一息的瑜江的肩膀,对她命令道:“瑜江,你不许睡!朕命令你起来!”
  她很努力才能听见允毅的声音,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向面前这个人:“七……好疼!”
  允毅下意识地看向瑜江扭伤的右脚,才发现她小腿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溢出,已经染红了她碧色的裙衫。
  “怎么会这样?”允毅盯着瑜江的伤口,难以置信。他还是让她伤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道瑜江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死死扣住了允毅的手腕,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皇上,若是臣妾死了……”
  “不会!朕一定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不会死。”
  “若是臣妾没有性命陪伴皇上走出灵山,全是臣妾活该,臣妾不值得皇上如此倾心相待!”她努力将话说完整,显得声嘶力竭,这些话更全是瑜江发自肺腑。
  允毅闻言,却是粗鲁掰开瑜江扣紧自己的手,然后径自从自己玄色长袍上撕下长布,冷着脸地给瑜江包扎。
  她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允毅的脸,一字一顿:“瑜江不配……”
  “朕说你配你就配,说你值得你就值得!”他深邃的双眸凝住瑜江的眼,句句锥心:“你听着,朕绝不会放弃你。”
  “对不起。”眼泪瞬间滑过了瑜江惨白的脸颊。
  允毅两只手抓得瑜江的胳膊很用力,他发了狠一般吼她:“段瑜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为他万死不辞,也没有人值得你说这样的一句对不起!你是朕的珍妃,朕要你为了朕活下去!”
  她早已经哭痛了双眼,“允毅,对不……”
  可是瑜江所有的话,突然被堵在嘴边。是允毅摁过她的头,然后死死地吻住她的唇。他吻得很用力,很温柔。他不要听到瑜江说这句话。瑜江的眼泪和冷汗沾湿了他的脸,她闭上眼睛,任他索吻。她再没有力气了。
  而允憬永远都忘不了,当他手中的火把的光,打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交叠的双唇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是不是他们的眼中,就只有对方。
  瑜江哀恸的神情,精准无比的刺伤了允憬的心,他的心好像还在流血。可是还有血可以流吗?不是早就流光了吗?
  瑜江僵硬地转头看向光源,突然看见允憬正痴痴地看向自己。她以为是幻觉,却还是对着这个幻觉嫣然一笑。
  七爷,对不起,瑜江弄丢了自己和七爷之间的信物了。
  再后来,她只见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允憬见到瑜江昏倒才如梦初醒,他挥动着火把,对身后的人喊道:“快来,找到了!”
  而允毅抱着晕死过去的瑜江从他面前走过,向山下走去。允毅没有让任何人碰她,就这样扯着背后的淤青,由当地樵夫带路,走下山去。
  允憬却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允毅满眼通红。


☆、空城秋往(三)

  回到别院中,允毅将瑜江轻轻放在床榻上,命令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何大夫迅速为她医治。
  瑜江在滚下陡坡的时候扭伤了脚,小腿上深长的伤口是被削尖了的竹干刮伤,又因为天气寒凉,瑜江一时感染,从而发了高热。
  而众人几乎折腾了大半夜,何大夫才被允许从瑜江的房中出来。
  而允憬不知不觉已经在院中等了许久。见到何大夫走了出来,允憬不得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珍妃娘娘伤情如何?”
  “回七爷的话,珍妃娘娘并无大碍,高热已经慢慢退下来了,至于伤势,因为用药都是上等,珍妃娘娘很快就能痊愈。”何大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似乎是为了瑜江的伤情下足了功夫。
  见到允憬不说话,也不放自己走,何大夫又补充道:“娘娘身上多处的淤青和伤口都是小事儿,过几日便能好的。”
  允憬听到何大夫如是说,才回过神来,他将自己手中的药瓶交到大夫手里,说:“这是外敷的药膏,对伤痕愈合很好。”
  何大夫双手接过药瓶,连连道:“小人明白,七爷放心!”
  “那明年,我们太医院见。”允憬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而何大夫更是恭敬地回话道:“小人多谢七爷厚恩。”
  允憬才放走了何大夫,这时,司徒如仪从房中走了出来。她含笑着走到允憬的跟前,然后认真打量自己的丈夫。
  允憬语气依旧是冷的,他长叹一声,缓缓道:“是你把珍妃引到了灵山上的。”司徒如仪微微变了脸色,笑意却未变。
  没有听司徒如仪的回答,允憬问:“适才搜寻,你一早就看见了他们是不是?”司徒如仪闻言,微笑终于凝固在了脸上,她看着他:“七爷究竟为何这样说?”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引珍妃上山,可你一早就看见了皇兄和珍妃,却故意叫我去发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允憬觉得这个女人可怕,而且不可理喻。
  司徒如仪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如仪以为七爷想早些找到皇上和珍妃娘娘。”
  允憬冷冷笑道:“你很聪明,可是总有一天,你会败在你的聪明上的。”
  他说罢便要走,而司徒如仪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如仪就算输,也是输给七爷你不是吗?好,如仪承认这件事是如仪小心眼儿,如仪认错便是了。”
  最后,司徒如仪听见他是这样对自己说:“如仪,我不希望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得多好听!司徒如仪听着,都忍不住哭。可这些不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吗?
  瑜江在昏迷之中又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父亲,阿娘,还有君泽。她觉得很难过,觉得很痛苦,在她无助的挥动自己的手臂时,突然有人牢牢地抓紧了自己。
  她想,这个人,也许会是那个在梦里小时候遇见过的那个少年,是不是当所有人都背弃她的时候,他还会陪着自己,无论是不是在梦里?
  后来,她又梦见了皇上还有七爷。梦见他们终于为了这个天下而针锋相对。她拼了命的想要阻止,可她的尖叫她的哭喊,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
  直到她看见允毅手中的剑刺向了允憬的胸膛。
  瑜江突然就惊醒了过来。
  她用力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惊恐地坐了起来,微微喘着粗气。半晌,恢复了意识时,才确定了自己身在何处。
  正当自己口干舌燥想要喝水,一个杯子就已经递到了自己的跟前,然后将自己温柔地抱住,揽在他的怀里,然后重新躺下来,接着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喝水。”
  瑜江虽思绪万千,但还是微一低头,咬住了杯沿,然后喝尽了杯子中的白水。
  那人拿走了杯子后,瑜江抬头看着他,才发现原来是允毅。又发现自己竟躺在允毅的怀里,而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连忙松开了允毅的手,在他的怀中又忽然低下了头,好像一个孩童正在忏悔:“臣妾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允毅轻笑道:“这话,应该朕问你才是。”
  “有时候皇上留宿在别处,但早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皇上就睡在自己的身边,现在想来,臣妾似乎能明白了。”瑜江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依旧是侧躺在允毅的怀中:“原来在每一个有噩梦的夜晚,都有皇上陪伴在身边。”
  她看不见允毅的表情,只听见他淡淡地说:“朕以为你不会领情。”
  瑜江似乎笑了笑:“是臣妾愚钝,又怎么敢不领皇上的情?”
  允毅叹息一声:“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了。”
  瑜江不明白,问:“什么话?”
  他说:“在灵山的时候,你跟朕说的那些话。”瑜江愣了愣,想了好久,先是回忆了那时一个又一个的场景,而后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朕讨厌你那时候说死,因为你这是在不相信朕。”允毅话音才落,瑜江已经强硬地否认掉,她说:“不是这样!”
  允毅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端倪:“那又是为什么?”
  而瑜江却是闭上眼睛,苦苦一笑,脸颊靠在他的臂弯处,说:“臣妾是相信皇上的,臣妾不相信的,是自己竟会有那样好的命。”
  允毅终于低声打断她的话:“瑜江!”
  瑜江没有再说话,却是听允毅一件件的说。
  “朕也讨厌你说对不起,讨厌你说自己不值得,说你自己不配!”他突然微微抱紧了怀中的人儿,温软道:“朕要你将朕说过的话全部记住。”
  瑜江微微点了一点头。允毅忽然就笑了笑:“虽然弄得浑身是伤,可朕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朕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心里只有朕的。”
  闻言,瑜江握住允毅手臂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了半分,她淡淡一笑:“臣妾的心里,不从来都只有皇上吗?”
  他并没有回答,继续说:“其实朕想过,若是你真的一觉不醒,朕待如何。”
  瑜江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问:“那皇上待如何?”允毅突然就轻笑一声:“其实,朕也不知道。”
  她再忍不住,第二次问了他这句话:“那时候,皇上为什么要救臣妾?”为什么要陪她滚下山去,她只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允毅看着她,用指腹为她擦泪,动作温柔:“朕说过,绝不放弃你。”
  而瑜江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好好再休息一下,朕只要知道你醒了就好。”他吻了吻瑜江的额头,从床榻上起身,让她平躺好后,细心为她掖好被褥。
  继而允毅抚摸她的发现,对她笑道:“瑜江,我们来日方长。”
  瑜江从来没有这样疲倦过,来不及细想太多就已经悄然入睡,难得这样的安稳。直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才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
  似乎是听到了屋中的动静,这是一个侍女捧着水盆进来,欲要替瑜江梳洗。就当瑜江穿戴好衣物,侍女替她扎好头发之后,对她说:“娘娘的脚伤尚未痊愈,怕是这几日都不好走动。”
  瑜江嗯了一声,侍女又说:“给娘娘看病的何大夫已经在门外了,要不要现在叫进来给娘娘瞧一瞧?”瑜江又嗯了一声,侍女便将何大夫叫了进来。
  有了前天晚上允憬的保证,何大夫更是尽心尽力的为瑜江医治伤势。他为瑜江的脚伤换药的时候,瑜江问道:“皇上的伤势如何?”
  何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思忖片刻才谨慎的回答:“娘娘放心,皇上无大碍。”
  见他有糊弄自己的嫌疑,她冷笑一声:“难道大夫以为,只有跟皇上说谎才算有罪吗?”何大夫一听这话知道不得了,连忙跪了下来:“小人绝不敢欺瞒娘娘!”
  “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
  何大夫连连点头,“皇上的伤的确无大碍,只是零零碎碎的一些擦伤还有淤青,只是皇上后背的淤青略微有些严重,不过小人已经尽心调养了!还请娘娘放心!”
  瑜江听罢,又示意他继续替自己包扎。
  何大夫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这两晚总见娘娘您做噩梦,小人有个方子可以缓解,不妨娘娘试一试。”
  瑜江嘴角扯笑:“难得你有心了。”何大夫看到瑜江认可自己所说,很是得意:“小人这不见皇上问起,这就都给娘娘嘱咐了。”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倒是说了不少的话。最后,她又不禁笑问道:“本宫更关心的是脚伤何时能好,本宫难得与皇上出来,不想因此扫了皇上的兴。”
  “缓过半个月就好了。”何大夫这时已经替瑜江包扎好,又嘱咐道:“娘娘除了脚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零碎的上,平时一定要多加注意。”
  竟然要半个月。
  继而,他取出了药瓶子放在了瑜江的床榻前,说:“小人瞧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原本想跟珍妃娘娘您讨个赏的,但小人不是那见利忘义的人,这药啊正是七爷给的。”
  而瑜江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有些僵硬:“七王爷倒是没有看错你,既然这药是好的,不如就拿去给皇上用吧。”
  不曾想珍妃会拒绝,他劝道:“皇上后背的伤用这药不合适,对娘娘您的扭伤才是极好的。”
  瑜江先是默了片刻,终于在何大夫愈渐疑惑的神情中笑了起来,她说:“本宫知道了,替本宫跟七王爷说一声多谢,这种小事本宫可不敢劳烦七王爷。”
  何大夫一愣,随即道:“娘娘放心,小人一定会传达的。”
  她并没有接过药瓶子,只说:“这药就放在你身上,该用的时候就用,就不必给本宫过目了。”说罢,已经叫来侍女请何大夫出去。
  他显然是没有从珍妃突然之间的变化缓过神来,适才还兴致勃勃的同自己谈论,这一会儿她已经淡下了面孔。
  何大夫突然惶恐,别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会在珍妃面前失宠了不成?幸得以后再见的时候,珍妃没有再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只觉得侥幸。从那以后,他伺候珍妃更是万分的谨慎。
  在瑜江养伤的期间,其实鲜少见到允毅,瑜江疑惑,不知道允毅究竟在忙些什么。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会看见一脸疲倦的他走进自己的房中。而每当自己只一只脚蹦下来,欲要给他行礼的时候,允毅总是拉过她,再把她一把抱上床榻去。
  允憬给的药很好用,原本伤情就不是太严重,七八天的静养已然让扭伤的部位全然痊愈,可瑜江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房中待了半个月。而允憬竟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就连司徒如仪也一样。
  不过,这不正是遂了自己的愿吗?免得连累太多无谓连累的人。
  半个月后,待到自己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地踩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入了冬。


☆、空城秋往(四)

  允毅拉着瑜江的手去湖边散步的时候,笑看着她:“你冷吗?”瑜江笑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凉并且,扣人心弦,她说:“不冷。”
  他看向前方,只拉着她往前走:“已经出来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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