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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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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感慨了许久,她又突然自顾自笑起来,说:“也许,只是因为本宫在此之前给她吃了失心散,她才会如此痛快地拿起了那把小刀的吧。”
而瑜江听着,却是笑了笑,“凌姐姐为何不同情同情我们自己,竟都为了旁人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凌淑妃还是恍然地笑了笑,“至少从现在开始,可以只为了自己。”
而瑜江,终于还是沉默了下来。
那天,才等到东方发白,未央宫皇后自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
她终究还是丢下了中宫,丢下了她的沛林。
便是在那天夜里,瑜江带着翠萍,提着一篮子的纸钱到湖边拜祭。
她想见一见她的阿娘,君泽,孩儿,静姐姐还有父亲。
她接近木讷地将纸钱洒向空中,然后看着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喃喃道:“女儿不孝,未能实现父亲和阿娘的期望。”
瑜江还记得,允憬发动叛变的前十天,段政曾对她说过,会给她一个结局。可是他还来得及再见自己一眼,他就已经被允毅五马分尸。
而自己呢?是不是从今以后,都再不用听信别人的安排了。
再一扬手,白纸飞扬,“静姐姐,是妹妹让你失望了,妹妹不是好人,不配静姐姐待妹妹这样好,还有红芳,花梨,钟太医,这都是瑜江的错,请你们原谅瑜江吧,可好?”
“君泽,瑜江一直觉得对不住你,如今瑜江也已经是孑然一身,你可觉得解恨了许多?”
瑜江突然笑出了眼泪,她只是想起了苏玉瑶的死,她看着纸钱随着水波静静浮动,苦笑道:“阿娘懦弱了这么久,终于给你报了仇,我的孩儿,那些妄图想要伤害你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也不要再怪阿娘了好不好?”
“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这样卑微的活着了。”明明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她却是捂着脸,失声痛哭。
终于结束了吧,这些混混沌沌的岁月,随着他们的离去就这样的结束了。如今的段瑜江,再也不是那个原来的瑜江了。
而翠萍就这样陪着她。直到瑜江的脸颊被夏日的暖风吹干,然后她听见瑜江这样对自己说:“本宫不愿意耽误你,你是伺候惯了皇上的人,跟着本宫也是委屈,本宫会跟皇上说的,将你调回内侍省的。”
“奴婢不愿。”翠萍却是简单而坚定的拒绝,“既然皇上让奴婢来伺候珍妃娘娘,那奴婢就只会跟着珍妃娘娘,就算吃苦,也是奴婢心甘情愿的。”
还是淡淡的语气,“你也是看到的,本宫并非存有善心。”
“奴婢,会和主子同心。”
而瑜江眼角泪光依旧,却还是平静地笑了,“本宫知道了。”
皇后的薨逝,让皇城内外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静默当中,显得虚假至极。
而瑜江始终都没有再见过允毅。她是清楚的,允毅定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相信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允毅只叫罗有多来过一次,告诉她:“皇上昨儿个已经下了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烈亲王降为国公,已经择日出京,前往边塞驻守边关,可将功赎罪。”
只知晓了七爷的结局,而后,竟却再没了后话。
临近傍晚的时候,瑜江只能这样在皇城中行走,走了许久,却漫无目的。
直到她停在了天逸宫宫门前,那正是曾经的刘昭仪所住的宫殿。
瑜江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这个昭仪刘氏,刘玉曾经被允毅下旨,今生今世不得踏出自己的宫阁半步。
而她流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自己。
瑜江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踏入宫门。整个天逸宫如同冷宫一般,自从失宠之后,再无人肯接近,甚至连一个贴身宫女都不在身边。瑜江缓步进入殿中,正看见一身粉裙的刘玉在低头捻茶叶,听到有脚步声,她才恍然抬起头来,见到来人,她毫无意外地吃了一惊。
刘玉慢慢站起身来,凝住来人,“珍妃?怎么是你?”
瑜江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刘玉笑得很温婉,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后宫就是墙薄,我也都听说了,珍妃,你还真是不容易。”
似乎是很为难,可瑜江还是这样开了口:“本宫来,只是来看看你。”
“你就只是来看我吗?”刘玉看着瑜江,问她:“难道不是因为珍妃娘娘心中有鬼?”
瑜江只是向前了两步,没有避开刘玉逼问的目光,她说:“当年,是本宫将林风送入宫的。”
刘玉突然眼光一淡,低下头来看着脚尖。她轻声开口:“其实我也想得到,待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日日想着,也就想明白了。”
瑜江望向她,说:“本宫知道你恨,今日,本宫便是来赎罪的。”
刘玉转过身,不再看向瑜江:“我不恨你,珍妃娘娘不必如此。”
“为何?”
她不觉嘴角上扬,似乎是在回忆:“我与林风本来就是孽缘,有怎能怪娘娘呢?”
瑜江不语。刘玉淡淡道:“有时候我在想,若不是因为珍妃娘娘,我又怎么可能再见到林风呢?”她突然顿了顿,继而又苦笑着说:“这些年,我真的很想他,我一想到他是为我而死,我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刘玉背向着瑜江,拾起了桌上的茶叶,捻在手中,“拘在这里的三年里,我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譬如,当初的自己为什么那样那样的憎恨你。”
“为什么?”
“我跟在皇上的身边也有二三年了,皇上的内宠并不多,而且待谁都是一样的好,一样的温柔体贴,可那仅仅是君臣之礼,和情爱无关,直到你出现为止,我见到了皇上眼中不一样的东西。”
瑜江愣然。
“你没有站在局外,所以你看不到。”刘玉轻轻地笑出了声音,“而这个世界上,待我如同妻子一般温柔体贴的人,却只有林风。只有林风可以这样对我,而皇上不可以,皇上只会待你如此,所以我才会嫉妒,才会鬼迷心窍。”
瑜江不自觉地开口,觉得不可思议,“竟会是这样?”
“林风肯帮你,我知道是因为他恨我,他恨我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他这样害我,我不怪他。”
“而如今的我,也终于能够全心全意地爱他了。”当刘玉再次看向瑜江的时候,瑜江才发现,刘玉已经泪流满面,她问道,“珍妃娘娘可愿帮玉儿一个忙?”
瑜江不愿拒绝:“原本就是本宫欠你的,你只管说。”
“若是我死了,珍妃可能将我与林风的骨灰埋在一起?生前我不能和林风长相厮守,至少死后能够远了我们两人的一个梦。”
但愿同生极乐国,免教今世苦相思。
从今而后,我会永远,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瑜江微叹一声,道:“本宫会的。”
她看到了天逸宫的窘迫,看到了刘玉了这几年来长伴青灯,亦看到刘玉的淡然,她已是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而在踏出宫殿时,瑜江还是停滞住了脚步,留下最后一句:“对不起!”她是说给刘玉,也是说给林风的。
可是瑜江没有看到,刘玉再次扬起笑意的唇角,还有一句“谢谢你。”
☆、作茧自缚(三)
瑜江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天逸宫。
而翠萍还等在宫门处,见到瑜江出来,她几步上前,在瑜江的耳边说了这样的话。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胸口闷闷地打了一拳,瑜江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这样,可是这是真的,“昨天烈王妃,投湖自尽了。”
瑜江几乎就要摔了下去,翠萍紧紧拉住瑜江的手臂,紧张地看着瑜江的反应。瑜江只觉得慌张和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自尽了呢!”
而事情还未算完,翠萍继续说:“今日七王爷启程出关,皇上勒令不许逗留。”
瑜江惊异地不住颤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追问道:“那厷煜呢?厷煜如今在哪里?”
翠萍沉声回答,亦试图平复瑜江的心情,“娘娘放心,七王爷已经将厷煜世子过继给了九王爷,世子不会受到牵连的。”
“怎么会这样?”除了这句话,瑜江再不能表达出自己的畏惧和担忧。翠萍保持着最大程度的理性地劝道:“娘娘,事情已经结束了,请你明白。”
回到淑华宫的时候,她也终于看见了允毅。
瑜江煞白着面孔,就这样跪在了允毅的跟前,“臣妾参见皇上。”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还是让允毅有些恼,他问:“你去了哪里?”
她忽然露出了笑意,道:“皇上把臣妾拘在这皇城里,又不来看臣妾,那臣妾只好四处走走来打发时间了。”
他微蹙眉头,淡淡地开口:“你不必这样阴阳怪气的同朕说话。”瑜江浅浅一笑,并不看着他,只说:“那皇上以为如何?”
允毅冷笑道:“段瑜江,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够气走朕。”
瑜江突然就被噎住,终于沉默下了,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恨他,可是却不能恨他。
不知道沉默了有多长时间,终究还是允毅先松了口,他犹豫半晌,还是伸出手来拉起瑜江,然后,抱住她。
熟悉而又让人难受的感觉一时间充斥在了瑜江的周围,眼眶就这样湿润了,莫名其妙地,她想起了刚才刘玉对自己说过的话。
允毅吻她的发线,柔声说:“你不许再跟朕怄气了,朕是要对你好,不是为了囚住你的。”
可是这样历经沧桑的他们,还能幸福吗?
瑜江的头埋在允毅的胸膛里,接着,她听见自己混杂着眼泪的声音:“臣妾知道。”
允毅听到了瑜江的回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了。明知道答案,他还是苦笑一声问道:“如今中宫之位空缺,你可愿……”
得到的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仓皇抬起头来看向允毅,“臣妾不愿。”
允毅深深凝住面前这个人,没有说话,而瑜江却是撇过头,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臣妾乃叛臣之女,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
允毅抱住她身体的手,突然就加大了力度。瑜江感受得到,可是她的态度强硬,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做他的皇后,她也从来没有想过。
就这么一下子,允毅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冷淡,却点点痛入了瑜江的心里,他淡淡道:“这个世上,就再不会有朕的皇后了。”
“皇上不是一向怕臣妾掌权的吗?皇上不怕臣妾伤害你的妃子吗?不怕臣妾就像对先皇后一样的,对付她们吗?”瑜江强忍着哽咽,声音却是坚韧的。
而允毅这就这么看着她,却是所答非问:“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了段政、也没有了老七,朕喜欢你,从此以后便可以毫无顾忌了。”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瑜江终于还是哭出了声音,她突然伸手打他,一下又一下发了狠地打他,挣脱他。她从来没有这样地在允毅面前哭过:“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喜欢你?我才不要喜欢你!你休想!”
“朕等你,朕愿意等你,就算是朕求你的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朕好不好?”允毅就这样扳过了瑜江的头,然后咬住她的唇。他吻的很用力,唇齿之间夹杂着怨恨,夹杂着想念,还有她的眼泪,可瑜江却是忍不住地发抖。
允毅吻着她,哄着她,跟她说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二十一天,只要朕一想到这二十一天里你都和老七在一起,朕就觉得无比煎熬……朕真的是疯了才会喜欢你。瑜江,不要再拒绝朕了,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半夜的时候,瑜江趿了鞋子缓步走到窗边,看雨,听雨。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脸上有了些水,她晓得才抬手擦一擦。
允毅上早朝的时候,还是会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给她信心:“等朕回来。”
瑜江面无表情,她已经释怀了,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她是知道允毅如今,为了她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如今后宫之中,能指名道姓的妃子,唯有凌淑妃和珍妃二人。可是二人身家背景处处被人诟病,群臣四起的奏折,都直指后宫这处是非之地。
更有极端之人在朝堂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大骂珍妃段氏乃叛臣之女,佞妃一人,祸乱宫闱,非除不可。
而允毅只是置若罔闻,毫不理会。
但他一人哪里能挡的百人之口,如山要求废妃的奏折亦扰得允毅不得安宁。他只得允诺众臣,择日选秀,为皇家充庭后宫,绵延子嗣。
此事,依旧由凌淑妃主持。如今她为后宫之首,真正握上了掌管六宫的大权。可是没有想到,凌淑妃明知道自己不愿,却还是要让自己插上一脚不可。
直到殿选的时候,瑜江讪讪坐在了凌淑妃的一旁,对她说:“你是淑妃,你叫臣妾来,臣妾自然是没有不来的理儿。”
“昨儿个皇上又歇在你宫里了吧?”凌淑妃笑意暧昧,而瑜江只是看着站在殿中的待选秀女,并没有说话。
瑜江知道,她们寄托着娘家的希望来到皇城,期待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看着她们,而她们也偷偷打量着这位珍妃。
“珍妃,你别觉得不痛快,从前咱俩不在一条船上,可如今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本宫倒是很享受这一刻呢,”凌淑妃愉悦地笑了起来,“本宫私心想着,她们也是极想见到这位倍受争议的珍妃娘娘吧。”
大仇得报的凌淑妃没有显现出,跟从前的不同,还是一样的跋扈和嚣张、说话不留情谊。
瑜江对她扯出一抹笑意,道:“反正也不是第一回陪着凌姐姐疯了,只要凌姐姐你觉得高兴就好。”
负责掌握后宫簿籍的掖庭局太监走上去,将名册递到凌淑妃跟前,恭声道:“各位秀女都在此了,淑妃娘娘请过目。”
凌淑妃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说:“不必了,就这样开始吧。”
生得貌美如花的秀女们,一个一个走到殿前,接受凌淑妃和珍妃的目光和审核。而瑜江全程没有给她们任何评价,也没有说要留下、不留下谁,全凭凌淑妃自己的决定。
就这么半天,身着各式各样裙装的女子,就被凌淑妃决定了自己一生的命运。瑜江突然在一瞬间,理解了四年前坐在这里的妃子的心情。
原来是惶恐,不安,还有蠢蠢欲动的。这是一种本能的斗争和渴望。
继而,只听见掖庭局的太监尖声唱道:“侍御史大人之女唐氏留!”
“左拾遗大人之女严氏留!”
“右补阙大人之女金氏留!”
“礼部郎中大人之女胡氏留!”
……
并不是高品的官员,全都是低阶的官家女子。瑜江知道,允毅这回是铁了心的护着她了。
可这“吏部尚书之女”三品以上的官家,秦氏倒是头一个。凌淑妃和瑜江不由地相看对方一眼。秦氏淹没在无数秀女之中,身着的是简式的宫装,瑜江只记得她长得很美,有一抹妖艳。
自从那次殿选过后,瑜江就再没有插手过选秀的事情,她宁愿拘在自己的淑华宫里,然后听着翠萍向自己汇报最新的消息。
她如今求的,也只是安宁。
瑜江坐在内殿中刺绣,只为打发时间。过了许久,她讪讪地问站在一旁的翠萍:“烈王妃如今入土为安了吗?”
翠萍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前儿个已经火化了,加急送到了七王爷身边去了。”七爷?想起来心口就会隐隐作痛。瑜江敛下了眼色,手中的针线未停,却也已经不再说话了。
翠萍又打量了一番瑜江的眼色,继而说道:“新晋的妃嫔都已经入宫了,皆是正五品以下的,不过,吏部尚书之女秦氏被封了从三品婕妤。”
“婕妤。”瑜江的手顿了顿,“皇上待她还真是不薄,婕妤哪里够?恐怕她还得接着往上升吧。”
瑜江终究还是绣不下去,看着密密的针眼,无从下手,她抬头问翠萍:“都分了住所吗?”
她答道:“都还是住在临春宫中,因为早前先皇后曾经新纳进过一批秀女,所以汉香宫里,也接纳了许多位小主。”
瑜江将针线收好,显得漫不经心,“凌姐姐喜欢热闹,这样也好。”
翠萍闻言,却接不下话,幸得这时,淑华宫的掌事太监领着一个太医走入披香殿,最后立在了瑜江的跟前,说:“太医院的何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
钟太医因为牵连叛变,已经枉死,太医院也早已经变了天了。瑜江微叹一声,已经收起了自己思绪。
她抬眼瞥了来人时,却微怔住,继而却还是笑了:“怎么是你?”
这个何太医,便是当初在蕲州别院里,为自己看脚伤的何大夫。何太医躬身低头,“承蒙珍妃娘娘记得小人,微臣参见珍妃娘娘。”
翠萍扶着瑜江的手臂,走到软塌上坐下。
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何太医只是一笑,回道:“皇上知道娘娘不习惯生人伺候着,所以就遣了微臣来伺候娘娘了。”
瑜江淡淡地发问:“你什么时候进得太医院?”
“就在三天前。”何太医继而取出丝绢,搭在瑜江的皓腕上,“还请娘娘先让微臣把脉吧。”
丝绢凉凉的质感,却让瑜江胸口一阵窒息。
☆、作茧自缚(四)
夏天里,雨水就是那样得多。翠萍撑着伞,搀着瑜江的手臂走到了明仁宫。
雨势很大,她不知觉的又想起了那次下雨,自己在允毅的伞下惊慌得不知所措,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事实上,那时候的她就是做了亏心事。
其实,自从她回来以后,她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从来都是他下榻来找自己的。而算算日子,自己已经回来一个多月。
抚上自己的腹部,这个孩子,竟已经有了两个月大了。
瑜江站了明仁宫前许久,进也不是,回也不是,就这样站在雨里。翠萍终于出声问她:“娘娘,我们去看皇上吗?”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翠萍说:“皇上若是知道娘娘来找皇上,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瑜江闻言怔了怔,脚下已经抬起,缓步走入了明仁宫之中。
翠萍和罗有多将殿门关上,只留下了瑜江和允毅两个人。
见到瑜江站在那里,允毅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招手,笑道:“过来,到朕身边来。”
刚才在雨中站了太久,身上有些潮湿,有些冰凉。瑜江走过去,就这么伸手抱住了允毅。她清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他的周围,他微微愣住,只一下,已经收紧了力道,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允毅将头抵在她的脖颈处,还是含笑问她:“怎么了?”自从瑜江回到自己的身边,虽不曾抗拒过自己,可她从来没有这般亲近过自己。允毅一时间竟有些愣然。
“没有,臣妾就是想来。”连瑜江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语气温软,就这样伏在他的怀中。
她想,她自己一定是疯了。
“朕很开心,”允毅似乎是怔了一下,但随即还是含笑道,“朕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瑜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靠在他的怀里。她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允毅坦白自己怀孕了的事情。不知觉的,就想出了神。
似乎是知道允毅的话已经落下,所以她恍然地嗯了一声。允毅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朕抱着你,觉得很踏实。”瑜江微一点头,又木讷地嗯了一声。
可是,她再没有听见允毅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瑜江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允毅已经一把推开了她,粗鲁而且生硬的。
瑜江踉跄地站在他的跟前,而允毅冷冷地看着她。瑜江一惊,更是无措地看向他。
允毅声音冰冷:“朕知道自己傻,你不必这样来特意讨好朕,既然朕允诺过不会动老七,朕必定不会食言,你不必为了他而这般作践自己!”
每一个字仿佛都像一把刀子,将她割裂地面目全非。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强忍着哽咽,拳头紧握,只发狠地盯着他,“你别提他,你别跟我提他!我知道是我自己贱,就是我自己贱!你犯不着提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允毅会失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失控。她转身就想要跑出内殿,正欲拉开那扇大门的时候,却被允毅钳住了手腕。
允毅就这么看着她,眼眸很深,瑜江一直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原来是,现在也是。
而他在看见瑜江眼泪流下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自己错了,他还是用自己的患得患失伤害了这个女子。可是瑜江的话何尝不是往自己的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他知道,瑜江就是介意允毅,就是忘不了他!
瑜江只觉得失望,她就这样看着他。她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的,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
允毅看着她眼泪,只觉得自己握住她的手都在发抖,他说:“你要去哪里?”她冷淡地甩开允毅的手:“你管不着。”
“朕管不着?那老七就管得着了?”允毅被打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竟被气笑。
瑜江突然就笑起来,眼泪流得愈发肆意,“皇上说得对,我就是为了七爷作践自己,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皇上不必道歉,也不必觉得愧疚,这样显得臣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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