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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2-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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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时,品鹊也见过,此刻相见,自然知道要依礼参拜,于是深深福下身子,口称“吉祥”。
  莲妃忙叫人扶起,她细细看着品鹊,只见她一身新制的海蓝色挖云绸裙,玉制围腰将身量凸现出来,外罩百花粉纱更显玲珑,发髻盘于脑后并不高耸,钗环错落有致,丝毫不张扬,却透着几许高贵。她心中暗叹,即便当初圣母皇太后自退后位,但到底十几年的皇后做下来,身上的贵气就连身边的侍女也能沾染的到。于是介绍身边肩舆上的人道:“这位是宜人馆宜嫔娘娘,这是二皇子和本宫的女儿。”
  品鹊福身向宜嫔施礼,但不敢抬头。
  宜嫔没有打量她,只是搂着怀中的杰欢与元戎,低声说了声“免礼”便再不说话了。
  莲妃知她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便与品鹊寒暄了几句,知她也是往馨祥宫去,就不再相送,让二人结伴前往。宜嫔见品鹊徒步而来,便也带着孩子下了肩舆往馨祥宫走去。
  这一边,臻昕与大皇子杰辰、三皇子杰安、四皇子杰康早已从书房下了学到馨祥宫。杰安与杰康是于乾熙元年出生的双生子,当年茜宇痛失即将出生的胎儿,死胎打出时才知竟是一对儿女,此刻见到章悠儿诞下的双生子,她不禁心内悲戚,好在几个孩子活泼伶俐,便很快还转过来。这会儿才听太监通报宜嫔、萍贵人到,就有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一个粉团般的女孩儿乐颠颠地跑进来,一头扑进了章悠儿的怀里,口里不住道:“母后!母后!”
  章悠儿抱起元戎,嗔道:“小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看看皇祖母也在、大姑姑也在,还不快去行礼!”
  元戎很是听话,一骨碌下了地跑至若晴面前,虽然有模有样地行了礼,却还是钻进了若晴的怀里,口里呢喃着道:“大姑姑,皇祖母在哪儿呢?”又指着茜宇道,“她是谁呀!”
  若晴啼笑皆非,骂道:“傻丫头,方才母妃不是说皇祖母也在,大姑姑也在,你说她是谁呀?再不行礼,叫你母妃知道了,可要打你了!”
  杰辰上来牵了妹妹到茜宇面前,说道:“戎儿,这位就是皇祖母了!”
  元戎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大哥哥,姑祖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和母后、大姑姑是一样的。”
  若晴与章悠儿这才明白过来元戎为何不向茜宇行礼,便笑道,“傻丫头,大哥哥还会骗你吗?”
  元戎将信将疑,匆匆跪拜后又钻进了章悠儿的怀里。
  “这就是元戎了?”茜宇笑道,“与若?小时候一模一样,都随了母亲长得这样好看。”正要问若?为何不来,宜嫔等已步入了殿内。
  “臣妾参见皇太妃、皇后。”宜嫔施施然拜倒,品鹊与其身后行礼,自称“嫔妾”。
  茜宇迭声免礼,给二人让了座,又召杰欢过来,但见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与杰辰、杰安、杰康俱不相同,十分中有九分像了他的母亲。她自然知道这孩子与他母亲的来历,那年章悠儿产下杰辰不到一年,臻杰随赫臻狩猎出城,因逐麋鹿而与大队分离,在村乡野外过了一晚。翌日便有军兵找寻到了他,众人只当他在野外度了一晚,皆没有细究。不料臻杰登基一年后,竟有地方官员上折子称吾皇尚有遗珠流落民间,这孩子便是如今的杰欢,她的母亲就是京城外一户贫农家的女儿蒙依依。当时消息传到南边,赫臻只说让儿子自己决断,倒是圣母皇太后认为其中必有蹊跷,皇室血统不容混淆。当时赫臻只说了一句“是吗?”张文琴便再不言语,茜宇也知道,他这是在问张文琴,“你保证杰辰是你的孙子吗?”
  “皇祖母万安!”杰欢言语轻柔,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茜宇笑着夸了几句,便让几个孩子们一起玩耍,吩咐缘亦和奶娘们守着,自己带着众人在桌前坐下。
  一席五个女子,论姿色品鹊稍逊,论地位不让章、傅二人,若论自由幸福,当数若晴了。而宜嫔似乎是叫人遗忘的人,静静地坐在一侧,少有抬头,也不与人说话,即便皇后与若晴,也不与她搭讪。茜宇细细瞧她,果然生的细眼长眉,鼻腻鹅脂,温婉冷静,也见她不论身量、容貌,还是那双玉手都无法叫人相信是出自农村之家。从缘亦口中茜宇晓得,当今皇后在后宫中得皇帝宠爱当数头一份,继而便是这宜嫔了,莲妃、钱昭仪等虽颇有隆宠也无法与她相比。但这宜嫔来路不正,一进宫她的儿子便挤掉了杰安、杰康成为二皇子,是这宫中除皇后外唯一有子嗣的妃嫔,便难怪她召六宫侧目、流言蜚语了。
  席间章悠儿询问品鹊是否习惯,下人是否得体,诸多关切安抚,更显得宜嫔倍受冷落,席至半旬,外头呼报“皇帝驾到”,众人纷纷离席相迎,而茜宇更是一阵恍惚,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直至臻杰大步进来笑语施礼,茜宇才幡然醒来,明白眼前人不是赫臻,自己亦再不是那柔弱的恬婉仪。
  “皇上今日这般辛苦,还来本宫这里,该早些休息才是。”茜宇温和道,“皇后只说您今日不来了,本宫也未作预备,皇上可用晚膳了?”
  臻杰揽着元戎坐下,对茜宇笑道:“朕与外使共用了晚膳,母妃不必再忙。”他微笑着,眼眸眉宇几乎与赫臻一模一样,让茜宇好一阵恍惚,不过她心中自然明白,眼前人是自己的“儿子”,而她心中爱的也只有赫臻。
  “父皇与母后的身体可好,朕总想往南边请安,但朝中繁忙,一日也不能脱身。”臻杰笑着,眼神扫到了正揽着儿子沉默不语的蒙依依,不由得有些尴尬。
  茜宇眼里瞧着,口中称“好”,又与章悠儿目光相触,便笑着吩咐缘亦拿来诸多物件,笑道:“圣母皇太后日日都惦念着孙子、孙女儿们,这次便要本宫带了这些多的礼物赏赐给孩子们。”说着让缘亦分了,元戎开心地脱离了父亲的怀抱,跑到缘亦面前娇滴滴道:“我是唯一的女孩,皇祖母是不是给元戎的最多?”众人见了皆忍俊不禁,茜宇起身拿了其中一方锦盒,递给宜嫔,笑道:“这是从南边海域上孤岛中采撷而来的燕窝,比一般的都好。皇太后听说你体弱多病,便要本宫带来与你,嘱咐你勤于食用才是。”
  宜嫔双手接过,离座施礼谢恩,茜宇连忙扶起,再看臻杰,果然脸色转霁,可见其对于宜嫔一事心怀芥蒂。
  众人几番寒暄,章悠儿向臻杰介绍品鹊,臻杰也算由品鹊照顾长大,自然不会陌生,便也好言安抚视为自己的妻妾,直到众人散去,他也亲自送品鹊回秋棠阁,不管是出于何种情意,至少对他母亲的安排也算有所交待。
  这晚月色如洗,繁星满天,直照得宫廷一片明亮,茜宇恐腹中积食,送走了众人后,便带着缘亦欲四处走走,但才出宫门,便被人拦住了。
  “太妃娘娘万福,嫔妾恳请太妃娘娘恩典!”原来是一位妃嫔在宫门等了许久,直到帝后一皆离去后,正犹豫着是否要扣门时,却见缘亦扶着一人出来,便晓得是才回来的太妃了。按理妃嫔夜里不能随意出宫,她此刻犯此大忌,又特意避开帝后众人,似乎的确有什么急事。
  缘亦借着月光看她,脱口道:“徐贵人,您怎么一人在此?”
  茜宇一愣,细细看她,便问道:“你是玲珑?”
  “嫔……嫔妾是!”徐贵人有些结巴,但又鼓起勇气道,“太妃娘娘,孙贵人她不是有意无视您的,她的朝服的确是不见了,嫔妾昨日还与她一起试衣服的。嫔妾恳求娘娘饶恕孙贵人吧。”
  茜宇娘家的二嫂徐萌正是这徐玲珑的嫡亲姑姑,以茜宇对徐萌的感情,自然会善待这个晚辈,只是不知道她此刻为何这样求自己。“贵人快起来,随本宫进去说话吧!”语毕便转身回去,而缘亦也在她耳边细细将今日接驾一事说了清楚。茜宇微微蹙眉,突然对章悠儿的手腕有了些了解,可她不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待坐定后她听徐贵人将事情始末说了明白,原来孙贵人为了朝服一事今日晨间急得险些就要投湖了,好在被徐氏发现,劝说投湖必死而没有朝服未必会死,这才硬拖去坤宁宫外一起侯驾。而皇后也的确追究了这件事,虽然只是吩咐季妃处理,但谁都知道孙贵人日后定没有好日子过了。徐氏与孙贵人向来友好,这才贸贸然来求皇太妃开恩,实则心里也念着自己与茜宇的半分姻亲关系。
  茜宇安抚了徐贵人,本来自己回来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般兴师动众,又料想徐玲珑赶着月色来找自己,断是其中有屈,便答应会向皇后求情,另外又随意问了些徐玲珑家中之事,徐贵人也乖巧,尽拣她所知的傅王府中的事来说,茜宇听着不免心里想念起来。
  送走徐贵人,茜宇出门赏月之心一扫而空,只独自坐在寝宫内倚窗望月,她轻轻地摸过窗棂,在这上面,曾经放过的是两双手,其中一双宽厚的手掌,曾答应要握住那双纤弱地手一生一世。窗棂上的磨痕未曾淡去,可如今却只留下了一双手,茜宇眼圈骤红。
  那年赫臻在战场上负伤,虽急速送回宫中,但仍因伤势严重而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茜宇曾想若赫臻就此去了,她诞下腹中胎儿后定也随他同去。幸而赫臻有天神庇佑,转危为安。但谁又料道,醒来后的赫臻无法接受自己断腿的事实,变得暴躁无常,竟将自己心爱的茜宇推在地上,甚至忽略了她待产的身孕,因此失去了一双儿女。出于愧疚赫臻迅速将茜宇册封为皇贵妃,可是这一切都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以及给茜宇带来的伤害。不管出于何种考虑,伤愈后不到半个月,赫臻便宣布退位,且不留于宫中,要迁徙往最南边的燕城。初到燕城时那段快乐无忧的日子,茜宇毕生难忘。后来她更是再度怀孕,但福祸相依,再一次的小产最终导致了她与赫臻的隔阂,不论缘何起的隔阂,起码茜宇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忆起往昔的悲痛,不由得热泪滚落,由心感慨命运的多变,一时又万分想念起父母、兄嫂,便更伤心了。
  突然一双暖暖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上,“母妃,你怎么哭了?”臻昕关切地问道,眼眸中尚未褪去的稚嫩里带着几分心疼。
  茜宇心头一热,将儿子抱入怀中,轻声道:“一直到我们昕儿长大,母妃再也不离开你了。昕儿要快些长大,将来为你的皇兄保天下太平,这……也是你父皇所期盼的。”
  臻昕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是因为这个,父皇才留下我的吗?”他昂起头问母亲,“为什么能带走四哥和六弟,为什么若笙姐姐、若岚姐姐、若安姐姐还有若玲姐姐都能走,可是……我和?姐姐却要留在这里呢?”
  第二部 恬妃传Ⅱ――皇后纪 第三章 却辇之德(二)
  茜宇心疼不已,细细解释给儿子听,“若笙和若岚姐姐还有臻云哥哥都没了生母,所以不能把他们留下。若安与若玲姐姐都是个女孩儿,还那么小,自然要跟着母亲的,何况琪淑容与钱虢容也舍不得女儿。你妍母妃答应已死的李贵人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又怎么能留下你六弟呢?何况他只有两岁呢!”
  “可是……儿臣那个时候也只有三岁,为什么琪淑容她们舍不得女儿,母妃您和德妃娘娘就舍得我和?姐姐呢?”臻昕的万般委屈此刻全倾倒出来,虽然章悠儿待他如自己的儿子,但毕竟她尚有三子,又要照顾皇帝,处理后宫事务,即便再尽心也无法与生母的爱和照顾相匹敌,孩子们虽然还小,却是最能体会到这份失落的人了。
  茜宇的眼眶顿时通红,这的确是她的错,当时赫臻要立三岁的臻昕为新帝,是自己极力阻拦后力荐大皇子臻杰,赫臻便以将儿子留下由新后培养为条件,答应了茜宇的建议。章悠儿之所以如此疼爱臻昕,也因为他为自己的丈夫登上大位做出了牺牲。
  “好孩子!”茜宇搂着儿子,轻声安抚道,“我们昕儿是最好的孩子,?姐姐也是最好的孩子,父皇和母妃对你们都太放心了,所以才留你们下来。但是以后母妃就再也不离开昕儿了,母妃也会尽快把?姐姐送到德妃娘娘身边,好不好?”
  臻昕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的一双手紧紧抱着母亲的腰肢,口吻中带着恳求,“母妃说话要算数啊,昕儿想这样抱着母妃好久好久了。”
  茜宇又喜又悲,抬眼望见端茶进来的缘亦,笑道:“今晚昕儿就与我睡吧!”
  缘亦也是眼圈发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翌日寅正刚过,茜宇便朦胧醒来,儿子在自己的身边安然熟睡着,气息匀畅而温暖,嘴角微微露着笑容。_茜宇晓得再过一个时辰,儿子就要起床去书房上早课,所以这会儿一点也不愿意扰了儿子的好梦。在南边时,臻云和?姐姐的养子璃儿都不用这么早起床,他们可以睡到太阳升起,起来后随意读些诗书便可以自由玩耍。而我的儿子……她不再想,继而轻柔地为儿子掖了掖被角,便转身起来,独自坐到了镜前。
  一如九年前一样,缘亦今日又一早进来。进来时,茜宇又坐在了梳妆台前。主仆二人对视而笑,眼前人不变,景不变,物不变,但九年的时间,又确实改变了一切。
  “奴婢本想您要多睡一会儿,便预备把小王爷抱出去,卯时王爷便要起身梳洗去书房,卯正时分书房便开课了。”缘亦的声音压得极低,又道,“您起得这么早!”
  茜宇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转过身让缘亦侍弄自己的发髻,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心内暗凉。女人过了二十便会愈发的娇媚,但这样的风韵过了三十便要日渐衰退,然此刻自己最美的时候就被丈夫所抛弃,难道还要幻想过了三十人老珠黄时与他再续前缘吗?“缘亦啊,我又怎么能告诉你在燕城时我夜夜空床凉衾辗转难眠呢?”茜宇在心中无奈苦笑道。
  待缘亦为自己收拾妥当,茜宇很是满意。因她不是孀居的太妃,但却又是长辈,所以服色饰容不能太过朴素也不能太过张扬,沉稳与华丽的分寸必要拿捏得当,若她仅仅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妪也就罢了。
  臻昕的确是个好孩子,时刻才到寅时,他就自己醒了,也许是在母亲身边睡的特别踏实,今日早起的他脸上没有一点疲倦。茜宇亲自为儿子梳洗打扮,才看着他吃了些糕点后,便有车辇来接了。
  茜宇送至宫门外,见已有太监扛着肩舆等候,便搀扶儿子上了肩舆,嘱咐了几声,目送着离去了。茜宇转身回来时问缘亦:“从前皇子们上课不是各宫自己送的吗?”
  “主子莫提旧例了。皇后娘娘本还欲将皇子们聚在一起教养,但觉得这样未免伤了做母亲的心,因而只是提了提并没有实行。但又担心慈母护儿,耽误了皇子们的学业,所以规定每日清晨由书房派出太监来接,若哪一日哪位皇子迟到上课,不仅皇子要受罚于书房作息一月,负责接送的太监更是杖刑不贷,是为连坐。”缘亦说着,已然笑了起来,“小王爷曾经闹过一次别扭,被皇后娘娘好一顿训呢!”
  茜宇脸上虽笑,心里早有疑问,说道:“其实四位皇子中有三位是皇后所出,皇后这又是何必呢?”
  缘亦扶她在桌前坐下,斟了一杯热茶,沉思半刻才道,“娘娘不觉得奇怪,昨日皇后娘娘请了宜嫔前来,却又不与她说话?”
  茜宇点了点头,捧着茶碗抿了一口,回忆着昨晚的事。
  “其实并不是皇后娘娘或者长公主有意冷落她,宜嫔除了与皇上、莲妃娘娘说得上几句话,从来都不再和别人多说话的。皇后昨日请她来,其实也是为了二皇子。”缘亦道,“二皇子随母亲进宫时三岁,身体柔弱不已,太医围着忙了大半年,才有了如今的气象。但是宜嫔娘娘似乎还是很不放心,依旧日日亲自照料饮食起居,百般呵护。比如昨晚您请皇子、公主们过来玩,若宜嫔不陪着儿子前来,她定然不放心,即便从来不愿与人打交道,也会派个四五批奴才来看看二皇子是否安好!”
  茜宇摇了摇头,笑道:“如此说来,宜嫔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可见皇后也是有心人,她晓得二皇子毕竟是皇上的孩子,不能因为母亲溺爱而耽误课业,所以下了命令,不论她宜嫔的孩子,还是我的昕儿,都必须按规矩上课学习。一来免了宜嫔慈母败儿,二来免了宫中之人怠慢我的昕儿。”
  缘亦笑道:“难怪皇后日日都想念您,主子果然与皇后娘娘一条心的。”
  茜宇淡淡一笑,又道:“你过来伺候我,皇后那边怎么办?”
  “主子不用担心,缘亦早安排好了!”
  茜宇有些抱歉道:“若不是我,也不会耽误了你出宫的时日,缘亦你如今也有三十岁了吧!”
  缘亦捋了捋鬓发,默默道:“家中的人都死绝了,出宫又有什么意思?奴婢这辈子也只会伺候人。在宫里仗着主子的宠爱还多些体面,出了宫,还有谁怜惜我呢!”
  茜宇哑然,不再多说,正欲聊些别的事,便有坤宁宫的老嬷嬷过来传话了。
  “主子要老奴请示太妃娘娘,日后饮食要不要在馨祥宫添设小厨房,还是皇后那里每日做了给您送过来!”
  茜宇略略想了想,笑道:“本宫就随皇后好了,这里不要多添人手,本宫清静惯了。”
  老嬷嬷又道:“皇后请示太妃娘娘……”
  茜宇摆手道:“皇后自然会替本宫打理周到,不需要再知会本宫了,你请皇后娘娘决断就好。本宫倒有一事要劳烦嬷嬷,各宫娘娘给皇后请安后,替本宫请皇后娘娘来一趟,并禀告皇后,本宫这里就免了各宫娘娘的请安礼。”
  老嬷嬷应诺下来,神色却有些奇怪,茜宇却没有察觉,打赏了些荷包、点心,便打发她走了。
  缘亦送那嬷嬷出去再折回来时,告诉茜宇道:“皇后片刻就到了,主子要在哪里备茶?”
  “各宫请安少说要一个时辰,怎么就要来了?”茜宇奇道。
  缘亦浅浅笑了,垂首低声道:“从娘娘入主中宫四年来,她从未在清晨受过任何人的请安,也从未下旨说各宫免礼,所以各宫妃嫔日日清晨都在坤宁宫前候旨,但……从未受娘娘的接见,却……都能看见娘娘遥遥地坐在园子里喝茶!”
  茜宇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眉头微微挑动,笑道:“果然比她婆婆强多了!”
  第二部 恬妃传Ⅱ――皇后纪 第三章 却辇之德(三)
  缘亦笑而不语,片刻才道:“但娘娘她是个好人!”
  茜宇心里知道缘亦对章悠儿已然有了情感了,遂笑道:“快遣人追上古嬷嬷,说我不请皇后了,要她不必来了。”
  缘亦应诺立刻遣人去追,回来时见茜宇已带着几个宫女在内殿换装了,便上来帮忙,问道:“当年您将凌金、秋心几个丫头全嫁了出去,在南边时身边也没有个人,如今若奴婢也不在,谁来伺候您呢?”
  茜宇默默不语,心中微凉,缘亦说的不错,倘若当年在南边身边能有一两个得力的人,也不至于遭人暗算。可是如今,缘亦她……一仆不侍二主,缘亦你难保哪天就要在我与悠儿之间取舍。茜宇微微抬眼看了看专心在自己身上整衣系扣的缘亦,心中暗叹。
  一切妥当后,她立于穿衣镜前周身打量,宽大飘逸的金边蜜合色茧绸蟒纹褂落于身外,将内里紧束的蜂腰遮掩,也掩盖了百蝶穿花的白底牡丹花缂丝长裙,只隐约留裙裾上墨绿色的叶瓣随步而动。
  “昨日皇后与长公主说我瘦了……如今这样寻常的衣服我难也撑出个样子来,何怪……!”茜宇蹙眉冷语,不由得心酸起来。
  “主子怎么莫名惆怅起来?”缘亦笑道,“想来主子在南边照料太上皇和四皇子辛苦了些,又这么颠簸了大半个月,一路风餐露宿的,自然消减些。”
  茜宇自然不愿对缘亦言明,理了理衣袂,伸手拿下发髻上的一支珠钗递给身边的小宫女,神色哀伤道:“提到四皇子,如今他越发生得聪明伶俐不在我昕儿之下,眼眉嘴鼻都像极蕴姐姐……”说到此不免眼圈发红,鼻尖酸楚,“算起到南边的日子,我进宫也有九年了。比我先来的皇贵妃、瑾贵妃、陈妃,和我一起来的蕴姐姐,在我之后?姐姐亲自选的李贵人,还有那些有名分没名分大大小小的宫嫔,你算算已走得有多少?她们都还那么年轻……”
  缘亦打断茜宇的话,笑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主子这样伤感,换了衣服便是要去园子里逛逛,何苦在这里说些伤心话!”
  茜宇苦笑,微微摇了摇头,扶着缘亦往门外而去。
  春风和煦,日照生暖,晨里的清冷已慢慢退去,湖面吹来的微风柔柔地拂过发鬓,带起一些碎发在空中曼舞。方才来时一路上来往穿梭的宫女太监见了茜宇莫不在路边垂首叩头,战战兢兢,让茜宇很不自在。此刻她倚坐围栏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湖面上追逐嬉戏的白鹅,说不出的孤寂在心头缭绕不去。
  只听得缘亦在身后笑道:“哟!春总管来了,也不叫小太监知会一声,奴婢好迎接才是。”
  继而有熟悉的声音笑道:“缘亦姐姐也寒碜我!”
  茜宇回身去看,果然是小春子,只是他如今身量见长,略有发福,并一身从四品内监总管服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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