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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医香 作者:雪舞冰凝(封推vip2013-12-10高人气高推荐完结)-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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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萧后还能坐得住,那才叫怪了。
西山之上,并无寺庙,却多有酒肆饭庄。正值赏枫季节,西山人潮涌动,连带着山道两侧各样小摊也是星罗棋布,这一路行来,种种热闹,倒让远黛看得频频微笑。
凌远萱与她所约的地方乃是西山枫晚阁,乃是位于西山山腰处的一处三层小楼。枫晚阁并非酒肆也非饭庄,却是饮茶的所在。枫晚阁所以闻名西山,乃因枫晚阁有种名茶,名曰枫露茶。传枫露茶以枫叶炒制,用西山第一泉茗泉之水冲泡,其茶初饮味淡,再饮则有真味,其味愈饮愈浓,却又层次分明、千变万化,足可当得名茶之列。
只是可惜,枫晚阁每日只卖五十壶枫晚茶,稍迟一些,便饮不到这种奇茶。而枫晚阁每年也只开三个月,枫叶转红时开,当红枫落尽,便是枫晚阁闭门之时。或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枫晚阁的生意总是好得出奇,即便喝不到枫晚茶,也仍有无数人抢着进来坐上一坐,似乎只需闻一闻那茶味,沾一沾那茶香,便出了门,身上也总带了几分雅趣一般。
迈步走进枫晚阁,眸光微动之下,远黛不觉的微微一笑。枫晚阁内,可称得上是高朋满座,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座茶肆也显得格外静谧。茶肆内的桌子,准确来说,其实是棋桌。棋桌不大,一枰而外只余分寸之地,恰可放得一壶茶,两只茶盅。
在多数人都在执棋对弈的情况下,剩下的那些想要沾染一些脱俗雅气的人,自也不敢破坏这种气氛以招致讥嘲,这座茶肆之中,又怎会嘈杂?
只是在门口稍稍站立了片刻,却早有一名青衣小厮匆匆的迎了上来,低声招呼道:“贵客留步!本店已然客满,不知贵客可有亲朋在内?”口中说着,双眼却已忍不住的落在了百里肇身上。一则是因百里肇乃是男子,二却是因为他此刻正端坐于轮椅之上。
无论何时,端坐于轮椅之上、风神俊朗、雍雅不凡的男子,无疑都是招人注目的。更何况,大周昔日太子,如今的睿亲王正是不良于行之人。
百里肇身后的徐青很是自然的上前一步,沉声道:“安肃侯府之人可在你们茶肆?”这一句话,他说的声音虽不大,却也并没刻意的放低声音,一言既出,顿时引来了许多注目。
太监的声气,较之常人,原就更显尖细、女气,身边带一个太监、不良于行,问的又是睿亲王妃的母家安肃侯府,几乎可以说,只是这一句话,便足可昭示出百里肇的身份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扫视过来,却依然不能令百里肇有丝毫动容之意。而那名青衣小厮这会儿已回过神来,冲着二人微微躬身以示尊敬,待得起身时候,他已简单的做了个手势:“请随我来!”口中说着,却已引了众人直往后头行去。
枫晚阁共分前后两部分,前面,乃是一座飞檐高翘的三层小楼,后身,却是一片枫林。彼时枫红似火,秋风起处,似有异香盈然,极轻极淡,似有若无,嗅之直令人心旷神怡。
那小厮将二人引至一处雅室,便不再前行,只笑道:“二位请!”这话话音才落,雅室内,凌远清等人却早迎了出来,正欲行礼的当儿,却被百里肇抬手止住。
含笑的上前一步,远黛牵起凌远萱的手,温声的道:“此来一为应景,二为怡心,这些个礼数,就莫要计较了!”触手处,远黛顿觉凌远萱似清减了些,心中微动,已自了然。
一时进屋,见过礼后,外头却已送了枫露茶来。除此之外,便只是一些时令鲜果,林林总总的摆了下来,倒也颇有了些林泉之风。淡淡一笑,远黛倒也无心饮茶,便伸手取过一只柑橘,慢慢的剥着。耳中却听百里肇含笑的声音:“今儿原是要唤清月同来的,不意宫中万岁山登高,却点了她去伴驾!”这话显然是对凌远清说的。
不意百里肇竟会同他说起这个,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远黛一眼,好半晌,凌远清也只是干干的道了一句:“多谢王爷记挂!”除此之外,他也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至少目前而言,百里清月于他,仍只是个有些陌生的女子而已。他并不排斥娶她为妻,但若硬要说到其他,却也不至于。见到她,不会如何喜悦,见不到,也未见得就会失望。至于了解,这一生,还很漫长,他们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去了解彼此,他并不急于一时。
只因,无论他愿与不愿,她都一定会嫁给他。
提起茶壶,凌远清微笑:“既来枫晚阁,怎可不尝枫露茶?”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想起,去年,也是秋日,他与萧氏兄妹及百里聿四人同往妙峰山之事来。
如今想来,光阴倏忽年许,于他,竟是恍如隔世一般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受惊
远山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漫步于满目枫红赛火的西山之上,远黛抬手摘下一片五裂枫叶,平托在掌中。枫色赤红,掌心肌肤则莹莹如玉,两厢一衬,却是红者愈红,白者愈白,明丽柔美得至不可思议。
凌远萱见状,却也忍不住伸手攀了一叶来,默默托在掌心看着。
四人这会儿已出了枫晚阁,行到西山山巅下。从此处看去,恰能看到西山山巅之上,有一座八角小亭,那亭亭角高翘,八只亭角之上各悬一串铜铃,山顶风大,长年不绝,叮叮当当的铃声便也因之不绝于耳。这座小亭,正是西山峰顶唯一的一座建筑物——九九亭。
因正值重阳的缘故,非止九九亭内,便是亭外那一片空地上,此刻也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隔着有一段距离,却仍可嗅到山巅之上传来的菊花酒的清香。
这样人挤人的局面,自然不能引起四人的兴趣。因此他们索性便在山巅下的这一片枫林内驻足了下来。凌远萱也理所当然的上前一步,拉了远黛到一边说话。她们姊妹说着话儿,百里肇自也不好靠过去,只得命人在一旁设了矮几,与凌远清对坐饮酒。
静静凝视手中红枫,好半日,凌远萱才低声的道:“也不知萧姐姐如今怎样?可也会同我们一般登临高山,远眺思人!”言下甚是怅怅。
偏头看她一眼,远黛淡淡道:“萧姐姐远离父母、家乡,岂无思乡之念!”一面说着,她又不免蹙眉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因为杜若之事?”从第一眼见着凌远萱,她便知道。凌远萱的心情甚是郁郁,而这一点,在她看来,倒也并不奇怪,因为凌远萱的性子,她实在太了解不过了。若然罗氏收杜若为义女,凌远萱会欣欣然接受,她才会觉得奇怪。
不意远黛会问的这么直接,呆愣一刻,凌远萱才闷闷的承认:“有那么一点吧!”虽说罗氏先前已向她解释了为何会收杜若做义女。但却依然不能让她完全不萦于怀。
“三婶什么也没同你说吗?”闻言之后,远黛也只能如是问道。
沉默片刻,凌远萱方轻声道:“我只是不懂。我们凌家……有必要这么做吗?”为了与蒋琓结亲,娘亲甚至不惜编出理由、收杜若为义女,她们家乃是安肃侯府——大周开国十八侯之一的安肃侯府。什么时候,堂堂侯府,竟至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她的失落与惘然不解看在远黛眼中。竟令远黛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疼,轻轻拍一拍凌远萱的手,远黛宁然的道:“十妹妹,这个世上,不会有永远的煊赫!先朝一统天下,广有大周及南越之地。如今却又如何?你须知道,大周太祖,当年也不过一介匹夫而已!”
见凌远萱抿嘴。只是不说话,她便又笑了笑,毕竟安慰道:“不过是个身份而已,杜若也是个可怜人,你又何必与她计较这些?别人你不知道。三婶是你娘,又一贯最疼你。难道你还怕杜若会抢了三婶去?”言语之中却已带了几分戏谑。
听出她的调侃,凌远萱不由撇了撇嘴:“九姐姐又胡说!我哪会担心这些个,我只是觉得,这门亲事来的诡异……若不能成……”她想说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杜若,但又想着,杜若毕竟在远黛身边待了一段时日,而此事如此又似有远黛的意思,便终于没说下去。
“这门亲事是一定能成的!”远黛沉静、肯定的回答:“只是……将来究竟如何,我也说不好!”说到这最后的一句话时,她的语声不觉低了下去,心中有丝淡淡的不豫。
这桩婚事,她本是不看好的,但却知道,她拦不住。所以,她只能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量为杜若安排好一切,让她日后不至于全无倚仗。不想再多说下去,她开口打断凌远萱的追问:“你呢?今日已是重阳,月底,便是你成亲的日子了?”
听她问起自己的婚事,却由不得凌远萱不晕生双靥,同时更将杜若之事丢在了脑后:“九姐姐,你不知道,最近这阵子,我心里总觉得忐忐忑忑的!”她迟疑的低声道。
择定婚期的那一阵子,她是欣喜的。远黛出嫁之时,她心中甚至会有些嫉妒,嫉妒远黛这么快便能出嫁,而她,却还要再等上几个月。然而婚期愈近,这种急迫与欣喜便愈淡,取而代之的却是忐忑与兢兢不安——她要离开疼宠她的爹娘和乖巧的弟弟,嫁去陆府,从此再不是凌家的女儿,而是陆府的媳妇,是陆维杰的妻、陆母的媳妇。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比的陌生,也让她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
凌远萱的心思,远黛自然无法全盘知晓,但将人心比自己心,对凌远萱惧嫁之意,她倒也不是全无体会。不管如何,她也曾有过那样的经历。与百里肇的婚事,虽然由她一手主导,但新婚之夜,她又何尝不是心生忐忑,甚至因百里肇不曾碰她而暗暗欣喜过。
“这世上男女多是盲婚哑嫁,比较起他们来,你我总还是幸运的!不是吗?”说着这话的时候,远黛竟忍不住别过头去,看了一眼离着二人足有二十余步远的百里肇二人。
似乎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百里肇也自抬眼看了过来。秋阳熙熙,透过层层繁密的枫叶隙缝,洒落点点金辉,斑驳的落在他的发上、衣间,清俊雍容的面上,双眸沉邃一似大海。四目相交之下,他的眸中便自泛 点笑意,薄唇也随之勾起一个轻缓温存的弧度,这一刻的他,融去了浑身的疏离淡漠之气,温雅熙和的令人移不开眼去。
莫说是远黛,便是在旁看着的凌远萱也有片刻的失神。好半日,她才叹了一声,低声的对移开视线的远黛道:“原来……睿亲王竟这么好看!”言下不无诧异。
没料到她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诧然回头看她一眼,远黛笑道:“你才发现?”
赧然一笑,凌远萱自己,也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一直以来,对这位淡漠疏离,少言寡语的九姐夫,她都只敢偷空觑上一眼,又哪敢评头论足之。吭吭哧哧了半晌,她才无奈的为自己辩解道:“他那么凶,我哪儿敢多看!”
为之一笑,远黛才要开口时后,远远的,却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嘶吼。那声音才刚传入耳中,这山林之中便忽然的起了一阵风,一阵不一般的风,风中隐隐然的,似带了一股腥味。
陡的惊了一下,也顾不得其它,远黛猛的一拉凌远萱,沉声道:“快!”口中说着,却已拉着凌远萱疾步的往百里肇的方向奔去。
那一声嘶吼来的甚为诡异,似乎能从人心底勾出一丝天然的恐惧之意来。惊了一下后,凌远萱便觉双腿一阵发软,感觉到远黛在拉她,她便也一片茫然的踉踉跄跄跑了几步。
然而前头的远黛却又忽然的停下了脚步,凌远萱本就是被她拉着跑的,她忽然停了步,她却仍是茫然不觉,顺势往前一栽,却撞在了远黛身上。当她捂着被撞得生疼的琼鼻抬头看时,双眸却一下子直了。与此同时,山巅之上九九亭畔,也传来了尖锐的惊呼之声。
“老……老虎……有老虎……”无数个声音陡地叠加在了一起,交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呼喊声,声音里满是恐惧与颤抖:“救命……救命啊……”
若换在平日,凌远萱必会被这叫声所惊,然而此时,她却仿佛根本不曾听见这些尖叫一般,她只是定定的看着,看着前方离着自己最多不过百步远、体覆棕黑色条纹,头顶“王”字徽记、体型庞大又不失矫健的生物——那是百兽之王:虎。
“老虎……”她喃喃的说道,脑子一时竟回不过意来。目光愣愣的扫了过去,才刚与那虎一双铜铃般的凶目对上,下一刻,却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几乎在清醒的第一刻,她的脑海中便自现出了那一只凶兽的面目,下一刻,凌远萱已不能自控的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惊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旋即紧紧握住了她的,耳边,也随之响起了罗氏急促的安慰声:“没事了……萱儿……没事了……娘在……”话说到一般,却早哽咽不止。母女连心,凌远萱固然受惊不浅,她又何尝不是。
一面反复的说着这几句简单的言语,罗氏的一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一手却早绕到凌远萱背后,将她环在怀中,更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背,竭力的想让女儿安静下来。
如此许久,凌远萱方渐渐的停止了颤抖,失心一般的惊惧过后,幸免于难的侥幸便袭上心头,“哇”的一声,凌远萱已放声的哭了出来:“娘……娘……我好害怕……好害怕啊……”
“不怕……不怕……萱儿不怕……”罗氏怀抱女儿,感觉到她的害怕,也不由的心中发酸,一时竟也泣不成声:“那老虎……已被睿亲王打死了……没事了,没事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惊闻
面沉似水的静坐在澄怀居内,这一刻,远黛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她虽知道,此次西山之行,必有意外发生,但却万万没有料到不是人祸而是猛兽。一想到凌远萱被那三头突然出现的猛虎惊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她便不由的心生歉疚,心中怒气也因之愈甚。
只是她素性沉静,心中虽怒,却也不至于便冲昏了头脑。
将身半靠在石青金钱引枕上,远黛微阖双眸,默默思忖着这事的来龙去脉。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也就是说,西山之上便是有虎,也绝不可能同时出现三头之多。所以说,这次的事儿,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想及此,远黛却又不禁想起百里肇来。
以她的眼光,自然不会看不出百里肇身有武艺,而且还是极为高深的武技。但即便是她,也没有料到,双足残疾已四年有余的百里肇,出手仍是那般的快捷如风。因身体的缘故,远黛并不能习武,但这并不妨碍她看人的眼力,西山三虎进退有序,颇见合击之妙的围攻,令她一眼便可确定,这三只猛虎都是同一个人豢养、调教长大的。
她这里正想着,外头却已传来众丫鬟见礼的声音:“王爷万安!”随着声声娇呼,内屋的彩绣夹帘已被人揭开,百里肇迈步的走了进来。经历了西山众目睽睽之下掌毙三虎一事,如今全平京消息稍稍灵通之人都已知道,他双腿痊愈之事,他也实在无需再隐瞒什么了。
抬眸淡淡朝他一笑,远黛也不起身,只温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口中虽说着恭贺的话语,远黛面上,却全不见丝毫的笑意。眸底深处更隐隐然的闪动着寒意。
微微苦笑的在桌边坐下,沉吟片刻,百里肇才道:“今日这事,眉儿怎么看?”
抬眸看他,远黛道:“不外顺势而为罢了!”
她所以会做出“顺势而为”的评价,也正是因此。若是百里肇双腿不曾痊愈,虎袭一事,可令他颜面大失,身后那人若在暗中再做些手脚的话,便是让他丧命也非不可能。
反过来说。驱虎来袭,固然有试探之意,甚至不无恶意。但因百里肇双腿已然痊愈的缘故。这一次的事情,却一下子便将百里肇的声望重又推上了一个顶点。而这,也正是远黛出言恭喜百里肇的缘故。如此算来,那人出的这一手,其实也可算作是一种补偿。
两国往来。从来没有永恒不变的敌友。一日不曾鱼死网破,便都有交好的可能。
只是这种补偿,其实也不过堂皇之辞。毕竟,双腿痊愈一事一旦传开,百里肇便会成为诸皇子眼中共同的敌人。毕竟若不能联手合力,他们对上百里肇。几乎全无取胜之机。
“会是……他吗?”犹豫片刻,百里肇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应该是吧!”远黛既简单又不失模棱两可的答道。顿了一顿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倒觉得。王爷之忧,不在南越,而在萧墙之内!”
点一点头,百里肇冷淡道:“他倒是好手段!”
远黛苦笑,过得一刻。却忽然问了一句:“沅真呢?可找到她没有?”此次西山之行,她本是约了沅真的。而且按照凌远萱信中所说,与沅真约了在枫晚阁见面,书信送去回春药铺之时,沅真不曾稍有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但直到远黛下山,也没有见着沅真的影子。
至于岳尧,百里肇若真带了他去,只怕出现在西山的便不会只是区区三只猛虎了。
下山之后,几乎第一时间,远黛便命人去寻沅真。得到的回音却是,沅真一早便带了丫鬟出门往西山去了。远黛虽深知沅真的武艺,但听闻这一消息后,心中却仍不免担忧。
“岳尧已亲自去找了!”听她问起沅真,百里肇也不由的皱了眉。此次西山之行,于他,其实是早已思虑妥当的。从平京往西山,一路尽是官道,今日正值重阳,路上行人不少,便是有人起意暗算,也断然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之上下手。
西山乃平京近畿,天子脚下,那些人便是再大胆,也不敢就狂妄到敢于冲袭亲王座驾。甚至在他的计算之中,西山之行,对方会动手的几率几乎不存在。事实上,他之所以起意陪远黛同往西山,更多的还是想陪远黛登高远眺,过她嫁来睿亲王府的第一个重阳节。
然而对方居然就这么悍然又出人意料的动手了,其方式又是那么的剑出偏锋。
微微叹了口气,远黛道:“一切……只等沅真回来吧!”说到这里,她却又沉吟了片刻:“这会儿我正想着,明儿是不是该回凌府看看十妹妹去!今儿她可是受惊不浅!”凌远萱与她不同,自幼长于深闺,又是凌家三老爷凌昀与三太太罗氏唯一的女儿,莫说是老虎,怕是连凶猛些的狗,她也未必见识过,今次这事,源头在她,她又怎能不去看看。
百里肇皱眉道:“才刚我已命人送了些补药过去凌府,又令人进宫请了太医去为她诊脉。你与她同时在西山遇虎,她惊得心胆俱丧,倘或你明日便行若无事的过去看她,却是不好!”
远黛想着,也觉他这话有理,少不得点头道:“那便缓几日吧!”二人这里正说着话,外头文屏却已急急的走了来,禀道:“岳爷与岳大奶奶来了!”岳尧虽不是睿亲王府的正经主子,但也堪可算得半个,二人成婚之后,王府上下,便都改口唤沅真做“岳大奶奶”。
远黛一听沅真与岳尧都到了,心中不觉一喜,忙命文屏请沅真进来。百里肇听见沅真与岳尧都到了,少不得站起身来,道:“你与沅真先说着话!”言毕,举步走了出去。
他这里踏出内室,那边沅真却恰从外头进来,二人恰恰的打了一个照面。百里肇目光一动,眼见沅真虽则面色尚算如常,眉目之间却隐见愁意,显然是满怀心思,甚至面对着百里肇时,她也全没了往日的玲珑,愣了一愣后,这才匆匆施了一礼。
这个时候,百里肇自是不会去问沅真些什么,冲她一点头后,迈步走了出去。
反倒是沅真,在百里肇去后,犹且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怔,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内屋行去。文屏见她过来,忙自上前打了帘子,笑着叫了一声:“请岳大奶奶安!”
这话若放在平日,沅真少不得便要嗔她几句,责她多礼,但这会儿,她却实在没有那份心情,勉强抬头笑了一笑后,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文屏见状,心中也不免一阵诧异。才要跟了上去,却听得里头传来远黛平静的声音:“文屏,你在外头守着!”
心中微微一惊,文屏终究没有言语什么,只静静退开几步,不去听里头的言语。
“怎么了?”对沅真,远黛自是无需客套什么,见她进来,立刻出言追问。沅真的性子,她一清二楚,更知道,若非有特殊原因,沅真绝不会失约于她。
勉强扬起唇角,笑意却愈显苦涩,沅真低声的道:“小姐,我遇到七爷了!”
陡的惊了一下,下一刻,远黛已失声叫道:“七哥?他怎会来的这么快?”只在数日前,她还曾问起百里肇南越使节团之事,却不料,这几日的工夫,石传珏居然就到了平京。
一叹之后,沅真道:“因与小姐约好了的缘故,今儿辰时正,我便到了西山!”远黛命人请她同往西山的缘故,虽没有挑明了说,但沅真何等伶俐,身边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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