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狱莲记 作者:dnax-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秦追伸手将他一拦道:“这人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只为瞧咱们一眼便走。游靖说得不错,在这庄中行事需小心。”江轻逐瞧了瞧地上青袍人的尸身,心想早知如此真该叫游靖将这尸首带走埋了,正要自己动手,忽然又有人走近。秦追一拉他衣袖,二人退到屋后暗处,便听一人道:“院里没有灯火,想必是睡下了。”
秦追瞧见一顶灯笼晃晃悠悠而来,走近一瞧,是白远镖局的少镖头白离。提着灯笼的镖师在院中转了转道:“咦?少镖头,这里有个死人。”白离走来瞧了一眼,镖师将灯笼凑近,地上血迹斑斑,还留着几枚断指。白离何等样人,秦追与他打过交道,知道他小小年纪,心思缜密。青衣教虽是游靖惹来的,可人死在自己院中,传扬出去已大有文章可做,又想,这院里只有我一人住着养伤,白离自然是找我,可我与他并无半点交情,夜深人静找来做甚么?
白离借着灯笼瞧了片刻,蹲下身细细查看尸首,镖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道:“这人怎会死在这里,少镖头,要不要叫天剑山庄的人来。”白离转头瞧四周,又在树下绕了一圈,伸手摸摸树干,转而往墙边草丛中走去。秦追心道不好,江轻逐方才为制住游靖,接连着几镖打去,银镖不及收回,还留在草丛中。镖上有字,落在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偏生是这心细如发的白离。
不出一会儿,白离已将银镖找到,借着月光瞧了起来。一旁的镖师将灯笼移过去,伸长脖子也想看,白离面罩寒霜瞪他一眼道:“你瞧甚么,没叫你过来就好好待着。”镖师被他一吼,吓得立刻退回去,想是白离平日治下颇严,镖师们对他十分敬畏,不敢半点违逆。白离往银镖上扫了一眼便收进怀中,接着唤那镖师道:“马镖头,你过来。”镖师忙上前道:“少镖头有甚么吩咐?”白离道:“你在这挖个坑,将这具尸首埋了。”马镖头不解道:“这人咱们又不认得,也不知为甚么死,如今山庄里乱糟糟的,少镖头何必惹麻烦,不如我去喊人来吧。”
白离瞧他一眼,脸上转了颜色,马镖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白离道:“我说话不管用了,该怎么做难道还用你来教?”马镖头唯唯诺诺道:“少镖头说的是,我这就挖。”说完放下灯笼拔出钢刀,就地挖起坑来。院中泥土翻新不久,松软得很,马镖头身强力壮,虽钢刀并不趁手,却挖得十分轻松,不大会儿功夫便挖出了个足够放下一人的大坑。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将青袍人的尸首连同几枚断指一并扔进坑中,白离在一旁道:“再挖大些。”马镖头不敢多问,又再挖得大些,白离不说停手他就一直挖下去。这般挖了一会儿,土坑大得足够埋下两人,白离点点头道:“够了,你拿些土将地上血迹掩了,再把坑埋好。”
马镖头暗暗叫苦,累得泥人一样,等他将青袍人埋得瞧不见了,白离道:“马镖头,你跟着我爹走镖多久了?”马镖头道:“小的跟着总镖头少说也有二十年啦,那时小的才十来岁,和如今的少镖头一般大。”白离微笑道:“镖局上下都是叔叔伯伯,我原该对你们恭敬些,可我年纪小,怕不能服众,平日便要做派严厉。我白离一向对事不对人,若有得罪马镖头的地方,今日便向你赔罪了。”马镖头受宠若惊,竟有些不知所措,嗫嚅道:“少镖头,你怎的说这种话,我马明德走镖二十多年,敬的是总镖头为人慷慨重义,如今少镖头管事,自然还是和往日一样无二。少镖头年纪虽轻,但处事公正,平日严厉些也是应当的,小的并无半点不满,哪里谈得上得罪二字。”
白离面色温和,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马镖头,你对我爹忠心我深信不疑,可你若说对我也一心无二,我可不大相信。”马明德变色道:“少镖头这话是甚么意思?”白离又是一笑,他生得标致,笑起来惹人喜爱,可这笑容在脸上带了三分煞气,瞧得马明德心中擂鼓狂跳不止。白离道:“你瞧,那不是陈平么?”马明德听得“陈平”二字,心中一惊,掉头去看,可刚动了一下立刻惊觉,再想转回已是不及。白离出手如电一把扼住他喉咙,马明德惊骇交加,挣了一挣不得挣脱。他身材比白离魁梧不少,可被他提在手中竟如鸡仔一般。白离脸上早已笑容全无。马镖头在他手中挣扎半晌,颈骨格格作响,终于不再动弹。白离手一松,马镖头便软倒在地,他瞧了两眼,抬腿将尸身踢入挖好的坑中,再把泥土推入恢复原样。白离做完这些,恍如无事人一般,捡起地上灯笼,往院外而去。
第二十九回
白少镖头做事倒也干净利落,一会儿工夫两个死人已埋在地下,不仔细翻找当真瞧不出半点端倪。秦追心想,朱万曾说白离杀了陈平,如今他又杀了马镖头,他为甚么要杀这些人,就算犯了错,治下再严也不能动用私刑处置,更何况白离每次杀人总是暗中下手,不像惩处犯错的属下。他正自琢磨,院外脚步轻响。江轻逐低声道:“你这院子不知是犯甚么风水,夜里如此热闹。”秦追心想,天剑山庄偌大一处庄院,有些人走动原属正常,只是这几日意外连连,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二人仍旧躲着,远远走来的也是两个人一盏灯笼,只是人影纤细窈窕,行止间应是年轻女子。等走到近前,仔细一瞧,原来是两个天剑山庄的婢女。提着灯笼的少女身穿红衫,随后那个穿着青绿长裙,手捧食盒。二人来到门外,见屋中一片漆黑,红衫少女轻声道:“院里黑漆漆的,客人是睡下了,咱们去别处送吧。”绿裙少女道:“我方才远远瞧见还有灯火,庄主既然要尽地主之谊,咱们可别偷懒,问问再说。”红衫少女不悦道:“姐姐心眼倒实,庄主说的话当金科玉律一般。”绿裙少女道:“我们做下人的自然要听从主人吩咐,又怎可在背后说长道短。”红衫少女道:“既然姐姐这么想,自当无怨无悔,为何昨日我在众芳小院外却听你哭得伤心?姐姐过去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哪有人敢让姐姐半分不快,除了庄主……”绿裙少女闻言惊道:“住嘴,夫人的事总管大人吩咐过谁也不准再提。”红衫少女道:“我偏要提,你去告状啊。可惜众芳小院外,姐姐哭哭啼啼喊夫人也被我听见了,不知总管大人罚谁好。”绿裙少女脸色大变,问道:“你听见甚么?”红衫少女转身背向她道:“该听的都听全了,你说夫人受委屈,夫人受了甚么委屈?真受委屈怎会和那人做下苟且之事……”绿裙少女惊怒交加,忽将食盒扔在一边,自背后死死掐住红衫少女的脖子。红衫少女猝不及防,挣扎半晌竟不能挣脱,气息一窒软倒在地。
江秦二人不料一个小小婢女竟也敢杀人,那少女惊觉自己将同伴杀害,也是吓得手脚发抖面色苍白,颓然坐倒失声痛哭。秦追听了红衫少女的话,心中一动将房门打开。绿裙少女正自伤心,听见门响骇了一跳,张口要喊,江轻逐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秦追柔声道:“姑娘别怕,我们只有几句话想问你,问完便放你走。”绿裙少女瞧他一眼,又垂眼去瞧地上的红衫少女。秦追弯腰探那少女鼻息,虽气若游丝所幸并未伤及性命,只是一时背过气去,便道:“她还活着,姑娘不必担心。”说着将红衫少女抱起,进屋放在床上。
绿裙少女在二人面前不敢坐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道:“公子饶命,婢子不过是与黛朱拌了几句嘴,一时恼怒动起手来。婢子自知下手不知轻重,等黛朱醒来一定向她赔罪。”说罢磕头如捣蒜,秦追伸手相扶,问道:“姑娘可是叫滴翠?”绿裙少女一愣道:“公子怎知婢子贱名?”她见秦追面色温和容貌俊美,心中害怕消去一半。秦追不答反问道:“方才你们说的众芳小院,可是山庄南面种着百花的院子?”滴翠听他提起众芳小院,脸色一白,但与他双目一碰又觉他并无恶意,便点了点头。
秦追道:“众芳小院原先的主人是谁?”滴翠面露难色,犹豫良久才道:“众芳小院原是庄主夫人的居所。”秦追点头道:“上官夫人现又在何处?”滴翠道:“夫人不见了。”说完忽又跪下磕头道:“公子若肯答应婢子替夫人洗冤,滴翠便将来龙去脉说与二位听。”江轻逐道:“我们不是官府,如何替她洗冤。”滴翠道:“婢子自幼随侍夫人,深知夫人绝不会与人做下苟且之事,定有人栽赃陷害。夫人不见之后,庄主性情大变,再不肯听人提起夫人的事,连众芳小院也锁了,只是念些旧情,每月遣人打扫一番。婢子人微言轻,不能替夫人洗刷冤屈,公子若能相助,滴翠感激不尽,愿此生为奴为婢,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
秦追道:“姑娘不妨慢慢说来,咱们力所能及自然义不容辞。”滴翠道:“婢子见两位公子龙驹凤雏,器宇不凡,定是少年英雄满腹侠义心肠,因而愿将心事相告。滴翠所言句句真切,绝无半句谎话。”秦追肃然道:“姑娘请讲。”
滴翠擦了擦泪道:“夫人与庄主青梅竹马,自幼相识,夫人嫁入天剑山庄后与庄主伉俪情深夫妻恩爱,庄主对夫人更是从不说半句重话。两个月前,一日我早上起来,见夫人不在房中,院里院外找了一遍也不见人影,心急之下便想去禀告庄主。谁知庄主却遣了铭舟传话说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到了中午时分,山庄弟子自山下押上一个人来。那人眉清目秀,长得十分俊俏,却浑身发抖,被绳捆索绑推推搡搡押到庄主面前。铭舟不过说了句‘庄主在上,还不跪下’,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屎尿都吓了出来。我在一旁瞧见,心想这人毫无骨气,空长了一副好相貌。铭舟传话问他是谁,这人畏畏缩缩,哭哭啼啼,竟说……竟说……唉,我如何说得出口。”
江轻逐道:“难道他还敢说自己是庄主夫人的奸夫不成。”滴翠听了泪水涟涟,点头道:“庄主自然不信,可那人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毫无破绽,他与夫人如何相识,如何暗通款曲,如何密议悄悄离开山庄私逃出去,我日日在夫人身边服侍竟也无法反驳。庄主气得说不出话,便让铭舟问我可知此事,那人说他与夫人幽会都在深夜,我已睡下如何说得清楚,只能劝说庄主,夫人品性高洁,不会与这人来往。庄主不置可否,挥手命人将那人拖走,后来他被乱棍打死,丢下山去了。”
秦追道:“那庄主夫人呢?”滴翠道:“自那日后,我再未见过夫人,只怕……是凶多吉少。我有时梦见夫人,她浑身是血,爬在地上,好生可怕。”秦追见她欲言又止,就问道:“莫非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手?”滴翠一惊,目光游移,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秦追道:“让我猜上一猜,那下毒手的人莫非正是上官清?”
滴翠面露惊讶之色,天剑山庄上下对盟主敬若神明,纵是背地里也无人敢直呼其名。秦追道:“滴翠姑娘,是不是他亲手杀了夫人?”滴翠道:“……不,不。”秦追道:“姑娘一心想为夫人洗脱冤屈,若知道真凶岂有隐瞒的道理,既然不说定有不能说的顾虑,除了上官盟主,这山庄之中,还有谁不能提?”滴翠道:“婢子只怕自己看错,或是思虑过甚得了游魂症。夫人不见后,我虽得告诫不准再去众芳小院,但夜半无人时也悄悄去过几回。有天夜里,我见院中小屋的门没锁,心中一喜,只当夫人回来,正要上去推门,却见一条黑影从屋里出来。我又惊又怕,以为进了贼,急忙躲到一旁树后不敢动弹。那黑影在院中站了片刻,我怕他察觉,大气也不敢出,等他走过身旁时,让我闻到他身上一股血腥气。这时云开了,略有些月光透下,我大着胆子瞧了那人一眼,仿佛……仿佛是庄主。”滴翠说着停了一停,回忆起当日情景不寒而栗道:“我昏昏沉沉回到自己屋中倒头便睡,第二日醒来只当是梦。庄主又怎会深夜出入众芳小院。夫人失踪,庄主思虑过甚去院中瞧瞧是不为过,可又为何身上会有血味。”
江秦二人听了,不约而同想起众芳小院密室中的光景,心下有些骇然。滴翠道:“后来我又去了一回,见左右无人,大着胆子进去,院中门窗紧闭花草颓败,显是很久没人来过,夫人平日最爱干净,又喜清净,众芳小院总是打扫得纤尘不染,如今人去楼空令人心寒。我正伤心,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哭声。”秦追皱眉道:“哭声?”滴翠道:“我也不知是不是哭声,听起来有几分像,再听又没了。我思来想去,那声音像是……”秦追问:“像甚么?”滴翠哀声道:“像夫人的声音。夫人定是遭了不测,早已不在人世,可她含冤而死,魂魄仍在众芳小院不肯离去,是以才让我听见她的哭声。”滴翠与庄主夫人主仆情深,说到此处悲从中来,伏地痛哭。秦追瞧了江轻逐一眼,二人均想被关在密室中的女子就是庄主夫人,可白骨又是谁?莫非上官清晓得妻子与他人苟且,一怒之下将奸夫杀死,又将妻子手脚斩断以此泄愤?当真如此,虽是家事,堂堂七剑盟主也未免太过凶狠刻毒,不配以仁义之剑统领天下剑派。
秦追想到这里,再去瞧江轻逐,江轻逐对他摇了摇头,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秦追道:“滴翠姑娘,这些事千万别再对别人说起,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今后在庄中更需万事小心才”滴翠点头答应,忽听床上闭过气去的黛朱一声呻吟,就要醒来。秦追见她悠悠醒转,扯了块布将自己的脸蒙住。江轻逐知晓他心思,微微一笑也来凑趣。
黛朱睁开双眼,只觉喉咙生疼,脑袋昏沉,刚想动弹便听有人说话。她偷眼望去,屋中有两条黑影。一条黑影低哑着嗓子道:“天剑山庄内有的是金银珠宝稀世奇珍,今日来了可不能空手而回。”另一条黑影道:“那是自然,不过庄中巡守甚多,待会儿要小心行事。这两个丫头怎么办?”黛朱躺在床上见那黑影蒙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免得多事。”她骇得魂飞魄散,想逃却浑身发软,想喊又叫不出声。那低哑嗓子忽然惊道:“咦,穿绿衣的丫头怎的跑了,快追,别叫她喊了人来。”说完房门“吱呀”一响。黛朱大气不敢出,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心想,还好碰上两个笨贼,否则性命难保。她只道自己大难不死,用力一撑竟有了力气,这时窗户又一响,黛朱犹如惊弓之鸟,以为贼人去而复返,吓得脚软,仔细一瞧却是滴翠站在窗外。
黛朱早忘了方才的争执,见她如见亲人一般,低声喊道:“滴翠姐姐,救我。”滴翠道:“我已将他们引开了,妹妹快出来。”黛朱鼓起劲走到窗边,滴翠扶她出来。黛朱瑟瑟发抖,哽咽道:“姐姐,我险些没命了。”滴翠安慰道:“那两个贼人跑出院外,咱们快走。”黛朱道:“对,咱们去回禀庄主,将那二人捉住。”
滴翠感激江秦二人演戏为她解围,便对黛朱道:“山庄中尽是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区区两个小贼进了庄便是自投罗网,再说这几日为追拿刺客,庄主已多派人手巡夜,这等小事再去禀告只会惹庄主不快,咱们白讨个没趣。”黛朱不疑有他,点头道:“庄主近日来的脾气是有些难以捉摸,既然如此咱们快走吧。”滴翠见她全然忘了方才在门外说的那些恶毒话,心想这不过是个毫无心机说话刻薄的女子,说过甚么做过甚么转身便忘,得罪了谁也不知道,不由暗中叹气,二人互相搀扶着匆匆离去。
秦追与江轻逐并未走远,只不过飞身上树藏身,见滴翠与黛朱离去才下来。秦追道:“想不到天剑山庄中还有这些隐情,密室中的女子多半便是失踪的庄主夫人。昨夜我见游靖对那白骨颇有兴趣,不知他瞧出些甚么来。”江轻逐对游靖向来没有好话,听秦追提起他,便道:“鼠窃狗盗之辈能瞧出甚么,不过是故弄玄虚。”秦追道:“你对他心存偏见,自然处处都不顺眼。他在白骨上摸来摸去,当时你我都未在意,一心只在那女子身上,今日听了滴翠姑娘的话,我倒有些在意。不如趁现在天黑再去瞧瞧?”江轻逐道:“你想去就去吧,我陪着你。”
二人再到众芳小院,秦追与江轻逐熟门熟路,轻轻一跃翻身入内,依样将地上石板挪开。秦追瞧见墙上挂的画像,不禁唏嘘。画中女子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无论如何不能与密室中不成人形的女尸相比。这回下到密室,秦追有备而来,随手打了个火折,点起灯烛将四下照亮。江轻逐走到墙边,按当日游靖所指之处开启密室石门,秦追一进去便觉不对,再用灯火一照,密室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女尸与白骨。两人面面相觑,江轻逐道:“有人来过,又会是谁?”
秦追道:“这人囚禁庄主夫人,能在庄中来去自如,绝不是外人。”江轻逐道:“可庄中这么多弟子下人,一座废弃小院谁都有机会避开耳目进进出出,查起来不易。”秦追沉吟道:“密室石壁机关巧妙,绝非几日建成,庄主夫人屋子底下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密室?难道真与人暗中幽会,不知有没有密道通向别处?”江轻逐道:“这里四面密不透风,倒不如说像个宝库。”秦追听了顿觉眼前一亮道:“莫非这地下原本藏着甚么宝物?那人假扮成上官清的模样,本想骗得庄主夫人信任趁机打开密室夺取藏宝,谁知夫人与庄主感情笃深,轻易将他识破,于是那人便酷刑逼供。”江轻逐道:“这样也说得通,可奸夫又是怎么回事?”秦追道:“天剑山庄突然之间少了个庄主夫人,上官清知道了定要四处寻找,那人未免暴露身份,找个人诬陷夫人通奸私奔,这样一来就要下山找人,可山下又怎会找得着,自然不了了之。上官清堂堂七剑盟主,家里出了丑事也不会到处宣扬,岂非两全其美。”江轻逐道:“若当真如你所料,不知他从密室中取了甚么去。”
秦追虽理出些头绪,总觉仍有些难以圆说之处,正寻思之际,猛听头顶一声钝响,心说不好,江轻逐早已一个箭步冲出石墙,可惜为时已晚,密室的石板已被堵上。
第三十回
二人被关在地下暗室,心中均自懊悔,只怪自己行事粗心,未想到有人尾随而来暗动手脚。江轻逐道:“这人一路跟来,你我竟都未曾发觉。”秦追与他分头将四面墙壁推敲一番,再无机关密道。秦追叹气道:“是我大意,该留个人在上边守着。”江轻逐见他自责,微微一笑,伸手扯他一下。二人并肩而坐,江轻逐道:“反正一时出不去,你跟我说说你师父师兄还有那些师侄们的事吧。”秦追道:“你不是不爱听么?”江轻逐道:“我现下爱听了。我从小只有个怯生生的妹子,见了我喊一声哥哥也要脸红半日,瞧你那些师兄师侄整日围着你又说又笑,真有些羡慕。”
秦追想了想道:“我三岁时家乡闹饥荒,饿死了许多人,又传出瘟疫,爹娘和姐姐先后病故,还有两个哥哥带我跟着难民逃难,后来不知怎的也走散了。我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出冷和饿,路上也有不少养不活的幼儿被爹娘抛弃。那一日我在泥里打滚,忽然有两个人站在跟前,一个便是我恩师,还有一个是四师兄戴君逢。那时恩师正当壮年,戴师兄二十出头,师父见了我,忽然叹气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丢在路边,天灾人祸教人心寒。我那时年幼,不懂他说甚么,戴师兄却从包袱里取出馒头给我吃。师父道,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么?戴师兄道,弟子不救一时也不救一世,只不过给他个馒头罢了。师父道,众师兄弟中数你心肠最硬,这一路上你又给过谁一个馒头半口水喝,怎么今日却心软了。戴师兄道,不是徒儿心软,是师父叹的那口气。师父不解道,我叹气又如何?戴师兄二十来岁时也像如今这样不苟言笑,面无表情道,师父叹气便是动了恻隐之心,路上难民何止千万,师父何必只对这一个小娃唉声叹气。师父听了微微一笑道,我走得累了,在这叹一声气,你便说我动心,好吧,为师瞧这小娃娃可爱,倒有些喜欢,你去将他脸上的泥擦净了,再给些水喝,别吃着馒头噎着了。”
江轻逐听到这里,莞尔一笑道:“你师父当你猫儿狗儿么?”说完又想,那时秦追不过三岁,能将这么多话记得清清楚楚,真是不可思议。秦追道:“后来我也问过师父,那么多落难的孩子,我怎么就独独得了垂青。师父道,你戴师兄说得不错,不救一时也不救一世,不过是给你个馒头罢了,这世上纷纷扰扰,诸多苦难,瞧也瞧不尽,看也看不完,我正巧到你身旁,心中感慨叹了口气,机缘巧合收了你做徒弟,凡事讲求缘分,前前消逝,后后生起,何必问为甚么。”
江轻逐琢磨这些话,想着想着竟有些恍惚,秦追以为他听得倦了,便道:“我干么说这些琐碎往事,还是想想如何出去要紧。”江轻逐喃喃道:“前前消逝,后后生起,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好一个何必问,何等洒脱。可是骨肉离散,天人永隔,又如何能不叫人伤心呢?”秦追轻轻将他手掌握住,江轻逐不觉有异,忽道:“云妹小时候最怕黑,半夜醒来总是哭着喊爹娘,有一次被我听见,隔窗问她怎么了,她叫了一声哥哥。”秦追微笑道:“你想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