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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再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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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闻言啧啧叹道:“还真是最毒妇人心了。怎么不把她休了?——闹成这样,那位红袖夫人还肯让她近天哥儿的身?”
“哪儿呀!她只是传个话罢了,下人防她跟防贼似的,连天哥儿的尿布都不让她碰,生怕她再使什么坏。——报官、休了她什么的,万家一开始就这样想过了。谁知沈娉婷一听哭得跟泪人似的,说愿在万家做牛做马也不背那个弃妇的名号,若是他们休了她,她就吊死在万家门口,叫他家彻底坏了名声。”
安晴不由轻哼一声,叹道:“这都是什么烂事!”
含夏悄悄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小姐不会一时心软,要拉沈娉婷一把吧?”
“你当你家小姐是东郭先生?”安晴瞥她一眼,淡淡道,“下去罢,咱只当没听说过这事,你也别四处跟人说,免得什么走船的人说与了沈家知道,以他们家的那个性子,说不得还会闹到咱家来呢!”沈家现下于她就如同狗屎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轻易招惹?
含夏笑呵呵地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裴靖待含夏走了,便一把抱住安晴往床上放,又笑着凑近她道:“就是的,咱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休管旁人家的闲事!”心中却想着,也要管得着才成,万家经了今晚这一吓,怕是早就提前走了,哪还能等在原地等人告他家一个妻妾乱序?
安晴轻哼一声,道:“我才懒得管那些个烂事。再说了,你看沈娉婷见我时的样子就知道,她生怕我因此而嘲笑贬低她,失了她那点面子,至于里子倒是次要的了。”说着又轻点裴靖的额头,玩笑道,“我不管别家如何,你可别有朝一日给我照猫画虎地弄了个麻烦回家啊!”
“我哪敢啊!”裴靖连连摇头,愁眉苦脸,“一个我都已经搞不定了,哪还敢贪多!”
“哼,谅你也不敢!”安晴斜他一眼,很是得意。
然而这句话还是说的早了。
第八十三章
平静的生活总是需要些波澜来点缀才能显出平静的可贵,夫妻俩过日子,打打闹闹才叫日子。
可是安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
距离游湖那日已过去了十多天有余,天气渐渐转冷,山上自然更甚,因此家人们如无必要都在耳房里候着,轻易不出门。
许是天气突然凉下来了的缘故,安晴这几日觉着身上恹恹的,每日早上总想着能在床上多赖一会,好在裴夫人通情理,并没有多为难她,只叫她平时多注意身子、中午补上一觉也就罢了。安晴心中感激,自此对待裴夫人更加尊敬小心。
这日她正在房中小睡,恍惚中却听见外间隐约有人声嘈杂,而后便有含夏偷偷打了帘子进来,走到她身边小心叫唤:“小姐,小姐?”
安晴闭着眼睛懒懒地问她:“怎么回事?”
含夏尴尬地笑:“门外坐着一个抱着琴的姑娘,已经坐了有大半日了,任是谁劝都不走,被问得狠了,只说一句她一定要见裴夫人。问她是不是裴家的亲戚,她还说不是……外头的人没什么法子,也不敢直接去惊扰了夫人,便让我先来问问小姐,该当如何呀?”
安晴搓了搓脸颊,叹息一声:“我去看看吧。”说着便起身,由含夏帮着换上外衣出了门。
那姑娘不到二十岁,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更显得身形单薄。她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怀里抱着一把琴,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边上站着无可奈何的小厮。那小厮一见安晴便如临大赦一般迎了上来,愁眉苦脸地拱手,又轻声解释道:“小子都劝了半天了,这姑娘怎么也不走,也不说别的,只说见着裴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小子们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路,是以将她硬生生撵走也是不敢,只得先问问少奶奶的意思,咱是就叫她这么等着啊,还是当真去请夫人?”
安晴看看那姑娘,见她面上无悲无喜,连一丝期待都没有,倒是在眼底能隐约看出一点坚决来。这神色若说是来投奔亲戚的却也不像,说是来寻仇的倒是有些可能。她自然也不敢就这么让人大喇喇地进了府,于是缓步向前,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柔声问道:“姑娘?姑娘姓什么叫什么,来裴家所为何事?”
那姑娘闻声防备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略有些打量的意思,片刻后又微低了头谨慎答道:“奴家姓花,有事要跟裴夫人说。此事事关重大,奴家的性命也只有裴夫人可以左右,所以请夫人莫怪,恕我不能将事情说给您听。”
安晴听了愈发觉着毛骨悚然,愣了愣之后又讪笑着问她:“姑娘,现在天已晚了,要不然,我先送姑娘些银两,你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待明日再来找我们,如何?——我想想,十两应该够了吧。”说着便抽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塞给她,又笑道,“拿着罢,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行走总是不易,既是来找我们,必定是有不得已的难处的。若是明天你能将自己的困难解决了自然好,若是不能,你再来也不迟。不过我裴家也并不是一向如此厚道,姑娘下次来时可要小心些,莫教人误会了。”
这姑娘竟皱了皱眉,将那银票又推了回来,低声道:“夫人误会了,奴并不是来打秋风的,奴确是有要紧事要跟裴夫人说。”
安晴不由气道:“老夫人还在午睡,我不敢通告,那么姑娘请继续等着罢!”说罢甩袖起身,冷着脸吩咐看门的小厮道,“只让她在这等着,她要热茶热水就给她,省得人家说我们慢待了娇客!”哪有这样的道理,明明是求人办事,却一直端着拿着,好似她是被人求的那一个似的!
安晴深呼吸几次,又以目示意含夏,这才转身回去了。
待过了未时,含夏又悄声来报:“那姓花的姑娘还在外头坐着,茶也不喝一口,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小姐,这样放她在门口坐着可不像个样子啊……”
安晴烦躁地闭了闭眼睛,方轻声道:“你去问问,婆婆现下在做什么?”
含夏答应一声,半晌回转过来禀报道:“夫人在花厅莳弄几盆兰花,心情还算不错。”
安晴点点头,低声吩咐道:“你去把那姑娘带来,多叫几个谨慎的管家,别让那姑娘走近了,防着她突然做出什么冲撞了婆婆的事。——再嘱咐门房一句,姑爷若是回来了,便请他立刻去花厅。”
含夏点点头,推门出去了。安晴心里埋怨一声:这都是什么事!便带着听月先一步去了花厅,找裴夫人。
裴夫人今日心情当真不错,见安晴来了便笑道:“阳儿来了?快看,今日再晚些时候,这盆兰花怕就要开了,到时候阳儿跟我一同等着呀?”
“那是自然。施伯都说了,这种兰花开花不易,非得巧手之人悉心莳弄方有开花的可能。它又是开花时最是楚楚动人,媳妇自然要借着娘的光开一开眼的!”安晴仔细端详那本兰花片刻,又笑着附和几句,才将那位花姓姑娘的事说给裴夫人听了,说完之后便敛眉为难道,“媳妇也知道娘不喜欢见外人,但是这位姑娘怕真是有什么事呢。给她银子也不收,问她什么却也不说,只在门槛上坐等着,媳妇实在没办法了,只得过来劳烦娘拿个主意。”
裴夫人闻言沉思半晌,迟疑道:“咱家也没有花姓的亲戚啊……”
“就是呀,媳妇也是琢磨了半天呢……”安晴看着裴夫人,欲言又止。
裴夫人看她那个为难的样子,不由笑道:“行了,我又不是什么等闲不能见的皇亲贵胄,就让人请她进来吧,说不定人家还真有什么难处呢。”
安晴含笑应了一声是,刚要指使听月去叫人,却见裴靖先一步笑着进了花厅:“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来!在屋里说不行……”说到这看到裴夫人也在,忙垂首行礼道,“娘。”
裴夫人点点头,笑看了安晴一眼才道:“你也来了,却是正好。”
安晴早已趁着这个当口示意听月将人带来,又笑问裴靖:“今日一切可还顺利?”
“还好,今日查了一天的帐,没什么大事,只是繁琐得厉害。”裴靖边说边在桌边坐下,又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喝上一口,方笑道,“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今天家里迎来位娇客,我怕是你认识的,便也喊上夫君一起了。”安晴边说边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捏着后颈解乏。
“娇客?既是娇客,我八成是不认识的,除了咱家的人,我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女人,又怎么会认识什么娇客呢?”裴靖边说边摇头,脸上一副难掩百无聊赖的样子。
安晴一见不由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裴靖也便反应过来,不由笑着转头看了安晴一眼,似在怪她多心。
安晴赧然一笑,趁裴夫人不注意用指甲轻轻捏了裴靖后颈一下,又安慰性地揉了揉,算是嗔他太聪明,也算是对自己疑神疑鬼的道歉。
不多时,那位花姓的姑娘便被带进了花厅,管家事先得了吩咐,刚进花厅便止步不前了,身子又有意无意地挡在她前头,就是不让她再上前。
那姑娘也不强求,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定,又飞快地抬头扫了三人一眼,在看到裴靖时眼底有一丝明显的喜色一闪而过。安晴看得分明,不由又起忧心,于是再柔声问裴靖道:“夫君当真不认识这位姑娘?”
裴靖闻言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那姑娘几眼,又摇头笑道:“不认识,看着虽面熟,却没什么深刻的印象。”说着又冲那姑娘一笑,歉然道,“是我无礼了,不过……我似乎确实没见过姑娘吧?”
裴靖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便转头拉了安晴坐下,又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你别吃心,就算我在路上见过她,我也记不住啊!她们又不像阳儿那般时时牵着我的心,平常姑娘家换个发型换件衣裳,我哪还能认得出来?”
安晴瞪他一眼,又看裴夫人兀自吹着茶末,便猜她没听见裴靖这番调笑,于是只笑笑不说话,心里的石头却也放下了一半。
那姑娘不理两夫妻的悄声对话,只对着裴夫人不声不响地跪下,又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仍是直直地跪着,不说话。
这三个响头着实把三人吓了一跳,裴夫人忙抬手道:“姑娘,你有什么事不妨起来说。”替她做主的话却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那姑娘闻言将背上的包袱解下,双手从里面抖出一件外氅来给众人看,又红着脸垂目道:“裴公子半个月前将奴赎了身,奴想着裴公子既是与我赎身,便从此是他的人了,做牛做马还是为奴为婢都没关系。是以裴公子要与奴**一度时,奴便没有拒绝。——那晚裴公子彻夜未归,想必这些事老夫人都是知道的。奴虽家道中落,但也曾被悉心教养,知道一句烈女不侍二夫。但奴眼见裴公子自那晚之后便将奴抛诸脑后,怕是已经忘了奴了,是以这才寻到府上。若是老夫人不能为奴主持个公道,奴便就此撞死在府上,也算是对奴的清白有了个交代了!”语气虽然是无限娇羞,然而从中却透出十分的坚定来。
好一句烈女不侍二夫,好一句**一度,好一句对清白有个交代!
裴靖一听便跳了起来:“什么?!我没有啊!”又转头对着安晴焦急地解释,“我想起她来了,那日我在翰穆尔那里,看到有几个流氓欺负一个卖唱的女子,我一时不忍,就出面略为教训了那几个流氓,又花了些钱给她赎了身,再安慰了她几句,就将她好好送走了啊!什么**一度,我都醉得吐得到处都是,哪还有力气**一度嘛!”
不待安晴反应,那姑娘便又柔声道:“公子当时确是醉得不清,不过……确实还是有力气的……”说着便红了脸,端的是无限娇羞。
安晴盯着那姑娘的脸,姣好的面容,吹弹可破的肌肤……看着看着,这姑娘的相貌却跟脑中另一张似笑非笑的美丽面孔重合起来,是谁来着?……对了,是白百合。那日沈庭带她回来时,她也是这样一副楚楚动人,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之态,行的却是最龌龊之事!她不由捏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了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
裴靖看她面色铁青,也知她定然是生气了,忙忙地软声解释:“阳儿信我,我真没有,她瞎说的啊!”
“裴公子莫要说了!奴……奴知道了……裴公子跟奴没有任何瓜葛,这件外氅也并不是公子不慎落在奴这里的……”又是那姑娘抢白,说完便垂下双眼,两行清泪缓缓滑下,端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裴靖终于忍无可忍,回头暴喝:“你闭嘴!”
那姑娘经他一吓,倒是不敢说话了,只是眼泪流得更凶。裴靖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指着她大怒:“哪里来的这个祸害!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早已经弄死你了!”
安晴轻轻开口:“含夏。”
含夏忙上前一步。
“把这女人怀里的外氅拿竹竿挑出来,和着竹竿一起烧了!”安晴一字一句,声音冷到了极点。
含夏答应一声,看安晴表情也不敢开口相劝,忙忙就在外头就近寻了根晾衣服的竹竿,毫不客气地用竿头敲开那姑娘的手,将外氅挑出来就往外走。
“莫要碰着那外氅了!仔细脏了手,我将你的手也一并给烧了!”安晴厉声补充,又斜眼看了裴靖一眼,冷冷道,“妾已经处理完妾的东西,剩下的事,就是裴家的家事了,妾一个外人实不好在旁边看着。正好妾的娘亲叫妾回去吃个便饭,那便不打扰了罢!”那一句家事,一句外人,说的都是清楚至极,感伤至极。
说着猛地起身,又恭恭敬敬地给裴夫人和裴靖各行了一个礼,那僵直的脊背将满腔的讽刺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便连听月和含夏也不叫,就此扬长而去。
相似的伤痛会令人成长,使人处变不惊,也会令人倍感伤痛,彻底失却思考的能力。
第八十四章
安晴孤身一人,脚步匆匆地回了顾家,又一声不吭地冲入了漆雕英房内,将房门猛地关上。
漆雕英目瞪口呆地看着安晴冲进来又冲入内室,砰地关门声将她吓了一跳。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呆了半晌,茫然地转头问含秋:“你看见了?是小姑?”
含秋忐忑地点了点头,又悄声问她:“少奶奶,要去通知夫人和少爷,小姐回来了么?”
漆雕英忙摇头急道:“千万别,让你家少爷知道他妹子受委屈了,他还不直接去把裴家给掀了?到时候小姑和姑爷想要和好却是难了。小夫妻嘛,难免吵吵闹闹的,让婆婆知道了反而担心。——这样,你去叫奶妈把福儿和喜官带到园子里玩去,我不叫就先别回来,再派人在门口看着点,姑爷要是来找就赶紧请到这边来,千万别惊动了公公婆婆。知道了吗?”
含秋连连点头,又轻声建议道:“虽说大少爷说了今天要晚回来,但他若是提前回了也不好办。婢子再叫门子看着些,若是大少爷回来了提前使人来报呀?”
漆雕英满意地点头,打发走含秋之后便去敲门:“小姑,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都跟嫂嫂说呀,你先开开门,让嫂嫂进来呀!”
屋内一片沉默。
漆雕英叹了口气:“夫妻间只要有感情在,又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姑爷若是惹你生气了,将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打上一顿,打到你解气也就罢了,躲起来又算是个什么事儿呢?小姑总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还是沉默。
漆雕英隐隐觉着这事怕是深了,一时热血上脑,口不择言地劝道:“小姑,我房里有凳子、有茶壶、有鞭子还有剑。咱家姑爷要是犯的错误不严重,你就拿凳子打他几下算了。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拿鞭子抽姑爷一顿……也好。不过再怎么样,剑可是万万不能拿来解气的啊!我那柄剑可是锋利无比,出鞘必然见血,要是因为你们间的一点别扭闹了个阴阳两隔的结局,我的罪孽可就大了,千万别拿剑啊!”说完才想起来,她这样劝,若是安晴在气头上,当即拿了剑朝裴靖砍过去……
她当即吓得头皮发麻,忙一叠声道:“小姑!你冷静点,我去找姑爷来给你解释!”说完转身就往外头跑,却不是找裴靖来,而是是起了拦着裴靖的心思的。一边跑一边心底不住道:坏了坏了,姑爷你千万别现在过来啊!小姑要是真的直接拿剑来砍你,我说不得只能拦在前头当肉盾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出门便看见裴靖健步如飞地向这边赶来,忙愁眉苦脸地迎上去挡着:“祖宗哟,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了?小姑一来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连句话都不肯说!”
裴靖苦笑一声:“我似乎戳到她死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女人是削尖了脑袋要往裴家钻,什么瞎话都往外编的。只她看不出来,只她气得扭头就走。除了一句十年怕井绳,还有什么话能将她的反应解释得如此透彻?
漆雕英闻言更是忙忙挡住他,苦着脸急道:“那你还是迟些再进去吧,我方才似乎说错了话,怕是你现在进去,她便要拿剑砍你呢!”
“我的命早给她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砍我我就站着让她砍。”裴靖只丢下这一句,便飞快地绕过她进屋去了。
漆雕英满脸艳羡地指路:“在里屋!”
裴靖回头冲她感激一笑,便大步进了屋子,轻轻叩门:“阳儿,是我,你听我解释啊!我跟那个女人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将我当成了只金猪,想要进咱们家门,就此吃喝不愁罢了。什么**一度,都是她躲在店子外头看我早上匆匆离去,又忘了穿外氅,才偷偷摸进店里将我那外氅给偷了,又编出个这么样的故事来罢了。我真的是清白的啊!——我逼问出来原委就把她打出去了,这才过来得晚了些。我那日虽然醉得狠了,但这事我做没做还不知道吗?阳儿你相信我呀!”
屋里仍是没有动静。
倒是漆雕英听了气得踹他一脚:“这都什么烂事!你——”想要说他几句,却硬是觉着说不到点子上,只得又踹他一脚。然而裴靖不说不动,站在那里任由她踢打,漆雕英两脚下去便也心软了,于是又扬声道,“小姑,我替你踹了他两脚了,你说,你还要我再踹他几脚?”
还是沉默。漆雕英听了听,又冲里头喊:“小姑,还是那个女人最可恶,姑爷也是被冤枉的啊,他虽然有错,但是……要不,你出来打他几下吧?”
里头似乎有门闩移动的声音,但移了一半却又没了动静。
裴靖等了半晌,又试着推了推门,试探着问:“阳儿,我进来了啊?”
还是没有回答。
裴靖手下用力,门闩本就只剩一点连着,这样猛力一推自然应手而开。开门后,他刚看清安晴在哪,便见迎头一只瓷枕呼地飞了出来。漆雕英吓得赶忙低头蹲身,裴靖却是不闪不躲,站得笔直地挨了这一下砸。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瓷枕正正打在了裴靖额头上,又反弹出去,砸在墙上,利落地断为两截。
这阵势漆雕英吓得连连默念阿弥陀佛,又绕到裴靖前头去看他伤势,虽然没有见血,却肿了老高的一块,翩翩公子立马变得好似个长歪了头的寿星一般。她哎呦一声惊叫,忙大声问:“姑爷你没事吧?晕不晕?耳鸣吗?能听见我说话不?你等着啊,我去请郎中来!”这话却有一半是说给安晴听的,裴靖省得,便也不回答,只仍维持那个笔直的站姿,双眼一径盯着安晴看个不休。
安晴听漆雕英叫得可怕,不由担心地看他一眼,又硬生生扭过头去。
漆雕英去而复返,风风火火地将一瓶药酒一卷细纱布塞到安晴手里,急急忙忙交代道:“小姑先替姑爷清理一下伤口,我去请郎中,马上回来啊!”说着便要出门,走到裴靖身边时又惊叫,“天啊,怎么这么一会就肿了这么高了?!小姑你快帮忙,我马上就去!”而后脚下加速,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安晴背着身子将满面泪痕随便擦了一把,含糊着低声道:“你过来……”
裴靖大喜,忙蹭过去,掏出帕子来小心替她擦去残泪,又柔声劝道:“阳儿莫伤心了,我实是跟那女人半点关系没有啊!我都有阳儿了,世上女人于我便都是庸脂俗粉,哪还能入得了我眼?这次我还当真是当了回东郭先生了,原想着那女人孤身在外实属不易,我能帮一把便帮一把,谁知就帮出这么个祸害来!倒叫我以后不敢再路遇不平,出手相救了!”
安晴突伸手推了他肿起的额头一下,裴靖当即哎哟一声,疼得呲牙裂嘴,丑态百出,也终于逗得安晴扑哧一笑,手中拿着纱布蘸了些药酒替他擦头。
裴靖捏着她手郑重道:“你相信我啊,除了你,我怎么可能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我这次实是好人没好报了!”
安晴闻言不由拧眉,捏着纱布又在他伤处重重一按。
裴靖闷哼一声,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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