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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些事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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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妙湖身着与我相同的衣衫,面上又覆了面纱,虽然她的身形比我丰腴一些,但夜色柔迷并看不真切。
且那一串歌声已经先夺了苏墨行的心神,只见他驻足聆听,妙湖每唱一句,他眼中的神色便深一分,待到妙湖歌尽走到他面前,他的眼色已轻柔如春水,渺渺令月光也为之失色。
“阿伊。”苏墨行唤着我的名字轻轻将妙湖揽进怀里,我看见妙湖的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反手环上了苏墨行的腰。
这一幕对我犹如凌迟,我侧过头,不忍再多看一眼。
婧容轻轻扶住我,“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勉自定住心神,“没事,妙湖已经成功,未免王爷觉得有异,你现在就将王爷惯用的被褥送入抱素斋吧。”
“是。”婧容抿唇一笑,领命去了。
我又回头看了看月色下相拥的二人,嘴角牵出一抹薄凉的微笑,唇齿间咀嚼着那首曲子,“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妙湖,纵然我想与你相安无事,奈何你步步紧逼,我也只好让你万劫无期了。
抱素斋中的骚乱比我预想得要早,子夜刚过婧容便来回报,“小姐,妙湖夫人行魇魅之术诅咒小姐被王爷发现,已经发落了。”
我坐在桌边,已卸去了钗环粉黛,身上也只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望着桌上徐徐跃动的烛苗,轻声问道:“如何发落的?”
“逐出王府。”
“呵。”我笑叹一声,“王爷心善。”
婧容冷哼一声,“奴婢也觉得,她敢诅咒小姐就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扫了婧容一眼没有说话,火光晃得眼睛发酸,我微微闭了眼,心中一片空茫,“王爷呢?”
“不知道,王爷发落了妙湖夫人后便离开了王府。”
“是么?”我揉了揉眉心,忽然听门外喧闹徒起,一个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叫骂着:“顾飞烟,你这个贱人!你为何要陷害我!你给我出来!”
是妙湖的声音,我睁开眼,婧容向门外探了探头,冷笑道:“竟闹到这里来了,小姐,我出去替你打发了她。”
“不必。”我唤住婧容,“我亲自去瞧瞧。”
才出房门便见妙湖形容狼狈地被拦在院门外,她身后几个真室的嬷嬷追上来将她双臂擒住正往外拖,而妙湖拼命推搡挣扎着,口中喊道:“放我进去!顾飞烟!你这个贱人!你出来!”
那几个嬷嬷火了,其中一个一巴掌打在妙湖脸上,“大胆,竟敢辱骂王妃!”
妙湖的脸颊高高肿起,面上却是恨极的笑,“我何止骂她,我恨不得咬断她的喉咙!”
“你!”那嬷嬷听了抬手便要再打。
“住手。”
几个嬷嬷回头见了我连忙行礼,手里却没有放开妙湖,“见过王妃。”
其中带头的嬷嬷走上前来,赔笑道:“王妃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周才让这贱妇闯出真室,扰了您休息,奴婢这就把她拖下去。”
“不必了。”我摆摆手,“我想听听她有什么话想说,发开她。”
“这……”那嬷嬷面有犹豫,却不敢违背我的意思,只得命人松开了妙湖。
妙湖委顿在地,得了自由也没有立时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我,她发髻散乱,面上的妆已被泪痕化了,再没有昔日娇艳风致,唯有一双眼睛雪亮如星,闪着针尖似的寒芒死死钉在我身上,那神色恨不得我身上戳出个洞来方才爽快。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轻声问道:“听说,你行魇魅之术诅咒我?”
“呸!”妙湖狠狠向我啐了一口,我侧头躲开,“那咒术用的人偶是你藏在送去的被褥中的!是你这贱人陷害我的!”
 “啪”的一声妙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打她的人却是婧容。
只见婧容居高临下的望着妙湖,眼中满是鄙夷,畅快与得意,“区区贱妇,也敢辱骂我家小姐。”
妙湖被打得有些发蒙,捂着脸看着婧容,“一个奴才也敢打我!”
婧容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个微贱的侍妾,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呢,告诉你,我家小姐才是这王府正牌的女主人,是王爷唯一的正妻,你敢诅咒她,王爷断断容不下你,没有将你处死已经是王爷顾念旧情了,谁知你不但不知悔改竟还闹到这里来了,真是不识时务。”
说着婧容将我扶到一旁,转头向妙湖道:“说我家小姐害你,你也要拿出证据来,否则凭你空口白牙王爷怎么会相信呢?”
“你!你!”妙湖摇着头,声音愈见凄厉,“你们主仆二人联手害我,顾飞烟!我已将你的身世告诉王爷,你必不得好死!”
我脑中“嗡”然一响,却是强压着没有变了脸色,微眯双眼看向妙湖,“你大可看看王爷相信谁,如今要被逐出府门的人是你不是我。”
“哼!”妙湖冷哼一声,继而冷笑起来,“顾飞烟,你这恶毒的女人,花言巧语让我相信你,背地里却是耍手段陷害我,王爷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会像抛弃我一样抛弃你的,我会等着那一天!我会等着听你如何痛哭!会等这看你如何被扫出门去!哈哈哈!”
妙湖厉声长笑,那尖锐的笑声刺进我心里,今日除去妙湖,但我的身世却被苏墨行得知,也许明日被除去的便是我与顾家。
见我面色沉沉,妙湖笑得愈加开怀,“你怕了!顾飞烟,你怕了!你看着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心中烦乱,冷笑一声凑近妙湖耳边低声道:“妙湖,我本怜你身世坎坷,又对子章一片痴心,对你多有忍让,奈何你实在不知足,今日境地你若要恨我也无妨,我顾飞烟并不在乎。”
微微抿唇,我抬手为妙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至于我害不害怕,你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今夜一过,你便不再肃毅王府的人,与这府中的人事都再没有半点关系,而王爷也不会再记得一个被逐出门去的侍妾了。”
“顾飞烟!你!”妙湖听我说着,眼睛渐渐睁大,眼里闪过慌乱的色彩,“不,不,我陪伴王爷这么多年,他一定不会待我如此绝情!”
我看着她心中微有不忍,但想到她欲置我和顾家于死地便冷凝了心肠,低声道:“不会绝情?他不是已经将你赶出去了么,你说你陪伴王爷多年,但他可曾将你当做自己的女人?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我的话一字一句都尖锐如刀,妙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怔怔盯着地面,口里喃喃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忽然,她抬起头,眼神决绝而狠唳,“我绝不会离开王府!就算做鬼我也要留在这里,留在王爷身边!”
妙湖伸手向我一指,“顾飞烟,你会不得好死的!”说完,她支起身子,整个人扑向了一旁的石凳。
只听“咚”地一声,妙湖的身子软软滑倒在地,猩红的血液在她额角绽开,在她白腻的肌肤上仿若一朵炽艳靡荼的红莲。
一旁的嬷嬷们愣住了,婧容“啊”的一声惊呼向我身后躲去。
我静静站在原地,妙湖的鲜血溅上了我月白色的裙裾,那刺目的颜色如同火焰灼进我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恍惚间一片血腥。
妙湖,这决绝偏执而又机狡的女子,一生极艳都是为苏墨行绽放,她这份痴情,我自问难以比拟,如今她在我眼前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死去,这一幕,我一生都难以忘记。
闭了闭眼,我向嬷嬷们挥了挥手,“将她抬下去,好好厚葬了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离心
四十四、离心
一夜无眠,一闭上眼就是妙湖满脸鲜血的样子,索性起身在桌边枯坐到天亮,而苏墨行也是一夜未回。
辰时刚过,婧容端着水走了进来,见我坐在桌边忍不住道:“小姐,您这是一夜没睡么,这样熬着身子怎么挺得住?”
我看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问道:“婧容,王爷回来了么?”
婧容摇摇头,“还没有,昨夜离了王府也不知上哪去了。”
我轻叹一声,心中满是不安与忐忑,苏墨行已经得知我的身世,若是他此番离府是进宫去了……
我握紧了衣领,已经无法安坐下去,于是拂袖而起,“我要去门口等他。”
婧容一愣,随即开口阻拦,“小姐,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一夜没睡,怎么能这样等着?”
我摇了摇头,不顾婧容的阻拦径直出了门。
天色晴好,清晨的气息有些潮湿,院子里妙湖的血已经洗净,丝毫看不出曾有一个女子曾殒命于此,我轻叹一声,人命轻于草芥,不过如此,而我自己也比妙湖好不了多少,不过是在挣扎求存罢了。
就这样在府门站了一天,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风中也卷上了寒意,我站在府门口静静等着苏墨行归来,春衫单薄,一阵风过不由打了个寒颤。
婧容陪在我身边,脸上满是忧色,“小姐,你都在这站了一天了,瞧你脸都发白了,要是病了可怎么好,快随我回去吧?”
我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婧容吩咐道:“你去替我提一盏灯来。”
婧容急得顿足,“小姐!”
我叹息一声,才要说话却见街口转过一个人影,正是苏墨行,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心中满是忐忑,连掌心都渗出了细汗。
苏墨行见到我在门口神色一滞,随即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竟没有丝毫停留。
我愣在原地,苏墨行的袍带起的风将我的发丝微微撩起,我的一颗心也像被抛到了空中,茫然无依。
婧容也是愣愣地看着苏墨行的背影,喃喃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我心中苦涩,苏墨行知道了我的身份,只怕再也难以向过去那般待我,再加上妙湖的事,只怕我与他就此便要离心了,然而我不能就此放任,就算他要休了我,我也不能让他以我的身份为由伤害顾家,这是我对父亲的承诺,我必要做到。
而且若苏墨行与父亲相争,得到好处的只会是齐太后。
唇角勾了一丝苦笑,扶了婧容的手,“我们进去吧。”
婧容低低应了一声,便扶着我回了飞梧苑。
夜色寂寂,我独自来到苏墨行的书房外,烟雨廊外月色清冷,苏墨行的身影映在窗上,偶尔随着烛火跃动一下。
苏墨行的贴身侍从苏见站在门外,见我来了急忙行礼,“王妃。”
我点点头,“我要见王爷,替我通传一声。”
苏见面色有些为难,低声道:“这,王爷交代了,说是今儿谁也不见。”
我垂下眼,苏墨行竟是连见我都不愿意了么?
然而我却是不能不见他的。
理了理衣摆,我向着紧闭的房门行礼,扬声道:“王爷,妾身有事求见。”
如此生疏郑重的语气连我自己也觉得别扭,然而此刻我却实在说不出往日那亲昵的称谓。
子章,我想见你。我默默念着,心中隐隐作痛。
良久,门里传来苏墨行的声音,“进来吧。”
苏墨行的书房布置简练雅致,他不爱焚香,屋内都是书卷的馨香之气,屋内的烛光并不十分亮堂,烛泪没有清理,已经顺着烛台流下许多,苏墨行坐在书桌后,面容瞧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凝在我身上。
“找我何事?”他声音清冷。
我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王爷。”
苏墨行眼神轻闪,却是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抿了抿唇方道:“关于我的身世……”
苏墨行扬手打断我,“妙湖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心中一刺,“你相信她?”
苏墨行冷冷一笑,“我不该信她么?这是你亲手送入我怀中的人,她的话,我自然该信。”
仿若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我喉咙发紧,勉强定了定心神,在苏墨行面前跪了下去,苏墨行一愣,却没有阻止,只是一双眼睛越发深沉。
“既然王爷心中已有决断,那么妾身只有一事相求。”
苏墨行微眯双眼,语气薄凉,“什么事?”
“请不要牵连顾家。”
月光透光窗格投下一地银霜,一阵风拂过,窗外树影婆娑,檐角铜铃发出悦耳清响,然而书房中却是一片寂然,空气如胶凝着。
我低着头,看不见苏墨行的面容,耳边只能依稀听见他匀长的呼吸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等待良久,并未等到苏墨行开口,却是门外苏见忽然通报道:“王爷,您等的人到了,是否要让他进来?”
我一愣,抬头看向苏墨行,却见他神色沉沉,薄唇紧抿一线,一双幽黑的眼睛定定望着我,开口却答道:“让他进来。”
如此便是向我下了逐客令,心中掠过失望薄怒,我徐徐站起身来,“既然王爷有客来访,我便不打扰了。”说完,我转身向门外走去。
踏出房门时,我听见苏墨行沉沉说了一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我回过头,只看见门扉缝隙间苏墨行的衣角一闪而过,下一瞬,书房的门已在我眼前紧闭。
自从那一日后苏墨行就住在了书房,再也不曾进过飞梧苑,但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苏墨行并没有向顾家发难,一切都平静如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我知道我与苏墨行之间已经再回不去当初,他虽没有泄露我的身世,但现下南沈与兰容开战,他搬进书房便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两情缱绻,到底比不过家国之别。
每每想到此处我心中便酸楚难耐,然而到底我还是感念苏墨行为我保守秘密,于是也曾叫婧容端了点心给他主动示好,然苏墨行却没有丝毫回应。
哥哥曾说我的性子坚硬高傲,一丝也没有女子的柔婉,但是自从嫁进苏家,我便强压着性子迎合别人,只在苏墨行面前能够不必顾及,如今他这样疏远我,我心中气苦之余更是被激起了性子,再也不主动靠近。
婧容曾劝过许多次让我向苏墨行服软,我都不置可否。
日子仿佛回到了在长泽的时候,然而我的心境却再难如那是一般平和,平日里做些什么总是觉得气躁。
如此与苏墨行一耗就是一个多月,我的生辰在四月二十六,眼见着日子临近,婧容问我如何准备我却只是懒懒应付,王府中正在丧期,不可举舞乐,今年便这样算了吧。
到我生辰那日一切皆是如常,直到黄昏时分我坐在烟雨廊下看书,却见院门外躲躲闪闪地站着个人,命婧容出去一看,竟是苏墨行身边的苏见。
婧容将苏见引到我面前,苏见向我行礼道:“见过王妃,今日是王妃生辰,王爷命小的在踏月湖边备了薄酒,请王妃前往一叙。
我微微一怔,心中微有一丝欣喜,然而却还是有些别扭,婧容在旁边推了推我,“小姐要去么?”
我沉吟片刻,向苏见点点头,“王爷有心了,容我更衣后便过去。”
“是。”苏见笑着打了个千儿,“那小的先行一步禀告王爷。”
苏见走后婧容有些犹豫地看着我,“小姐真的要去么?”
我瞧她一眼,淡淡一笑,我此时也是心绪难明,虽然苏墨行顾及我身世而疏远我,但他毕竟是我的夫君,这一个月里,我除却不忿与酸楚,到底还有一份思念是放不下的。
回屋换了一件湖蓝色重菱纹墨花裙,又淡淡扫了妆容掩去略有疲惫的容色,看过镜中自己眉眼虽清淡,但双眸如水清漾,依旧动人神思,才携着婧容往踏月湖去了。
到湖边时苏墨行以在水榭中等候,远远看着薄云纱幕后苏墨行一身雪青长袍,临水负手而立身姿英挺如玉树,我心中竟不由有些慌乱,脸上也翻上一丝热度。
定了定神,我才抬步进了水榭,屈身向苏墨行行礼,“见过王爷。”
苏墨行回过身,黄昏天光透过薄云纱在他脸上扑上一层柔迷的光彩,衬得他一双眼睛光华流转,烨烨若澄湖一般。
苏墨行深深瞧着我,眼中神色幽深,我被他瞧得莫名心跳,半晌他才伸手将我扶起,“许久不见,你似乎瘦了。”
我心中触动,低垂了眉眼没有接话。
苏墨行牵着我的手走到桌边,“今日备的酒菜,看看可还合你心意?”
离得近了,我闻到苏墨行身上有一股酒气,抬眼一瞧,桌上的菜色竟和当日我设局让妙湖陪侍时的一模一样。
苏墨行亲手为我斟了一杯酒,含了一抹笑,道:“春社那日王妃为我准备的酒实在香醇醉人,我特意私下里托婧容寻出一壶,今日与王妃再度共饮,以庆生辰。”
我立在桌边,迟迟没有接过苏墨行手里的酒杯,只凉凉回望着他,“王爷今日请妾身来此,难道是为了戏弄妾身么?”
苏墨行薄薄一笑,“怎会,当日你以此酒助兴,送我美人入怀,今日我以此酒贺你芳龄,何来戏弄之说?”
压下心头怒意,我屈身行礼,“妾身今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先告退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手臂却被苏墨行一把拉住,他微眯了双目,细碎的寒光从眉睫后溢出,“你不想陪我?”
我挣了挣手臂,却根本挣脱不了,皱眉望着苏墨行,“请王爷放开我。”
苏墨行从鼻息间哼出一声笑,俯身逼近我,英挺眉眼在我眼前放大,“王妃心性淡泊如水,能在飞梧苑中躲这些日子,当真叫我佩服。”
苏墨行的话越说越奇怪,我心中烦乱愠怒,不想与他纠缠,只用力挣脱着他的手。
然而苏墨行却抓得很紧,我觉得手腕几乎要被他捏碎,我一面挣扎一面向苏见道:“王爷醉了,快来扶他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苏墨行忽然用力一拉,将我整个人拉进他怀里,他手里的酒洒了我一身,他低头看着我,嘴里呼出的气息热热地扑在我脸上,“你就这么急着挣开我?”
我将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别开头道:“王爷,你醉了。”
苏墨行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扳过我的下颌,“看着我。”
他手上力气极大,疼得我几乎流泪,“你放开我!”
然而我越是挣扎,苏墨行就揽得越紧,就在他几乎要与我鼻尖相碰时,忽然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斜阳暮色,醇醪佳肴,如此佳期竟忘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哥哥与嫂子好生小气。”
抬眼望去,正见苏墨华泼墨长衫,正沿着湖岸,向水榭缓缓踱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了,好多天都不在家,真是对不起大家,我这就回来更新,请大家原谅。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强迫
四十五、强迫
苏墨华的出现让我与苏墨行俱是一愣,只见他慢悠悠地走进水榭,看了我和苏墨行一眼,扬唇笑道:“呀,华来得不是时候了。”
“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我看了苏墨行一眼,借机将他推开。
碍着苏墨华,苏墨行也并未继续使强,他放开了我,问道:“你几时回来的?”
苏墨华笑笑,“今天早些时候刚到,去书房找哥哥,却听说哥哥在这里为嫂子庆贺生辰。”说着,他行了一礼,“华远行归来,见过兄嫂。”
苏墨行扬了扬手,“旅途可辛劳?”
苏墨华扬唇,“华自幼便想踏遍九洲,看天下奇景,并不觉辛劳。”他抬眼看了看我,“只是府中时难,华没有留下与兄嫂共进退,心中有愧。”
苏墨行摇头,目光凉凉落在我身上,轻声叹道:“无妨,你尚能自在,也算我对兮如夫人的报答。”
苏墨华垂下眉眼,不再说话。
听苏墨行的话似乎曾受恩于兮如夫人,然而我却无心探究,此刻我已一刻都不想多呆,于是行礼告退,“二公子远行归来,你兄弟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便拂袖离开。
婧容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我一路上一语不发,她也不敢搭话,直到回了飞梧苑,婧容才敢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为我倒了杯茶,“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有答话,只低头看着那棕红色的茶汤出神,想着苏墨行在湖边的举动心中忿忿难平,然而除去气恼,心底深处又漫开一丝温软,苏墨行会如此,想来是因为他还是在意我的吧。
“小姐,小姐。”耳边听见婧容的声音,抬起头只见她满脸的担忧。 
于是对她轻轻一笑,“我没事。”
只是心中究竟难以平静,便留下婧容独自出去逛逛。
天光向晚,如今已近春暮,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若说肃毅王府的桃花,最好的还是柔川的叙荷馆,只是伊人已逝,也不知那些桃花还有没有人照看。
不知为何,突然想去叙荷馆瞧瞧。
叙荷馆地处幽静,柔川性子淡泊,不愿与府中人来往,她在时叙荷馆也少有访客,她走后更是人迹不至,寂寥更胜动香斋。
才走近叙荷馆便见几树嫩粉开得云蒸霞蔚,人言桃花夭而轻艳,然而于此僻静之处瞧来,却也添了几分柔丽暖意。
推开叙荷馆的门,只见院内杂草丛生,一片凄清,本应是四月芳菲,然而却因无人打理而满院残红乱碧,色彩虽多,却瞧得人更觉哀凉。
抬眼看见柔川亲笔题的绿芜堂三个字,现下倒是名副其实了。
想起柔川去时的样子,我心中愧疚难言,那是我手上逝去的第一条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今妙湖也死在我手上,我到底也是变了,变成了我昔日所怨怼的人,如此自私,如此残忍。
轻叹一声,看那桃花虽艳,却已带了几丝疲态,想来无人照料花期也难长久,便进了后院找到侍弄花草的工具,想为那桃花松一回土。
这样忙着,不知不觉已是夜幕四合,我找出火折子点着了灯,独自坐在一株桃花下。
夜风一过,花瓣四散飘飞,落满了我的衣发裙裾。
我叹笑一声,看来我还是留不住这艳色。
忽听门外有人清笑,“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当真是副佳景。” 
我没有抬头,只轻声道:“怎么我在哪里都会被你找到。”
苏墨华走了进来,“我只是想来看看这叙荷馆的桃花。”
我摇头轻笑,“这桃花久无人照料,已是开不长久了。”
苏墨行仰头一望,黛蓝天幕下一星灯火,映得几树暖艳,煞是动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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