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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些事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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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华在婧容面前蹲下,伸手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眼神疼惜,却掩不住浓浓的失望,“你是个好姑娘,只是太傻。”
婧容眼中闪过一瞬决绝,“并非我傻,只是世事弄人,我不该卖身顾家,更不该遇见你。”
婧容说完这一句便闭上了眼睛,任由身后兵士将她拖走。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挂印
六十一、挂印
婧容被拖走没有多远我便听见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你们干嘛拉着我娘!松开!”
我走出房门,只见不远处雪盈正护在婧容身前,小小的身子用力推着两旁的兵士。
那些兵士认识她是苏墨华的养女不敢碰她,只能远远移开手中兵器生怕伤了她。
苏墨行站在廊下,见我出来便走到我身边,“我都听到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这时雪盈忽然跑到苏墨华身边,牵住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泪水,显然被这阵势吓坏了,却还是抽噎着求苏墨华:“爹爹,爹爹,他们要抓娘,你不要让他们抓娘好不好!”
雪盈的出现让婧容冷硬的防线瞬时崩溃,她膝行到苏墨华面前,眼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留下,只一把抱回了雪盈紧紧揽在怀中安慰,“不要紧,雪盈不哭,娘没事。”
雪盈从婧容怀里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是不是你赶我娘走?你这个坏女人,你昨天出现我娘就在房里偷偷落泪,今天你就要赶她走。你太坏了!我,我……”
说着她便向挥舞着小拳头向我冲过来,却被婧容抱得太紧,情急之下便脱下一只小小的绣鞋向我丢过来。
不足掌宽的小鞋轻巧落在我身上,我弯身拾起,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昔日从留盈城救下的女孩现在却这般厌憎我。
忽然觉得一阵疲倦,我挥挥手,“算了,放她走吧。”
苏墨华看着我,“你当真?”
我无声点头。
苏墨华淡淡松出一口气,温声对婧容道:“你走吧,我会给你一笔钱,雪盈你可以带走,若不想也可让她留下,我会好好将她养大。”
婧容抬眼看着苏墨华,又看了看我,勾唇一笑,“你与她从来都是一样的,做这些自以为仁慈的事,我不需要这样的怜悯。”
她忽然拉下苏墨华的衣领,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猛地起身飞扑向一旁兵士低垂的刀刃。
鲜血喷溅而出,散落一庭嫣红,婧容最后将视线投向墙外碧蓝的天,若有来世,宁愿富家犬,不为穷舍人。
我黯然别过头,心中竟无多少惊讶,只觉得一片悲凉。
雪盈的眼睛早早被苏墨华蒙住,却还是看见了这一幕,太小的孩子还不懂生死,她只张了张嘴,“爹,娘不动了。”
苏墨华抱起她,将她的头按在胸前,“我先带雪盈回房。”
“刚刚婧容跟你说了什么?”
苏墨华垂了眉眼,轻轻吻了吻雪盈柔软的头发,“永远不要告诉雪盈她做了什么。”
苏墨行回来后兄弟二人彻夜长谈过一次。
次日,苏墨华挂印封金,遥禀朝廷自身贤德不足,资历尚浅,不足以担当重任,若论将才则非其兄苏墨行而莫有能出其右者,故而辞去恒章王爵位,将手中虎符交予其兄,拜启皇上任人唯贤,复其兄肃毅王之位。
如此效仿古人让贤之举,一时引起文人雅士的敬慕,被大肆传扬,朝中武将更佩服其气度胸襟,再加上苏墨行历来声名在外,若是朝廷不复其位必失人心。
是以奏章呈上三日后朝廷便下了旨意,准恒章王所奏,以迎肃毅王回朝,掌管原恒章王部,而梁虹见公主本为肃毅王遗孀,不拟拆散佳尔,复赐为肃毅王妃。
我一直担心的尴尬窘境就这样被苏墨华轻易解决,对于他辞去爵位一事心中十分惊讶,但细细想来也不无道理。
首先便如苏墨行所说,若苏氏兄弟同朝为官势必引来皇上与右相联手,苏墨华新近封王根基不稳,苏墨行新归,只怕难以抗衡。
其次苏墨华封王大半靠汝冀侯的扶持,而他并非老王妃亲生,与汝冀侯并无血缘关系,苏墨行归来后汝冀侯定然更愿意扶持自己的亲孙。
再次苏墨华对权势本无相争之心,所做的一切只想为兄报仇,如今苏墨行归来他也乐得将一切交还重回自由之身。
是以封金挂印之举即可搏取贤名,又可保苏墨行复起,一石二鸟确为首选。
冬日已至,留盈城草木谢尽,城外倒有一片野梅开得云蒸霞蔚,远远瞧着如同一片炽艳火海。
梅林边缘是一辆歇脚的马车。
我骑马追至,便看见苏墨华正将雪盈抱上车,回头见了我展颜一笑,清隽容颜映着身后红梅疏朗如同谪降的仙人。
这才是我熟悉的苏墨华,锋芒敛尽唯余一身清雅。
“你来了。”他丝毫没有意外。
我点点头。
“昨夜已经向你与哥哥辞过行了,你还追来干什么,莫不是舍不得我?”他笑着,眸光潋滟如波。
我早已对他的调笑置若罔闻,然而离别之时却顿觉伤感,“你还是老样子,与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从不说正经的话。”
“是么?”唇角向上弯起,声音满是轻快,“那华定是世间最幸运之人了。”
我一怔,随即也露出一个笑容,“得守本心,始终不变,我不如你。”
他的笑转作微微叹息,想要抬手抚我的眉眼却在一顿之后作罢,替我拉起了风氅的兜帽,“华之幸运在于进退皆可自主,但你却不同,一进一退全是外力相迫。”他深深看着我,眼中转过沉冽的寒色,“你该知道若你一直如此,便始终只能是棋子而做不了棋士。”
同样的话当年的沈郃也曾说过,我抬眼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薄唇微微一勾,露出一线雪白的牙齿,“若想做棋士就要将整个棋局掌握在自己手中,要有为将的野心。”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带着浅笑,“你若不在巅峰就必被别人踩在脚下。”
看着苏墨华转身上马,心底深处微微一动,或许我还是小看了他,“你何时归来?”
苏墨华向我笑笑,并未回答,催动胯下马匹护着马车一路行远。
我站在一棵梅树下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沉默良久,蓦然伸手在树干上一拍,满树的梅花受了震荡落如星雨,铺下一天一地的嫣红。
我微阖双目细细嗅着风里夹带的寒香,心思渐渐宁定,我再不要做被人任意辜负抛弃的棋子。
苏墨行以肃毅王身份在留盈城接洽完成后便启程回晋安城,而我自然相随。
回城后便立时得皇上召见,彰其弟平大梁有功,特赐还敕造肃毅王府。
至此苏墨行正式以肃毅王之身重临殿阁。
此后的一年里大梁按兵不动,西北大漠闻夕三族听闻肃毅王归来亦不敢有所动作,苏墨行以手中兵权为筹码,联合汝冀侯势力广交朝臣及地方要员,羽翼渐丰渐有当年武相苏颉之威。
靖历1285年5月,顾妃诞下一子,成肃帝膝下唯此一子爱如天赐,便欲立为太子,齐太后百般阻挠暂将此时压下,皇上晋顾妃为贵妃,齐皇后无子失宠,顾家外戚之势日盛。
同年末,绽桑侵略边境,苏墨行请战,与绽桑三战三捷,重驱绽桑于大漠之中,以此战功重掌宛城重镇,得与右相顾远之分庭抗礼。
靖历1286年二月初三,成肃帝早朝当庭吐血,国本之事重又被提起,所议者两人,成肃帝独子兰凌,先帝幼子临梁王兰扶缨。
这两者无论哪一个被立为储君都会使顾家的势力到达顶峰,对于齐太后与苏墨行来讲都是莫大的威胁。
然而面对这种局面齐太后一方却是出奇的平静。
到二月十六宫中忽然传出消息顾贵妃暴病而亡,其子兰凌过继齐皇后膝下。
此事一出朝中格局立刻改变,齐太后与顾家手中各有一个储君人选,国本之争喧嚣尘上,两方势均力敌,是以苏墨行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子章,你觉得支持哪一边比较好?”我放下手中书卷,拿起银剪随手剔了剔灯芯,本已有些微弱的火苗微微一跳重又旺盛起来。
苏墨行坐在书桌另一头,慢慢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阿伊是在与我说笑?”
斜斜飞他一眼,声音里带了些嗔怪,“我与你说正经的,明日顾贵妃梓宫入妃陵,贵太妃传我进宫去一趟。”
“是要打探我的意思。”嘴角勾上一抹笑意,淡淡地说出肯定的句子。
“想来也没有别的事了。”我将灯台向他那边推了推,俊毅的容颜更加清晰的呈现在我眼前。
苏墨行抬起头,沉黑的双眸映着火光仿佛漾起了清冷的波澜,“现在还不是表明态度的好时机。”
听了这话我唇角也缓缓浮起一个笑容,苏墨行所想果然与我相同,只听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顾贵妃与此时暴毙想来全是太后一手操控,为的便是不令顾家一头独大,眼下这两方各握着一个储位人选一场斗争在所难免,我又何必提前去凑热闹。”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叹笑一声,“那么子章希望哪一方赢得储位?”
苏墨行看着我没有立时回答,忽而弯唇一笑,“阿伊觉得呢?”
灯台的火苗跳了两下又渐转微弱,我拿起银剪将焦黑的灯芯彻底剪除,火光瞬时大亮,“我希望这两方都拿不到。”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危局
六十二、危局
第二日一早起身梳洗,一丝不苟地描画了妆容,又令婢女梳八宝高髻,配以紫色销金刺绣重菱纹宫装,站于镜前我几乎有些不认识自己。
镜中的女子早已不是几年前在王府中为家族利益驱使而勉自求存的新妇,浓重的妆容将我的眼尾扫成向上飞挑的凌厉,额前一点青鸾纹花钿衬得双眼如寒星雪亮,双唇的颜色如同夏日里最娇艳的花朵。
我已不再年轻,然而凌厉的锋芒却好像忽然在我身上绽放,这华美繁复的装扮就是我的盔甲,我要穿着它踏进那九重宫阙,我要那高华玉座上的人再不能驱使我分毫。
贵太妃的楚仪宫与从前没有半分变化,似乎连时光也格外优待这里,草木楼阁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才踏进宫门便有一名宫女急急迎上前来,“拜见肃毅王妃,给王妃请安。”纤细机灵的眉眼,正是月牙。
“月牙,两年不见,似乎比从前更妥帖了。”
月牙见我记得她脸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奴婢三生有幸能得贵太妃与王妃垂目,不敢不倾力相报。”
我淡淡扫她一眼,“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月牙脸上一红,将我向寝殿引去。
行至寝殿门口,老远便见到一个纤丽人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人儿。
嘱咐月牙不要声张,我缓步走近二人,只见珊儿坐在廊下,一袭嫩粉色云纹披风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双眸黑亮如同汪着一泓秋水。
两年不见,珊儿长高了不少,除去面上因晚慧依旧是略显童稚的神情,俨然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人坯子了。
虽然我不再是顾家的人,看见珊儿心中却还是一暖,轻轻唤了她一声,“珊儿。”
珊儿正抱着扶缨指着一株早开的迎春絮絮说着什么,听见人唤便回过头来,见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展开一个喜悦的笑容,“阿伊姐姐!”
她抱着扶缨向我跑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我连忙走过去扶住她,“当心摔了自己和弟弟。”
珊儿也有些后怕,雪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我一定小心。”
“恩。”我看向珊儿怀中的小人儿,他并没有因刚刚险些摔倒而惊怕,反而好奇地看着我,三岁多的孩子已有了基本的轮廓,额头饱满,鼻梁挺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足了贵太妃。
“扶缨都长这么大了。”我心中温软,伸手想要接过那如玉雕一般的孩子。
珊儿却蓦地向后一退,一脸的为难,“母妃说扶缨不能给别人抱的,阿伊姐姐也不行。”
我一怔,月牙连忙走过来,“公主年幼,王妃莫要上心,眼下宫中情势您是知道的,贵妃娘娘暴毙,我们实在是不得不小心。”顿了顿又道:“但王妃您自然不同,奴婢这就把小王爷抱给您。”
她神色恳切,我不好说什么,只淡淡摆了摆手,“不必了,珊儿抱得很好,我很放心,你带我去见贵太妃吧。”
“是。”月牙应了一声,又嘱咐珊儿小心之后便带着我进了寝殿。
寝殿中点了极旺的炭盆,门窗封得极严没有一丝风,整座寝殿炎如盛夏,腾起的热气带动重重纱帷轻轻鼓动,满室都是浓重的药味。
这景象在仿若回到了萤城,母亲病逝之前的样子。
“贵太妃从年前开始就不大好,现在见不得一点凉。”月牙在一旁解释着。
我点点头,身上已被烘出了一层细汗,便随手解了风氅。
绕过插屏,只见床榻上恹恹地依着一个枯瘦的人,目光已有些混沌,面色苍白如雪,眼眶也因消瘦而深深塌陷。
“贵太妃,肃毅王妃到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阿伊,你来了。”连声音也如形貌一般枯槁。
我向着她行礼,“参见贵太妃。”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免礼,座。”
我在她床前坐下,她向我伸出手,我握住,入手寒凉如冰,这一室热气也未能暖得了她。
“阿伊,你走了许久。”她看着我,眼中竟流出几分真切的思念。
“妾身去了两年,也不算很久,如今不也回来了,倒劳您挂念。”
“你可恨姑姑么?”
记得多年前我出嫁前夕她也曾问过这个问题,那时的我心疼她为家族的奉献,可到了今天我的回答却已无关紧要了,“妾身怎敢对贵太妃心存怨恨。”
她低低叹了口气,有些自嘲似的一笑,眉眼间有了些许生气,依稀也可找见一丝昔年的美貌,“你怎会不恨我,你的今日全是我一手促成,是姑姑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对我来说已没有什么意义,我非顾家血脉,纵然没有她也早晚会被别人利用算计,比如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右相,又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愧疚么。
“贵太妃说笑了,人的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改,妾身走到今日只能说命该如此,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您亦不必自责,况且妾身与夫君重逢,又重回兰容,并无半分觉得不幸。”
她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似乎真的十分伤怀,声音亦有些颤抖,“阿伊,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姑姑已时日无多。”
“贵太妃莫要胡说,您千金之躯,如此小病小痛不日定当痊愈。”这一句倒是出自真心,从小我便由她带在身边教养,多年的感情岂能全部抛却,而且若是她死了,齐太后在后宫更加横行无阻,到时的局面就不好应对了。
她叹笑一声,“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今日把你叫来,是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连忙跪下,“妾身不敢。”
她想扶我起来,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捂着唇低低咳嗽起来,这一咳越来越剧烈,几乎背过气去,月牙急急上前帮她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看见她苍白枯瘦的指缝间溢出一抹刺眼的嫣红。
“贵太妃,您!”月牙大惊,连忙帮她将手拭净,“快宣太医!”
“不必了。”她打断了月牙,“我还没与王妃说完话。”
她拉着我,唇上尚有鲜红血迹,反倒衬得容颜娇艳起来,我看着心头却是微有酸楚。
“阿伊,姑姑有一事相求,在我死后请你照顾珊儿和扶缨,姑姑自知对不住你,却还想请你顾念昔年姑侄之情,若我死了这两个孩子无人照看必定落到齐太后手中,你自小就疼珊儿,也不忍心看她如此吧?”
我默然,她又低低咳了两声,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这是姑姑最为珍贵的东西,送给你作为报答。”
摊开的掌心上是一串五颜六色的手链,做工粗糙,材料也是最普通的石子儿,然而却颗颗光滑温润,想来是被抚摸过无数次了,正是我幼时亲手做了,送给她的礼物。
眼角一酸,我接过手链,“您还留着。”
“日日不离身边。”她微微一笑,如同飘飞的白莲。
我看着手中手链,幼时一幕幕皆浮上眼前,心中触动,一时之间唯有默然。
耳边忽然听见珊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母妃。”
贵太妃微微展颜,眼中带着一抹期待,“你去抱抱扶缨。”
如此神色我实在无法拒绝,于是便起身向门口迎去。
珊儿抱着扶缨在门边出现,刚要抬脚跨过门槛却忽然回了一下头,似乎身后有什么人叫她,紧接着好像被什么人推了一下身形猛地向前一倾,绊着门槛便向屋里摔了进来。
“啊!”屋内惊叫之声此起彼伏,我下意识地飞身去接,然而就在马上要碰到珊儿腰身的一刹,借着门外日光看见珊儿身上竟缠一圈细小的芒刺。
我不由一愣,手下的动作也顿了顿,就这一愣神间珊儿已经错过我身前摔倒在地,手里的扶缨飞了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老远,“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我也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寝殿里立时乱成一锅粥,月牙急忙让小宫女去将扶缨抱起来,自己则跑过来扶起珊儿。
我坐起身来,刚才一摔并不严重,令人忧心的是扶缨的情况,眼前是纷乱奔走的人影,身后传来贵太妃颤抖的呼喊,“扶缨,扶缨怎样了?”
“回贵太妃,小王爷昏过去了,似乎是撞到了头。”我听着心中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扶缨头上满是鲜血。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多时王太医便赶来,他照应楚仪宫多年,甚得贵太妃信任,王太医为扶缨诊断后前来回禀,神色却并不好看。
此时殿中只有贵太妃,我与太医三人,扶缨的伤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启禀贵太妃,小王爷撞到了头部引起昏迷,脑中血块郁结,到底情形如何还要看何时能够醒来。”
“这是何意?”贵太妃疲弱的身体中爆发出尖利的声音,“你不知道他何时会醒来?”
太医缩了缩肩膀,额头微微渗出细汗,“臣无能。以小王爷目前的情况想要醒来并不容易,而且,而且……”
“有话就说,本宫恕你无罪。”贵太妃见太医吞吞吐吐面色愈加沉重。
“谢贵太妃。”太医以额触地,“就算小王爷醒来,智力也会受损,随着将来年岁渐长,恐怕最多也只能如五六岁的孩童。”
“什么?”贵太妃瘫软在床,圆睁着双目口中喃喃念着:“扶缨,扶缨……”蓦地双目一翻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看见完结的红旗了,啊哈哈哈,谢谢在看我文的小伙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诡澜
六十三、诡澜
贵太妃晕倒后太医连忙上前查看,“启禀王妃,贵太妃乃是惊怒攻心,导致病情加重,情况不容乐观,微臣要立刻回太医院与张,李二位太医会诊。”
我沉下眉眼,“王太医,请您与我说实话,情况很严重么?”
王太医面色一滞,终是点了点头,“贵太妃身子早已被诞育之事掏空,撑到现在,已属不易。”说着他连忙跪下,“但请王妃放心,微臣必定竭尽所能,拼了这一身医术也会保贵太妃无虞。”
我点点头,亲手将王太医扶起来,目光扫过他雪白的须发,“我还有一事相求。”
“不敢,但凭王妃吩咐。”
“关于临梁王的伤情,请王太医对外三缄其口,只说是普通的摔伤即可,连楚仪宫中的人也不要透露。”
王太医抬头看着我,眼神温驯谦卑,却藏有一分老练的世故,“微臣明白,请王妃放心,微臣受贵太妃庇护多年,明白怎么做。”
“如此就多谢太医了。”我向着王太医深深行了一礼。
王太医连忙避开,“王妃折杀微臣了。”
我涩涩向王太医一笑,“自我幼时王太医已在楚仪宫中当差,也可说是看着我长大,这一礼,您当得。”
王太医叹了一声,捋了捋胡须,“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微臣业已年迈,老眼昏花,已无力再事贵胄,也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我亲自送王太医出了宫门,唤来宫女照看着贵太妃,便去看珊儿。
出事之后珊儿便被侍女带回西配殿的居所,此时楚仪宫所有宫人都聚在贵太妃与扶缨处,珊儿的寝殿中一片幽静,只依稀闻得一脉细弱的啜泣。
推开并不曾关严的殿门,只见珊儿独自蜷在榻上,纤瘦的肩膀微微抽动。
我走过去轻轻抚上她的肩膀,“珊儿。”
珊儿的抖动顿了顿,立时翻身扑进我怀里大哭起来,“阿伊姐姐!”
我揽住她小小的身子,柔声抚慰,“珊儿乖,不要哭了。”
过不多时珊儿哭累了便渐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肿得如桃核一般,面上满是自责,想要张口却又有些害怕。
“你想问扶缨怎么样了?”我猜着了她的心思,便替她问了出来。
珊儿用力点点头,眼中全是忐忑。
我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头发,“扶缨还没有醒。”
珊儿神色一滞,垂下头去,“都是我的错,摔了扶缨还害得母妃病重,我好没用!”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浸润了珊儿雪白的中衣,我这才发现珊儿的之前的衣衫已被换了下去。
起身在殿中寻了一圈没有找见,“珊儿,你之前的衣物呢?”
珊儿一愣,不知我为何问起,“摔破了,被侍女拿走了。”
我在珊儿身边坐下,“珊儿,你抱着扶缨一向稳当,今天怎会突然摔倒?”
珊儿咬了咬唇,眉宇间满是犹豫,“阿伊姐姐,你会相信我么?”
我郑重点头,“我知道珊儿从不说谎。”
眼里燃起一线光彩,珊儿牵住我的手,“是月牙,是月牙姐姐推我的。”
我一怔,月牙推了珊儿?
可是珊儿进殿时月牙正伺候在贵太妃身边,如何能够分身去推珊儿呢?
但回想珊儿当时的举动,又分明是被什么人叫住,难道是珊儿错认?
还有那一圈细小的芒刺,若不是日光反射我绝不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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