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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王妃花轿错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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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两个时辰,而这次是他先来,看马匹在外头的不安,似也来了不短时间。
“楚王妃的邀约,本王怎敢迟到。”荣王笑得斯文有礼。
苏绿芙这一次没有裹着面纱,穿着白色的貂皮披风,在皑皑雪地映衬下,更显得冰肌玉骨,赛过一地飘雪,美得清灵绝伦,荣王暗赞,此女果真天香国色,无人媲美。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过我不把事情透露出去,看来是我过于相信你合作的诚心。”
荣王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笑语,“王妃又何必动怒,是你不守信用在先,借晋王之手灭了云王,断我一臂。既然你过河拆桥,我为何不能反悔?”
她看着他衣袍上栩栩如生的蟠龙,笑意讽刺,“看来我们都不是守信之辈,幸亏我不是男子,堂堂男子汉,出尔反尔,我想,这就是飞龙和蟠龙之间的区别。”
荣王脸色一变,因她的话,笑意的脸上有丝阴驽,眼底的颜色沉了下来,寒气顿显,不答反问道,“王妃,聪明的男人会是权臣,也是皇帝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聪明的女人又是什么?”
“还望荣王能赐教。”
“聪明的女人只会让男人更想征服。”
苏绿芙愕然,荣王道,“王妃乃国相之才,何不助本王一臂之力,以你的才智,定能让本王如虎添翼。他日本王登位,王妃就是天下第一女人。”
苏绿芙冷笑,她的棋子竟然转过来告诉她,她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看来楚景沐说的不错,棋子有时候不会那么听话。
“王爷,多谢抬爱,不过很显然,你太高估我了。”
“本王相信,只要王妃愿意帮忙,定然会有办法,况且,本王也可以祝你完成心愿,何乐而不为?”
“王爷赌上一切,不觉得赌注太大了吗?稍有不慎,你渴望的一切将会成为泡影。”苏绿芙冷漠地说道,她今天会见荣王,并不是为了让他拿捏。
“如果不赌,永远不知道结果,这棋局僵得太久,是时候打破了。王妃,在赌徒之中有这样一句话,不晓得你听过没有,
赌场上,没有下注的人输得最多!”
赌场上,没有下注的人,输得最多。
苏绿芙眯起眼睛,这话说得并无道理,可仔细琢磨,却又有道理,荣王的野心超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今天约见他,主要也想从他的言行猜测他下一步的做法。如今看来,情况的确超出她的控制,苏绿芙暗忖,这么大的赌注,她都不敢赌,他凭什么?
“王爷抬爱了,我实在爱莫能助,事已至此,你也该知道,当初之所以策划花轿错嫁,我有心让你得到你应有的权力,足够和晋王抗衡,如今已是这种局势,我能力有限,恕不能再帮你。”苏绿芙笑着拒绝荣王提出的联盟。
“若是好好利用楚景沐,楚王妃定然能成大事。”
苏绿芙危险地眯起眼睛,她讨厌有人触及她的底线,的确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此人真是可笑,他怎么就笃定,她会帮他,未免自视过高。
“楚王妃不想赌一赌你在楚王心中的地位么?本王和宛芙,非常好奇,他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荣王不怀好意一笑,拜别苏绿芙,离开风波亭。
苏绿芙听着风雪咆哮的声音,怔怔良久,雪下得越来越大,风刮得越来越猛,又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风雨满楼,她曾经那么期待,为何如今有些烦躁不安。转眼瞥见一旁的石碑,在风雪之中,三个字依然那么清晰。
风波亭,风波未曾停。
苏绿芙从风波亭回到王府,楚景沐脸色极其难看,却没问她去哪儿,苏绿芙见到他,莫名的有些心虚,苏绿芙想敷衍而过,楚景沐却拂袖回了东庭,同时下了一条禁令,近日没有他的允许,王妃不准出府,换言之,楚景沐软禁了她,苏绿芙并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强硬。
苏家的生意暂时交给苏家七夫人,苏绿芙也当真听话,乖乖留在王府中,足不出户,既然楚景沐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她的每一步都不会太好走。
“王妃,喝杯茶暖暖身子。”奔月端了杯她喜欢的香茶递过去,苏绿芙接过茶杯,并不喝,双手捧着玉杯取暖,玉杯的滚烫热度,暖和她冰冷的手。
107
“王妃,最近怎么不去前厅吃饭?”奔月见她不说话,绞尽脑汁想逗苏绿芙说话。
苏绿芙轻笑,睨了她会儿,“奔月,你没听王爷讲么?天气冷了,让我少出西厢。”
奔月嘴巴一撅,打趣道,“王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我都不知道”
苏绿芙笑笑,翻开自己的掌心,因为烫人的温度,手心里烫出一个淡淡的红晕,有点暖,有点烫。窗外白雪飘飘,丝丝扬扬地洒下,天地同一颜色,时而几片飘在窗台上,化开,留下一个湿润的痕迹。苏绿芙冷冷地看着晶莹的冰冷融化,那种破碎的美感映在眼中,别有一番滋味。
“奔月,这茶真暖!”
“刚沏的,当然暖了。冰月和无名最近都忙着瑶光航运和苏家的生意,还特意吩咐我要注意不让你碰冷的东西,要是这茶温了点,她都会瞪我老半天。”
西厢外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奔月出去一看,情儿提着一个小篮子,厚厚的皮袄上还遗留着晶莹的雪花,头发上也有,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情儿,你怎么来了?”奔月笑着接过她手上的篮子,放在花厅的着桌上。
她们和情儿、金儿处的还不错,虽称不上亲密无间,却也是相处愉快。情儿拍拍身上的雪花,散了一地,如玉碎晶莹。她笑着说,“这些是今天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说是在冬天吃着很暖和,王爷惦记王妃便带回来了。”
“辛苦你了。”奔月轻笑着,内室的苏绿芙眼光一闪,柔柔地笑了,有无奈也有讽刺。
“王爷今天在府里吗?”奔月似是无意地问着。
“王爷一早去了兵部。”
“住在南苑的无忧小姐呢?”
“无忧小姐?”情儿有点疑惑,微微皱起她细致的眉,转而笑道,“无忧小姐今天没有出门,好像在和老王爷下棋。”
奔月和情儿聊了会儿,情儿尚有事,离开西厢,奔月打开篮子,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尖,暖香之气四溢。篮子内是一盒淡色的糕点,她拿出来,进了内室。
“王妃,是你爱吃的糕点。”
苏绿芙笑笑,捻起一块,轻轻地咬了口,酥软可口,唇齿留香,“宫里赏赐的东西,果真不错。”
她坐了一会儿,掀开棉被下床,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奔月,带上篮子,我们去南苑。”
“是!”
一出房门,迎面一股风雪而来,冷得苏绿芙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眼眸和天气同温,茫茫的天地中,她立在门口,默默地注视,冰冷的眼光凝视着院子开得正欢的梅花,白的,红的,粉的,花雨夹着冰雪里,更显妖娆,看在苏绿芙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苏绿芙深呼吸,只有这样,心口的犹豫才会被冷气冻结。苏绿芙冷笑着踏出西厢,坚定不移。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便好走了。
一行人进了南苑,笑声从凉亭那里传了过来,苏绿芙略微一怔,透过迷蒙的风雪,她看到楚云和刘悠若正在凉亭中下棋,亭外的风雪和狂风和亭里好似两个空间。一冷一暖,苏绿芙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那种画面很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她和老将军在一起下棋的画面。然而,这一切都被旁人所毁,她所失去的,旁人却轻易得到了。
“王妃?”奔月疑惑地出声,苏绿芙身体一震,举步向凉亭而去。
刘悠若最先看见她过来,愣了愣,站起身子,“见过王妃!”
“无忧姐姐太见外了,苏绿芙不敢当。”苏绿芙一手轻轻地扶起她,转而向楚云行礼,“儿媳见过公公。”
“景沐说你身子骨不太好,大冬天的怎么出来了?”楚云对苏绿芙这媳妇虽不满意,可刘悠若在,他也不想失仪,且苏绿芙过于纤瘦,站在风雪中,总让人觉得风一吹便要飞走,楚云也不是无情冷漠之人,脸色自也比前几日暖和几分。
石凳上都铺了软席,苏绿芙坐到一旁,示意奔月把点心拿出来,她说道,谁“我来看看无忧姐姐,没想到公公也在这。这是小点心,很爽口的,姐姐试试。”
“这不是……”楚云见奔月拿出那碟点心,疑惑极了,情儿说这是楚景沐特意从宫中带给苏绿芙的糕点,不许别人沾一口,连他这个爹爹都不让碰。
刘悠若也有诧异,她闲来无事会去西厢和苏绿芙坐一坐,然而,这位王妃虽然笑意迎人,却并非真的热情,性情寡淡,她在王府这么长时间,她是第一次过来,倒是稀客。
“谢谢王妃。”刘悠若淡淡的道谢,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赞美道,“果真是极品。”
楚云在一旁看到这和睦的画面,心中也有欣慰,脸上笑意更浓,苏绿芙笑问,“公公和姐姐在下棋么?”
楚云问,“你会下棋吗?”
刘悠若笑说,“王妃棋艺极好。”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略懂一点,较之王爷差远了。”
楚云说,“景沐自幼很喜欢下棋,我记得他以前都下不过我的。后来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天天都在钻研兵法,连带着棋艺也突飞猛进,自那以后我都不曾赢过他。”
看似遗憾不服的语气,却藏不住其中的宠爱和骄傲。苏绿芙和无忧对视一笑,或许这就是一个骄傲的父亲的骄傲。
“无忧的棋下得可不比景沐差,芙儿若是有兴致,不如和无忧下一盘。”楚云建议说道。
“那芙儿岂不自愧,我倒是对打打算盘比较有兴趣,很久没有下棋,都生疏了。”苏绿芙似笑非笑扫过刘悠若。
108
奔月心惊胆颤地站在一边,以她多年的了解,苏绿芙此刻的笑容越甜,心思越难测,越复杂,她不停暗中打量着他们三个人,心底凉飕飕的,一颗心都提到嗓门口。
“公公,城南的李家你知道么?听说和楚家还有点渊源。”和睦融融聊了一阵子,苏绿芙似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问。
“城南李家?”楚云蹙眉,似是一时想不起,犹豫问,“李家和楚家是有些渊源,这已经多年不曾联系,我都忘记了这回事,怎么突然提起李家?”
“最近商场有点趣事。”苏绿芙笑着垂眸,复而抬起,已是温暖如春,“李家生意败了,资金周转不灵,已经濒临破产。前几天李邦来找儿媳,说是和楚家有点渊源,让我助他渡过难关,所以来问问爹爹。”
奔月愣了愣,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楚云也愣了几秒,“我记得李家在商场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家败?”
“这世事哪有个准头,俗话说,花无百日红。想来也真可惜,李邦本来有个好兄弟,两人称兄道弟几十年。感情比亲兄弟还亲,结果他的兄弟联合外人侵吞李家生意,想夺李家家产。李家老太君受不了刺激已经气得过世了。”苏绿芙顺了顺脸颊上的发丝,笑意暖暖,“本是感情极好的结义兄弟,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亲兄弟都会在背后捅一刀,更何况是好友。李邦错就错在,错心了兄弟,被自己兄弟在背后捅了一刀,害得自己走投无路,几乎家破人亡。”
楚云脸色微变,似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当年在背后捅了一刀的画面此刻鲜活地在脑海中闪过,后悔,无奈,还有瞒着无忧的酸涩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一时心虚,情绪暴躁不安。
“楚伯伯,你怎么了?”刘悠若疑惑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
“没事!”看着刘悠若担忧的眼眸,他更是愧疚难忍,要是哪天她知道他亲手杀了她爹爹,该是什么样的画面?还有这样温暖的眼神吗?
苏绿芙也担忧地看向他,“公公是不舒服么?”
楚云摇摇头,“只是你说得事让我吃了一惊。”
苏绿芙又笑了,依然是那样的无辜的语气,“我以为公公你见多识广,这种事应该见怪不怪才对,让公公受惊,是芙儿的过错。”
这句话更毒,本来就插在心口上的剑生生地被她用力一推,揭开伤疤的痛让他脸色突然发白,刘悠若担忧极了。
一抹清俊的身影入了南园,脚步不似平时的稳定,隐约有点匆忙,看见凉亭的三人,似松了口气,快步进了凉亭,“芙儿,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
奔月紧绷的心也松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在担心什么?”她笑得问,笑容有楚景沐看得懂的讽刺。
楚景沐叹息,突然注意到楚云面色不对,忙问,“爹,你怎么了?”
“刚刚和公公说了一下最近商场上的趣闻,公公太吃惊,可能有些不舒服。”楚云还来不及作答,苏绿芙便笑答。
刘悠若拧起细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往苏绿芙的笑脸看了一眼,若是刚刚是无意,可接二连三的话,有点报复的快意,微弱得令人忽视,她不得不怀疑苏绿芙的动机。
“景沐,爹有点头疼,你们几个年轻人好好说说话,我去休息会儿。”他说完像是逃般离开了凉亭。
“你和爹说了什么?”
“就一些趣事,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她笑着反问,对他下沉的脸视而不见。
“芙儿!”他不悦地喝着。
刘悠若唇角勾起笑意,她现在可以确定,刚刚那个笑容温暖的女人的确是不怀好意,楚王宠妻?怕是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吧。
两人回到西厢,楚景沐屏退奔月,苏绿芙斟茶,笑问他要不要喝茶,无视楚景沐沉黑的脸色,他知道苏绿芙心中有恨,柔情也好,乞求也好,无法化解,他心疼之余,也束手无策,只能逃避,如今,他知道自己逃不了,只能面对,再怎么下去,总有一天,他回府会面对他爹爹的尸体。
“芙儿,我爹在你的仇恨里扮演什么角色?”楚景沐也懒得和她兜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
苏绿芙喝茶的手一僵,漆黑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却依然笑得轻松自得,“王爷,你确定你要知道?”
“我确定!”他语气坚定,与其这样提心吊胆,他宁可得知所有真相,哪怕他知道,真相伤人,更让他为难。
“我爹和姐姐是你爹亲手所杀。如果晋王是主谋,他算什么?相对于主谋,我更恨帮凶!”苏绿芙一字一顿从牙缝中迸出来,字字血泪。雪夜里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再一次涌上来,苏绿芙眸底布满血丝,“他手上欠了我两条人命,我绝对不会放过。”
楚景沐呆若木鸡,被她一句话震得魂飞魄散,他以为只是帮凶,从来没有想到是他爹爹杀了大将军和刘悠若,“这不可能,我爹他……”
“我亲眼所见,怎么不可能?你想辩解说他是迫不得已是吧,如果不杀我爹爹,刘家就是楚家的榜样,可是,王爷,世界上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的无奈和作弄,人间才会有仇恨,有遗憾。”
死寂!
空气中沉浮着死亡的沉重,如无形的大石压在楚景沐心口,他想劝解的话,全部被苏绿芙击碎,将心比心,若他是苏绿芙,又岂会放过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然而,那人是他的亲生爹爹。
“芙儿,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他是我爹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他,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放过我爹?”楚景沐几乎祈求地问苏绿芙,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如此求着一个人对楚家的宽恕。
109
苏绿芙一笑,悲哀至极,“王爷,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承受了什么,寂寞,仇恨,孤独,折磨,我一夜一夜睡不着,疯狂地想报仇,我强迫自己去忘记那一夜的痛苦,你绝对无法感受。”
这世上,没有人能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例外,更何况,你我只是宿敌,什么都不是,你如何感受我的痛苦。
“真的不能放过他吗?”
“你叫我怎么放过?他杀了我爹和姐姐,每天我都要喊着公公,你知道我是以什么心情在面对他吗?你又知道我是以什么心情在面对你吗?”苏绿芙的目光如结了薄冰的湖水,被他狠狠一踩,瞬间支离破碎,娇嫩的脸颊因愤怒而泛上淡淡的红晕。
“芙儿……”他坐到她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情因她的话起伏不已,为一句以什么心情在面对你而雀跃,又为她深沉的恨而惊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死去的人也不能复活,就算杀了我爹,大将军也无法活过来,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吗?你背着仇恨一天,你就不会得到幸福,放开仇恨,放了自己,好不好?”
“王爷,你讲得真好听,不是你看着爹爹和姐姐死了,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让我顾及到你,你为我想过没有,我本来就该去陪我爹爹,为了仇恨,让自己像一缕幽魂在世间活着,你让我放弃,为我想过吗?很多事情不是你亲身经历过的,就不要讲得这么冠冕堂皇。”苏绿芙甩开他的手,冷漠地别过目光。
楚景沐心一顿,难受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来想诱惑她爱上他,本来以为他的感情能让她软化,看来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芙儿,对你而言,世间没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事吗?”
爱能化解仇恨,只要心中有爱,什么仇恨都能烟消云散,他妻子的心中,可还有一分一毫的爱?
苏绿芙心中紧绷的弦有点断裂的痕迹,微微地疼着,直直地看进楚景沐的眼眸里,眼眶竟有点涩意,鼻头也是一阵发酸,若能选择,她会选择背着仇恨过日子吗?
“有!恢复我爹的名誉,我倾尽所有,赌上性命,也会让我爹沉冤昭雪!”这就是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让她爹爹被后人辱骂,遗臭万年,这都不是他应该承受的。
楚景沐彻底死了心,这是他们之间,除了死亡无法解开的心结,他颓废地垂下眼眸,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在沙场上异军突起的果断和杀伐再也不见,被苏绿芙的仇恨淹没,痛苦沉沦。
“王爷,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爹,你会怎么样?”
会恨我吗?
楚景沐坚硬的身子一震,苏绿芙的话是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如今被她问出,就像是他的心被她捏在手心里,喉间也被她勒住。
“我不知道……不知道,芙儿,不要逼我!”他徒然闭上了眼眸,这是心中难忍的痛。
苏绿芙苦笑,她知道他的答案了。
我累了,你知道,我恨,你也知道,可还有一样东西你知道吗?
她笑着,笑已经是她的习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也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笑容中的内容,她只知道,笑容是阳光下的产物,而没有阳光的她,依然可以笑得这样温暖。
那是一种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明。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她习惯了楚景沐给予的关怀和宠爱,习惯他给予的温暖和呵护,若有一天失去了,她会不会觉得遗憾?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以后,她所想的以后,从来只有仇恨,不曾有过幸福。
“我让你很累,是吗?”她笑着问。
他也笑了,怜惜地凝着她,“再累也没有你累。”
苏绿芙轻轻地起身,慢慢地渡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抱抱我,可以吗?”
他的怀抱是她最眷恋的地方,温暖到她不舍离开,明明知道一脚涉足流沙,却不想抽出。楚景沐深深地看了她绝美的脸,眉目唇鼻,每一样早就深深地印上他心头,一旦心划下痕迹,除了死亡,他要如何抚平。他情不自禁地圈着她娇小的身子,头也埋在她馨香的颈项间。这样的动作,饱含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倾注的所有依恋。
“芙儿,你好温暖!”楚景沐出声叹着。人如此的温暖,心却那样的冰冷,芙儿,什么时候你的心能温暖呢?
她只是一笑,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王爷,你也很温暖啊,只是,这个怀抱,并不属于我,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将来有一天,我终究会失去,所以,一开始,我就强迫自己,不要眷恋。如此一来,将来失去之时,我也不会疼痛。
花厅暖香中,两道孤独的灵魂在彼此身上寻求温暖,一个以为身暖心冷,却不知道,冰冷的心已经慢慢在融化;一个以为身暖心暖,殊不知,温暖的心也会变得冰冷。
晋王从未想过,曾有一天,荣王会登门拜访,他收到管家禀报时,还以为听错了,知道飘雪中熟悉的身影才知道,这并不是幻听。
虽说是兄弟,自幼却不亲近,同在宫中长大,却是你争我夺,童年时光和少年时光都在斗争中度过,他们血液里同样的血液并不能让他们感情和睦,反而是敌人,封王离宫后,更是不曾相见,晋王想,他们不会有联手的一天,所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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