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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公主 作者:侧影芳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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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东风也看了眼赵京梅,但马上把目光转开去:“你真是枉跟了我多年。我什么时候可怜过叛徒?”  
  瞿东风这句话,让赵京梅惊恐得几乎窒息过去。更让她恐惧的是内心那种彻底的失败感。当初被瞿东风拒绝,已经把她所有的骄傲打碎,现在,连仅存的那一点报复的快感也彻底熄灭了。她也无数次设想过今天的场面,设想瞿东风可能放她一马,设想瞿东风会勃然大怒。可是,眼前的事实是:瞿东风对她只有漠然,连正眼也不想多瞧她一眼。以她赵京梅在风月情场上的阅历,她怎么能不知道,这只能说明瞿东风心里根本没有她。撕心裂肺,彻底绝望,她只能跪在他脚下、放弃全部自尊,哀哀乞怜:  
  “就算不可怜我,难道……难道不能可怜这个孩子。他是瞿军长的骨血,是你的亲侄子啊。”  
  瞿东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先前谎称怀了我的孩子,妄图破环我和卿卿的感情。现在又说怀上了我的侄子,乞求活命。你的话我还能相信吗?”说罢,他踹开赵京梅抱在他腿上的手。  
  崔炯明跟着瞿东风走到审讯室的桌子前面。崔炯明从瞿东风的表情看,赵京梅似乎已无活路,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瞿东风冷着脸说道:“不管是不是我大哥的骨肉,孩童无罪,我会让你把他生下来。”  
  赵京梅两眼一下子有了光亮:“谢谢军长……啊;不……司令。”  
  瞿东风道:“但是,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所以,在此期间,希望你坦白交待,以求将功赎罪吧。”  
  瞿东风走出审讯室,招呼来审讯处处长,交待道:“争取通过赵京梅抓到何皓笙。”  
  崔炯明听到这话,才心中恍然,原来瞿东风暂时放过赵京梅,是想抓到何皓笙这条大鱼。赵京梅在特务组织——青年同志会里担当副会长,其会长便是何皓笙。赵京梅很可能知道何皓笙的行踪。瞿东风急于要抓到何皓笙,想必要弄清罗臣刚的真正死因。罗臣刚遇刺当天,何浩笙正在罗府,罗臣刚遇刺之后,何浩笙立刻销声匿迹。对于揭开罗臣刚的死因,何浩生可谓是个关键人物。 
   
  正在瞿东风准备回金陵的当口,江东县传来战争失利的消息。敌人将特务组织安插在县城内部,特务在县城内埋藏炸药、炸开城墙,敌军乘夜偷袭,竟将已被联军收复的江东县城夺了过去。  
  瞿东风只能放弃回金陵的计划,将主力分南北两路、对江东县实行远距离奔袭。四天之后,乘夜向县城发起突袭,凌晨时分即突破城墙,在街道内跟敌人展开巷战。敌人负隅顽抗,利用碉堡,发动反冲锋。经过两天两夜的恶战,瞿东风才带领部队攻占住江东县,将敌人的近百座碉堡抢夺过来。  
  根据赵京梅提供的消息,瞿东风派人突袭坐落城东的剧院,将躲藏在里面的敌军特务一网打尽。正欲乔装逃跑的何皓笙也被抓获住。  
  当日晚间,何皓笙被捕的消息已传到今陵总统府。  
  距离总统府不远处是圣玛丽公济医院。医院由国外天主教会创立。规模很小,只有几间病房,专为居住金陵的外侨和总统府内部人员治病疗养。  
  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内。担任外科主任的德国医生格贝尔将会诊结果拿给南天明。  
  格贝尔告诉南天明,经诊断,南宗仪肝部所患为癌病。  
  诊断书在南天明手中一阵微微颤抖:“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格贝尔道:“能否治愈,要通过外科手术才能知道结果。我们国家的艾沙里医院是治疗癌病最好的医院。我建议总统先生出国治疗。”  
  南天明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又被格贝尔叫住:“如有可能,请不要将诊断结果立刻告知总统先生。对于癌病患者,我们一般建议家属不要立刻告知病人,以免令病人不安,恶化病情。”  
  南天明又点了点头。心里却知道,以父亲的性格,不告诉他病情的严重性,恐怕他根本不可能在现在离开总统之职、出国治疗。  
  在格贝尔和南天明讲话的时候,一个一身黑袍的修女、静静地走过来,等候在门口。  
  南天明走出去,才看到是静雅。  
  两厢对视,一时都很沉默。  
  南天明早已听说静雅已经出家为修女,正服务于圣玛丽公济医院。他一直想来看看她,又一直担搁下来。静雅把自己奉献给神圣的信仰,选择了内修和服务人类的道路,他本该衷心祝福,由衷赞叹;可是,每每想到静雅一身黑色修女袍的样子,一种近乎悲哀的情绪就会在他内心深处暗自翻搅。  
  静雅在门口已经听到南宗仪的病情,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天明说,最终,又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虔诚地在胸前画出个“十”字:“南先生,上帝会保佑您的。”  
  南天明看着静雅,她头上的那道白布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更加肃穆。  
  她已盛开成一朵美丽圣洁的小花,从此秉承仁爱的精神度过余生。而他,还要在污泥的尘世里继续摸爬滚打。他也觉得无话可说,甚至有些自惭形秽,只有低头,虔敬地说了声:“谢谢您。” 
  走出医院,他对着沉沉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世上,一切都会沉寂,一切都会淡忘,一切都会过去。他本来不想执著什么。可是,这一刻,他却感到无比的孤独。这孤独如此真实,使他的内心不得不一阵抽搐。  
  他爱着卿卿,本来比瞿东风更有机会抓住她,却迟迟不能放下自尊,直到看她投进另外男人的怀抱才感到后悔;他追求过静雅,却没有真正向她敞开心扉,而是一副居高临下、救世主的心态,直到见她彻底抛弃世间情欲,他才感到如此失落。  
  这时这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比乞丐还可怜的穷光蛋!孜孜奔劳,只为博得一个虚妄的世间好名。终日做着高傲的姿态,其实是个无比矫情自私的人。细数从前,自己什么时候放下过自我、真正地去爱过一个人?  
  初夏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射进卧室。窗外的石榴花正花姿丰满,在翠绿光亮的叶丛中开得灿烂似火。 
  施如玉跟着副官走进罗卿卿的临时住处。为了防止敌机偷袭,罗卿卿秘密居住在一座林中古寺里。掩映在参天古树间的寺院并不算大,白墙绿瓦,花木扶苏。一条碎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把人带到甬道旁开满石榴花的院落里。  
  屋里传出轻声的哼唱:  
  “淡淡江南月,照微波荡漾,绿柳依依。  
  溶溶江南月,像娇嗔的爱人紧锁双眉……”  
  施如玉走进屋里,看到罗卿卿哼着歌正哄孩子睡觉。见她进来,罗卿卿把孩子递给乳母:“如玉,来,坐这边。”  
  施如玉坐在床边。罗卿卿发现施如玉脸色憔悴,眼睛里都是红丝,头发也有些零乱。施如玉在人前一向是坚强干练的作派,今天这个样子,马上让罗卿卿想到何皓笙被捕的事情。  
  她看着如玉,道:“你……都知道了。”  
  施如玉点了点头:“他被关在兴华门外第一监狱,我已经……去看过他了。”  
  罗卿卿一霎时就想起,东风被关在卫戍司令部,她去探视的情景。她握住施如玉的手,感到如玉手心冰凉:“如玉……”  
  施如玉强作镇定:“司令部军事法庭已经判处何皓笙死刑。”  
  罗卿卿内心一抽,紧紧握住如玉的手,想不出合适的话语宽慰,毕竟何皓笙和如玉之间已经隔了一道血淋淋的国仇家恨。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  
  “如玉,你来找我,是想为何皓笙通融吗?”  
  “通融?他满手都是我国人的鲜血,司令怎么可能放过他?我思前想后,终是想明白,他罪有应得,我是中国人,我没有脸面为他奔走通融。”施如玉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转动着笔杆,目光悲哀,一阵苦笑,“不瞒夫人,我甚至动过愚蠢的念头,想绑架夫人,以要挟司令放何皓笙一条生路。”  
  施如玉说着,把钢笔放到罗卿卿手里,罗卿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支做成钢笔形状的微型手枪!握着冰凉的“笔杆”,她立刻因为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施如玉道:“我跟何皓笙……”她说到这里,狠狠咬住嘴唇,屏了好一会儿气,才摇头道,“算了,不说他了。夫人,其实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何皓笙,而是为了您。”  
  “我?”  
  “我去探视何皓笙时候,他竟然告诉我一件令我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已是将死之人,我想他没必要骗我。而这件事恰恰跟夫人最有关系。”  
  “什么事?”  
  施如玉看了眼周遭,乳母已经抱着孩子出去了。副官正站在门外守候。她于是身子前倾,对罗卿卿低声耳语道:“何皓笙告诉我,罗总司令遇刺,表面上是崎岛国人计划的,但是,这背后却有一个人给崎岛国情报组织送去假情报,让崎岛国误以为总司令意与瞿军联盟,共同对付崎岛国,才让他们对总司令下了毒手。”  
  “这个人就是谁?”罗卿卿急迫地问。  
  施如玉却顿了住:“这个人原本不想告诉夫人。可是,又想到,我被何皓笙骗了那么多年,险些助纣为虐,我想夫人应该做个明白人,不要重蹈我之覆辙。”  
  “如玉,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吞吞吐吐。我想这个人一定跟我有很大关联,你放心说吧,我不会怪你。”罗卿卿口气从容,声音却忍不住有些发颤。因为生怕施如玉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人是……”施如玉在床沿上写下三个字——瞿东风。

天上人间情一诺
  汽车绕过古寺,驶进莽林深处、戒备森严的小院。  
  等候多时的副官急忙小跑过来,打开车门。瞿东风下了车。  
  微风从耳际悄然吹过,他扫了一眼甬道旁边,看到那些蕊珠似火的石榴花,他刚冷的嘴角不由自主撇出一丝淡淡笑意。  
  走进屋内,看到乳母抱着孩子,出乎他意料的是卿卿竟然没在屋里等他。  
  “夫人呢?”瞿东风问。  
  乳母道:“夫人说想出去走走。我劝她,还在坐月子的人,出去怕受风。可夫人她一定要出去。”  
  瞿东风摇头苦笑:“还是这么任性。”说罢,急走两步,从乳母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小不点儿本来闭着眼,被移到爸爸怀里,半睁开了眼,忽然,小嘴一咧,笑了一下。乳母立刻拍手道:“笑了。笑了。知道爸爸回来啦!”  
  抱着这个又轻又小的小生命,一种平生未有过的责任感、沉甸甸的压迫上他心头。他低下头,亲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这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要用一生的爱、好好地疼这个孩子。因为这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卿卿的宝贝。  
  窗外云淡风清,石榴花在微风里摇曳着一树烂漫。柔嫩又充满韧性的枝条上萦绕着花的淡香。五月萌苞,三阳蕴秀,半年辛苦默默等待的、是秋后万千珠玉藏的丰盈圆满。  
  他抱着孩子,深深地贪看。试图从孩子巴掌大的小脸上、分辨出哪里长的象卿卿,哪里象自己。一阵微妙的情愫在心里荡漾开,激荡出一痕一痕强烈又深刻的涟漪。  
  他几乎有些想流泪的冲动。这世上,有什么比孩子更能见证两个人几乎甘愿耗上性命的苦恋?  
  孩子张开小嘴,蹙着眉头,在瞿东风怀里不安稳地哼哼起来。瞿东风有点紧张:“他怎么了?”乳母笑起来:“准是饿了。”瞿东风松了口气,把孩子送回乳母怀里。转身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问道:“夫人去了哪?”  
  乳母道:“夫人一准是去了庙里,这两天,夫人就爱去那。想是给小公子进香祈福吧。”  
  这座古树掩映的小庙,据说在二百年前,规模远胜过现在。前朝建都平京,金陵衰落,寺庙年久失修越来越破败,香火也淡了。现在寺里只住着几个尼姑和带发修行的女子。  
  寺庙的庭院里有一棵古树,罗卿卿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只是很喜欢树上开的花。橙红的颜色,开的茶杯大小,像满树挂了许多的灯。  
  她走到树下,看到有一些落花,花是整朵落下来的。她捡起一朵,拈在手心,真像一盏小灯。她闭上双眼,想起从寺里师傅那里听到过一句:一灯能灭千年暗。  
  视野里是一片黑暗。四面静得出奇,能听到花掉在地上的声音。她不禁想,谁能在黑暗里,也给她一盏灯呢?  
  “卿卿。”寺院门口响起瞿东风的声音。  
  她没有马上应声,有一时恍惚、人好像僵住了似的。  
  他走过来,又抬高声音,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赶紧转身,用欢喜的声音道:“你……你回来了。”  
  “怎么不好好休息。哪点儿象坐月子的样子。”他努力想作出些嗔怒的表情,但是一见到她,已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一伸手,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拥抱住。  
  “想我吗?”他问。  
  她“嗯”了一声。  
  “撒谎。”他拈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既然知道我今天回来,怎么不在屋里等我?”  
  “我……”她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他笑着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看来,我又因为什么事儿得罪了我的姑娘。好啦,好啦,别在这儿生气了。回屋去说,不管什么事儿,我都先跟夫人赔不是,成不成?”  
  他眼里温柔的光亮,他嘴角宠溺的笑,让她不由自主感到自己是如此幸运的被这个男人爱护呵疼着。她忽然想窝进他怀里,任由他用温热的手掌把她的头发揉乱。然后,就这样,傻傻的、一辈子做一个备受娇宠的小女人,再也不想跟幸福不相关的任何事情。可——她终是向后倒退了一步,对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看了眼大殿里、正端然俯视众生的佛像。在佛前说谎的人,会马上遭受报应吧?她于是转换了话题,道:“我想问你,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瞿东风道:“按辈分排,孩子排到‘瀚’字。”他沉吟片刻,“我看取瀚卿如何?瞿姓随我。卿字随你。”  
  她淡淡叹了口气:“听起来倒是气派,只是怎么觉着都是出将入相的名字。我倒宁愿他做个平凡人,多些快乐。”  
  他笑起来:“出将入相就没有快乐吗?”  
  她看到一朵花从树顶落下来,落在他肩头,又掉在了地上。她看着地上的花,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人可以汲汲于名,可以汲汲于利,可是,那些和快乐是没有关系的。”  
  他摇头:“我的姑娘,你太不懂得男人了。对于有志气的男人来说,功成名就,实现抱负,便是人生最大的快乐。”  
  她听到他的话,莫名起了一阵惊悸的感觉。率前走向寺门:“我们回去吧。”  
  脚步匆忙凌乱,她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走回屋子,就想反手关上房门。他在她背后撑住门扇,走进来。  
  他用后背把房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一把将她抓过来,揽住,在她的额头、脸颊,唇上,密密地亲吻着,略微喘息着问道:“说吧。到底想问我什么?”  
  她还未及开口,他就吻住了她的唇。他起初只是在她嘴吻上轻轻地啜饮,似乎在等着她说话。见她不吭声,他的吻就变得炙热而霸道起来。  
  她浑身炙热,有些喘不过气,想推开他,却更紧地搂抱住了他。张开唇,贪婪地迎迓着他探进来的舌尖。他的舌尖有一团火,带她旋转燃烧,她整个的灵魂都熔化了。她忽然对现有的一切生出前所未有的贪恋执著。她从来没有感到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她的理智一片涣散。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完全成了幸福的俘虏。  
  他捧住她嫣红如醉的脸,贪看着她的缠绵娇态,再次问道:“你到底……”  
  她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傍晚时候,突然降了一阵暴雨,雷声在天际滚动,一道道闪电撕破金陵的夜幕。  
  站在公寓的窗前,南宗仪瞥了一眼街道,除了倾覆的暴雨,街上没有任何行人。他顺手拉上窗帘。转过身,看着坐在红木沙发上的女人。  
  胡冰玲小巧玲珑,有着秀气精致的五官。不比姐姐胡冰艳的大气张扬,胡冰玲更有的一身小家碧玉的娇美味道。  
  南宗仪坐到胡冰玲身边,递给胡冰玲一杯酒:“听说,特务处给你升了职,也长了薪水。来,庆祝一下。”  
  胡冰玲没有接酒杯,眉头微皱、看着挡在窗子上的绒布窗帘:“大总统亲自来找我。不会就为这样的区区小事吧。”  
  南宗仪把酒杯朝茶几上一撂:“好,那我就跟你开诚布公。你知不知道何皓笙被抓到了?”  
  胡冰玲下意识浑身哆嗦了一下:“知道。”  
  “那你可知道,你之处境有多么不利?”  
  胡冰玲强做一笑:“不错,是我给何皓笙递的假情报,撺掇得崎岛国的特务杀了罗臣刚。可是,您别忘了,这事情可是您逼着我干的。就算瞿东风追查起来,我们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南宗仪摇头笑道:“现在,你已是特务局的人。连何皓笙都以为是瞿东风派人转递的情报。当时,瞿东风被罗臣刚囚禁,他借外国的势力除掉罗臣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你不出卖我,又有谁会怀疑到我?”  
  “你……你会杀我灭口?”  
  南宗仪又呵呵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慈祥:“当初,你帮着瞿东风窃取我的亲笔密函,我都放了你一条生路,为什么要现在杀你呢?”说着,他取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护照,“不过,你呆在金陵的确对我不利,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中国。”  
  胡冰玲接过支票和护照,在手里反复摩搓着,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其实,她这辈子全部的想法,不过是能做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才不想给政府当什么劳神子的特务。只要有人肯给她花大钱,她才不在乎那男人是中国的阔佬,还是崎岛国的特务。可惜,当初姐姐说,她要是不帮着瞿东风,罗卿卿就会要了她们姐妹俩人的性命。她只好背叛了土肥。没想到南宗仪这边又不肯放过她,她只好又帮着南宗仪递了假情报。现在,南宗仪要她去大洋彼岸的花花世界,对于她倒也算很不错的选择。  
  胡冰玲把支票和护照收进手袋里,朝南宗仪嫣然一笑,搂住他的脖子道:“还是大总统知道疼我。”  
  南宗仪也搂住胡冰玲,拿起茶几上的酒杯、送到胡冰玲唇边:“我不久也要出国治病。到时候再找你叙旧。”  
  胡冰玲摆出职业性的柔媚娇态:“到时候,您不可能忘了我呀。”说罢,接过南宗仪手里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这天的半夜时分,酒里的毒性发作,胡冰玲死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严明海走进罗卿卿的房间。罗卿卿立刻屏退旁人。  
  严明海低声禀告道:“胡冰玲死了。” 
  “死了?”  
  “是中了毒。不象自杀。”  
  “会是谁杀了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  
  罗卿卿看着严明海的表情:“你心里好像有所怀疑。”  
  严明海道:“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乱下结论。但是请大小姐放心,罗总司令对我恩重如山,就算赔上一条性命,我也一定帮小姐查个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她点了点头,叹息不禁在心里黯然滑落。  
  严明海出去后,她打开窗子。看到早开的石榴花、已经凋谢了满地。她就想起来,小时候,石榴花开的时候,她和东风、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凳上,听虫鸣、听鸟叫,欣然的任凭石榴花瓣落在俩人的身上……  
  副官进来禀告,说南天明来访。  
  罗卿卿请天明进来。南天明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卿卿。她上身穿着淡绿色蓓蕾短袖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裙。看上去,象一朵盛开的玉兰。生产之前,她把蓄起来的长发剪短了些,现在头发还没有太长,斜斜地别了一只白水晶的发簪。  
  他就想起,少女时候的她,留着一头漂亮的短发。娴静又略带一分漠离,总是静静地在他身边坐下,或是听他讲古论今,或是陪他且听风吟,只在偶尔的时候巧笑解语,引他心弦一动。  
  越要离开,回忆的闸门越是次地张开。往事历历在目,那些在不经意间流走的平常小事,此时回首、竟然压得心头不堪重负。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个别。”  
  “要去哪?”  
  “德国。”  
  “去做什么?”  
  “为父亲治病。”  
  “南伯伯得此重病,本该亲自去探望。可惜,我这阵子也是自顾不暇。”  
  “我们认识这么久。怎么跟我客套起来了?”  
  她淡淡笑了一下:“要去多久?”  
  他停顿了片刻,道:“我也不大清楚。”  
  他的话落在她心头,一霎那让她感到微凉的滋味,仿佛秋意渐浓。有一种直觉告诉她,他这次离开,恐怕很难再见到了。她站起来,披了件衣服。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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