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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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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蔚珀蝶?”幻生愣怔了一下。
“国师有所不知,沧蔚珀蝶是芳名满西域的绝代舞姬,‘一袭蓝衣渡沧海,琥珀无光月垂泪。’”
幻生痴痴地凝想着,左右的士兵兴奋地哄笑着拥挤着,想要一睹传说中人见人爱的绝代舞姬。
幻生也被快乐的潮流中挤入了营地的中央。
百闻不如一见,他见到了舞台上的那只蓝梦蝶。
沧蔚珀蝶穿着缥缈如梦的蓝色长裙,翩若惊鸿,罗袜生莲,十余名白衣女子众星拱月地围绕着她,妖娆作霓裳丽舞。
她轻启樱唇,声如黄莺。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离乱,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殊兮非我宜,造恶辱兮当告谁?”
幻生的心像一只玉盘小心地承载着从她的琴喉中涌落的晶莹剔透的珍珠。
她举起水袖,回眸哀怨一瞥,恰似文姬被匈奴虏去时那绝望无依的眼神。
那双冰蓝如海的眼睛。
幻生像一尊冰山上的塑像,他的目光追随着沧蔚珀蝶的一举一颦,往事再一次如山洪奔腾而逝。
是她?真的是她么?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国师,我先告退了。”尉迟将军暧昧地挤眉弄眼。
奢侈的营房里只剩下了幻生与沧蔚珀蝶二人。
“不知国师召见卑妾,有何尊教?”沧蔚珀蝶必恭必敬地裣衽施礼。
“我,我看见你,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人?她是谁呢?”
“你是哪里人?”幻生问。“从何学得一手绝妙琵琶,且会沉鱼落雁之舞?”
“小女自幼与父亲从安息来到中原,流落乐肆之中,卖曲为生,跳舞助乐,赢得诸君一笑。”
“是啊!我已经听尉迟将军说过了,你们的乐坊班主是个高鼻色目的安息人,你不是吐蕃来的。”
“这么说你找的是一个吐蕃女孩?”沧蔚珀蝶问。[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可惜,可惜她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沧蔚珀蝶惊讶地问。
“她因我而死。”幻生痛苦地说。
“为什么?”沧蔚珀蝶好奇地问。
“因为我救了另外一个女子。”
“你救了一个女子,结果却害死了另一个女子。”沧蔚珀蝶更加不解了。
“正是。”幻生垂下了高贵的头,黑夜般的长发遮住了英俊的脸庞。
“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辛雷音幻梦
熙泰十年,我十岁。
我替无了大师前往西域取经。
我在取经路上走了五年才到达西域,又在那里修持了漫漫十年。
熙泰廿五年,我廿五岁。
我取回菩提心经等八百六十四部佛经归来,依然花了五年。
取经往返耗时二十年,总计路程十八万八千里。
现在是熙泰卅年,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这十年里,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救,还是不救。
十年了。
我还是忘不掉那个女孩。
忘不掉她蓝色瞳孔里的天真烂漫。
忘不掉她蓝色瞳孔里的皎洁无暇。
忘不掉那一曲悠扬婉转的琵琶调。
我永远忘不掉她坐在骆驼上拿着我亲手做的纸风车向东方眺望时如水秋眸里闪烁的天真无邪与幸福憧憬。
十年前。
大流沙沙漠。
我独自一人艰难地跋涉在莽莽的风沙中,背着佛祖赐予我的沉甸甸的八百六十四部佛经,再一次踏入了返回中原的归乡路。
风还在吹。
大漠的风沙吹痛了我的眼睛,也吹痛了我的思乡之心。
我孤独地行走在修远漫漫的沙漠里,无顾身命。
“师傅,我要回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让我回去,但是我必须回去。
我已经取回了佛经。我相信我可以用佛经拯救这个沉沦的世间!
是的,我曾经真的以为。

无忧河边忧患生,虚幻心上幻相灭(11)

隐约中,我看见风沙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婉约女子伫立守候的身影。
兰兰,我真的要回去了。
你还在等我吗?
这些年来你过的还好吗?
我的心又莫名地阵痛起来。
她的那个吻始终萦绕在心,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违佛戒,但在取经的道路上我却一次一次地将她怀念。
兰兰还答应了我回去的时候再亲我一下。
我该如何面对她呢。
我不明白。
我不再是那个年幼无知的小沙弥,我是一个取经归来的得道高僧。
大风凛冽,步履维艰。
但这就是我的命。
我要回到我必须回去的故土,那里有等待我的国民和君主。
师傅,我要回去。
我要重建净业寺,光大宗门。
我要重立佛法尊严,推广义理。
我要用我的鲜血书写《大乘金刚经》,为人解说,传播佛理。
我要以我身荐轩辕,救世济国!
我努力暂时撇弃对兰兰的牵挂,一路念着《般若波罗蜜心经》,一边朝长安的方向前行。
饥渴和对饥渴的恐慌让我心有余悸。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熙泰十年,我从长安出发,出玉门关,经莫贺延碛,焉耆、库车、高昌,河西走廊,过星星峡、流沙河,进入新疆哈密,再穿越吐鲁番盆地、奇%^书*(网!&*收集整理塔里木盆地,帕米尔,翻越兴都库什山达阪,爬冰山、踏草原、跋涉戈壁沙漠,历尽磨难。
一路孤身闯荡天涯,阿克苏、喀什噶尔、于阗、塔什库尔干、英吉沙、叶城、且末,天山的凌山道,归国路,楼兰,敦煌,碎叶城,商业中心撒马尔罕,巴米扬、健驮罗白沙瓦、佛陀的诞生地蓝毗尼……都留下了我孜孜以求的苍凉脚步。
经历千辛万苦后,我最后抵达佛国天竺圣地那烂陀——
西天大雷音寺。
在神圣无比的雷音寺我觐见了至高无上的佛陀,我在天竺居住了很久,对佛法经义烂熟于胸,还成为天竺最高佛寺院烂陀寺的主讲。
我生命里最珍贵的青春就耗尽在浩瀚无穷的佛海里。
熙泰廿五年,西天大雷音寺。
我的左臂忽然开始剧烈地刺痛起来。
佛陀恩慈的手抚摸着我的左臂,那片云开始翻腾倒转,变幻莫测。
我忽然想起了无了大师,他说,“你的左臂有一片云,那里隐藏着你的身相。”
佛陀特许我带着八百六十四部佛经归去。
“你走吧。只要心中有佛,佛就无处不在。”
我问了佛陀关于我左臂上身相的问题。
佛陀叹息着抚摩我左臂的那片云痕,云痕在他的触摸下气象万千,瑞气蒸腾。
佛陀苍凉地说,“幻生,去或者留,性本自定。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背着沉重的装满了佛经的箱箧,茫然不解地转过身去。
无数的罗汉和菩萨默默地凝视着我远走。我看见观音大士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年以前,我精疲力竭地倒在雷音寺外,是她用杨柳瓶里的圣水救了我的性命,还引荐我给至高无上的佛陀。
观音菩萨的弱点就是她太重情了。
“你又何尝不是,十多年来你还是惦记着那个柳树下的女孩。”她伤感地说,“你会被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伤害。”
原来观音菩萨早就把我的心看透。
我转过头,我其实不想走,但我还是挥了挥手,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到我眼中滚滚的伤感与忧愁。
壬吐蕃商旅
十年前。大流沙沙漠。
独自彳亍于沙漠瀚海,归心似箭的我邂逅了一支吐蕃的商旅。
熙康二十六年,熙康皇帝曾经征攻伐吐蕃王朝,诛杀吐蕃皇亲国戚三千七百八十二人。吐蕃皇帝与一百八十名妻妾自焚于皇宫之中。
传说吐蕃土皇卓萨干布在位期间曾经广为搜罗了西域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以及一本来自地狱的冥界第一绝代法学——《灭世魔书》。

无忧河边忧患生,虚幻心上幻相灭(12)

熙康皇帝于是借口赞扬干布暴征横敛,居心不良,野心勃勃,为大熙西面之患,遂发兵百万诛之。
但奇怪的是,熙康皇帝的军队在征服了吐蕃王朝后,并没有在皇宫里找到传说中的巨额财富和威力无穷的魔书,失望的熙康皇帝失望之余,一把火烧掉了吐蕃皇宫,大火烧了九天九夜,对吐蕃国民来说,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梦……
可是战争过后,吐蕃的商人还是源源不绝地来到长安经商。
对百姓来说,更朝换代只是像天气的变换一样。他们能做的只是顺时天命。
“叮,当……”我听到了驼铃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种悦耳的乐声。
我听不出来是什么乐器。只是好听。
炎热的风卷起了滚滚的沙尘,我侧耳聆听沙漠远方那天籁的动静。
我一开始以为是海市蜃楼。但是苍茫的地平在线渐渐地出现了十几个蠕动的小点。
“人!是人!”我兴奋地想叫,可是却喉咙沙哑,口干舌燥。
我静静地等待着,那支商队渐渐地朝我的方向靠近。
我第一眼看见了一朵鲜蓝的花。
蓝得像天空一样的花。
灾难从这一刻开始萌芽。
天空的白云变幻万相,蓝花在风中明丽地飘扬,高高的驼背上盛开着沙漠里最眩美的风情。
是一个穿蓝衣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子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兰兰,她真的像极了她!
那么无暇纯真,那么单纯可爱,像一颗晶莹透彻的珍珠。
孩子是上苍恩赐给人类的希望与光明。
商队终于靠近了我。
有十二头骆驼,十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驼背上绑着有褐色的褡裢,里面包裹着西域的毛皮、珠宝等商品,他们像是一家往长安经商或者迁徙的吐蕃人。
“和尚,你是鬼是人!”一个高鼻子的年轻人汹汹地问。他身边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怯弱的姑娘紧张地牵着他的衣裳一角。
“阿弥陀佛,我是去西天取经的和尚。”我恭敬地合十道,“贫僧法号幻生,现已功德圆满,回归长安。”
“多吉力,不得无礼!”一个胡须斑白的头领像中原人一样作揖道,“原来是中原前往西土取经的圣僧,我家孩子不懂事,如有冒犯,请多多原宥。”
“无妨无妨。”
“咯咯,光头哥哥,光头哥哥!”一个清脆可爱的童声在驼背上响起。
我终于看清了那朵蓝色的花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蓝色的纱裙,在风中招展飘扬。
她怀里弹拨着一把白玉琵琶,她的小手挑拨娴熟,悠然自怡的模样。
原来那美妙的乐声是她怀里弹奏的琵琶!
我朝小女孩微微笑。眼前却恍惚出现兰兰的泪眼。
为什么在快乐的时候,却总是想起悲伤的回忆。
原来,悲伤总是比快乐更为永恒。
寒暄了几句后,我加入了这支商队朝长安继续征程。
“大师。您喝水。”那个皮肤黝黑的大姑娘递过一个水囊招待我。
“谢谢。”我见她又像受惊的小鸟依偎到那叫多吉力的年轻人身边,显然他们是一对情侣。
“父亲!”多吉力朝头领作眼色,他不欢迎我。
但是年长的头领却只是对他微微摇头,转而对我颔首一笑。
他们不是一支简单的商队,那个年轻人的内心明显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这与我无关。
我对着那个蓝裙子的小女孩,灿烂地笑了。 
翌日。我们继续征程。
沙漠里的温差很大,有时我们不得不在夜晚攒程。
沙漠里随时有深不可测的危机。一个流动的沙丘可以把人悄无声息地永久抹灭。有时我们要经过鬼哭狼嚎的沙鸣穴,那是无数的大漠亡魂随处飘零的哭泣与哀恸。
我喜欢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她叫蔓柔妮。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有一双蓝色天空的眼睛。
“光头哥哥,你的头为什么不长毛呢。”
“那些不叫毛,那些叫烦恼。”
我再次想起兰兰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净业寺烧了。无为大师涅盘了。我牵挂的人只剩下了兰兰。
这是我永远解不开的结。

美好的单纯永远亘古不移(1)

女大十八变。兰兰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无论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我相信她美好的单纯永远亘古不移。
“光头哥哥,那小妮子也要剃光头,小妮子也要没有烦恼。”众人听着她的孩子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要是当了尼姑,可就嫁不出去呢。”年长的首领说。他叫桑奇,是一个吐蕃的皮货商。多吉力和蔓柔妮都是他的儿女,其它的助手也是他的近亲随扈。
那个皮肤黝黑的大姑娘捂着洁白的牙齿格格地笑蔓柔妮。她叫白玛,是多吉力的未婚妻。
“呜……哥哥你坏,你坏……” 蔓柔妮忽然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宝贝女儿?”桑奇问。
“哥哥把我的宝宝压扁了!”蔓柔妮抹着蓝眼睛哭道,她的小手从褡裢里抓出一个变形了的布娃娃。“哥哥把水壶压在我的布娃娃上,她被压死了,哥哥是杀人凶手!哇……”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把东西放好?”桑奇假意责备多吉力,又在他的屁股打了一下。多吉力装作很痛地大叫,蔓柔妮又破涕为笑了。
她停下来,把坏了的布娃娃埋在沙漠里,还浇上了一点水。
“你干嘛呢?”我好奇地问。
“她叫花花,我把她埋在沙漠里,等明年春天,沙漠里就长出好多好多的花花了。哥哥,到时你和我一起再来这里接她回家好不好?”
“呵呵,好啊。”我被她的天真无邪感染了。
我从褡裢里取了一张五色纸,然后在路旁枯死的胡杨柳上折了一枝,我找桑奇借了一柄波斯弯刀把纸裁成四半,再把树枝削得光溜溜的,又找白玛借来了针线。
“光头哥哥,你要织衣服吗?”
“是喔,我要织一件风的衣服。”
“风的衣服?”她歪着头,把小手支在红彤彤的腮边看着我。
“给你!”我变魔术般地制作出了一只崭新的风车。
大沙的风暖洋洋的,风车徐徐地转动着,五色的纸在阳光下缤纷多彩,有趣极了。
“好漂亮哦!”蔓柔妮高高兴兴地接过我手里的风车。“光头哥哥,你真好!”
我忽然又变得伤感起来,这种纸风车是我和兰兰在无忧河边玩耍时她教我的,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
还好一路上蔓柔妮是我们的开心果,有了她的存在,枯燥的征程才多了欢声笑语,困乏的旅途和疲惫的心灵才有了一丝温暖的希望。
在经过一段连绵起伏的沙丘后,我们疲倦地在背阴处休憩。
蔓柔妮还在兴趣地玩着我的风车,风车缓缓地转动着,像是无常轮回的命运。
我眺望着遥远的东方,蓝天在地平线守候着古老的长安城,再一个月的路途我们就能抵达敦煌城了。
一想到阔别已久的长安,我就开始热血沸腾,我怀念长安郊外那座安静的净业寺,那条流淌的无忧河,还有涅盘的无了师傅,对了,我的火狻猊倏影它也一定长大了吧!
当然,我永远忘不了那双婆娑的泪眼。
兰兰,她是否依然徜徉在无忧河边,轻声吟咏着古老优雅的《诗经》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在这亘古荒凉的大漠中,我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无边奥热的干旱覆盖了我绵延漫长的思念。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蔓柔妮凄厉的尖叫声。
癸憧憬长安
“怎么回事!”多吉力的反应奇快,流星般窜上前去。
蔓柔妮跌倒在地,不远处是被风吹走的风车,她嗷嗷大哭,手指指着地上蠕动的一团物事。
白玛神情慌张,在身旁用一块布七手八脚地拍打着蔓柔妮的脚下。
“是毒蝎子!”我大惊失声。
几只剧毒的蝎子翘起了悚然的尖尾朝蔓柔妮飞快爬去。这些毒物在贫瘠的沙漠里生长,无数过路的商贾和骆驼不明不白地死在它们的毒液下。
眼看一只蝎子就要爬到蔓柔妮柔嫩的小脚上,只见多吉力轻叱一声,一柄红殷殷的锋利宝剑已经出鞘,剑风破空有声,凌厉无伦地出了一招。
那一招实际上却是数剑,剑影像一朵花般绽放,蔓柔妮与白玛周围的蝎子都一一被拨开去。
“小心!”桑奇发现一只蝎子绕到了蔓柔妮的身后,已经爬上了她的羊皮靴子。
多吉力怒目圆睁,一剑犀利地朝她的脚踝刺了过去。蔓柔妮惊得哇哇大叫起来。
蝎子已经被挑落在沙子上,仓皇地逃开去,多吉力不依不饶,举剑朝那只蝎子刺去——
“呛!”忽然间,一束黄光掠过,与那剑铿锵相撞。
那刚猛的宝剑竟然被黄光震了一震,腾起了一阵滚滚的风沙。
“你干嘛!”多吉力回头瞪着我。
“阿弥陀佛,何必要赶尽杀绝。”我运气吸回那一串佛珠,只见一只蝎子在佛珠上左右徘徊,不知身在何处。我轻轻地俯身把蝎子放回沙漠里。

美好的单纯永远亘古不移(2)

“你那到底是什么妖器!”多吉力赫然发现他从安息帝国买来的赤霆宝剑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大雷音寺佛陀送我的伏邪佛珠。”我合掌恭敬地说。
“光头哥哥,谢谢你赶跑了蝎子!” 蔓柔妮楚楚可怜地牵着我的袈裟。
“多谢大师帮忙。”白玛心有余悸。
“哼!”多吉力余怒未消地扯着白玛离开了。
长河落日圆,大沙孤烟直。
大漠的黄昏有着雄壮悲凉的美。
绚丽的晚霞照耀在鬼斧神工的雅丹地貌。雅丹是常年的大风侵蚀雕刻的沙漠景观,维吾尔语义为“陡壁的小丘。”
雅丹千奇百态,有的像美仑美焕的天府仙境,有的像触目惊心的幽冥地狱,有的像绰约优雅的仙女,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勤劳的白玛开始为商旅炊饭。
我们捡了一些干枯的红柳,用火折火石点起了火。当然,更多的时候我们吃的是难以下咽的干粮。
“光头哥哥,你想不想家呢。”蔓柔妮问了我一个深沉的问题。
“想,小妮子,哥哥很想长安。”
“长安?长安是什么样的呢。”
“长安,长安……”我与蔓柔妮登上一座城堡般的雅丹,眺望着遥远的东方。“长安是天底下最美的地方,那里树木苍翠,花草芬芳,车水马龙,民风淳朴,充满了欢歌笑语……”
“长安有最好玩的风车和囡囡,有最好听的波浪鼓,有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对!长安是一个快乐的地方!”
一说起长安,我就再次想起了兰兰,那个在无忧河边的柳树下等待我的女子……
其实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一个人的等待。
她在原地等我。
我在天涯等她。
生命的幸福关键就在于等待的线条是否重合。
那条重合的人生线条,也叫缘分。
“真的吗?”蔓柔妮天真地问。
“真的,长安是一个梦的天堂。”
“哥哥,你蹲下来。”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还是顺从地蹲了下来。
蔓柔妮扯着我的袈裟爬到了我的肩膀上,“光头哥哥,我想站的高一点,我想看看远方的长安。”
“呵呵,原来是这样。小妮子看到长安了吗?”
“没,小妮子只看到了哥哥光光的大脑门。”
“哈哈!”
“驾!驾!吁……” 蔓柔妮竟然把我当作骆驼了,我们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玩了起来。
“哥哥有一只狻猊,它叫倏影,它会飞,以后我让它陪你玩……”说起倏影的时候,我的脑海又浮现兰兰的倩影,长安,真的是一个值得人牵挂的地方。
“好哇好哇,我要倏影带我飞到天上去……”蔓柔妮拍手叫好。
“开饭了!”白玛高兴地招呼我们回去。
而鬓发斑白的桑奇凝视着炊盆下跳跃的火苗,眼中掠过一片沙漠般深沉的阴霾。
就在那一夜,我遇见了那个让我终身后悔的女子。
我们在皎洁的月光下穿越茫茫的瀚海,驼铃声飘荡在寂静的夜色中,沙漠变得出奇的冷。
凛冽的风让人感觉到海洋的气息,那真是奇怪至极的错觉。
桑奇给蔓柔妮穿上了御寒的皮袄。她在骆驼上睡着了,酣然的小脸蛋让我心生清静。
半夜。
夜冷。
月冷。
人的心更冷。
“噢噢……”忽然间领头的骆驼受惊地人立而起。老练的桑奇差点也控不住辔头摔了下去。商队出现了一股骚乱,众人神情紧张,心跳加速,大漠里什么可怕异常的怪事都可能随时发生。
沙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了?

美好的单纯永远亘古不移(3)

子大漠余劫
一只手。
一只瘦削如骨的手。
在领头骆驼的蹄下赫然出现了一只来自幽冥地狱的手。
那只手牢牢地抓住了骆驼的前蹄,桑奇控制不住坐骑,飞身跌入沙漠滚翻出去,他警惕地拔刀在手!
激溅的黄沙从沙漠地底喷发出来,壮硕的骆驼竟然也逃不出那只手。
幻生凭借着无暇的月光看到了那只手。
那只手竟然是一双纤纤细手!应该是女人的手!
对!
是一双沾满了斑斑血迹的女子的纤手!
可是那柔弱的女子的手居然有着可以掀翻骆驼的骇然力量!
“到底是怎么回事!”性急的多吉力已经拔出了通红的赤霆宝剑。
领头骆驼另外三蹄在不住地腾跃蹦跳,足边的沙子搅拌出一个旋涡,却始终逃不出那只手的纠缠。
其它的骆驼也被惊得乱糟糟地嘶鸣了起来。
蔓柔妮被惊醒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到了那双从沙漠底下冒出来的白手。
“鬼啊!”蔓柔妮吓得哇哇大哭。
幻生连忙用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轻轻地安抚着她。
“何方妖孽!”多吉力出剑了!
他曲膝侧身,剑如蛟龙,沿着沙面像狂风挥了出去。弥漫的沙子遮住了众人的眼。
“不要!”幻生忽然明白到了什么。
他手中的佛珠在千钧一发之迹激射而出。“铮铮”几上,佛珠把赤霆剑又撞出了一个口子。
“秃驴!你干嘛!”多吉力转过身,非常愤怒。
“小心!”幻生忽然推了多吉力一掌,他踉跄了一步。与此同时,一轮弦月从沙漠底下升腾而起!
一道弧形的白光腾起了滚滚的尘沙,险险掠过多吉力的脚踝。
而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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