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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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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宇轩辕走后,炎夕往后厢走去,她心忖,子愚被打,还不知怎样?
隔着黄光的扇门,传来阵阵哭声。炎夕苦笑,这丫头,还在哭。
只听子雁说,“子愚,姐姐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姐姐只是不想你招来杀身之祸啊。”
“姐姐,公主对我们那么好,我怎么能让那个不知是谁的家伙欺负公主?”子愚回答。
炎夕推开门,说,“子雁说得对,子愚,我是一个没权力的主子,有心要保你,也力不从心。”
子雁眼里窜过惊诧,但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清亮冰冷,她跪了下来,说道,“公主,子雁求你,请你让子愚回到宋嬷嬷身边。”
炎夕沉默了,她思量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子愚不停地摇头,微肿的脸上湿成一片,眼里又浮出水渍。她匍匐在炎夕面前,“公主,子愚不走。”
炎夕沉声说道,“子愚,你听我说,你是个好宫女,离开清凉殿,没准还能碰到个好主子。”
子愚跪下,不住地磕头,“公主,子愚下次不会了,请您不要赶子愚走。”
“子愚,快起来。”炎夕说。
子愚望着炎夕,泣声说,“公主,子愚姐妹,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宋嬷嬷带我们入宫。子愚和姐姐先后侍候过不少亲贵们献给皇上的美人。她们不是打我,就是骂我。公主,您让子愚留下来吧。子愚只想跟着公主。”
子雁叹了口气,抱着子愚,她的冷静消失了,她们像两只孤独的哀燕,偎在一起,子愚哭得厉害,子雁倔强地不肯出声,只是咬着下唇,眼里的泪如血滴般,断了,落了。
炎夕微微笑道,“清凉殿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你们想留下来,可要有心理准备。”
子愚呆愣了半刻,立即拉着子雁,磕起响头。“谢谢公主。”
混泥之中,可长清莲,摇摇纯纯,枝枝相栖。炎夕笑了,冰冷的皇宫里,她发现一处温暖的风景,她有了被需要的理由。
晓窗开,鸟初啼,金灿灿的光线铺满碎石道,清凉殿反射着暖阳,踊跃当中有几分生动。
子愚为炎夕梳头,精致的梳角一根根仔细地滑过炎夕细嫩的额鬓。
子愚俏皮的眸梢时不时地瞥向铜镜里的芙蓉颜,她苹果般的脸上,洋溢着全然的尊敬。
“子愚,子雁在哪儿?”炎夕望了望空阁,通常早上,子雁总是最早起来。
“子雁去见宋嬷嬷了。”子愚乖巧地回答。“公主,竹目公子说,一会儿就来接您出宫。”
“好。”炎夕看向子愚。“子愚,你从小在宫里长大,我问你,这宫里有什么禁忌?”
子愚手中的梳子“啪”地落地,她小心地确定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才回答,“公主,子雁不在,奴婢才敢和您说。宫中哪里您都能去,安慈宫,您可不能去啊。”
“皇上下旨,封了安慈宫?”炎夕问。
“没有。这是宫女们的惯例,安慈宫是禁地。”子愚严肃地说。
炎夕想起,世人皆传,宇轩辕软禁太后。“安慈宫是谁的住所?”
子愚沉默了很久,她纠着衣角,横了横心,“安慈宫最早是太后的住所,宫女们都说那里冤气极重。您不知道,安慈宫里曾住着一位我朝最优秀的宫婢。”
“最优秀的宫婢?”炎夕越来越不明白。
子愚点了点头。“这宫女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讨巧的主子喜欢,不讨巧的,就只能干些低下的活。那位宫婢生得美丽,随太后一起入宫,先皇也曾夸她是东朝后宫里,最好的女婢。后来,也不怎么的,死在安慈宫里。您不知道,先皇因此好几日都不上朝。太后也难过得不得了。”
“竟有这等事?”炎夕蹙起眉,思考着。东朝由始已来最好的宫婢……
“桃花美,莲花美,采只蝶儿,我再往北,呵……你们来追我啊。”甜美的啜音如黄莺般绕进清凉殿。“谁追到本宫,就赏她半座皇城。”
炎夕好奇地问,“那是何人?”
子愚说道,“唉……公主,那是小公主殿下,皇上三个妹妹,只剩她在宫里。其他两位都嫁出朝都。”
“她起得也真早。”炎夕坐下,温柔地说。
子愚脸上漾起苦笑,“公主,小公主她……精神不太好,您就当没听见。快坐好,奴婢为你打扮。竹目公子快到了。”
在相间花蔓的瑰丽中,炎夕窥见了那少女的容貌,她的额间有枚朱红的美人痣,雪般的莹肤映照华光,她唱着小歌,灵动地在玉淋池边飞舞,盛夏已过,哪有蝴蝶?但她笑如桃春,清澈的眼眸里不染一尘。
当她触到炎夕的眼光时,发现自己正被注意着,没由来的兴奋连带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醉人。
“夏尾竹,冬尾雪,漱风往南,我偏往北。呵……”
她嫩黄衣摆飘过的水露间,仿若升起白雾一片。
她快乐,潇洒,是落入人间的仙子,她没有烦恼,春夏秋冬都在她委婉的曲调里。她便是宇轩辕最小的妹妹,灵潮。她的母亲贤美人,原名刘贤,乃是监国公刘樟的次女。文昭帝驾崩后,贤美人上吊,在文昭帝灵前殉情。
监国府的大宅,覆地偏城。府里既没有碧丽的亭榭,也没有金银玉雕修饰。雅致是最符合这座宅子的形容。
监国公刘樟,公忠体国,敢于直谏,昭文帝时,在吏部,礼部都曾任职,宇轩辕十二即位,先帝遗诏,满朝官吏当以刘樟为首,此人至忠至贤,留辅监国,兴盛东朝。
宇轩辕和炎夕踏进刘樟的内院时,正好遇上孙翼与宋玉。旁边没有闲杂的人,孙翼,宋玉见到宇轩辕没有特别行礼。
宋玉冷淡地朝炎夕低了低颈。
孙翼则把她当成透明人。只是沉声对宇轩辕说道,“那老狐狸病得不轻。”
宋玉叹了口气,温文的唇直成一条线,“国公今天的精神还算好,他等陛下有些时日了。”
绸帐外,太医切诊,他神色凝重,摇了摇头。
宇轩辕沉声说道,“都下去吧。”
太医躬身。“是。陛下。”
略暗的房里,亮着灯火,刘樟病重,不能吹风。
紧闭的窗门遮掩不了一室的沉静,苦涩的药味因为门瞬间的开合迫切地从光亮的细缝里钻出去。
榻上的刘樟,枯槁的脸孔如干柴一般,双目却炯炯有神,一脸的病容阻挡不了他眼中的睿智,那是经由时光的千锤百炼而来,埋刻在他深深浅浅的皱纹当中。
此刻,他的额上系着黄带。干裂的唇困难地动着,“咳……恕臣未能接驾。”
“国公不必多礼。”宇轩辕走过去,坐在床前的黑木椅上。他的神色波澜不惊,眼光停在刘樟的脸上。
刘樟看见一旁的炎夕,片刻之后,有礼地说道,“这位就是延曦公主?”
“是。见过国公。”炎夕躬身,她理应对刘樟行礼。
“呵……该是老臣向公主行礼才是。”刘樟以惯有的谦恭姿态回答,但双眼却聚光打量着眼前明丽的少女。
他略微颔首,望向宇轩辕,叹道,“陛下,臣十五出仕,先帝宽厚,不弃臣粗鄙,排遣众议,臣不过而立,已被任命巡抚应天,臣感恩在心,此生效忠东朝,绝无怨言。后来,先帝早崩,朝歌动荡,陛下年幼即位,披荆斩棘,如今,东朝还不太平,臣却无力相持,臣残留一口气,就是不放心哪。”
“国公,朕有愧于你,阿灵她……”宇轩辕眸里的冰冷散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樟摆了摆手,“陛下,阿灵那样,倒是好事。宫廷繁杂,开开心心,不解世事,反能长命,臣心中有数,陛下是贤君。”他望了眼炎夕,“臣也看到了新光景,如今,臣可安然离去了。”
炎夕见宇轩辕双拳紧握,秀挺的眉梢蹙得死紧,似乎有话要说。
刘樟了然一笑,他困难地从被褥中抽出手肘,从素枕底下抽出一张纸帛。
“国公……”宇轩辕坚毅的唇微微开启,他知道那是什么。他闭了闭眼,双手接过那犹有千斤重的纸帛。
刘樟缓缓说道,“臣已写下罪书,陛下可依此书拟旨。臣的三个儿子虽不算栋梁,倒也心忠,为国捐躯,义不容辞。臣只有一个孙子,刘纯天资聪颖,他日必成大器,陛下慧眼,臣也不多说什么。”
罪书?炎夕不解,眼前的老人,行将至死也一片忠心,为何有罪书?
刘樟喘着气,停了半刻,又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唉……兄弟相残也是帝王家的悲哀。陛下,殇王阴狠,早就觊觎这皇位。当年他尚年幼,先帝病重,他就意欲逼宫,后来,失手被擒,先帝顾念他为长子,又是已故皇后所出,才将他逐出朝都,之后,臣将孙女嫁于殇王,想缓他几年,臣也料到会有今日。西征一役,你已损他几万兵马,他现在元气大伤。陛下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日?臣已寄书于孙女,陛下抄臣一家,她定会心伤,殇王必会出兵。此计天衣无缝,如今臣行将就木,只能牺牲臣的儿子。陛下已为刘家留下一目火苗,臣也满足了,所以,陛下,不必再多有顾虑,以免错失了良机。”
炎夕倒抽一口气,心里有些沉重。
宇轩辕凝眸,半晌之后,才沉声说,“国公,朕会下旨,府中老弱残幼,不相关人等,朕不会斩。朕也向你保证,朕有生之年,绝不亏待东朝的子民。”
“臣又怎会信不过陛下?陛下连自己的后宫也献了出来,一个男人还有什么再能舍去?”刘樟又咳了几声,说道。“陛下,臣能否与延曦公主单独谈谈?”
宇轩辕看了眼炎夕,点头,走了出去。
炎夕伫在原地,她踌躇了一阵,才坐到刘樟跟前。“原来国公是刘纯的爷爷,我曾见过刘纯,他虽然年少,但为人沉稳,也有国公的风范。”
刘樟笑了笑,“公主,刘纯还需多加磨练。老夫下面与你说的话,你可要记牢。”
“国公请说。”炎夕回答。
“你是西朝的公主,西朝的情况你比老夫更清楚,南显向来以和为首,不涉战事,这已是成例。东岳与北歧未有逢战,北歧只在静观,老夫不担心。我朝泱泱大国,也有雄心,但绝不是现在,衔敌于外,保根才是基本。东岳看似坚彻,其实不然,那也是为何陛下千方百计也要拿到和书?公主,这可是我朝的秘密……”
“国公。”炎夕严肃地打断刘樟,她站起身来,眸心动荡,“我是西朝人,再说,我还没嫁给宇轩辕,你对我说这些,恐怕不好。”
刘樟笑了几声,徐徐答道,“公主,请坐。听你说的这番话,老夫更确定要和你说这些话。老夫并非相信你,而是相信自己,也相信陛下,这些话,陛下现在未必敢和你说,老夫却敢。”
炎夕无奈,眼前的老人,说话虽是谦逊,穆恭,但却有一股不容人反抗的气势。她只能又坐了下来,静默着。
刘樟如将熄之烛,将尽之丝,缓着声音继续说,“东岳朝权主要在陛下手中,但行散之势若是和集,那也是一大威胁。六部尚书虽然以吏部尚书赵如良为首,但实际却是户部的卢照执掌大权。这朝里的权利分布不是眼睛看到得那么简单,老夫只是举个例子,详细的,日后你要自行查看。现在,朝中官仕倒向姿华公主,你不必太过在意。举国为大,人心至重。在老夫来看,再过些日子,朝仕之力便会倾向公主。”
炎夕叹了口气,这老人说话倒是违悖常理。
刘樟没停下,继续说,“公主,你的人心在宋玉,孙翼两位头上。他们忠心耿耿,既是良师,也是益友。宋玉是兵部侍郎,还身兼数职。陛下对相信的人,总是委以重托。宋玉为人淡定,勤思,也懂得查辨。倒是孙翼,他是一名虎将,难免有些热血。”
炎夕没有说话,但极能理解。那天孙翼大闹清凉殿,至今她还心有余悸。
“当日刺杀你的陆元,唉……可惜了大好的英雄少年。三人之中,陆元势力最弱,他自请刺杀,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们三人情如兄弟,陆元与孙翼同是走卒出身,感情更是深厚。现在他们心中有根刺,公主,你要想办法拔掉它。咳……”
炎夕回答,“国公不如好好休息,我无意争权,只想以诚相待。”
刘樟摇了摇头,“公主,老夫还有最重要的事没有说。老夫一生看人无数,唯一看不透的就是王肃,此人是忠是奸,还有待堪察。他是先皇为陛下找的老师,博学广闻。身职散官,虽是无足轻重,但老夫的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或者是老夫多虑,但公主有机会,务必尽量与此人接触,也好看得清楚。”
炎夕叹了口气,“国公果真是朝中的大梁。只可惜……”
“公主,你不必为老夫感叹。老夫岂会贪图一个死后忠名。老夫为国,忠心可照,死后手中权力归于陛下,又于国有功,也无憾了。倒是陛下,下旨抄老夫一家,罪书词寡,堵不住悠悠众口。他日史册之上,陛下又多了一个诛杀忠臣的污点。老夫在九泉之下,也愧对陛下。”刘樟眼眶有点湿润,撇去国公的身份,他深深地注视炎夕,“北歧来的六位也不是一般人,三朝相和,有一朝毁约,都难免兵戎相见,但无论是哪朝毁约,东朝都必受重创。公主,老夫有个请求,不知公主能否答应?”
“国公有何重托?你待我至诚,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炎夕说。
“老夫的这个要求说是为了东朝,也是我的私心作崇。公主,你与陛下的关系,虽然源于一纸和书,但,你能不能向老夫保证,无论将来你是不是皇后,都要对陛下不离不弃?”
炎夕浅笑,美丽的脸庞纯至如初,“国公尽管放心,炎夕绝不会做对不起东朝的事。”
刘樟的目光有些游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王都是寂寞人,陛下也是凡人。老夫也不是石人,陛下的污点不知有多少,愁苦可以与谁说?所以,过去,老夫曾有个想法,那也是老夫唯一一次不以臣子的身份思量行事,老夫想给陛下找个简单的女子,不必有才,只要陛下钟情于她,即便是一般平民,老夫也会倾力维护陛下立她为皇后。谁知陛下却用他的一生换那一纸和书,两位皇后,杀不得,废不得,不立后宫,同尊同重,就算将来遇到喜欢的女子,宠幸了她,也要将她逐出宫廷。”
“可若是那女子有了子嗣,怎么办?”炎夕心头一阵酸涩,问道。
“那就杀了那个女人。以免有朝一日,母凭子贵。”刘樟冷硬地说,他又叹了口气,“陛下是下了这样的承诺,才能同娶你与北歧的公主啊。唉……想来陛下也是累了吧。人生有太多的虚妄,无谓,还有孤单。你与陛下如果能成就良缘,那是你们的福气,如果成就不了,你在东朝,也是东朝之福啊。公主,除了王肃之外,对六皇子老夫心中也存有疑惑……老夫也倦了,精察实事,也猜不透个情。后宫里有些秘密,老夫即便是知道,也不能说,只能把它们带到棺材里。但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小心身边人。”
人,不在其位,反能更尽其职。虚名本是空,丹心可照日月。刘樟教会了她,一个朝代更深的道理。
炎夕走了出去,宇轩辕站在门外,微仰着头,望着碧蓝的天际,不知在想什么,炎夕发现,他饱满的眉心有淡淡的褶痕,如同时间刻下的年线,挥不去的阴霾笼罩着这个独一无二的男人。他的肩可撑下一片天,也可顶上星辰日月,却因为太过宽阔而有些寂寥。
精致的院里,有凉风几片,吹动成排的玉林小草,它们碧滑油亮,应着自然而生,勃勃地蔓延伸向徒光的灰石,一点一点固执地侵占,也不管秋时一到,逃不过枯萎的命运。
松风劲苍,灯火黄昏。
平凡的大宅住着不平凡的人家。所谓忠臣,只有刘樟担得起。
炎夕离他一步之遥的那刻,宇轩辕迈开了步子,他沉稳地往前,但脸上却浮有黯淡的光。
他走得似快,似慢,她能见到的,只是他的背影,迷离在无尽的沉默中,在归转的景物里不断地切换。
那一刻,她明白了。
原来,他的俊美源于无止境的压抑,他的残忍也有挣扎。
炎夕全部的思绪都围绕着那个男人,他的心难道从来不会迷惑吗?
百转千回之后,最可怜的人或者是站在最高处的那个。
这条路走下去,谁会死,谁会伤?已不可预见。
(本章完)
几日之后,东岳朝监国公刘樟辞世。国公入土后,宇轩辕下旨,以刘樟揽权谋私为由,列下十条罪状,念其曾有功东朝,只斩其亲子家室,相关人等,一共二十三条人命。朝中唏嘘声不止,却无一人敢上奏,东岳朝内民心动荡。
十日之后,王肃集结地方官吏使节于国公府设置灵堂,以慰一门忠烈在天之灵。
炎夕在清凉殿后挂起两束白绫,秋来的风如水一般,翻滚的白浪哀戚,索然。青障的云鹰盘旋至清凉殿上方,不断野鸣。她抬起头,四景怡然,但愿国公辟佑,东朝将来能有一片和平。
晨光中,有抹艳丽的红影飘进来,格外刺眼。她笑得妩媚,眉心的红痣灵动非常。炎夕走出殿外,只看见那美丽的少女在无忧清笑。灵潮玩着纤葱的手指,肘里挂着半枯荷叶。她回头,将半枯荷叶递了出去,甜甜地朝身后的男子笑道,“皇帝哥哥,给你。”
宇轩辕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灵潮问道,“皇帝哥哥,你不高兴吗?花花很漂亮呢。”
他盯着那灿烂的笑靥,半刻后,才弯起一抹清爽的微笑,“阿灵摘的花最美。”
灵潮像抢到糖的小孩儿,偎到宇轩辕的怀里,咯咯地笑出声,“皇帝哥哥笑起来,花儿也比不过。”
炎夕伫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说话。灵潮如果知道自己的舅舅们是怎么死的,恐怕会痛不欲生。如此慧瑕的少女竟是这样的命运。
宇轩辕与炎夕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相缠相融,他牵着灵潮走近炎夕。
“你带阿灵去国公府,上柱清香吧。”
炎夕看了眼灵潮,答道,“我先去拿件白衣给她换上。”
“不要!”灵潮俏丽的脸颊带有浓浓的恐惧,她颤抖着躲到宇轩辕身后,“呜……皇帝哥哥,我不要穿白衣,不要……姐姐坏。”
宇轩辕轻轻拍着灵潮的背,安抚她的不安,对炎夕说,“不必了,她从不穿白衣。”
炎夕伸出手,对还在流泪的灵潮,柔声说道,“你叫阿灵?我是炎夕,是姐姐不好,我们现在就出宫。”
灵潮止住哭声,睁着水灵灵的大眼,小心地问,“出宫?是好玩儿的宫外吗?”
炎夕笑着点了点头。
“不穿白衣?”灵潮又问。
“不穿。”炎夕坚定地回答。
灵潮泛湿的眼眸瞬间舒展开来,她握住炎夕的手,飞一般地拉她走出清凉殿,她明朗的笑声还在回荡,“我们快走吧!姐姐,你怎么不笑呢,你笑一个啊,你笑起来肯定最美,谁也比不过……”
宇轩辕紧握着已经枯黄的荷颈,注视着她们的身影一寸寸远离。
炎夕进入国公府后,因为灵潮艳丽的装扮惹来不少注目,哀悼的人络绎不绝,有普通平民也有不少官吏。韦云淑自然不会做出忤逆圣意的事,安宁地待在她的处所,她一向懂得分辨权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早已跟随她的成长化作一种本能。
不久之后,人们发现了炎夕的身份,他们对她展示敬意,在平常人的眼里,公正是高洁的品质,它并没有朝代之分。
宋玉与孙翼依旧对她疏淡冷漠。临走时,孙翼冷冷嘲讽,“延曦公主还真懂得笼络人心。”
想到孙翼阴沉的脸孔,她不免苦笑。
灵潮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闹着要走。炎夕没办法只能把她先领出灵堂。灵潮一看见精致的小院,又开心起来,对于一个神经失去灵敏的人来说,快乐总是那样简单,并且容易得到。这或者也体现了命运在某种程度上的平等。
她一路拉着炎夕往后园走去,跑跑跳跳,欢喜兴奋。
小桥流水,风景依旧,只有段段白绫黑幕在飘舞。黄草遍地,也不再峥嵘。灰鸽在假山上,青墙垣头,瓦檐上,静静坚立,仿佛在聆听人类听不到的絮语。
少年一身白衣,纵使他面容憔悴,仍是俊雅不凡,他悄然的出现如同一道景致,满室清韵在他身后黯然失色。
灵潮笑眼微转,鸟儿一样奔过去,“昭然哥哥,你去哪儿了?我好久没见到你。”
宇昭然深深看了眼炎夕,对灵潮轻声说道,“昭然哥哥现在不是来了吗?”
灵潮这才笑得灿烂,“昭然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昭然哥哥。”
“阿灵,一会儿昭然哥哥陪你玩儿,你看那边的圃园里有许多漂亮花儿,你摘几束最美的过来,送给昭然哥哥好不好?”宇昭然明亮的笑容,漾满独有的魅力。灵潮愣了愣。下一刻,她像是受到极大的鼓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蝶儿一般地飞离他们。
炎夕失笑,男人的美也会让人着迷。
清朗的嗓音窜到她的耳边。“明月。”
炎夕的身体瞬间紧绷。她沉默了片刻,沉稳说道,“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宇昭然淡然回答,“暴民已平定,堤坝一事也安排妥当。”
“国公辞逝,你回来得正好。”炎夕说。
“三哥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宇昭然阔步向前,逼进炎夕,动人的面孔变得极其夺目,“那些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的眼里充满浓浓的爱意,芬芳地融去秋的寂凉。
炎夕不闪不躲,却说道,“既然有你陪阿灵,我就先行一步。”
“不许走!”他看出她有闪躲的趋势,情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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