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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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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是什么?
《山海经?中山径》曾言湘水“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潇湘之渊”。
取中位,不上不下,取贤德,不嫉不骄。
潇湘殿本是刘樟的女儿,刘贤的住所。刘贤在万座碧宫中,选择了潇湘。
刘家的女人从来不以她们的美貌而著称,因为她们有永恒的智慧,有动人的才情,更有无上的品德。她们的魅力来自她们的内涵,那与生俱来的优雅随着时光渗透她们每一个毛孔,发散出美妙的光芒。
月台之上,刘薇抚着春雷琴,她的身边坐着一个漂亮的男人。他如同牡丹般,绽放在月夜之下。
刘薇脸上的笑容是安和的,她说,“昭然,多年不见,你变得不同了,倒也越来越像宇家的男人。”
宇昭然淡笑,回答,“我听音无数,还是姐姐的琴乐最为动人美妙,小时候,我就十分爱听你弹琴。”
刘薇拨了一下宫弦,她看向宇昭然,明澈眼里的光彩不输给当年的刘贤,“昭然,想不到最后殇王输给了你。”
宇昭然饮了一杯美酒,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竟走到了这一步。”
刘薇淡笑,她知道的,或者比那两个人都多,“我的姑妈刘贤曾对我说过,殇王的女人只有两个下场,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宇昭然静静听她说。
“这个世间总不完美,但我们却是完美的,我和他找到了出口,你呢?放手或者比执着更好。”刘薇试图想说明什么。
宇昭然轻笑了一声,他的眼神有点变化,“我以为你够了解宇家的男人,我不会放手。”
刘薇叹了口气,她在宇昭然身上,似乎看到了他的未来,虽然早料到他的答案,但她仍想说些什么,“昭然,你的性命重要,还是她重要?你是想要独占她,还是毁去自己?”
宇昭然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喝酒,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桃般诱人,却仍是俊秀无比。
此时,有人进来。她仍是素衣,却剔透玲珑。
刘薇收起了要说的话,她走上前说道,“见过公主。”姿态是尊敬的,但语调却是上扬的。
炎夕的眼神被她吸引,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块美丽的光石。炎夕将纸条交给刘薇,“这是殇王给你的。”
刘薇沉静的眸泛起波澜,世上只有一个人才能做到,她缓缓打开那张纸,风吹过,干了冷意。是她熟悉的笔迹,她并不在乎他们有没有看到,整张宣纸上,只有两个大字:采薇。
炎夕看到,她笑说,“是《采薇》啊,诗经的《采薇》,我也很喜欢。”
刘薇的眸里亮着水光,但她的唇边却闪现笑意。宇昭然直直盯着炎夕,他移不开他的眼,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尽管他知道,那是不对的。
半晌之后,宇昭然说,“我该走了。”
刘薇喊住他,“听我弹首《别辞》再走吧。”
幽幽的琴音,动人的弹唱,她纤白的玉指划过春雷琴,那曲因她而生,这琴因她而吟。她还是刘薇,不服女德,只服爱情,她不是刘薇,她的生命与一个男人重合在一起。
诗缓缓吟起,那不是《采薇》,那是她的《别辞》啊。
炎夕看着刘薇,欣赏着情曲,宇昭然看着炎夕,想着什么?
他的离开带走了潇湘的春色。
寝殿里有烛光盏盏,在寒风里摇曳,苇帘上卷,固定了风景。
刘薇优雅的静坐,她看着眼前的少女。
炎夕笑道,“殇王让我陪陪你。”
这个女子就是延曦公主,刘薇很清楚,她或者比炎夕更明白,她未来的角色,当然,刘薇并不是神,她只是看透了在她视野里发生的事。这个世上有很多未知的事情,它们发生在你身后,但有些事实总不能改变。
刘薇说,“你虽然是公主,但我叫你炎夕,我们一样是女人,没有尊宠荣辱,高贵低贱之分。”
“好。”炎夕答道。
刘薇的笑意似深又浅,她的表情,似合似散,“你嫁来东朝,是为了什么?”
炎夕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是为了和婚。”
刘薇缓缓站了起来,她走近炎夕,她的目光清明而又深远,像是要试图看穿什么,她看到了一片清澈,又看到了一阵迷茫。
“既然说到成婚,我们就谈谈宇家的男人。炎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宇家的男人,他们的成就不在于他们的身份,他们聪明,残忍,才守得住东朝的皇土。”
炎夕很明白,“你说得没错,他们聪明,他们残忍,权利的争夺不可避免。”
刘薇笑着摇了摇头,“权利,欲望,那些丑陋都不在他们的眼里。他们是君子,不做小人。宇轩辕刚即位时,朝野动荡,宇苍武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但他没有。他甚至帮助宇轩辕,真正聪明的男人不会被权利和欲望控制,忘记他们的责任。”
炎夕静静听她诉说,眼前的女人是怎样的角色?
刘薇继续说,“被宇家的男人爱上的女人是幸福的,但幸福总不能相对,我爱宇苍武,所以,他即使输了,也是赢了,因为他有我。但宇轩辕又有什么呢?”
炎夕记起了木棉村的那个晚上,宇轩辕又有什么呢?
刘薇叹了口气,她拉起炎夕的手,“他们是天之骄子,又是世上最可怜的男人,因为他们太固执,你很幸福,也许你会同时拥有两个宇家男人的爱,但,轩辕与昭然,你喜欢哪个?”
炎夕摇了摇头,“我的未来,没有爱情。我早就不要了。”
“呵……傻瓜,以后你会明白。我希望,你能爱上他们中的一个,这样,至少两人当中也有一人会得到幸福。”刘薇衷心的说。
炎夕想说玉盘的事,但她开不了口,她说,“我们不谈他们,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刘薇愣了愣,“我的故事。”她释然一笑,悠悠开口,“我的故事源于刘家那偏僻的府宅……”
她说了,却没有全说。她懂得把握分寸,但对于炎夕,刘薇是真诚的。炎夕感动于这样的爱情,他们热烈又不失色彩,她是敬佩刘薇的。
最后,刘薇对她说,“聪明的女人不会把自己用来比较,她们会主动抓住幸福。炎夕,你处在这个复杂的阶段,你应该庆幸,今天在你身边的不是昭然而是轩辕,他能给你更多你不知道却需要的,一个公主比起忠门之后,要承担更多的无奈。而昭然,他有轩辕没有的,他们是兄弟,身上都流着一样顽强的血液,今后如何抉择,你要想清楚。”
炎夕叹了口气,她不需要抉择,她怎么抉择,难道她要扮演一个火引,让他们兄弟相残吗?而且宇轩辕,她根本猜不透他。她的智慧与刘薇相比,还差得太远。
刘薇放好了春雷琴,她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将它们摆在炎夕的面前。“这是给你的。你也会弹琴,不知那首《别辞》你记住了没有。”
炎夕不解的看向她,“这不是你最宝贝的琴吗?”
刘薇摇了摇头,“我最宝贝的是宇苍武。有了他,我不需要琴。彩蝶双飞翼,情有共时,遑论生死。”
她优美的步子靠近月台,她们聊了整整一夜,启明星升起,她的记忆回到了那飘着樱瓣的黎明。路疆在南方,那里的春天早就过了。朝都的冬天总是那么的长,春天总也到不了。
她柔声吟道:
美人玉琦薇,红罗素香手,
抬眉落飞雁,低眸抚丝桐。
月月不得见,朝朝频相守,
如然余别辞,共情有白头。
一滴泪,在她眨动眼眸的瞬间落至她腹上的手背,但她雅丽的笑弧却像暖风,在炎夕的眼里飘散不去……
宇苍武与刘薇的爱情是悲壮的,当他们一同选择死亡的时候,这段爱情最终在人间成为一个秘密,但炎夕见证了最后的结果。
他英俊,颈上有道红痕,她素丽,颈上泛着晕光。
在同一天的早上,他当了霸王,她成了虞姬,命运又绕回了原点。
宋玉后来告诉炎夕,刘薇的腹中已有胎儿。世人或者会以为这段爱情有些疯狂,刘薇很无情竟带着孩子上吊自杀,但炎夕明白,宇苍武和刘薇还有他们的孩子总会在一起。
他们宽大的袖口如蝶一般,相交着,在风中飞舞,他们的手中都抓着发结,他们是那样的相配,又是结发的夫妻,炎夕的捂着唇,她的泪水缓缓落下,她将他们的双手叠在一起。
回宫之后,炎夕将竹简交给了宇轩辕,上面记载着芜回的事迹。原来那块护心玉是皇后之物。此刻,宇轩辕站在炎夕的身后,他默不作声,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画面,他俊美的脸庞,镇静从容,他的手上多了把宝剑。
天边已泛起乌白,朝外的人以为宇苍武早就战死,灵潮也只知道,她的姐姐走了。宇昭然的眼有些泛红,记忆里,那男人仍是抱起他的大哥,那女人仍是弹着一手好琴的善良姐姐。
他说,“将他们同葬吧。”
宇轩辕的眸里,荡着的不知是怎样的情绪,他说,“来人。”
潇湘殿后园的中心架满了干柴,他们被平放在干柴之上,宇轩辕走了过去,将碎了的琉璃玉片放在宇苍武的旁边。
炎夕看到有人点燃了火把,她挡他们的面前,喊道,“住手。”
她不能再见到有人像她的父亲一样被火焚去。
难道他们死后,身躯都不能放在一起吗?
宇昭然皱着眉,他走到宇轩辕身边,说,“三哥,你不需要这么做。”
宇轩辕睨了他一眼,说道,“退下!”
宇昭然深深凝望了干柴,炎夕用乞求的目光求助着他,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风里。
炎夕绝望了,她愤怒的看着宇轩辕,“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宇轩辕没有看她,只沉声命令道,“点火!”
炎夕冲了过去,想阻止那些侍卫。但她没有权力,因为他们只听皇帝的话。
终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熊熊的烈光有如他们的爱情,它吞噬的只是他们的躯体,寒风也冻不去他们的传奇,时光是他们的证人,五彩的过去早映在他们的心里。
热气只让炎夕更觉得寒冷,有人在身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不能动弹,她的记忆,她的泪水烧光了她心里的柔软。
她又想奔过去,但那个人紧紧的抱着她,她要怎么动?她哽咽着,咬着下唇,谁能狠得下心烧去他们?这世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宇轩辕。
那夜,漂亮的白烟随风而逝,他是乱臣,她是贼子,他们从此在世间消失。路疆有人说,殇王没死,刘薇找到殇王,他们会白头到老。
…………………………………………………………………………………
潇湘殿后,立起了高高的阙位,上面空无一字,看起来,只像是个摆设。
灵潮奔舞着,把摘来的花都放在阙前。
炎夕冷静了下来,宇苍武和刘薇不能留尸,宇轩辕命人将他们的骨灰放在一起。她记起刘薇曾对她说的话,
“苍武说,我不是刘薇,他不是宇苍武,我们牢牢绑在一起,时光如何飞转,也分不开我们。但他不知道,我们还有个孩子,他是男孩儿,一个像苍武的男孩儿,我要亲口告诉他……”
冬天还没有过去,彩蝶还没有飞来。
再也没有诗一般的琴音,炎夕的眸浮起水光,她问,“他们去了哪里?”
宇轩辕说,“他们永远在一起。”
最后,她释然笑了,她走到宇轩辕身边,对他说,“能不能听我弹一首《别辞》?我刚刚学会的。”
宇轩辕点了点头,他拥住她脆弱的肩,一起转身离开,他们仿佛又成了木棉村的夫妻。霞光印透了高高的空阙,照射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温暖给她力量,她没有推开,她的心灵需要用什么来慰藉,原来,过去那温室一样美好的生活是她一生经历过的最大谎言。
她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因为她是延曦公主!
他们再往前走时,宇昭然迎面而来,他毫不隐讳他的目光,深深与炎夕对视,他曾是那样的一位无忧少年,如今痛伤不止,但他不躲不闪,他步伐是夕阳下最明目的那道光,或者他还想微笑,但他做不到。
当他看见他们相偎的身影,当他与他们错身而过,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他的明月再也回不来了。
牡丹依旧开放,那俊美的少年哀伤的立在阙位的一旁,他的身影孤独而又寂寞,割断了唯美的风景。他的凤眸里有幽幽的浅光,那是水痕冷在了冬天的傍晚。
谁,还能为他弹一首《别辞》呢?
江山却后,又起纷争,幽幽碧水,成长起始于痛苦,你不识我的心,我也有心中的苦。两人靠得再近,走到最后,你我各自的选择会成全谁的幸福,又让谁饮恨独歌?
(本章完)
晓风伴月,日起日落又是一年。
苍武是从不过生辰的,因为那天是他母亲的死忌。几年来,我从没见过府里有人为他贺寿,也不知哪日是苍武的生辰,芜回归顺后,我便问起这件事,苍武告诉了我,他的生辰。
我嫁给苍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帮他过生辰。他生于初冬,这秋风一过,我就有数了。
今年春光无限好,我心里也早早有了打算。
这几天,府里不断有人送来不同的补品,都是滋阴用的。我本想,把他的汤换去,奈何那男人太聪明,硬是要和我同饮一盅。所以,我只能减弱了补药的份量。毕竟,那是适合女体的汤药,过去我是不屑学女红的,近来,我却格外好学,有时间就在家练练,被苍武撞见过几次,他抓着我的手说,不准再碰那些针线。但我还是悄悄练习,他不知有没有发现,一有闲隙,他总是喜欢摸着我的指尖,吻了又吻。
我们不常外出,应该说,我和他从没有一同出外过,苍武总是说他忙,芜回一归顺,他就勤练士兵,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其实我每个月都有出外,至于去哪儿,我没有告诉苍武。
这天,我经过白茫茫的雾海,看见苍武立于迷蒙当中,他的表情神圣而又严肃,他戎装英武,正在操练士兵。
这是我的丈夫,他威武不凡,又内识有礼。我总在远处偷偷的望着他,也不管他会发现。
才一恍神,他就不见了。我转身,碰上一股肉墙,但我却贴着它不动了。因为我闻到了苍武的味道。
他柔和的笑容是还未显现的初阳,“薇薇,你要出门?”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他的衣裳。
苍武旁若无人的拥着我,温柔的说,“下次要看我,走近点才好。”
我轻轻的推开他,脸有些热,说道,“别人都在看呢。”
苍武不在意的笑了几声,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下月是苍武的生日,我想陪他一起庆祝,苍武说,他的生日不收礼品,可我刘薇要做的事怎会没有办法?他至孝,我心里清楚,但这世上总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抚着白缎,清亮的颜色正是我要的。
草庐里,飘着药草味。
路疆的名医叫张乾,他已过了花甲,人说,医者讳疾,他倒没有。
此刻,张乾沉静了很久,他白花的胡须动了动,说,“王妃,你的身子已有阴象。”
“真的?”我欣喜的说,“那,我有没有?”
他收起细软,笑了笑,“老夫还把不出喜脉,但这现象是好的。”
“大夫。”我异想天开的问,“你能把出是男是女吗?”
他又沉笑了几声,“老夫拜了神医做老师,你要是有了身孕,老夫可把得出是龙是凤。”
我开心不已,虽然,还未有孕,但,我想,这也是一个好的现象。我的脑海中,想像着一个画面,它是幸福的,并且,有可能实现。
苍武的生辰,天气格外的好。碧色的空际里飘着冬的暖气,我们一同醒来,暖帐里,温情无限。今日,他不必操兵。
苍武一直是个很守时的人,但我偏爱赖床,他陪着我,或者……我转了转眼眸,淘气的咬了咬他赤裸的胸膛。
苍武喘了口气,他沉声说,“你还要?”
我的脸蓦的红了,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隐藏,却总也不喜欢解释。我咳了几声,说,“我要起来。”
苍武勾着我的腰,怎么也不放手,我只能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汲取他身上动人的气息。他说,“我们再睡一会儿,我怕你累了。”
我弯起笑弧,答道,“我不累。”我抬首,望着他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想出门走走,好吗?”
他怔了怔,望了我片刻,才宠溺的亲了亲我的唇瓣说,“好。我陪你。”
路疆其实很美,半是草原,半是青山,苍武穿着暗色的长衫,却遮不住他脸上的明阳,我勾起他的手,他望了我一眼,我们像普通的夫妇走在石道上。
头上有雁,怕是晚飞的南雁吧。我抬起眼,打量着万丈碧空,阳光懒懒的,我靠在苍武的肩上。
苍武问我,“累不累?前面有个石亭,我们休息一下。”
我甜甜的冲他一笑,点了点头。
以前在王府里,总是人烟稀零,今天难得好天气,游江的人也不少。我们先是遇到一对花甲夫妇,他们相依往前,步子有些蹒跚,但模样仍是恩爱非常。
苍武靠近我的耳侧,问,“不知你老了以后,是不是那副模样?”
我仰起下巴,轻声答道,“那你岂不是比我更老。”
苍武朗笑几声,说,“那样正好,换你来保护我,照顾我。”
我搂紧他优美的手臂,他含笑望着我。我问他,“你会嫌我不漂亮吗?”
他摇了摇头,“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心里甜滋滋的,他爱我,只是因为我是刘薇。
我们又遇见一对少年夫妇,女的看起来像只母老虎,她望了眼我们,捏了那男人一把,“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难道不会对我好一点吗?”
她看似生气了,男人连忙柔声说,“娘子,你不要不理我。”
我叹道,“其实他们也是恩爱的吧。”
苍武轻笑了几声,我见他不附和,捏了他一把。
苍武没有退开,只将搂得更紧,说,“娘子,你也要学那女人吗?”
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我可不想做泼妇。
苍武竟旁若无人的亲了亲我的脸颊,柔声说,“就是那样,我也喜欢。”
我羞得抬不起头,大庭广众之下,总是不好。
此刻,只听有人怯怯私语,“好恩爱的璧人。”
苍武将我搂得更紧,他的目光炽热,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的幸福。我们在亭里小憩了一会儿,越过青松的屏障,有几个小孩儿正在玩耍。
黄沙堆上,立着箭靶,我看着他们活泼的样子,心里十分喜欢,如果我和苍武有了小孩儿,不知也会不会是那个淘气样。
苍武站了起来,他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过去看看。”
其实那个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呢,不过是几个稚童玩着沙仗。但苍武却陪着我,我注视着那些孩童,其中有个男孩儿,他红扑扑脸蛋儿,不在玩耍的队伍里,他拿着弓箭,箭是木做的,倒也伤不到人。
阳光照在的沙上,他认真的在练习。我和苍武相视一笑,那个小孩儿真有意思。
不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在喊,那位妇人说道,“快回家吧,明天我们就要走了。行李还没收拾呢。”
不时有人过来,他们说着相同的话,我有些讶异,问那妇人,“为何要搬家?”
方才那对年轻的夫妇不知何时在我们身后,女人告诉我,“姑娘,看你们如此恩爱,路疆可不是好地方,你们也走吧。”
我往前一步,却被苍武拉住,他站在我身后,说,“我们回家吧。”
我摇了摇头,急忙又问那女人,“为何要走?”
女人笑了几声,“姑娘,你是新来的吗?你不知道路疆是归殇王管的。”
我看了苍武一眼,挑眉问道,“殇王不好吗?”
妇人叹了口气,“唉,他可是个乱臣,你不知道,他强娶了监国公的孙女,殇王府里传话说,他把刘薇都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如今芜回又归顺,恐怕他是要造反了。”
我回头,瞪着苍武,他漂亮的黑眸闪着琉璃的光,他的模样依旧镇静,仿佛别人在骂的不是他。
这时,小孩儿哭了起来,“呜……我要学射箭,我要去打战。”
“啪!”妇人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这不争气的兔崽子,在这儿从军,不是要当叛党吗?”
小孩眼里的泪滴到我的心尖上。我走了过去,捡起他脚边的箭,对他说,“来,我教你射箭!”
他呆住了,脸上还挂着珠水,我笑了笑,这小孩儿的东西,我应该还能应付。
但我错了,几下之后,我一靶也没射中,我有些尴尬。那小孩儿可怜的望着我,好像在控诉我的鲁莽。
这时,有人拿走了我手里的弓,苍武扶着小孩儿,他的脸上没有动人的表情,但说话的声音极缓,他手把手的,教那个孩子拉开了弓,“像这样,然后……”
他的眸眼是如此的锐利,那是鹰的光彩。
“嗖”的一声,木箭扎实的插在红心之上。
四周的人都静了下来。
小孩愣了愣,崇拜的看着他,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到他如山般的身姿竟颤了一下。苍武没有回答,他走到我的身边,他伸出手,正想牵起我的手时,有人说,
“是他,他是殇王宇苍武!”
“宇苍武!”不知是谁的尖叫,大家好像看到了野兽。
他明明是那样一个好看的男子,有无人可比的俊秀英姿,为何他们像见了鬼一般?苍武望着我的眼神依旧温柔,他的默认证实了他的身份,但他却没有牵起我的手,他遥远得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我有些受伤。
有人指着我说,“那个女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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