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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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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姬手中,清茶馥香,罗兰之水可以清心,繁华衣锦拂过铁剑锋芒,丹姬说道,“昭然,你为何不听军师的劝告?命左参军领军来此。你想战死沙场么?”

宇昭然仍不说话,他俊美的脸上伤痕累累。

丹姬心如刀割,说,“一万精兵对抗芜回三万的良将,众是天神也难逃一死。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她啊。”

宇昭然执起清茶,如饮烈酒,入喉的茶香无法温暖他的心,这一战至关重要,是唯一的捷径,“时至已有三月,粮响不足。我不能让三哥冒险。”

“你三哥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了吗?”丹姬陡然大声,她抓住宇昭然的手臂,说,“她有那么重要吗?你为了她,甘愿送死。”

“放手。”宇昭然瞳心微紧,他的心隐隐作痛,“我为国而来,为朝而来……”

“胡说!”丹姬怒声打断他的话,“你骗得别人,骗不了我。你是为了延曦公主。她的玉盘碎去,你报着必死之心,想以国丧延她的性命,是不是?”

宇昭然骤的扣住丹姬的手腕,“你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丹姬寒笑,“我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她长长叹气,一行泪由明眸中落至唇畔,她不顾疼痛,轻声说,“昭然,撤军吧!你会死的。你想让她内疚吗?”

“她不会知道,我已作好安排。”宇昭然悲戚的笑映在丹姬的眼里,他松手,倚在案边,夜风撩起窗帐,明月一盏,他看得满足,“丹姬,我负了你,此战已定。乌骓终是战马,你追回它不过成全了我。我宇昭然早在定位朝都的那刻,就已归向此路。”

丹姬垂眸,她抹去泪水,大声斥道,“她有什么好?你为何对她如此魂牵梦萦?她是你的三嫂啊,宇昭然,你得不到她。你还不明白吗?她永远不可能是你的。”

“我知道。”宇昭然大声回道,“不用你来提醒我。”他起身徐步走向帐边,月光温柔的写进他的黑眸,宇昭然说,“能离她多近,就多近。我已经累了,你永远不明白,我爱她什么,她给了我什么。”

丹姬颓然坐在地上,她的青丝被风扬起,她喃语,“你不能死,若是……有人证实玉盘之罪……”

“你要干什么?”宇昭然转身,拉起丹姬,“你若是敢动她一下,我不会原谅你。所有想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要与我为敌吗?”

丹姬一笑,无力的身躯已沾满污色,“我是在救你。那个女人是祸水,既是带罪之身,何必拖累你?”

“住口!不准你这样说她。”

丹姬愤然甩离他的箝制,“不准?我偏要说,炎夕根本没资格爱人,她天生就是西朝的牺牲品……”

“嗖”的一声尖音,宝剑脱鞘,直指丹姬白晳的喉窝。

折射的月光影映在丹姬丽芙般的脸上,他要杀她?丹姬闭上眼,泪珠有若珍珠般,断落一地。她不惧怕的陡然侧身。

他猝不及防,迅速挥力一收,一道血丝染上她的鄂骨。

广袖下垂,她站立不动,泣声说道,“为何不毁去我的脸?”

“嘡”……

余音回荡,剑落地,震动三下。

宇昭然背过身去,“擦药去吧。”

丹姬深吸口气,冷声继续说道,“她难道不会愧疚吗?”

她柔柔的依在他坚硬的背上,指尖抚过那挺拔的肩,“昭然,她毁了你,我诅咒她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宇昭然旋身推开丹姬,他冷然的说,“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耗尽一切,只为让她幸福。丹姬,不要逼我说出狠心的话,你一直明白,我的心里只有她。”

“她是魔鬼啊!”丹姬应道,“你认不清吗?她锁着你,困着你。”

“我心甘情愿。”宇昭然回道。

丹姬如颤花一般,陡然绽放却不带迷彩,“好个心甘情愿,我也是。宇昭然,她若是毁了你,我就毁了她。”

他膝下一动,长剑仿若有了生命,紧握手中的铁剑,他平静的望向丹姬,“你不会有机会,任何想碰她,伤她一根头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包括你,丹姬。”

“那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丹姬火焰般答道,“我早就不想活了。”

宇昭然怔了怔,他无奈的跨步向前,想离开帐营。

“宇昭然!”丹姬更是心痛,他不会杀她,还是因为炎夕。她忙奔过去,挡在他的身前,昂首与他相望。

她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男人仍是未变,微长的青渣令他的面孔更加狂野,她抚上他的脸颊,悠声问,“你后悔了?你后悔答应娶我。”

“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宇昭然撇开眼,他的目光变得柔软,瞳心里映着丹姬的容颜。

丹姬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巍巍的说,“不要看我,闭上你的眼。”她伸手盖住他的视线,手指轻轻的按着他高挺的鼻梁,她含泪浅笑,“我想嫁给那个风流的牡丹公子,纵使他有侍妾三千,纵然他模样轻佻,语带戏谑。昭然,你能不能回到过去?嗯?不要做汝王,不要再记挂着她,不要想她,念她。她是毒药,她终会害了你。”

他坚毅的唇开启,“她是我的命,我全部的生命。丹姬,站在我这边。我不想杀你。”

此刻,有人在营外说道,“元帅,朝中发函。”

宇昭然沉声应道,“帐外等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帐营。

花衣裙若凋昙般谢开,丹姬腕上有丝丝紫淤,但却不及她心中的痛处。她捂着嘴,掩面而泣,月光蒙纱,悄然叹息。她不是明月,所以,她得不到昭然之心。

清凉殿光,避月三丈。

已是夜半,却有人在吟诗作词。

宇轩辕沉目批章,炎夕教导着子愚。

子愚近日异常好学,她挑来拣去,诗词歌赋真是困难。

炎夕一笑,“《鹊桥仙》说得好,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们子愚学诗学词想必目的不单纯。”

子愚的脸涨得通红,幸而陛下在里殿批阅奏章,否则,她的脑袋可不知要往哪搁。

子雁冷声说道,“公主,子愚乃是宫婢,您开的玩笑未免过了。将军是何人,子愚哪配得上?”

子愚的手不禁握紧。

炎夕说道,“子雁,难得有情郎,孙翼有心,我看在眼里。”

子雁第一次反驳炎夕,她说,“子愚是奴婢的妹妹,父母不在,奴婢说得算。公主,奴婢能否有个请求?”

“姐姐……”子愚委屈的看向子雁,她知道,子雁要说什么。

炎夕叹了口气,她从不拿这两姐妹当奴婢看,又有灵潮的事,子愚与孙翼这对能不能成事,她插不插手,本就是个难题。子雁说得也有道理,子愚是她的亲妹妹。

檀香之气,骤然冷却,炎夕眯起眸,纠错的情线最终会如何?

锦榻上,她斜倚着望向宇轩辕,“战报如何?”

“已将你的亲笔信交于昭然之手。”宇轩辕朱笔挥动。

炎夕嚅了嚅唇,说,“我只在信里写……”

宇轩辕坦然一笑,说,“你无须向我解释。”

“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能不解释?”炎夕笑言,她走至宇轩辕身侧,“我以你我的名义写那则书函,希望此战,昭然能平安。”

宇轩辕搂着她,叹道,“炎夕,我真是嫉妒昭然。”他璀璨的眸子幽星一般,寒冰化去只在一瞬。

他不由分手的紧拥她入怀,“木棉村时,我曾问你,你喜欢昭然吗?现在你可有答案。”

炎夕纠结的心蓦的一震,她推离宇轩辕,静静的说,“我是你的妻子,我也知道何谓贞烈。我是皇后,自然要爱你。”

“自然要爱我?”宇轩辕苦笑。

炎夕凌乱的心平复下来,他受伤的模样如毒一般,贯入她的呼吸,她自身后拥住宇轩辕,“轩辕,能不能这样下去?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要逼我。”

宇轩辕转身,如山般的姿态,柔情似水的凝望怀里的女人,他似是决定了什么,笑了笑,说,“是。你是我的妻子,我真做了傻事。”他长指推了推黄卷,“战报已到,昭然一万精兵正待于疆外,等待时机,此战为胜负的关键。”

炎夕点了点头,她坚定的望向宇轩辕,说,“我今后只当他是你的弟弟,亲嫂如母,我是你的妻子,心里绝不会有他人。轩辕,你要相信我。”

他满意的勾起弯弧,旋身抱她走向床榻,急促的呼吸如潮水一般,细碎的吻由她的颈部一路往下。

她颤抖的不知该如何自处,有些抗拒的双手被他紧握。

裸露的白晳因为凉意而瑟缩,他们凝目相望,帐内芙蓉般的情蜜荡漾着。

宇轩辕将她紧拥入怀,努力平复着什么,她有些尴尬,感到他的手替她拉好亵衣。他咬着她如玉般的耳坠,沙哑的声音如流沙一般,宇轩辕笑道,“我真想今日就吃了你。”

炎夕的脸如火烧一般,她不安的动了动。

宇轩辕有些粗暴的按住她,“不要动。否则你会后悔。”

月光底下,那个男人努力压抑着什么,他的骄傲,他的冰冷一旦化去,只剩俊俏和动人。她的眼眶略微湿了,她勾住他的脖子,低声斥道,“傻瓜!”

他含笑温柔的抱住她,强壮的臂弯沉稳的护住她娇小的身躯,“胆敢辱骂皇帝,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炎夕的鼻梢上满是他阳刚的味道,她眨去眼中的细泪,说,“你要治我何罪?”

他略微挪动,深深与她注视,“罚你一生一世陪在朕身边。”

她默默的偎进他的肩窝,三月的暖风近在咫尺,那一刻,她竟有错觉,宇轩辕是她的。可他是帝王,他不是寻常的男子。

他深邃的眸子闪烁不定,清澈的映着她的样子,她明媚一笑,在他讶异的注视下,炎夕小心的吻上他的唇,说,“臣妾遵命。”

良辰美景,江山万里,他们静静相依,乱世在外,也侵袭不进此刻的温馨甜蜜,锦榻上,炎夕笑弧轻扬,她想紧紧抓住最后的时光,不管明天在哪里。

宇轩辕若有所思的亲吻她的脸颊,幽暗的眸色,阴定不晴。他眯眸遥望月宫,卢照府里出了凶杀,他最宠爱的小妾无故身亡。次日,他捐银百万,以慰粮响。

宇昭然搏命出战,一万抵抗三万,是降雪芜的故布疑阵,还是……有其他原因?

(本章完)

低低转转,落花满阶,炎夕抚着黑发,半晌之后,她纳闷了。这子愚一向话多,怎么今日格外安静?

于是,她转过身去。

子愚的眼竟肿得如核桃一般。炎夕忙问,“子愚,怎么回事?”

子愚蓄着眼泪,低声说,“没有。公主,奴婢没事。”她咳了两声,不过染了些风寒。

“没事?”炎夕敛目道,“是不是因为孙翼?”

子愚跪在炎夕膝边,啜泣的说,“姐姐说得对,孙翼是将军……将军,将军应该配公主。”

炎夕抚上子愚额头的指僵了僵,她说,“子愚,孙翼钟情的是你,你要放弃吗?”

子愚只是哭,她从兜里取出一张纸,眉心浓重,如墨不绝,“公主,我终是配不上他。”

“哪里的话?”炎夕扶起子愚,笑道,“两情相悦哪有什么配不配?”半刻之后,炎夕说,“不如,由我作主,将你许给孙翼。”

子愚瞪大眼睛,扬声道,“公主,公主真的愿意为子愚作主?”

炎夕说,“成全一对有情人,也是好事。”她心意已决。

子愚忽的跪下,她不住的说,“公主,您真是好人。”泪如泉般涌了出来,

“那就起来。替我梳妆,一会儿我带你面圣。”炎夕转过身去,盎然笑道。

子愚破泣而笑,起身,问,“怎么不见子雁?”

炎夕回答,“子雁啊?一早见宋嬷嬷去了。”

龙玦宫只有炎夕进得去,黑玉砖映在眼里,却甚是唯美。炎夕拉着子愚,炎夕喊竹目进宫通报。

竹目笑道,“陛下说,公主可自行入内。”

炎夕甜甜一笑,子愚的脸如苹果般,红透得可爱。

炎夕调侃道,“怎么此刻倒害羞起来?”她鼓励朝子愚一笑。拉她进入内殿。

“炎夕?”宇轩辕有些意外,她从不肯进龙玦宫,今日是怎么了?但也笑着起身,站到她的身侧,亲昵的环住她的肩,低语,“怎么今日会来?”

炎夕羞涩,看了眼子愚,正声说,“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子愚一怔,跪在宇轩辕面前,“奴婢见过陛下。”

宇轩辕冷声道,“起来吧。”

竹目却在此时说道,“陛下,清凉殿的子雁求见。”

“子雁?”炎夕看向殿外,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子雁叩见,原来她为炎夕送来甜点。炎夕一看,那不是她最爱的冰雁凉水吗?原来是出自子雁之手。

炎夕笑着接过来,“子雁,原来是你做的。”还真是用心良苦。

宇轩辕敬而远之,他皱着眉,望着糖水,那味道他一辈子忘不了。

炎夕将糖水放至一案上,说,“子愚,你亲口告诉陛下啊。”

子愚低着头,“这……”她耳根子红透一片。

炎夕了然一笑,说,“子雁,竹目,你们先下去。”她要子愚亲口说出来,这丫头恐怕是在害臊。

子愚突的问,“公;公主,子愚有些紧张,能不能……能不能先赐那凉水给奴婢?”

宇轩辕沉目不解。炎夕却安抚着他,含笑说,“准了。但你一定要亲口告诉陛下。”

子愚一笑,端起凉水,背过身去。

子愚跪下,却又有人来。

那人虎眸微眯,跪地有声,孙翼说,“陛下,臣有请求。”

宇轩辕挑了挑眉,问,“何事行此大礼?”

孙翼朗声说,“臣有事求于延曦公主,请公主将子愚许给末将。”

如伶风来,清凉却有喜事。

孙翼将军要娶宫婢是近来宫廷的一大奇事,都说那孙翼出于寒门,天生命硬,不曾讲媒,也不曾有过风月之事,此次一开口竟要娶宫廷里最笨的宫婢?

炎夕蹙眉,穿过长廊,她推门而入,子愚背过身去。

炎夕问,“子愚,你这是怎么了?”

子愚的脸苍白无光,她悠声说,“公主,奴婢不嫁孙翼。”

“不嫁?”炎夕眸中色重,她扶起子愚,“是不是子雁又说什么?”

子愚垂下眼,她抿着唇,手似无力,她浮声说,“公主,奴婢……不嫁。”

“子愚!子愚!”

声音逐渐清晰,炎夕细听,说,“那是孙翼的声音。”

“何人竟敢尚闯清凉殿!”子雁严色说。

孙翼不惧的回道,“我要见子愚。”

子雁有礼的低头,“孙将军,奴婢的妹妹有病在身……”

孙翼袖口一抖,他推开子雁的身体,迈步上前,深锁眉头,她竟然病了。

“孙将军……”子雁挡在孙翼前面,冷声说,“奴婢的妹妹身份低微配不上孙将军,请将军……”

孙翼锐利的眼神如剑般抵上子雁,令她不由得一窒。他抓住子雁的手肘,沉声说,“是不是你在子愚面前说了什么?”否则,她不会反悔。

肘上的骨头似要碎去,子雁只皱了下眉头,漠然说道,“奴婢是她的姐姐。”

“那又如何?”孙翼更是用劲,他威胁的说,“我要子愚,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警告你……”

“孙翼!”子愚抚着胸口,她虚弱的由炎夕扶着倚在门边。“你在干什么!”

她踉跄的奔过去,推开那男人,明明千斤重的脚此刻却禁不住她轻推一下,子愚嘶着嗓子护在子雁面前,喊道,“谁准你这样对姐姐?”

“我……”孙翼心痛的看向子愚,火焰般的眸子竟化成春水。

子愚怒声说道,“我讨厌你,我不嫁!你走。我再不要见到你。”子愚看也不看孙翼,反是侧目,关切的问,“姐姐,你没事吧?”

“没有。”子雁淡淡回应,“你病了,怎么还出来?走,我扶你进去。”

“好。”子愚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她浑身没劲,却仍是感到那股灼热,他就站在她身后,为什么那么遥远?

孙翼说,“子愚。”

“不要和我说话,我们从此没有关系了。我恨你。”子愚淡漠的说。

孙翼往前几步,堂堂男儿,他咬牙,对子雁说,“我向你道歉,请……请原谅我。”

子愚一滞,他这么轻易的就对子雁道歉。孙翼深深的注视子愚,他是为了她。

子愚的心纠紧成一条线,卷有无数的伤痕,她漠然回头,只道,“姐姐,我们走。别理他。”

孙翼仍不放弃,他要问个明白,他徒步一蹬,挡在子愚面前,他问,“子愚,你为何要变卦?连你也……”

“没错!”子愚咬了咬唇,直视孙翼,残忍的说,“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就病成这样。要是真嫁了,那还了得。而且,你是将军,我配不上你!”

“子愚,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孙翼不甘心的又问,他赌上全部的自尊。

子愚重重点头,“是!我虽然是贱婢,但也知惜命如金,孙将军,你放过我吧,还是你想让我嫁给你,克……”

“别说了。”孙翼奋起的肩陡然酥软,他俊眸里浓有悲伤,他苦笑的往前。

子愚按住胸口,死一般的伏在子雁身上。

只听孙翼又喊,“子愚……”

她却步停下,正想出口时。

肩上有暖意传来,孙翼说,“你的抖篷掉了,好好养病。我……我会离你远远的,你会早日康复。”

殿门轰然合上,他走了。

子愚的眼泪不住的掉落。子雁为她抹去。

万箭攒心也不及孙翼的话,他不会再来找她,子愚却笑道,“姐姐,我没事,只是心里闷得慌。”

炎夕伫足在原地。

子愚侧首,眼磨过棉绸,让泪干去,她说,“公主,子愚想通了,不嫁孙翼。”

子雁叹了口气,说,“唉……子愚,好好休息,伤寒才能好。”

云絮渐散,却有阴风来袭,为何明明是春日,却总不见丽影春姿?

沉醉无风的夜,是何人病止不已?子愚泣泪,她咳得厉害,已喘不过气。

手心已有黑影,一粒粒珠水不停的沾到手心,她无法忘记他最后的话,她……

“子愚,这是怎么了?”炎夕猛的拉过子愚的手,纤白的手指上已缠有黑影。“你……”

子愚惨白的脸一僵,“公主,奴婢……”

“怎么回事?”子雁嚷道。

已有半月,子愚的病还不见好转,原以为是普通的伤寒……

烛影的光印透薄帐,凄怆的抖动。

子愚僵直身子,缓缓开口,“春暖之时,最是桃花美,安慈宫有桃花,我想摘几束为清凉殿暖暖春色。谁知,却中了毒芒。”

“毒芒……”炎夕说,“是……”

子愚的唇线慢慢伸开,“不错。宫廷咒怨,藏于毒芒,偏偏咬上我。公主……”子愚说,“我与孙翼注定无缘。”

炎夕立刻说,“我宣窦清,他是最好的御医,一定能解毒芒之毒。”毒芒不过始于毒蜂。

子愚摇了摇头,“已有半月,怎么解?公主,奴婢求你,别告诉孙翼……”

炎夕安抚着子愚,她绝不相信有巧合之事,毒蜂哪有挑人来咬。安慈宫来来往往不止子愚,为何只有子愚中了毒芒?难道是……人为?

但又是谁要杀子愚,谁与子愚有深仇大恨?

子雁平静的捧着子愚的手,黯淡的黑光一寸寸张着爪牙,抓狂的露出獠牙。

闷雷惊响,忽忽风声掀起帷帐。

子雁说,“孙翼这几日一直站在殿外,你不去看看他吗?”

“别再提他了。”子愚呼吸着,闭上眼,扭过头。

炎夕长长叹气,“我去宣御医。子愚,你不必担心。”

“多谢公主。”子愚笑了,却要用尽力气。

子雁默默的跟炎夕出去。

子愚的眼移不开墙上的春雷琴,她日日夜夜多么希望能弹首曲子给孙翼听,他们都是苦命的人,但还没等她学会,却逃不过劫数吗?

雨过天清,隐隐有香烟飘出,窦清按脉一动,他白衣浮袖略过,笑道,“毒芒可医,不必太过担忧。”

子雁大喜,忙跪下磕头,“多谢窦太医,多谢公主。”

炎夕这才松了口气。

她行至子愚身边,轻声说,“不必担心。窦太医,医术高明,我早说过了。”

子愚半晌之后,才扯了抹笑。

窦清看了眼子愚,他说,“喝了药以后,好好休息。”

子雁拥着子愚,眼光中浮有水雾,她说道,“子愚,你听,你会好的。是不是?”

子愚只是静静的不说话,窗外的阳光透射半室的黯淡。

炎夕说,“子愚,孙翼来了。”

浮气顿散,那男人一身狼狈,但目光栩栩,刚毅的脸庞,轮廊更现。他动也不动,遮去了所有的光线。

她的手脚冰凉一片,冷汗涔涔,孙翼徐徐将子愚拥入怀中,他的身体也是冷的。昨夜淋了大雨,湿透了长衫。

子愚想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孙翼在她耳边沉声说,“我都知道了。傻丫头。”

子愚啜泣一声,“大笨鸟,我要怎么办?”

孙翼俊眉微挑,笑道,“这还怎么办?当然是嫁给我。方才你姐姐已经同意了……”

“姐姐……”子愚一僵,她幽美的笑道,“姐姐,真的同意了吗?”

孙翼将她拥得更紧,他说,“嗯。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很想你。”

子愚的眼泪断了,落了。

她直注视着春雷琴,多美的琴弦,长长的一把优雅名琴,如果她出于书香世家,一定能弹一手好琴,这样就能与他琴笛合奏。

“子愚……”孙翼又喊了一声。他小心的问,“你;你嫁我吗?”

子愚柔柔的抚上孙翼的背,七尺男儿的强健身躯竟地动山摇,子愚微笑,移身与孙翼对望。

她抚去孙翼粘在额上的头发,说,“大笨鸟,你想怎样?”

他如夏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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