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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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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的摇头,“我们马上回头。”人要站起,指尖却被紧紧的扣住。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血气四溢,他强力拽住炎夕的身体,“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桃林已经消失了……你看不见吗?你既然爱他,就心狠一点。”
“心狠?那么容易?你们一个个的都逼我。宇昭然这样,你也这样。我怎么心狠?看着你们为我而死,好叫我自己内疚一辈子吗?你不如一手掐死我,杀了我这个祸害。”她怒道。
他的目光由坚硬变为柔软,心疼的叹息,似有似无,“宇昭然就是不想你觉得亏欠才那样对你。可是,我不同。炎夕,我和他是不同的。”
“来,跟我走,你一直停在这儿,我的血岂不是白流?”他诱哄着她往前,她不得不走。踏过红莲,他温柔的笑,暖意传至她的身上,一直流进她的骨髓里,“我啊……生来就是为了你。天意而已,当年,我选了测意。”
“测意是什么?”
“测意是一门玄术,虽然玄星是大法,可我,还是钟于测意。我测的……就是你啊。”他略带满足的笑了笑,“可知你平不平安?可知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也可知道……你最爱的是谁?”
她低头不语,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
“我是见过宇昭然的,他临走时,将你交给了我。我们这样为了你,你怎么能说死就死呢?炎夕,将来,你一定要很幸福才行。你的父母有一样是共通的,那就是你。”
“我还会有将来吗?”
“怎么会没有?”雪芜笑着指向天际,“我们……帮你和天争,所以,你自己更不能放弃。”
他停了一下,敛笑深深凝望她,“夕儿,不要恨我。更不要觉得亏欠了我。你只要一直笑下去,像画中人那样,永远笑下去,那才是我一生所想望的全部……”
他终于撑不下去,倒在她怀里,雪地很冷,他很温暖,这漫天的大雪忽然停了,她抬头,是把大伞,一抹翠色飘然入眼。
降子夜已经说不出话,她的眼睛红肿一片,她没有看炎夕,没有责怪她一句。她有什么资格?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跪在降雪芜身边,他还是清醒的。将他的手臂圈在自己肩上,降子夜说,“雪芜,我带你走。出口就那端,让她自己走过去吧。”
炎夕扯住降子夜的衣角,她是神医,不是吗?“子夜,救他。”
“我会的。”她当然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降雪芜点头,从袖里拿出什么,炎夕只觉得指上一凉,“这是……”
降雪芜道,“千年不化的小冰人。拿着它,你即能成为桃源人氏的有缘人。”他松手,见她不动,无力的催促一声,“快走啊。”
“雪芜,别再说话了……”降子夜呜咽地说。
冰人寒透心骨,炎夕艰难的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他果真在望着自己,他对她一笑,见那白衣在身的风华少女,眼里闪着泪光。
她说,“你说过,十二月,冰山的雪莲开了,你要与我共赏,雪芜,你不能再骗我。你许下的承诺,我都是记得的。”
他阖眼,终于点头。
雪暴很快隐去了她的身影,那么快,他才抬手,像要抓住什么,只是太迟了,总是迟了一点。降子夜道,“真的是你……拿了千年不化的小冰人。”
“总有一天,她需要它。”
“世上,还有千年不化的小冰人,我已得到了它,雪芜,我有了最后一味药,你会好的……”她唇角微动,作势要起身,却被他拉住。
“不要现在。”降雪芜道。
“可是,你在流血。”
“止住它。止不住的,就让它流吧。”
降子夜急了,“雪芜,你怎么这么固执?你只是她的守护人,领路人。你们已经缘尽了。”
“还没有……还没有……”他自顾自的说,“你没听到吗?她要我信守承诺。”
降子夜凝视他,伸手拧开他的血衣,眼泪直流,“如果,她出不去,你准备流血到死吗?”
降雪芜忽然笑,“冰山的雪莲马上就要开了,往后,也许再也见不着。那年,她就说过,她还要陪我到雪峰看一次花。好不容易,她记起了这个约定,我不能令她失望。”
降子夜没有阻止,“好。好。我扶你去。”就算他会死,她也随他去,她不会再成为他的障碍。
降雪芜望向她,眼光如水,转眼成冰,“子夜……对不起,我不想忘记她,哪怕,我早已知道,她永远不可能是我的,我还是不想忘记她。”
她点头,她懂的,她明白的,“所以,你强迫自己记住她,所以,你过目不忘。”那才是竹笙的意思,她降子夜不够爱降雪芜,她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为的都是自己,而降雪芜……他爱炎夕胜过了自己。
降雪芜没有回答,他突然记起,那年入皇宫时,他依竹笙所托,前去探望袁夫人。
袁夫人一边绘归山图,一边对他说,“雪芜……无雪……你真的想好了吗?一辈子守护我的女儿?”
他也像子夜这样,毫不犹豫的点头。
袁夫人放下笔,归山图已经完成,她温柔的对他笑,“这幅图,我是为你而画的,现在你要它无用,但它是属于你的,将来,你一定要亲自去取。”
黄昏时,他在未召宫的阁楼上,向下望,那少女一个人孤单的坐在那里,远远的,另一抹人影伫立不动,他对袁夫人笑了笑,“西朝太子似乎对您女儿别有他意。”
袁夫人并没有看向另一个人,反是紧紧盯着他。雪芜奇怪,于是,望过去,那清灵的飘逸女子神情莫测,她不带感情的勾起唇角,对他说,“你要记住,你对夕儿,只是路人而已。”
雪芜不免笑,“路人?今生不可能了,她可是我要守护的人,我还得陪她走上一段路呢。”
“那就当我说的是前世。”袁夫人的笑柔和许多,“路人总归是路人,雪芜,你千万不能忘记。”
“路人总归是路人……”他自言自语,她的一切,他都记住了,唯独忘了这句话……
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听到,并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为什么如箭穿心……
前世,我是路人,所以,今生才能陪你一起走。
前世,如果我只是路人,为什么今生还要让我爱上你?
前世,因为我只是路人,所以,今生,你永不会爱上我。
降雪芜
户州正是烟花纷飞,白衣少年夹着画卷在树下作画,下笔随意,画的只是普通的柳絮烟台,路人一开始不以为意,忽然有人惊喊,“画得真好哪。”
素衣小童寻声走过去,头抬也不抬,“哪比得上我家崔先生?”
那人连忙点头,“那是,那是。”谁不知道崔之清被誉为一柱神笔。小童正是崔之清的家仆,崔安,他不免得意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过去。
天下竟有如此少年,剔透如雪,仙清玉骨。长是长得神俊,只是太过自不量力,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可是他家先生设台评画之日。崔安叹口气,虽然先生为人谦慕,乐于切搓技艺,但今年的画选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只因前年输了的青年自觉画艺不如先生,自卑之下,放弃了画业,先生可惜,“那少年是极有天份的。”于是决定今年之后,再也不游众作画。
崔安惋惜地摇头,顺便探头看看,他家主人来了没有。
人们都是慕名而来,开始聚集在此处,谁知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阁楼,停在户外。拿着扇子的才子们,赞美之情溢于言表,瞠不能言,不懂画的人倒是说得勤快。
“好画,好画……简直一模一样。”
“要命哦……这位公子,您不看的吗?”
崔安这才注意到,那少年是背对着景物作画,且双眼聚在纸上,一瞬不瞬,他不免好奇,多看了两眼。
画纸足有三尺长,一尺宽,中幅的画作,他不作框架,由左至右,一笔而成,有如神来这气融入山水之间。
一寸未差呵,一寸未差。崔安惊呆了,白衣少年的表情却镇定自若,转而他退至一边,只待纸上墨干。
轿子到了,崔之清走下轿,手里抱着宣轴和笔具,远远就瞧见崔安呆在这里,他不禁摇头,这个画童向来心浮气躁。崔安的眼睛眨都不眨,一遍遍的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崔子清咳了一声,“崔安。”
“先……先生,你快过来看。”崔安急急的唤。崔之清无奈只得走过去,他只看见一个轮廊而已,画师天生的灵敏令他眯起双眼,正想好好看清时,画卷却被人收起,入眼的是位翩翩美少年,模样甚是年轻。
崔安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先生,就是他画的。”
崔之清只以为他是为了评画而来,扬手请他入内,少年摇头,潭深似的黑眸,无澜无波,“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我无意参予画评。”
柳下一片躁动,轰轰的炸开,有人道,“崔先生相邀还不愿意哪?”
“真是怪人,怪人哪!”
崔安有礼道,“公子,佳画当与人共赏。”
“这只是即兴之作。”少年表情无辜。崔安不由得一颤,即兴之作尚且如此,若是有意构思,那岂不是……
崔之清一颗心被吊着,实在难受。他年至中年,近年来,极少看见这样灵动的画作。不顾旁人的劝说,少年自顾自的收拾墨砚,纸台。
“真是不识趣的少年。”崔安咕哝一声。
“不得无理。”崔之清斥道,然后,亲自上前,“公子,一叙又何妨?”
少年回头对他微微而笑。
崔之清以手相抚,一而再,再而三,笔锋锐利,丝毫不差,他也是学画之人,只可惜这不是人像,要说作画最显功力的便是画人,他看那个少年,虽然年轻,但眉宇之间,藏锋隐芒,绝不是一般人。
“崔先生,有意与我一搓画技?”
崔之清直接道,“降先生,有什么条件?”他心里也是明白的,随兴之作,那少年尚不肯轻易给他,更何况是要切搓画艺?
降雪芜浅笑道,“粮王崔延年有家宴,先生也受邀其中。”
崔之清疑惑,他一介布衣,如何得知?
“我受一位朋友所托,请先生勿必答应。”
这场家宴是崔延年所设,实际是为了赵如良,那赵如良官品不佳,崔延年想巴结他,请自己为他作画,这也就罢了。还要他动用祖传的名贵画纸,天下间,只有一幅双面藏纸而已,他怎么舍得?
降雪芜又从竹囊里取出一幅卷轴,他徐徐摊开,画上只有一双眼,那双凤眸微微斜倾,先而挑,继而沉,仿佛带有灵魂一般,单由眼睛便叫人神往。崔之清暗叹,手撑桌面,细细端祥,良久之后,他终于点头。
阁楼上,他目送少年远去,崔之清的妹妹问道,“哥哥,你怎么将双面藏纸送给了那人?几日之后,你作画用什么?”
崔之清笑道,“双面藏纸贵在中有夹层,我还有仿的,在别人眼中,大致也是一样的。”
“那真假又有何不同?”
“真正的双面藏纸,遇火不化,遇水不融,墨留永在,你即便是拆了它,也能复返。”
他妹妹抱怨一声,“你怎么舍得送给他?”
崔之清表情神秘,“大约是希望,他能送还给我,祖先留下这幅双面藏纸,无非是要后人留一幅万年不朽的佳作。”
“呵,哥哥,你已是甘拜下风了。”崔小姐不禁失笑,“就算你要借他的笔,你肯定他会画你认为合适的东西么?”
崔之清也笑,“他说生平只画一个人,我想,必是那双眼的主人。”
赵如良慌张离去后,降雪芜摊开了画纸,先以火烘,再至水……画纸烂去,他遂笑了笑,重新摊起一轴白宣,徐徐下笔,屏风后,走出位男子,他有双美妙的丹凤眼,行姿如云,恍若夜游的牡丹。
夹起那金帛,他侧头道,“真是糊涂!竟然真将皇室之物交由那赵如良。”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敢拼了命的出头?赵如良不过是个鼠辈,江滩的主事才麻烦呀。”
“三哥自有办法,他成不了气候。”
降雪芜落下最后一笔,这幅寿图一点不差,宇昭然凝神看了许久,轻喃一声,“果真是一模一样。”
降雪芜未免失笑,由他手中接过金帛,“你当真想好了?这一藏,万事既定。”
宇昭然轻笑,“你做什么,我不曾过问,我做什么,你怎么如此多话?降雪芜,我相信你,亦如你也相信我。我们是凭着那一点共通,才走至今日。”宇昭然低头,一手拿着金帛,一手提着玉壶,对降雪芜说,“皇家金帛的秘密只有皇室人得知,它遇火不化,隐字入内,只要以液击打三寸,膜软之处即会淤积。”火光中,金帛上显出两个字,那是“谢环”。
降雪芜似有似无的叹息,“你府里的那位姑娘,我也是见过的。你情深如此,为她做的,也够了。”
“子愚,已经死了……我也不光为了她而已,人一个接着一个去了,近夜,我常不能安睡,尤其是那日,我跪在母亲面前,发现她老去许多,想起小时候,我曾许诺,为她种片牡丹园,却始终无法邀她入府来看。”
宇昭然问,“我们各行各的,知道了,无须多言。此次,亏得你相助。”
“我不只是为了帮你。”降雪芜道。
宇昭然怔忡一刻,唇畔忽释一道笑,“这个……给你。”
金光四闪,是一块薄薄的金片,“此为另一片皇室金帛,原本皇家人的金帛上皆刻有姓名,唯是这片并无一字。这是三哥早年赠给我的。”降雪芜接过,宇昭然只说了一句,“有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
他们四目相对,了然一笑。降雪芜摁紧竹囊,里面,尚有一幅宣轴。
他们最后一次相坐饮酒是不久之后的事。宇昭然的神色有些迷离,花样的少年郎笑如璨花,点亮夜际。
“我们各有各的苦衷,你碰不得她,我碰不着她。这命,还真有意思。”
白衣少年吹起玉萧,宇昭然听着,心里感伤,那人说他情深,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我是极想对她好的,又怕害了她。人难免自私,我一脚陷下去,再也脱不开身。对她一分好,又想给她十分,越给越觉得不够。雪芜,你比我了解她,你说,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望着牡丹少年殷切而悲伤的双眼,只能沉默,那个时候,他不确定,她最想要什么,
他以为,是万里碧空,径自逍遥,
他以为,是梦影仙源,桃色绯艳,
他以为,是华宫玉宇,涅羽成凤。
直到有一天,那个女子告诉他,“山河,仙境,华宫,都是极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他才恍然大悟,她想要的,其实很普通,只是他们二人,永远给不了。
这一生的爱,付出,并不一定需要回报,这一生的情,只为换你翩然一笑。
天弈对命
雪暴的尽头是枯木桥栏,飞流三千的瀑流如白练般从她眼前坠落,一道霓虹架过青蔓藤绕的枯桥,七彩炫华。竹屋鬼斧神工地嵌在削利的陡岩中,两千阶岩盘旋而上,那窄窄的一线犹如裂缝将天劈开,也成了这密封仙境的唯一出路。
当竹扉掀开时,里头的人似是早已等候多时。离玉幕屏风只有一步之遥,她却停在那一步之外。
“既然来了,为何不上前?”
炎夕将手里带血的冰人放在案上,“先生,这是千年不化的小冰人。”
翠色竹屏后,那男人徐徐转过身,鹤发青颜,道骨仙风,与身俱来的灵气随风朝她袭来,周围景致静美,唯有他的银白略带疮痍。
幽幽檀香,琴棋书画,桃源人氏含笑,扬手示意她坐下。
炎夕才发现炉侧上摆了一盘围棋,不同的是,棋盘乃玉石所筹,美玉本是无缺的,奈何这盘玉石破损三番。
盘面上的黑白棋子早已动作,她定睛观望,眼光略过铺着微尘的棋面,残局……为何是残局?
桃源人坐下,夹起黑子,“是盘残局,一盘,只差结果的残局。”
炎夕拒绝,冷声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无意和你对弈,只想……”
“你当真以为,你出得了桃花源地?”他笑了笑,打断她的话,“你一路寻来,缘份既然到了,为何又要回头?”
她心上一凉,他虽然语调平缓,但字字有声,那双眼,深不见底,仿佛藏了无数的秘密,桃源人氏手指足下万丈悬涯,“从这里跳下去,你便能离开桃花源。”
“那岂不是粉身碎骨?”一飞到底的瀑流无法承住人体,即便不死,坠入深潭之下,也只能随波逐流,未到出口就 已力竭而亡,她望他,坚定道,“我要活着出桃源。”
炎夕掀了蒲团坐到上面,“只下一局?”
“只有一局。”桃源人氏道。他原本平定的表情已经分崩离析,面容犹如夜澜,频频阔动。
她掂起一枚白子,松开,指尖相碰,触到一股涩意,那是积厚多年的微尘,“你费尽心机地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盘棋?”
“你寻到此地,为的是解惑,我也有迷惑,但在这棋盘之中。”他唇角泛出一丝笑,“黑子早已步出囹圄,只等白子回应。炎夕,落子,认真地走每一步。盘中黑白能否破命而出?是输是赢?即是我想要的答案。”
炎夕道,“你在与我讲条件吗?棋子在我的手上,我要怎么下由不得你。”
桃源人观望棋局,道,“日落时分,桃源入口即会关闭,到时,生不如死的将会是你。炎夕,你没有拒绝的理由,而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眼神仿如细针,初时,有微光,而后,扎入她的视野,仿佛是要从她体内挖出什么。案上的小冰人还带着血,那是他的血。她处于下峰,她的手上没有筹码。
周仪端看眼前的少女,熟悉的影像与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幕重叠,他徐徐道,“论出处,你我也算渊缘非浅。决胜之前,我不妨先送你一件礼。”
他轻撩衣袖,由左至右在棋盘边的玉岩滑过,五张旧竹牌罗列于上,最左侧的那张被他掀起,赫然入目的是个“残”字。
“一字一命。这些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五个人。”他的声音很温暖,却是那种能冻伤人的温暖,绵往她的灵魂深处,桃源人语调不惊,拿起已掀的竹牌,“这个人,他生如牡丹,可惜,一生残缺。”
她执棋的指突然顿住,而后松开,只感到指节不听使唤地抖动。扫过另四张竹牌,其余四个人又是谁……
“待黑白交锋于中天,即是我为你解惑之时。至于另外的四张竹牌,黑子失一目,我便揭一张。”他轻笑道,“你难道不想先知天机?”
她握紧拳头,迅速执子,落入盘上经纬交错的一处,那是盘之正中,亦是中天之处。瞬息间,玉座之上的棋盘似动非动,似响非响,断痕隐约漏透血红的光芒,丝丝融开。静寂中,急瀑泻下的“漱漱”声一点点的模糊,远去,最终,消失。
八卦阵起,护住天地间这一方土地。
她抬首,目光与周仪交汇,青颜白发的男人眼光猝冷,“入局无情,你可直呼我的姓名。”一枚黑子有力的落在白子边上,他启口,声线中有常人难以觉察的颤抖,“我乃周仪。”
黑白两棋交战于玉面棋盘正中,黑如虎翼时而幻化,白子始终处于下峰,不成雕棋。额上沁出冷汗,炎夕不敢停顿太久,她体内的毒雾正慢慢地拢聚,她的身体,已无法支持长久的专注,周仪点起一盏薰香,奇异的,她整个人竟松驰下来,进而轻易投入棋阵当中。
太极,阴阳,天地,她续的是另一个人的残局,她必须知道白子从何而起,在她之前,手执白子的那个人有何企图?嶙峋当中,断垣之间,隐约能寻到那个人的影子,他落子如电,仿是经由千锤百炼而来,招招从容,却又步步逼噬,若说黑子嚣张,白子便是神秘至极,如细漏流沙,能穿肠渗透,像是在玩弄对手,又谨思慎密。右上角……那一块死地…。。那个人,他是为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
许多年以前的那个人,是怎样开始这盘棋的?
时光似是一夕倒转,昏黄暮影,那人藏在光圈里,面影模糊,朝她静谧而笑,可以吗?她可以如他一样强,从他手中接过这半面残局吗?
炎夕以左手强制按住不停发抖的右掌,勉强走出下一步棋,决定静观其变。
不知红粉由何处飞来,轻飘游于玉盘之上,有一件事她觉得很怪,白子落盘后,黑子几乎是立即落入,那说明周仪根本不用时间思考,但他的阵法切换得又极其准确精妙,仿佛演练了上千遍。
他白发及肩,被缨绳整齐的系起,凝视棋阵,周仪道,“棋之为世,凡是桃源弟子,必从小习棋。”
“此局精妙。”炎夕应道,他布的局,没有一点瑕疵。
周仪淡淡而笑,眼光突地转亮,忽而又暗去,此局精妙;此局精妙……
多久了,已经过了多久了,他不曾听见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几十年前,那个少女也如面前的她一般,神态认真,目光炯炯地抬首,“这是你布的棋局吗?”
“是又如何?”他神情倨傲。
“此局精妙。不过……”她只专注棋面,修指夹住一枚白棋,接着下落,他大约是吓住了,不能动弹,少女抚平袖摆,容光灵敏,静谧而笑,“太极阵已破。”
直到白子碰盘的细响传来,他才恍神过来,继而回走一步,“几年前,我入西朝献药,就已料到,我们还会见面。”
“当年你入宫献药,为什么只给我母亲三年?”
“她因你而死,并非因病而亡。你怎么反来怪我呢?”周仪反问。
她一时语塞,心上千股苦潮溢出。
“炎夕,我们修习玄术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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