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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长实录 作者:御井烹香-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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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侄儿媳妇越俎代庖的道理。眼看着二堂嫂、三堂嫂都要进门了——入门以后,您可不就清闲下来了?您要是缺人打下手,那我们肯定是二话不说得过来帮衬着的,这要是长期代您管家,那就不大合适了是不是?”

  她又略带歉意地看了桂太太一眼,羞涩地说。“我说话直接粗野,要是得罪了婶婶,也还请婶婶见谅。”

  这边桂太太还没说话呢,那边桂元帅已经点头说。“这话倒是正理,虽说两家人亲近,但含沁毕竟出继出去了,有些细节还是要讲究。不然族人口中没好话,我们辩白不是,不辩白不是,彼此也不好见面。”

  说着,又调转话头逼问含沁,“你平时这来来往往的,都在忙些什么!几次派人回天水找你,也没见你的人影,都说你出去玩去了。这么年纪轻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出去哪里玩?现在有媳妇的人了,还不收收心!”

  正要往下说时,桂太太倒笑了,“好了,人家含沁主意大,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训他,回头私底下说去。没看现在吃饭呢吗,新媳妇连坐都坐不住了。”

  桂元帅看了桂太太一眼,两夫妻交换了几个眼色,他也就笑了,“是,当着媳妇的面给你做点面子,来来,喝酒喝酒。”

  于是众人便都附和着给了桂元帅面子,桂太太若无其事,先举起杯子来敬含芳,“又大一岁,娘今儿敬你一杯!”

  桂含芳便站起身受了,大家彼此敬了一轮,他也先从桂元帅敬起,敬到善桐时,又显得分外殷勤,神色比敬慕容氏时恭敬了好多,还道。“平日里含沁一个人住,寂寞得很,现在有媳妇了,小两口没事的时候还能说说村子里的事,弟妹您说是不是?”

  他素来高傲,善桐也不是没有见过他目无下尘的样子,见他如今对自己低三下四的,倒不禁觉得极有意思,转了转眼珠子,还和桂含芳装傻。“说什么村子里的事,你兄弟时常去探姑婆呢。村子里,他比我熟!”

  桂含芳不禁大急,桂太太看在眼里,倒是笑起来。“要不是他时常去探望姑婆,只怕也娶不回巡抚府捧在手心的小闺女吧!”

  无心人听起来,还是在夸善桐,可有心人听起来,那就是在刺善桐和桂含沁之间早有了私情,善桐眼神一闪,情知这时候要是软了,只怕一辈子都是个不大不小的话柄,她正要说话时,含沁已经笑道,“婶婶这就说得对了,要不是我时常到姑婆跟前献殷勤,她老人家也不舍得把这个在身边养大的嫡亲孙女许我。”

  就又和桂老爷说起来,“母亲那边的亲戚,这些年来零落殆尽,只有一个舅舅有时还能听到一点音信,却也听不真。据说在天山一带是有一户姓马的人家,也是做生意的不错,甚至还说是垄断了整个西域的玉石生意。就是他们和达延汗来往很密切,又觉得不像是西北这边的出身……”

  三两句话就把桂老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男丁们说起边境局势,个个摇头。“杀了一个达延汗,倒是养肥了罗春,这个人心思又深,胆子又大。福安公主没了,又要娶福寿公主,小姑娘才九岁,这怎么可能嫁过去……”

  又说,“好在现在总是比前几年宽松一点,达延汗那个遗腹子也是个厉害人物,现在罗春起来了,他就向我们靠拢——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说到边事,大家酒就喝得足了,桂太太也听得入神,不时还问,“你们这去武威定西那边,现在倒是遇不见什么蛮子了吧?都说现在一下开出去几千里地,是要走到往年他们的地方,才能遇到些散兵游勇的,也都是饿得不轻,没了往年的勇悍。”

  “现在离打通西域也就差一步了。”桂元帅点着桌子,意味深长又望了含沁一眼。“许家是有心争这个功劳的,现在许四少就出去了。不过罗春也有蠢蠢欲动的意思,打不打,还得看京里怎么说。”

  “现在京里斗得那么厉害,焦阁老和杨阁老,一个要维持原状,一个是极力主张地丁合一。皇上不置可否圣意未明,哪有心思处理西北的边事。”桂含欣到底还是年纪轻,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又给岔开了。桂元帅也未再多提,倒是善桐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和慕容氏站在屋角,两个人借着洗手小声说话,见桂太太并未留意自己,便歉然道,“大嫂,我们隔房出去的人,实在是没有回来管家的意思……”

  “这个家是我自己不要管的。”慕容氏倒是爽快,摆了摆手,看了丈夫一眼,也小声说。“要不是我家那位常年要去边境,不然,我们早开口要分家出去了。含欣也说了,他自有功名在身,爹的这个位置,他怕自己才具不够倒是耽误了桂家——不过,还没敢和婆婆说呢,不然又要闹得翻天覆地的。就是这件事,她也提过几次了,说是索性让含沁重新认祖归宗,让你们搬回来住,再给含沁正经找个差事。不过,公公似乎是觉得过于儿戏,也就始终没有答应。”

  见桂太太无意间看过来,她一缩脖子,声音就更小了。“这事他们兄弟是一点都不知道,你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毕竟是嫁进桂家有几年的媳妇了,在府里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这一番话听得善桐冷汗潺潺,半天才勉强笑道,“这也太这折腾了吧,婶婶这是图什么呀……含沁在十八房呆得好好的,再认祖归宗回来又有什么意思?这、这不是……”

  这不就是由嫡变庶了吗?先不说含沁本人地位将会多么尴尬,就说这族里肯定也不是没有微词的,过继这样的大事,也容得桂太太如此胡闹?桂元帅不答应才是真的,答应了那才是糊涂。——她多少明白过来了,桂太太这是先斩后奏,要是自己刚才却不过情面答应了下来,桂元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婆婆这个人。”慕容氏也道。“行事就是凭自己的性子,也不管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什么事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过这些年来家里也多亏她照应得好,公公又疼她,很多事都随她做主的。”

  她见桂太太招手叫她,便推了善桐一把,低声道,“你小心点!”说着,便又露出微微的笑来,站到桂太太身边为她斟酒布菜。善桐自己沉吟着洗过了手,又再入座,却是山珍海味进了嘴,也都味如嚼蜡了。

  从桂家出来,已经是繁星满天,要不是含沁也是有品级的人了,一旦宵禁,他们就只有在元帅府里过夜。而善桐只要一想到桂太太,就觉得这元帅府里全是荆棘,站一刻都觉得脚疼。好不容易和含沁回了家里关起门来说话,她就迫不及待地把慕容氏的小道消息告诉给含沁知道。“到底哪里招惹到她了,不就是和……”

  她本想说,不就是没等着桂二哥上门提亲,自己找了别处么。但看含沁神色怔怔的,便想到桂太太多半还是为了打压含沁,想了想,又不禁气道,“面子上是做得真好看!把你丢回天水去的时候,就不想着你没有亲人照看了?现在媳妇都娶了,还要她多事!”

  “好了。”含沁神色也罕见地多了几丝端凝,他冲善桐一摆手,不容疑义地道,“以后人前人后,都别说她一句不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传出去,背后遭人褒贬的是我们十八房。”

  又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当时也只能那样说了,只是如此一来,她近日是必定要喊你上门帮忙的。偏偏我们又不好太急着回天水去,这一两个月,要辛苦你了。”

  善桐微微冷笑,想到桂元帅看桂太太那几眼,便道,“我是不怕她,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的,她私底下拿捏大儿媳、把你压得有苦说不出,别人看不出,你叔叔是看不出的?反正都是顾念夫妻情分,不愿意生事而已。她要以为我和大嫂一样,是任她欺负的料,她就等着瞧吧。”

  含沁噗嗤一声又笑起来,摸了摸善桐的脑门,他亲昵地道,“你倒是有板有眼的,应对得丝毫不落下风。我还真当你却不过面子,要答应下来呢。没想到一招荡开,倒是正中婶婶痛处,又给了叔叔一个话缝。”

  “那还不都是……”善桐话说到一半,自己不禁就叹了口气,低声道,“还不是祖母和娘教得好?”

  过了这近一个月时间,她也渐渐冷静下来,想到回门当天的不快,心里也不是没有悔意。提起王氏,心绪又有了几分低沉,含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也不提起这一茬,只说,“其实最重要还是叔叔犯了疑心……我请许家帮忙提亲这件事,令叔叔很不高兴。毕竟我是老九房的血脉,和许家走得太近,他面子上是下不来的。我就想着叔叔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现在看来,要是再推却了他的提拔,恐怕会让老人家心冷,兄弟间也有话说。”

  “那你就实话实说好了,你就说她是决不会为你说上我们这么好的人家的。”善桐不禁气道。“兄弟们看不出来,难道他看不出来——”

  话说到这里,自己都断在了喉咙里:桂太太对含沁就算是再面甜心苦,那好歹面上也是甜的。二老爷够看重梧哥了吧?为了梧哥和生母之间那不尴不尬的关系,和王氏吵也是吵过了的,到末了如何?还不是要站在王氏这边来捂住事情真相?这世道就是这样,嫡出为大,除非是犯了触犯人伦的大错,否则这当家的老爷为了庶子和主母过不去,那就是偏庶压嫡,放在哪户人家都难免被人笑话!她自己就是嫡出,难道还不明白里头的道理?

  虽说也不是没想过老太太和母亲口中的“含沁不是良配”,但事到临头,善桐才发觉以含沁的尴尬身份,以桂太太的脾性来说,这十八房的当家少奶奶,是要比大家大族的宗妇,还要难为得多。

  她看了含沁一眼,见含沁也正略带愧疚地看着自己,便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再尴尬,那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要不是为了把自己说回来,含沁也犯不着触怒嫡母,引得生父犯疑心。现在再来抱怨已成的事实,只会让两夫妻之间离心吧。

  “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她便推了推含沁的胳膊肘,“我也是想过了才嫁进来的,你又没有骗我!”

  话虽如此,含沁也配合地笑开了,但以善桐对他的熟悉,还是能看得出他在笑容背后的勉强。她心中又是一痛,暗自警醒自己:以后遇到桂太太的刁难,自己嘴上可要有个把门的,不能再有什么说什么了。

  虽然从前对含沁她是言无不尽,但现在是夫妻了,两个人又有这一段复杂的过去,很多事反而要有所保留。有些事,还是只能靠自己才立得起来。

  善桐就又在心底叹了口气,才把话题扯开,和含沁商议了半个晚上,含沁想了半天,也只好说,“既然到了这一步,为免真的和叔叔一家生分了,这差事是肯定要领的。”善桐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不过按她来想,以桂太太作风,她之所以会答应桂元帅提拔含沁的建议,只怕还是为了推出自己的管家论。现在管家的提议被太极拳给打没了,含沁又要进系统做事,只怕桂太太心底是又要添上不舒服了。现在桂元帅在家还好,要是桂元帅出了西安,只怕她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只是看了看含沁,她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男人就该安心做事,内宅的战争,还是要女人自己去打。

  果然,第二天含沁去了元帅府,没有几天就领下了差事,此后也要天天上衙,直到去武威定西一带换防,这边桂太太过了几日也派人去请善桐,打的旗号就正是“秋后算账,府里忙不过来,请少奶奶去照看着家里的琐事”。善桐没有办法,只得打扮起来,在心中计量定了,往元帅府过去接受桂太太的蹂躏。 

作者有话要说:站在正室角度来说……

我觉得桂太太和王氏没啥本质上的不同啊

177、拆招

 

  善桐倒是猜得不错,这一回兴许是因为桂元帅没在府里,几个少爷也都各有事忙,桂太太对她的态度就要冷淡得多了,把她晾在大堂里小半个时辰,都没有人出来搭理她,身边两个老妈妈伺候茶水,倒是一板一眼的,一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善桐,似乎就等着她出一点错,便要私底下说嘴去——“巡抚府的闺女,也就是这个教养了。”

  当然,只是这点程度的冷落,那还是不能将善桐激出情绪来的。当年伺候在祖母身边陪她招待客人的时候,老人家们长篇大套地唠嗑,她在一边伺候茶水烟锅,虽不说正襟危坐,却也不能随意偎在祖母怀里。早就惯了长时间的枯坐,虽然桂太太久久没有动静,但她也是自得其乐,在心中计算着含沁昨晚和她算的一笔帐:家里四五万两银子,再往外凑一笔,等到今年入冬的时候,足以凑成六万两,就能从老西儿手里再匀一份股出来,城里就又有一户粮号姓了桂。这么说来,单单是这些股份分红,一年也就又有近七万两银子了,不到两年,手里就又有了活钱,这利滚利、钱生钱,日子过得的确舒坦……就是不知道含沁是怎么筹措的,今年入冬也就是两三个月了,他竟有法子生出两万两银子来。

  因为含沁现在有了差事,应酬也多,有时候晚上就不能回家吃饭了,善桐要等他回了家才和他说一小会话。昨晚商议了这些,已经到了深夜。即使含沁年纪轻精神好,也累得一个接一个的打呵欠。她心疼相公,就没有多问就中细节。这时候在心底咂摸起来,倒是越想越不对劲:两三个月,钱生出那么多钱,他别是去借印子钱吧?

  这念头就这么一闪,善桐不禁就上了心了:借印子钱那不至于,但放印子钱呢?

  有桂家老九房这么一株大树在边上,桂太太待他是面甜心苦不错,可别人不知道啊。当时就是宗房那样的人家,也免不得私底下淘空了粮库去做生意放债呢。不过利息倒是不高,也不是利滚利的印子钱。可见近水楼台、借势生钱,也是人间常态。他要是出去放印子钱,别的不说,钱进了大庄家的手,按月就是二分的利,以他身份,大庄家是肯定不会欠他的。四万两拿出去,两三个月可不就是一两万的利息了……

  她一下紧皱起眉头,又觉得含沁和自己谈到这事的时候含含糊糊语焉不详的,颇有可疑的地方。再想到他多年前问自己,“要是我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虽说如今想来,这不光彩的事,多半是指他利用礼教大防,阻止自己和桂含春见面,却多次仗着亲戚身份过来探她这么一回事。但以含沁作风,未必是避印子钱如蛇蝎的——

  有了这桩心事,她倒巴不得桂太太少来烦她,自己就枯坐一天回去,好歹也全了礼,下回桂太太来叫,自己也多了个借口推托不来。在前厅正襟危坐,等了一个时辰有余,也没有露出不耐来。结果没等来桂太太,倒是等来了慕容氏。

  夹在桂太太和善桐之间,这个大少奶奶显然也有几分不好做人,她歉意地用眼神向善桐打了个招呼,才笑道,“刚才和婆婆在里屋看《各地仕宦录》,给二弟、三弟挑媳妇呢,这可不就耽搁了?让你好等!”

  显然当着两个桂太太心腹妈妈的面,慕容氏就是有话也不能直说,她瞥了那两个跟班一眼,又道,“今天公公和少爷们都出去了,一会儿掌柜们又都要进来算账,婆婆说,听说你在家的时候就常帮着老人家点账的,请你过来帮着打算盘呢!”

  这就是摆明了要折辱善桐了:打算盘这是账房先生的活计,桂太太就是再缺人手也不会缺了这个。桂太太这是要告诉她,就算含沁分房出去了,只要还是桂家的一份子,还要借桂家的势,那她就得受桂太太的拿捏。

  当然,至于桂太太为什么要拿捏她,这个也不必问了——慕容氏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谁让她触了桂太太的霉头,惹得她心思不顺呢?这还是她已经分房出去,要换作是正经的媳妇,桂太太连理由都不要找,眉头一立善桐就要跪下来请罪。要不然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就是这隔房的嫡母婆婆,只要沾了婆婆的边,要给善桐一点气受,那都是妥妥儿的,不带半点为难。

  “哎呀。”善桐也早有准备,自然不会和慕容氏生气,她捂着嘴一笑,才略带羞赧地道,“给二哥挑媳妇是正经事,我等等也没什么的。就是这让我打算盘,可就有点……大堂嫂不知道,我这个人糊涂得很,打算盘是十打九错,恐怕是只能帮个倒忙呢。”

  虽说以她身份,是只能承受桂太太的出招,但什么事都受着,也只会养成桂太太的脾性,这受招也分受得绵里藏针软中带硬的,总要叫桂太太知道她的厉害才好。善桐是早就拿定了主意:你都舍得拿含沁入仕的事来交换我过来受你拿捏,那我就来,可别想我就真是个任人揉搓的受气包了,我打不倒你,那也得给你添点不舒服,玫瑰花儿没刺不香,您要来采那您也就受着点疼吧。

  慕容氏显然是没有料到善桐还会推却桂太太的差使,甚至于对桂太太给予的下马威,也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受了。她又是诧异又是钦佩地看了善桐一眼,稍微一咬唇,就笑道,“哎呀,这可怎么办,那我回去问问婆婆!”

  便又回去充当传声筒角色去了:这个桂太太也是真绝,家里男丁一不在,连面子工夫都懒得做了,干脆就不见善桐,也省的彼此做作。

  善桐便也就坐回去,一边笑着打量着在身边侍立着的,在堂内穿梭着的大小丫鬟,却是看过就算了。这些人肯定都是桂太太的心腹,就是和她们搞好了关系,那也是一点都不顶用的,一个宗妇、一个隔房少奶奶,谁都知道该站在哪边……指望她们说点好话,那就更没谱了。按桂太太那个刚愎自用的性子,不等她自己消气,恐怕她还是得要接着她的怒火。

  就不知道这给桂二哥说亲的事,是桂太太的托词,还是真有其事了,说起来按桂太太的作风,眼下肯定是要铆足了劲儿给含春说一门上天的亲事,这才能平了他的性子。可现在满朝能胜过小四房七姑娘的人家,那也真没有多少了。一个平国公许家,那和桂家是多少有些面和心不和,位高权重的将门之间,也不适合联姻搞串联,否则难免遭到君王的猜忌,再说,人家这才抢了桂家的媳妇……

  还有良国公权家也当红不错,可唯独一个嫡出的姑娘,那已经说进杨家小五房去了。曾经红极一时的达家,现在是烟消云散、苟延残喘的,要靠着权家的大腿过活。牛家虽是侯爵,倒也当红,但宗房嫡出的姑娘现在宫中为妃呢,往下那就是琦玉这样条件虽好,可家世却并不显赫的人家了,料着桂太太也是看不上的。要不然那就是火烧富贵的首辅焦阁老焦家,可焦家的富贵——用句俏皮话来说,那是“糊味儿都熏天了”,正儿八经的泼天富贵,桂家虽然也不是什么二等人家,但却未必能入焦家法眼。除此之外,不论是福建的郑家也好,浙江的石家也罢,又或者是定国侯孙家、安国侯毛家等等,总也有这样、那样不合适的地方,再说桂含春又是次子,不要说胜过小四房的七姑娘了,就是找一个各方面稳胜善桐一筹的其实也都不容易。偏偏桂太太心气又高——只怕桂二哥的亲事,那是有得蹉跎了。

  善桐又候了一会,慕容氏便气鼓鼓地出来了,她看着比善桐还不高兴,一边说话,一边往后堂送白眼儿,倒是看得善桐心惊胆战的,恨不得倒过来劝她消消气。“嗐!娘说,这要是你不会算账,正好厨房里管事妈妈今天犯病,没能过来当值,就烦你居中调度,给府里掌柜们放了饭,也就算是尽了对长辈的孝心啦。”

  到底是西北地方,虽然这心计阴微起来也是阴微的,可桂太太到末了还是没脱西北的粗犷,这使唤人都使唤得明目张胆的:你不喜欢算账,那就去看着别人做饭吧。反正我是总有办法来折腾你的,要是不想在众掌柜跟前出丑,或者是落得个和长辈顶嘴的名声,让桂太太有了话柄——那就乖乖地去厨房做下人的事好啦。

  善桐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站起身来,拉着慕容氏的手亲亲热热地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大嫂放心,这个厨房里的事,我虽然也不熟悉的,可看着现学也耽误不了多久。那您快进去陪着婶婶吧,眼看天色不早了,要是饿了,就先垫巴几块点心!”

  慕容氏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若有所悟,她放宽了脸色,哎了一声,便回过身进了里屋。善桐自己带了两个贴身监视的老妈妈,顶着秋日里一路骄阳进了大厨房,果然见得一群婆子三三俩俩地说话,眼看着再一两个时辰就是午饭时分了,却仍旧都不动手做饭。案板上葱还是葱蒜还是蒜,就连根子上的土都还是新新鲜鲜的,没动过一点儿。善桐心里倒有数了:桂太太恐怕这也是预备了两个后招,账本那还是虚晃一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厨房了。

  她笑眯眯地在门边站了,那边两个老妈妈自然上前道,“见到十八房的侄少奶奶来了,还不行礼?”

  那几个婆子便都参差不齐地道,“见过侄少奶奶。”

  却是个个惫懒,还有一人笑道,“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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