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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长实录 作者:御井烹香-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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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苦寒,到了冬天外出,全靠一口酒提气发寒,除了善桐是实在不能喝之外,几乎从上到下就没有谁是不能来两口的。含沁外出应酬,至多微醺罢了,醉态如此的确罕见,进了屋看到善桐,他就直扑过来,抱住她不肯撒手,叫道,“想死我啦,又是一天没看见你了。”

  善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四红姑姑早就出了屋子,没多久就端了热热的醒酒汤过来,她亲自服侍含沁喝了几口,见他要吐,又赶快举了痰盒过来。又给他换衣服擦拭头脸,服侍含沁躺下了,自己也累出一身大汗来。含沁倒还安耽,吐了一次,又漱了口,便沉沉睡去,一晚上都没动静,只是酒气熏人,善桐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到南炕上躺下将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含沁谄笑着叫醒,又向她赔罪道,“昨晚扰着你了?”

  “我倒没什么,你怎么喝那么多!”善桐倒是不气含沁,只气和他喝酒那一帮子人。“都有谁逼你灌了?回头我和嫂子们告状去!”

  含沁摸了摸脑袋,自然免不得为朋友们辩解,“也是事出有因,昨儿皇上跟前我又得了彩头来着,林三少为首,许世子也凑趣,还有郑大少,连皇上都灌我,那还能怎么说?只好尽图一醉了。我也是有意做出醉态来,不然昨天哪能那么早回来。”

  这一帮子人,不是皇上的亲表弟就是他的养表弟,再不然也是一起长大和奶兄弟一样的发小,他们肯和含沁厮混,善桐还能说什么?只嘀咕,“从前在外面应酬,还没有皇上呢,现在连皇上都抬出来了,这是逼得我向娘娘告状去?”

  “皇上也难得和我们掺和这种事。”含沁便说,“昨天也是林三少和许世子强拉了来的,他最近心绪烦恼,竟形于外,喝了几口酒看着倒开心多了——比一般世家子弟还会玩呢。都说我是没赶上好时候,皇上登基前几年,玩得更凶更野,什么荒唐事都没少干。”

  提到今上,从他还是太子时算起,众人想到的也都是“龙章凤彩、龙日天表”这样的溢美之词。除了他和封子绣的风流韵事之外,善桐还以为他竟是个古今完人,没想到他也有过放浪形骸的少年时代,她一边打发含沁起身梳洗,一边自己也梳洗过了,两夫妻一道坐下吃饭时,还好奇问,“为什么事心情不好?昨天封子绣没来?”

  “封子绣又出京去了,不知去哪里,我们也不敢问。”含沁一吐舌头,“你就当不知道这个人吧,他手里掌的那支兵本来也见不得光,尤其我们外地武将人家,是最忌讳和他们交接的。”

  正说着,又道,“其实还是因为工部那场爆炸的关系。”

  他眉宇间跃上了一点阴霾,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兴致勃勃了。“工部那个场子,历年来都是做配方的。这个新方子皇上放了很大的期待进去,现在一场爆炸,人死了不要紧,最重要还是方子就废了,又要从头开始。这几个月来心情不好,我看都是为了这事。”

  善桐想到榆哥那一伙人其实也还是在倒腾火药方子,心中一边也是一动,一边又更加害怕担心,送走了含沁,自己坐在那边想了半天,又派人去找榆哥,问他中秋节预备怎么过——因米氏也问这事,叫小夫妻过去吃饭——又令传话人埋怨榆哥,“就说我的话,又是一个月没见他了,再不来看我,我生气啦。”

  她这么一说,倒是真有了效用,才吃过午饭榆哥就随传话人一道过来了,还给带了朝阳门外的花糕来塞善桐的口,“越大脾气越大,还动不动就生我的气。”

  善桐捡了一块花糕吃着,倒觉得味道不错,便把大妞妞抱来喂她,小姑娘现在认人了,看到舅舅,便笑着喊,“阿九——阿九——”一边往榆哥怀里合身扑去,不要妈妈喂,要舅舅喂,榆哥一把抱住,疼得整张脸柔和下来,抱着大妞妞道,“亲舅舅一下,舅舅就给你吃。”

  大妞妞顿时亲得榆哥一脸口水,善桐握着嘴巴直笑,“现在她要亲我们我们都不让,就嫌她口水臭呢,就傻娘舅要亲。”

  “谁说我们傻?”榆哥毫不介意,拿花糕掰了一小块一小块地给大妞妞抿着吃,“大妞妞口水不知多香呢,奶香味!大妞妞你说是不是?”

  一边说,一边又不知哪里摸了个精致的拨浪鼓出来逗大妞妞,大妞妞果然爱不释手,抱着它转个不休,吵得人头疼,她自己还不亦乐乎的,要把她抱到一边去,她又一离开榆哥就哭。榆哥被闹得苦笑起来,善桐也无可奈何,只好抬高了声调和榆哥聊天,过了一会到大妞妞午睡的时候了,她便不顾她哭,强令养娘将她抱走。大妞妞一直哭到了自己屋里,都还能听见哭声和那咚咚的小鼓声。

  两兄妹对视一眼,都松一口气,榆哥甩头道,“她年纪虽小,转起来小鼓却有劲得很,只吵得我头疼。”正说着,善桐便问他在白云观有没有试验火药,又将工部爆炸的事情告诉他说。“这都是试验新火药方子闹出来的动静,死了不知多少人。你倒腾方子我不管,试烧的时候你要敢在跟前,我立刻和家里人说,把你锁回去。”

  榆哥咳嗽了一声,也不说话,反而转问道,“什么新方子?你可听说了没有,具体配比是多少,我们这里也在试呢。可惜工部那边总不理会我们,也不肯把方子给我们看。要不是李先生还有些面子,几乎无法把功课继续做下去。就是现在这样,其实也都托了白云观道长的面子,这才无人来查。”

  善桐无奈到了十分,要说他吧,又怕说烦了他不来了。不说吧,又实在怕榆哥什么时候倒腾出一个事故来,家里人伤心不说,母亲只怕都要哭瞎了眼睛。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接榆哥的话茬,又说别的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她是熟透了榆哥性子的,因就说起南边开海的事来了,“现在船队都在造了,还千辛万苦找了前朝的海图来,听说又寻了上百个出过海现在归顺的海寇。说是要下南洋做生意去,只不知道有没有赚头了。孙夫人说,前朝光是几次下南洋,就不知造就了多少巨富。”

  这果然搔到了榆哥的痒处,他立刻燃起了熊熊的兴趣,“这我倒也听说过的,就不知道所谓开海究竟要往哪里去。我们进西域的时候听当地人说,泰西那边的商人从前泰半都往这里走,现在很多绕到南边去从海上过来,似乎更稳当得多。如这一次是要放船去泰西的,我倒想跟去看看。”

  出海一次,耗时三年五载不说,惊涛骇浪,船上可能疾病丛生,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不好说的事,善桐简直想要晕过去——别榆哥不玩火药了,改出海去了,那她简直别再回去见母亲。她无奈地道,“那么多杂学,除了这出海和火药之外,诸子百家哪个不是由得你去钻研,你哪怕跟着权神医学医呢,也别和现在似的,我是一听说白云观方向有事就吓得心都停跳。你还疼大妞妞呢,怎么不记得嫂子在家等你了?还是快回去生个孙子,安分几年,等我侄子大了,娘一心带孙子,那时候你要闹,大家就没这么悬心了。”

  提到家乡,榆哥便叹了口气,一时没有说话。善桐见他清秀面容上掠过一缕怅惘,真是忍不住想问他:这琦玉就那么好?一见钟情,到现在都难忘?

  只是想到琦玉如今的处境,她根本也就不提此人,听说榆哥中秋也不过来,而是要在道观陪先生过节,也没劲说他了,只千叮万嘱一定要上孙家、王家和杨家走动走动,看望一下兄弟并长辈们。榆哥连声应了,也没等含沁回来就回了观里。

  接连几天,含沁回来得都比往常要晚,善桐知道他有空是一定回来的,也不说他,免得他心里更不好受。只是这样一来,到八月中旬她都没能和含沁好好说话,问含沁中秋怎么过,他又含糊其辞的,也定不下来。这一日起来,她就和含沁道,“今天一定要给舅母回话了,你要能过去,我们就一道过去,要不能,我和大妞妞在家等你。只定不下来,让舅母那边空等,她也不好安排。”

  含沁唔了一声,说,“明日一定就给准话。”善桐这才罢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两人对坐吃过早饭,大妞妞被抱进来见爹,善桐去给含沁拿靴帽,从里屋出来时,见含沁还坐在炕上抱女儿,便奇道,“还不换衣裳?再过一会当班就迟了!赶不上点名,仔细罚你。”

  见含沁还是没动,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她多少也觉得有点不对了,叉着腰站在当地,故意板起脸来瞪着含沁,就见含沁唇边憋着的笑意越来越大,没过一会就笑出声来,抱着女儿站起身道,“走,上车。”

  善桐满腹狐疑,道,“上什么车?”说着,脚底下已经乖乖动起来,跟着含沁出了二门,果然有一辆车正等在外头,一家三口坐进去了,这车便辚辚而动,向着远处去了。 

249、中秋

  善桐先还问呢,后来见含沁怎么问都不说,便索性也一赌气,不问了。只抱着大妞妞,掀开了帘子一角,让大妞妞巴着窗子边缘看看外头的景色。大妞妞现在还不能很稳地走路,但站已经站得很稳当了,在善桐腿上站了一会,又要到含沁腿上去站,还咿咿呀呀地指着善桐向含沁告状,含沁笑道,“怎么了,大小姐又和你发脾气?”

  现在孩子大了,和小时候就不一样,大妞妞还是个记仇的孩子,善桐有拂了她的意的,她总要哭闹起来,又发脾气不理母亲。有时候看到母亲明明高兴呢,却又故意要绷着脸,就像刚才,一上车还新鲜,看了一会想起来了,就不和娘好,要和爹好了。

  “刚才早饭时候她要吃一口酪,可她一吃就闹肚子,谁给她吃呀,我说了她几句,她这就记恨起我来了。”善桐也笑了,“多大的孩子,心里很能装得住事,这会都还记得。”

  含沁也发一笑,便抱着女儿,指点街景让她学说话,大妞妞也跟着爸爸似懂非懂地念,“不点、米点。”善桐倒是得了空闲,她自己掀起帘子看了一会,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个方向,一时也感慨道,“西安城虽然我也没骑马走过,可身在其间还知道方向,现在你要把我放在这里,我该怎么回家去我都不晓得。”

  正说着,车行拐入了一条通衢大街,善桐远远望见城楼了,才恍然道,“原来是德胜门,我们是要出城去?你今天不当值啦?”

  含沁继续微笑,只不搭这个腔,善桐现在倒不着急了,心里影影绰绰也有数儿,只是拿眼白使劲地翻了含沁一下,便自己透过那小小的方格,望向头顶格外高远辽阔的青天,享受着带了凉意的秋风,只觉得虽然还在路上,但身心已经爽快得很,倒是把这几个月来那处处小心翼翼的憋闷劲儿为之一解。这车走得快慢,她也不在意了。

  在城内还好,等车行出了德胜门又走了一段,路上行人越少,含沁便索性将两边帘子都打起来,只合上玻璃窗,免得秋风把大妞妞吹病了。一边和善桐指点,“这棵树好看。”一边又指着一处弯道进去花木掩映间一所几进的小院子,“这里到了冬夏生意都好,也有几味好菜是有名的,还承应外点。只人实在是多,去年冬天我们来吃,没想人居然满了,掌柜的有急智,在后院现架了桌子烤肉,借着屋里热气,居然也不冷的,老郑他们吃得欢实,我连一口都不吃,果然回去纷纷闹了肚子。”

  “京城人不懂事,站在雪地里哪能吃东西。凉气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善桐也不禁笑道,“你们也算是好的了,竟没人拿个身份去骄人。”

  “哪敢啊,”含沁说,“皇上就在身边呢,许世子塞了二两银子也没换个位置,掌柜说进去了那就是客。老郑想发火,皇上倒笑了,夸他们有风骨,虽他也一口没吃,临走还赏了二十两。”

  善桐也觉得皇上实在有意思,因又笑道,“这故事要是流传出去,这家店不得了,连皇上来都没位置,以后可不是财源滚滚了?”

  “其实他们家生意一直不差,就是皇上想来,那也是听说过了名头——焦阁老都夸好,那是一定好的。”含沁一边说,一边又指了一棵树来给善桐看,“瞧,那是有名的老槐树,据说有一千多年了。也不知是哪个皇帝出宫时还在下头歇过脚,现在就也成了传说了。”

  他成天在外头跑,对京郊这些掌故当然熟悉,小夫妻一路说笑,也不觉得路途难走,只到后来大妞妞睡着了——要睡时候她又要善桐抱了,可能嫌弃含沁怀里硬,一双手揪着母亲的领口,头枕在她臂弯里睡得香香甜甜。含沁和善桐便把声音放小,一路说个不停,连看见一棵树,善桐都能想起来在村子里见面的时候,“那一次你给我带笔洗,那么重的东西还捏在手上,站在树下等……”

  一面说车一面走,过了小半日,等大妞妞又醒来要撒尿了,车也弯进了一条乡间小道,只见两侧山峦起伏,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草地,虽然现在秋收过了,田里光秃秃的,但望着也大有野趣。再看远处还有个村子,只车连村子都不进,又弯进一条小路,再走了一盏茶工夫,便隐约能在一丛树里见着一道墙,远远看去,都觉得占地阔大。车进去了还要走一段路,一家人这才下来。善桐抱着大妞妞久了,手有点发酸,含沁便把女儿抱着,自己指点给她看,道,“这里进去是我们住的客院,找个地方把孩子放下了就行。”

  这真是开玩笑,善桐白了含沁一眼,含沁笑嘻嘻地也不在乎,前头却自然有人迎来安置她们,只善桐不放心别人抱着大妞妞,休息了一会,又把女儿抱在手上,跟着含沁里外一逛,也不禁叹道,“都说许家的小萃锦漂亮,其实还真不如这庄子来得大且别致,又还有温泉!”

  正说着,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入,连四红姑姑都在里面,养娘接过了大妞妞,自然去拍哄不提。善桐到现在也知道含沁是蓄谋已久了,她实在也很开心——便笑道,“这是谁家的温泉庄子被你借来了!这么好的地方,他们也就常年空着?”

  含沁也不再卖关子,“是郑家的庄子,他们家人口少,并且常年要进宫请安,一年也就三四个月有住人。地方这么大,白空着怪可惜的,我就问老郑借。老郑说借可以,但皇上不许假借来也无用,可不就一直耽搁了?刚好那天一起吃酒,酒盖住脸,我便和皇上讨假。皇上说,我喝一壶许一天的假,就为这事,那天喝得大醉。”

  善桐又惊又喜,见没有外人,便抱着含沁的脖子跳着笑道,“你啊!难怪那天醉了!可没有喝太多吧——快说,你喝了几壶,我知道你酒量不会差的!”

  这话简直互相矛盾,含沁见她开心,便拿下善桐的手,又故意板着脸道,“光天化日的,什么样子!”

  说着自己也笑了,拿出手来一比,神气地道,“五天!”

  自从他有了差事,小夫妻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相处,要说善桐不寂寞那也是假的,只她平时不说而已,含沁这么两个字,简直比送她多少名贵首饰都开心,她一下欢呼起来,全把那烦死人的心事和压力抛到一边,整个人跳起来往含沁身上蹦,含沁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她道,“当心点!多大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说着两人便进去换衣服,善桐还烦恼呢,“要去和舅母说一声。”

  结果含沁却早安排好了,“舅舅家我早就打过招呼啦,还有榆哥也喊了,不过他却实在是来不了。”

  如此一来,小夫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因四红姑姑年纪大了,不愿泡温泉,只在园子里走走就安耽了。他们便让养娘带着大妞妞,自己先去泡一次温泉,缓过了旅途劳顿,又起来吃了午饭——含沁果然早使人去先头说的那家小野馆喊了菜来,一色翡翠双绝确实做得好,善桐赞不绝口,连大妞妞都多吃了几口面。到下午午睡起来,含沁又领善桐去了马厩,“这里人烟稀少,也就是左近几里有许家的庄子,你也有很久没跑马了吧?”

  要说善桐在这几年间最怀念的是什么,那肯定就是可以肆意放马飞奔的日子了,随着她年纪渐长,大太太又回归了,本来在村子里都很难得出门了,后来成亲后更没心思顾及这个。久而久之,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有一段多么自由的时光,可以在马背上随心所欲地奔驰。现在听含沁这样一说,一时几乎不敢相信,眨着眼睛望向含沁,含沁摸了摸鼻子,又笑道,“不过,记得还要带顶帽子,不然京城人恐怕还是吃不消的。”

  他才说着,善桐就一把抓过帷帽戴上,她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不,其实她的少女时光距离无忧无虑尚且有很长一段路,实在在她一生之中,也很少有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甚至并不只是说她的行动受到限制。连善桐也都说不定她此时心中的感觉,只觉得人家都说出嫁后比出嫁前要苦,在她,却好像日子是越过越甜,虽然在外也不免要步步小心,可至少在家里,含沁一心里只有她,她一心里只有含沁,两夫妻能够这样,真是比什么都强。她想说点什么,可这感情是如此浓烈,竟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张了张口,却只能轻轻地说出,“沁哥,你待我真好!”

  含沁根本就不当回事,他亲自给马上了鞍,善桐自己也拍了拍马儿,见是匹驯善牝马,便握住马缰,踩着马蹬子只一偏腿,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上。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直令她喜得身子都轻了几分,还向含沁炫耀道,“你瞧,我的马上功夫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正说着,含沁自己也轻轻巧巧地上了一匹马,拨马轻轻撞了善桐一下,笑道,“那还不快跑跑?我看你能跑多远。”

  骑马的确不是什么轻省活计,等于要长时间半蹲着借力,若坐实了,则大腿还是被磨得生疼。初学者有被磨出血来的也不罕见,善桐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我看你能追上我不能!”

  便翻身催马出了院子,那马也是识途的,性子还很从容,不论善桐怎么催它,它脚步也就那样,善桐倒也不介意这个,便和含沁并骑在小路上徐行赏景,两人谈谈笑笑,何等惬意?虽然还戴了帷帽,可这点限制比起出外游逛的快乐来,就又不值一提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前头又露了屋舍瓦背,善桐还以为是另一个村子,含沁过来一看,却道,“这应该就是许家那个庄子了。”

  正说着,马儿拐过一道树丛,果然便见到一个老丈推了一车的饭食走来,有一篮子发黄的馒头和几大碗咸菜之类。含沁便喊住他一问,果然是许家庄子,善桐在一边不禁笑道,“你们国公府的人怎么还这样俭省?秋收呢,该吃些好的。”

  那老丈便把草帽拿下来扇着风,看来因国公府被人瞧不起,他颇有些不忿,“我们自然吃得好!秋收时节饭桌上是顿顿见肉,这粗劣饭菜,那是给犯了事的奴婢们吃的。”

  含沁和善桐交换了一个眼色,眼中显然有笑意,仿佛在说,‘你看,瞧不起人家国公府,现在被人顶嘴了吧?’

  善桐玩心大起,便逗那老丈道,“国公府不是一向宽和?这一顿要吃这么多,你们有多少奴婢犯了事啊。”

  “从前也不多!”老丈叹了口气,似乎也有几分纳闷。“就改元那年忽然多了起来……这都关了几年了,平时连天日都没得见,也是可怜!”

  他不再搭理小夫妻,而是自己又推着车慢悠悠地往庄子里走,善桐驻马望了望远方那俨然屋舍,心底稍稍有些沉重,过了一会,又摇了摇头,懒得去为别人的烦心事动情绪。见含沁还有些纳闷,等马走了远了就告诉他,“元年正月里,他们家前头那个世子夫人不是才去世吗?”

  含沁这才明白过来,也有些感慨,便不再往许家方向过去了,只道,“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晚上咱们带着大妞妞再泡泡温泉。”

  善桐经过这些年风风雨雨,对世间不平的态度,已经从大惊小怪变作见怪不怪,这种权贵人家的阴私,横竖和她无关,她哪里还放在心上,只一转头就忘了,追着含沁的马笑道,“她那么小,能不能泡?倒是正经该让四红姑姑泡泡。”

  正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跑远了,余下几天均在温泉别庄内休息,善桐每天出去跑马,到了中秋正日,郑家、孙家、杨家都从城里送了月饼来,连许家都从别庄送了月饼。善桐这才想起来告诉含沁,孙夫人邀她一道入股做海上生意,给皇后挣脂粉钱的事。含沁听了,不置可否,只说,“这事是几万两银子,几年的进出,要先好好想想,这几天先不提它了。”

  善桐自然也无所谓,转头就先搁到一边了,一家三口和四红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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