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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长实录 作者:御井烹香-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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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又道,“伯父看不上他,那是伯父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本人觉得我哥哥如何呢?”

  琦玉静默了一会,终于歉然道,“善桐,虽然咱们俩要好,可我……我实在是……”

  是啊,就是换作自己,若是对榆哥毫不熟悉,单单从外在条件来讲,榆哥除了一个家世、一个长相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见人的地方了。且不说找权神医就诊,还是卫家穿针引线,琦玉对榆哥的病情肯定也有所了解……

  纵使如此,善桐依然忍不住一阵强烈的失望,她尽力平静地点了点头,见琦玉望住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心,便又强行打叠出笑容来,“我哥哥人虽然好,没有缘分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别担心,咱们俩的交情,和亲事成不成可没有半分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娘可看你很好,一次提亲不成,没准会再提一次,到时候……你心里可要有个数儿。”

  琦玉的反应却很轻松,“这我也猜到了。”她低声道,“我还想问问你呢,听姑姑的意思,似乎有意思要提你来着……你……你心里也要有个数儿。”

  善桐心中一突,这才明白自己的心事,琦玉多少也看透了几分,就不说自己最深的心事了,只怕对卫麒山的无动于衷,是没有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我可不打算答应。”她便翻了个白眼,老实不客气地道,“书香门第你表哥人虽然不错,但就是不对我的脾气。这门亲事,我是决不会点头的,我看他也不大中意我,两个人这样凑在一块,能过得好日子吗?”

  琦玉噗嗤一声,不禁从眼睛里笑了出来,她瞥了善桐一眼,又低声道,“唉,不瞒你说,我还担心着呢。这要是和姑姑闹得不开心了,总是辜负她多年来对我的照顾,现在……”

  现在自己这边没有答应的意思,卫太太自然就不会再热心促成琦玉同榆哥的婚事了,琦玉自然是大松了一口气。这一层善桐也理会得清楚,只是想到王氏,她就没有微笑的心情了,只是遮掩着道,“总之这事也耽搁不了多久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毕竟没娘,有些事你不为自己考虑,谁为你考虑呢……”

  琦玉眼底不禁流过了一丝难言的光彩,她咬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头去,却不曾回话了。

  这一天风平浪静,再无话可说。等回了杨家,善桐梳洗过了换了衣服,主动又去找王氏说话,开门见山,便道,“今儿看了卫麒山……他人好是好——可我就是不喜欢他。”

  王氏原本和蔼的笑容,一下就收敛了下去,她烦心地望着女儿,还没开口,善桐就扑通一声跪到了母亲身边,她望着母亲,诚恳地道,“娘,我这辈子没求过您。可这一次我实在是不能不说话了,这是我的下半辈子呀……我问过琦玉了,她……她没瞧上榆哥,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卫麒山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您又何必强扭出两对来,闹得人不能安生呢?您要是还有一点疼我,就别把我嫁给他,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开开恩,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152、恳求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王氏一下就气得站起身来,“她看不上榆哥?她倒有脸看不上榆哥了!除了一张脸,她还有什么!”

  这怒火来势汹汹,几乎一瞬就席卷了王氏的理智,这个素来大度随和的中年妇人心中愤懑难平,竟拿起了手边的茶盏要往地下扔去,可一眼看见女儿还跪在地上,她的手又放了下来。“你先起来说话!”

  这么一打岔,她就缓过劲来了,平复了一下心情,想到善桐说话,眉头不禁蹙得越来越紧,她亲手将女儿拉到身边坐了下来,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地道,“婚姻大事,结两姓之好,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乱来的。就好比从前娘的婚事,娘也没见过你爹一眼,就是伯父从京里写信回来,就定了这门亲事,可这又如何呢?你喜欢也得嫁,不喜欢也得嫁,好歹麒山你也是见过的,人品没得挑了吧?家里就是有些不好,那也是小毛病儿,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事到如今,这门亲事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了,你也行行好,别给娘添烦心事儿了成不成?要不,你和我挑挑麒山的毛病,要能挑得出一点不好,那……那咱们就再商量,行不行?”

  就算善桐已经知道母亲的态度恐怕再难更改,亲耳听到她说出这种强词夺理的话来,依然不禁一阵寒心,她却不再感到受伤疼痛,反而有种异样的爽快,听母亲这样一说,张口就来。“他生性残暴,小时候就敢举箭射我,长大了武功大成,随手练功就能把伴当打伤,怎么不见他打伤桂含芳呢?分明是一旦心头有火,就冲底下人撒气。要是过了门有了口角,他要打了我,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还能和他和离不成?过了门就是婆家人了,打死了那死的是我,可不是别人。”

  没等王氏回话,她又添了一句,“再说,人家也未必就看得上我,您今儿没看着吗?那是给大舅母拜寿吗?那是奔丧还差不多,一张死人脸,他要是情愿,他至于连个笑影子都没有?过了门他就许打死我了,另娶他喜欢的姑娘也未必!”

  王氏都气乐了,“他敢?你什么出身,他卫家什么出身?他敢动你一根寒毛,他爹娘先打死了他!再说,麒山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习武之人最重修养,欺凌妇孺的事,要是被他长上知道了,轻则罚打、重则废去武功……这你可就是瞎担心了。”

  想到女儿居然有此无谓的担心,她不禁又好笑起来。“再说,谁过日子不是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下来的?你现在不喜欢麒山,没准过了门没有两个月,就如胶似漆的,扯都扯不开了。那个牛琦玉也是一样——”

  想到琦玉,她嗓门不禁一沉,甚是没有好气。“榆哥哪里不如人了?没准过了门,日子过着过着,就觉出榆哥的内秀来了不是?孩子,婚姻这种事儿,可容不得你任任性性的。麒山各方面条件虽不说无可挑剔,可在西北也没什么可以比得上他的了。”

  见善桐神色宁静,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自己的苦口婆心,王氏心中不禁一动,想到今早卫太太的那一眼……她又眯起眼来,不动声色地道。“就是桂家,有那么个婆婆在,有那么个大嫂在,恐怕也不是什么善地。那是次媳,将来的爵位可传不到二少爷头上,辛辛苦苦,可不是帮人做了嫁衣裳?到头来能落得着什么好。麒山那可就不一样了……”

  善桐不禁微微一笑,她连和母亲吵闹的兴趣都已经欠奉,听母亲又说了些卫麒山的好,终于不耐烦起来,截断了王氏的话头,轻声问道,“说起来,榆哥人呢?现在回来了没有,今年能回来过年吗?”

  王氏不禁一怔,“刚派人送信回来,腊月里应该是可以到家的。”

  想到正在外游历的长子,她心头不禁又是一阵酸楚,就搂着女儿,又放轻了声音。“孩子,你哥哥一辈子命苦,一辈子都没求着娘一件事,为了婚事,他第一次向娘开口……是,牛琦玉是没什么过人之处,除了一张脸,家世也不好,财势也不厚。将来梧哥、楠哥随意说一个媳妇儿,都许比她家里强。娘也看不上她,可人这一辈子,不能什么事都不如他的意。连媳妇儿都要娶个不中意的,你哥哥也就太苦了……娘没能把他带在身边,已经是欠了他一辈子了,娘不能再欠他一次……这个心愿,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成全的。孩子,你也体谅体谅娘,你、你就松松口吧……”

  话尤未已,想到榆哥一生崎岖,终于是再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善桐面色木然,她轻轻地推开了母亲,脱身出来,面对一脸泪珠双眼通红的母亲慢慢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黯然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您是已经打定主意啦。”

  王氏闭了闭眼,又再睁开眼来,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善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善桐这样漠然的神色。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再也看不透善桐心中的打算,非但连她的心事话儿,她再不能听到一分一毫,甚至就连她究竟是怎么个倾向,被自己说动了没有,都成了个难解的谜团。曾经是最贴心的小棉袄,如今已经离得她很远很远,就连看到母亲的泪水,都已经无法令得她心软了……

  她忽然又有些惊慌起来,不及细想,便许诺道。“娘不会亏待你的,三妞,那四万两银子,娘全都给你当你的陪嫁。光是这份家事,咱们家的小辈里还有谁比得上——”

  话出了口,见善桐面上掠过一线不屑,王氏这才想起来:善桐要是在乎那四万两银子,就不会这么配合老太太的安排,主动将银子借给王家了。

  她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尴尬,闭上嘴也不好再说什么,两母女彼此对视,居然谁都是欲语无言。王氏见女儿大有告退的意思,心头更加慌乱,便随手抓了一件事来和女儿商量,“你爹怎么说都不肯把楠哥过继出去,我看这件事还是挺难办的——你四婶最近没少在你祖母跟前说我们二房的坏话吧?”

  善桐微微一怔,要往后挪动的脚步,就又退回了原处。

  “四婶还不就是老样子。”她轻描淡写地道。“她肯说,老太太还未必肯听呢。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一道带出来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四婶私底下去逼海鹏婶嘛。您要不肯为这件事说话,恐怕祖母心里会有意见的。”

  “这事还得让老太太自己和你父亲去说了。”王氏也不禁叹了口气,她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又吩咐女儿,“你得了闲,还是多解释解释我的难处。别让老太太以为我不听话……你父亲这也是看重自己的血脉,不愿意让楠哥管别人叫爹。”

  只看母亲的表情,就知道她对楠哥出继的事,也的确很不热心。善桐转了转眼珠子,便答应了下来。“一定尽力措辞。”

  两母女到了这个地步,与其说是母女谈心,倒不如说是上下级开会,说完了事情,便相对无言。善桐起身道,“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一会祖母上香回来,还要到跟前伺候着呢。”

  王氏要再留她,却偏偏无话可说,只好讪讪地又摆出了母亲的威严,“回去好好想想,孩子,娘不会坑你的!”

  善桐打从心底微微一笑,她嗯了一声,转过身掀帘子出去,又和大姨娘打了个招呼,便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

  二老爷的这个巡抚,出乎所有人意料,因为朝中局势变迁,小四房大爷又获高升,原本谁都不意味会久坐的位置,他反而坐得比谁都久,目下看来,上头也还没有动他的意思。这一段时间来,家里的日子就顺得多了。王氏虽然没有修缮房屋重新翻修,但还是为老太太院子准备了一套不错的家具陈设。善桐这次过来,因为祖母多年未曾出门,她便和老太太住在一块,也方便服侍照顾。今儿老太太带着萧氏出门上香去了,院中冷落无人,她因中午心事重重没吃多少,此时难免腹中饥饿,才吩咐六丑“去厨房端些点心过来”,那边六州就过来报,“大姨娘在外头呢,问姑娘得空不得。”

  她语气里带了诧异——大姨娘素来安分随时,除了爱好针线之外,也就是打点楠哥、樱娘的起居了,平时连一句话轻易都不多说的。和善桐更是毫无来往,忽然间亲身上门,连善桐都很吃惊,把手里一块糖又搁回了罐子里。“快请进来说话。”

  就这么一会工夫,她心下思量一番,多少也有点底了,等大姨娘进了门,她站起身来问了姨娘好,便把大姨娘让到窗边坐下,两人双眼一碰,大姨娘面上多少带着的试探,便渐渐随着她脸上的微笑而笃定了下来。她低下头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便轻声细语地道,“这一次上门来,是想求求三姑娘的情的。”

  就算大姨娘只是半个主子,但毕竟也是长辈,善桐不敢怠慢,忙笑道,“姨娘太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说不妨——我冒昧猜测,想必,是为了过继的事来的吧?”

  除了这件事,大姨娘还有为什么事找善桐?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一下就瘫软了下来,她满是忧心地叹了一口气,一把捏住了善桐的手,有些忘形地道,“三姑娘,按理这也不是我该说的话,我不过一个奴才,主子的事,我不能插嘴……”

  一边说,一边竟大有离座跪下的意思,善桐吓得忙站起身来,架住了大姨娘,满口子“书香门第#您先坐下说话”,这才将大姨娘好歹安顿下来。“那您的意思,究竟是……”

  “老爷是不希望楠哥过继的。”大姨娘轻声细语地道。“太太也是无可无不可,这毕竟是第三代的事,老太太就是打算得再好,再慈悲心肠,也很难越过老爷太太径自做主。可楠哥的天分,您也不是没有看在眼里,这孩子天性驽钝,再怎么努力去拼,恐怕到老能考个举人,也就到头了。要稍微差一点儿,恐怕也就是秀才功名而已。既然这样,嫡庶身份,那差得可就大了。往外出继,怎么说那是个嫡子身份……您尽管笑话我,可我毕竟是楠哥的生母,为了这个更好的出身,我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角竟闪动起了点点泪花,“背地里我也求过老爷了,老爷意思,还是怕家里人传得难听,说我们侵占十三房的家产。可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做得也无可挑剔,外头的传言终究是会平息的。您看桂家,不也过继了一个庶子出去?含沁少爷这些年来在公卿大夫之间周旋,又有谁敢小看他了?要是在桂家,到现在恐怕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庶子……”

  善桐和大姨娘接触不多,可却熟知她是个绵软没主意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被母亲一再提拔。可此时大姨娘这么层层分说,竟是有条有理,态度又无懈可击,软得让人心生同情。她虽然也觉得大姨娘说得有理,但心头也不禁一动:一个没读过几天书,平时怯怯懦懦,只懂得打点针线的姨娘,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走投无路,要来求小辈说话,情绪必定是绝望激动的,说起话来还能这么有条有理、论据充足,看来,大姨娘能够在母亲身边服侍多年,也真不是简单人物。她这么希望楠哥能够出继,肯定是看出来了:留在家里虽然出身高,可无非是为母亲多留一股牵制梧哥的力量,以母亲性格,虽然也会尽力拉拔楠哥,但只看琦玉出身,就知道将来楠哥媳妇肯定不能说得太好。家产分不到多少,自己挣不到出身,连媳妇都不能娶个得用的,在家做个庶子,论好处,那是不及出继多矣。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怎么帮忙呢?”她心中又是一动,却先不提自己的想法,而是不动声色地道,“是让我求祖母去,还是让我为您在母亲跟前多说几句话?”

  大姨娘眼睛顿时一亮,“就是想求您在两头都为楠哥多说几句好话。”

  她又略略犹豫了一下,才加了一句,“不过,太太这头,我也还能说上几句的,就是老太太,看到姨娘就立立眼珠子的,我可实在是不敢开腔。还要请三姑娘多美言几句,好歹别让老太太打消了主意……”

  看来,还是希望自己在祖母跟前为榆哥说话……大姨娘是已经放弃了从母亲这头入手了。

  如果她实在并不憨傻——也是跟着母亲一道从娘家过门的,不会不清楚母亲的手段。这些年来冷眼旁观,怕是也已经看穿了母亲的布局,知道母亲还是倾向于留楠哥在二房房内以牵制梧哥……

  “就算出继,情分还是不变的。您说的对,出继对楠哥来说只有更好。”她干脆地说。“要是祖母有改主意的意思,我肯定会为您多说几句话的。不过……”

  善桐便放低了声音,“我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说是帮我的忙,倒不如说也是帮楠哥的忙,这件事要是能成,楠哥出继的事,几乎铁板钉钉……就看您帮不帮了。”

  大姨娘一下怔住了,这个素来温和得像一头绵羊的妇人,连连给了善桐几个深思熟虑的打量神色,竟罕见地露出了少许锋芒,见善桐微笑以对,竟似乎胸有成竹,她又沉吟片刻,这才断然道,“三姑娘请尽管吩咐。”

  为了自己儿子,这头绵羊在这一刻,竟似乎也有了一股难言的霸气。 

153、开弓

 

  老太太这天从寺里回来时,不但精神头好,就连心情都不错,罕见地露出了笑脸不说,还把众人都叫到屋内,连男孙一起,一个个发了护身符。“这是特地在佛前供了几个时辰的,灵不灵带着也是安心。”

  连二老爷又要在官署里用晚饭,都没能破坏老太太的兴致,老人家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在西安多住几日,因此便一反前几天连声追问二老爷去向的作风,而是和大太太、二太太说了些今日做客的事儿,得知桂含春已经进京去了给小四房相女婿了,她便扫了善桐一眼,见善桐若无其事,心头不禁又纳闷了几分:从小到大,这孩子见过的男丁虽不少,但可能成就婚事的也就那么几个。除非她是打定主意一辈子守贞不嫁,否则总有蛛丝马迹可以琢磨。不是从小认识,素来亲昵的含沁,就是应当是曾经在卫麒山的箭下为她解围的桂含春了。怎么说,曾有一度小五房是看上了桂二少的,那时候孩子也懂事了,心里有惦记,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这看着也不像呀,眼看着都进京去给小四房相女婿了。甭管成不成,就是不成了,也不能转过头来就提小五房,要不然小五房可成什么了?人家庶女都看不上,自己反倒赶着嫁个嫡女过去。将来在族里说起来,还当两房门第差了多远,小五房这么没有心气劲儿……就不说这些,现在提到他的亲事,善桐怎都要露出一点端倪,或是着急或是伤心,毕竟就算桂二少对她也有意思,这上门相女婿,说话算数的人可不是桂二少自己,得看小四房大爷大太太的意思……但看着孙女儿的样子,却俨然还是智珠在握,淡定得不得了——这就还不是桂二少了。那会是谁呢?总不会桂三少,或者是她表哥王时,又或者是权家的神医吧?

  老人家这边纳闷了一会,便又提起精神来,和王氏说了上天水送信的事,“也不知道你们三弟妹身体怎么样了,这一次回娘家,要是能将养好了,还是回来过年,要是还犯咳嗽,在娘家多住一段日子也没什么。你也托人问问,他们想接善柏过去一道过年呢,还是就让善柏留在这儿了。”

  一边说,一边注目善柏,善柏嬉皮笑脸,上来就撒娇。“我才不去天水,过了年,您老不是开恩,许我进铺子里学着做买卖吗?这一去天水,回来您又改了主意,隔了百十里地的,我可找不到人算账去。”

  老太太面上就露出笑来,她摸了摸善柏的脑门,嗔怪地道,“你啊!要是读不了书也就算了!偏偏这浑身安了机关消息,就只是无心读书!再吵祖母,祖母就把你卖到军营里去,让你跟着你温三叔学武去!”

  还真别说,介绍善温进军营服务,可是老太太如今的一件得意事儿。西北的连年大战,固然造成杨家村饥荒,使得老七房男丁损伤极多,一下就弱了声势,又穷又赖。但也成就了温老三的一番功名,他在战争中作战勇敢,又有二老爷这尊大神在背后坐镇,上司焉敢贪功?更巧合是在最后一场大战中,被编进了许世子麾下做了他的亲兵——其实说巧合也不是巧合,多少都带了些派系色彩,许杨两家本是亲戚,军中最重背景,许家吃肉,温老三也分了汤来。如今积功已经升为百户,大小是个官老爷了。现在虽然还在前线巡逻驻守,但已经把家安到西安,把嫂子、侄子带到了西安安置下来,前几天他嫂子还来拜望老太太,说着正给温老三物色亲事,到时候还要请老太太帮着掌眼呢。杨家一族当年在借粮中所涌现的那数个文武监生,如今论成就倒是都不如他。

  说到善温,四老爷就活跃起来,和善柏开玩笑。“要不是你四叔年纪大了,也真想就学起武来,上战场去!从前在何家山的时候,你温三叔得了闲就来找我说话吃酒,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会奋勇杀敌的样子,哪想得到他也有今天!”

  众人都不禁唏嘘感慨一番,大太太兴致还好,难得地还说了几句笑话,唯独王氏却看着有几分恍惚,话也不多。老太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又打发善桐,“在信里现添一笔,把柏哥要学做买卖的事和你三叔三婶说一声,也问问他们的意思。”

  善桐果然应了一声,就要去寻笔墨。善檀便笑道,“哟,三妞妞现在字也写得好了,能给祖母代笔了?”一边又对善榕介绍,“别看三妞妞年纪小,可从小跟在祖母身边,在家说话可比我们管用,等以后回了村里,你要是想着小厨房的私房菜吃,就只管私底下求她去。”

  善榕自小在外,长到这么大都没在村子里住过几天,真要回去了自然是稀客,难道老太太还能委屈了孙子?大太太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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