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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之王牌媒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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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澄澜觉着自己说错了,可并不知错在哪儿,为此一出极宸殿便拉住月老问。月老只得告诉他原因,不想澄澜却冲他阴了脸色,说他不该将此事告知殿下,殿下听了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澄澜的埋怨月老听着。他望了望天边飘来飘去的云彩儿,挪着步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小真君,老仙觉着前阵子殿下心境不太好,有点死气,刺激一下许是能好点。你瞧,他这会儿不是会欢喜,会苦恼了,会忧心了?”
澄澜默然。月老知得比他多,说得也有道理,遂不再多想,笑笑:“对了,那株红杏殿下瞧着挺喜欢,就让她一直留在极宸殿罢。”
月老点头称是,继续埋头走路,也不知在想什么。走到一半,突然顿步道:“不如你回去把铉寺的真实情况说给殿下,他定会很高兴。”
澄澜神色微表,猝然转过头,似是要掩饰什么情绪。过了片刻,月老方听到他的声音,涩涩的:“他听了,不会高兴的。”
第29章 兮光殿下番外四
月老一听,心知铉寺情况不太乐观,遂也不多话,闷声和他慢吞吞走着。直至澄澜抬袖道先走一步,他方淡淡嗯了一声,心道澄澜既已回来了,那殿下那里他也可以少走几趟,何况姻缘阁事儿多,他挺忙的。
月老想的不错,澄澜一闲就往极宸殿跑,和兮光唠嗑,什么都说,连鬼界一碗孟婆汤儿掺了什么都一一道明。
兮光听着,笑着,瞧了几眼身边的红杏,遂拨了拨她的花瓣,很是愉悦道:“澄澜,莫再说鬼界了,本殿在那里呆得比你久,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澄澜闻言阖了阖眼皮,模样有点懒散。抬手扬了扬宽袖,他凑近兮光好奇道:“殿下,本君那日瞧见铉寺,和他聊了会儿,觉着他脾性和本君挺对的,故而一听他有事,便下界去瞧了瞧,谁知鬼王冷着脸愣是封了玄冥宫,谁都不让进。本君这一趟跑得挺冤得。”
澄澜很少露出这幅模样,他遇事大都风轻云淡,似是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致,故而殿下听到这里,瞥了他一眼,心中奇怪,遂直白道:“你这模样可是瞧上小寺了?”
澄澜愣了,颇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他一向沉静,哪怕月老和他说澄澜我瞧着南门天守将不错,要不你们谈谈,他都可以微笑着不以为奇,如今却被殿下这么一问给弄得心神一跳。
默了一会儿,他低眉拂了拂仙袍,再抬眼俨然一副淡定沉静的笑模样:“怎会?要知本君也不过见了他一面,即便对他感点兴致,也是因着见的鬼太少的缘故罢了。”
兮光不以为然,也不欲与他多说,遂转头对红杏笑笑,眉眼温柔:“红杏,你觉着小寺如何?”
红杏挥挥花枝,卷卷花瓣,愣是多了几分的羞涩,只瞧得澄澜有点傻眼:“莫非你喜欢他?”
话落,红杏抽了澄澜一花枝子,澄澜也不恼,只勾勾唇角,眸子里冒出了一股的挪揄味:“若真如此,那你为何愿意和我来鬼界?”
红杏立时不动了,倒是兮光来了兴致:“来了也好,和本殿说说话,本殿也高兴。”
那一刻,澄澜似是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娇笑声,裹着大片大片的欢喜。眸色一沉,澄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红杏,似是明白了什么,遂转了话题,和兮光聊了点别的。
就这样,聊着聊着,几千年就那么过去了,说快也快。
直到有一日,澄澜一头闯进极宸殿,手忙脚乱,可抬眼瞧见兮光安静地坐着,他的面容隐在淡淡的光华中,浑身透出了淡淡的空洞。
殿下活着,却跟没了心似的。也不知怎么的,那一瞬,原本滑到了嘴边的话就那么咽了回去,噎得他心里很难受。
要如何说?
殿下,帝座不生你气了,还每日都来瞧你,可惜都是站在外面的,你瞧不见他。
殿下,五千年不短了,帝座却日日来,他心疼你来着,你也别恼了。
殿下,帝座身子不太好,许是累的。
然后,还要说什么?
殿下,你许是瞧不见帝座了。
殿下啊,帝座羽化去了。
不能说,也说不出,澄澜一众仙君瞒了殿下几百年。
然后,等殿下出了极宸殿,知了此事,脑子一懵,又退进了殿内,挥袖间砰一声关了殿门。
殿里太静,唯有红杏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殿下表情呐呐地瞧着,拖着步子凑近花瓣,矮身嗅了嗅,霍地一笑,温暖和煦的光能迷醉时光:“你……从来都这样。”
那时候小,他很乖,听了月老的话,傻乎乎冲着父上笑。父上呢,每一瞧见他笑,都愣愣的,然后板着木头脸别过了视线,似是不欲多瞧他一眼。
他心中丧气,想着许是父上不喜欢自己。等大了点,过了能撒娇胡闹的时候,却总喜欢干些惹他发火的事儿,他恼怒归恼怒,却也舍不得重罚,顶多严肃着面容说几句。
等下了凡,历了劫,心思便多了,想起他的木头脸,心中好笑,不由想再气气他,遂跑去了鬼界,谁知遇着了狻�
兮光跪在红杏前,歪头想了想,方淡淡道:“红杏,可惜你来得晚,不然也能瞧瞧他是什么个模样。他就是太闷,想要个什么也不明说,我也猜得累。”所以,直到如今他都不曾说过,对于父上,即便有怨,那也是因为喜欢。一贯活泼的红杏闻言默然,唯有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
瞧不见便瞧不见了罢,兮光关了自己几日觉着不是个事儿,遂出了极宸殿,成了天界天帝。
做天帝也不过如此 ,管管众仙的闲事儿,开个例会,挺无聊的,倒是每日和红杏唠叨唠叨成了兮光的兮光。红杏也欢喜,若兮光能多说话,凡是不往心里堵,心情总要好些。
然,近日红杏觉着殿下来得次数少了许多,她纳闷之余又琢磨不透,不由心中苦闷,这种感觉在今日瞧见进来的是澄澜时更为强烈。
澄澜进来是存了点心思的,瞧见红杏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遂笑道:“都道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你也来几千年了,本君可是一直等着你出墙的模样呢,红杏。”
红杏没出声,连花枝子都不动一下。澄澜哑然,缓步走近,认真道:“罢了,我也不逗你了,你对殿下那点心思,我也瞧得透彻。你也不必瞒了。”
这话落地良久,红杏动了,只见一阵白光闪过,澄澜面前出现一位红衣女子,鬓间一抹杏花瓣,灵动活泼。她道:“真君莫要欺我。”
在天界几千年,是株草也该修成人形了,何况红杏极具慧根,只是她不愿露出人形也是存了私心的。
“这些年殿下能与我说这么多,想必也因为我是株安静的植物,若我贸然成了人形,殿下怕是心生芥蒂,还请真君原谅红杏欺瞒之罪。”红杏微微一笑,烟雨朦胧,秋波浩渺。
澄澜不置可否,只淡淡颔首:“本君明白,只是本君并未有让你化成人形的意思。虽说你人形委实很美,但本君建议你化成了蝴蝶什么的,不然本君怎么领着你去见兮光?”若真领出去,不消一会儿,整个天界都会传澄澜真君有心上人了。
红杏有点囧,只得化成蝴蝶,落在澄澜的肩上。澄澜眯眼笑笑,去了南天门。及至南天门,红杏瞧见了门前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儿,豁然挥动五彩斑斓的薄翅,惊呼出声:“⒀猓浚 �
澄澜微微颔首,语气有点无奈:“是他没错。如今这状况,你无非是从单恋变成失恋,也无须伤心什么的,陪了他那么多年你也算值了。”语罢,又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近日南天门新来了一位守将,将上了仙籍,据说是月老去北渊之地遛弯时给领回来的,名唤荀阔,其余还好,就是性子闷了点,不知变通,硬是和天帝兮光杠上了。
那一日,兮光也是无聊,在天界溜了溜,就溜到了南天门,本欲瞒着众仙偷偷下界,不巧被尽职的荀阔阻挡。
荀阔生得五大三粗,一手擎着长戟,一手横在兮光身前,威武严肃:“请仙君出示仙符!”
兮光僵了身子,面上似笑似哭,一贯含笑的视线如利器般钻入荀阔的黑眸,只欲挖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如砂砾磨上粗糙的纸面:“你,不认识我了?”
荀阔顿住,迷惑了片刻,长戟划过一道银白的弧线戳入地面,铿锵一声,刚正无比,他道:“与本将凑近乎是没有用的,请仙君出示仙符!”
兮光面了五千年的壁,心中泡了多少年的孤寂与想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乍然一喜,不免心神呆滞,再被荀阔一刺激,唯有咬牙:“你这个呆子!本座不是什么仙君!”荀阔一听,面色愈发凝重,颇为认真道:“私闯天界乃重罪,你是哪个妖窟窿里修炼的精?”
啊?
兮光默了,然后转了转眼珠,没吭声,挥挥袖子转身走了。
身后荀阔一脸的迷茫。
待兮光的身影儿已远去,月老突然出现了,神出鬼没的。
荀阔问:“那是哪里来的精怪,你们为啥不管管?”
月老很淡定,遂淡淡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将来,不知这妖的厉害,我们打不过他,只好由着他闹了。”
荀阔很生气,斥责了一声:“身为仙怎能被妖压制?!你们真是没本事,没骨气,没智慧!”
月老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突然觉着殿下眼光真是不咋地,怎么瞧上了这么个人物?!
于是,心窝子中箭的月老怒了,冷哼一声道:“你要是有本事,就别让他出南门天!”语罢,转身乘风而去。
荀阔老实,重重嗯了一声,吼着嗓子道:“月老放心,本将定会捉住他,到时你一定要带本将去见天帝!”没走远的月老闻言身形一滞,歪了歪头,立时被气得从云彩上栽了下来,可怜见的。
不远处,隐了身形的天帝兮光弯唇笑笑,静静瞧着那门边挺直的身影儿,可惜荀阔并不知,他已经有了新的任务:他要捉妖!
第二日,兮光去了,荀阔一瞧见他便扬起长戟要打,兮光觉着好笑,又觉挺新鲜,遂半真半假的和他打了起来,月老坐在云彩上瞥见兮光的笑容乐得呵呵直笑。
一连几日,兮光与荀阔一见面就开打,知了缘由的众仙友偶尔围观一下,指点一下荀阔便该干嘛干嘛去了,对此荀阔很不满,觉着仙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竟然被一个妖吓成这模样?!太令他失望了!
故而待澄澜带着红杏来时,荀阔正站在兮光面前皱眉不满:“你说,这天界的众仙怎么不管事?竟任由你一个妖祸乱天界,岂有此理!”
兮光哑然:“……我,好像没咋祸乱天界,你别给我按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
荀阔吃惊:“你一个妖来天界本来就不对,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兮光捂着心口,实在不想搭理他。
然,荀阔却一直盯着他瞧,瞧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扔了手中的长戟,一把歘住兮光的袖子道:“咱俩打了这么久,你对我印象如何?”
兮光傻眼:“……挺好。”
荀阔一听挺高兴,遂道:“这样吧,我来天界做仙也就这样了,整日价守在门口,还不如你一个妖自在,不如你带我去妖界如何?我跟你走。”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那时黄泉路上,他初次见勾魂使者勾魂,觉着很好玩,遂和那闷头走路的使者道,这位鬼友,我看你勾魂勾得不错,我也想勾魂,不如让我跟你走。
那鬼抬眼瞧瞧,黑眸中盛满了震惊。彼此对视,过了片刻,他别过视线,有点别扭道,随你。
他高兴,继续问:“敢问鬼友唤甚?”
那鬼低头,闷闷的模样:“……狻!�
红杏趴在澄澜肩上静静瞧着,良久,她听到兮光笑着回答荀阔:“随你。”
好多年了,自喜欢兮光以来,她这是头一次哭。
她扑棱扑棱翅膀飞到澄澜掌心,道:“真君,我想去人界了。”
澄澜瞧着眼前斑斓多彩的小蝴蝶,微微一笑:“去人界也好,热闹。不比天界多寂寥。我送你。”
红杏嗯嗯了几声,忽地展翅飞了起来,澄澜愕然,随后瞧见她飞的方向,唯有默然。
兮光正与寻阔交谈,他侧着头,面容淡然,望向荀阔的目光却绵软又欢喜,一时也未注意到肩上飘落的小蝴蝶。
澄澜望见这一幕,对突然出现的月老道:“他,终究是得偿所愿了。”
月老呵呵一笑:“这便对了。帝座原本就想让殿下高兴来着,即便落了个羽化的下场。还有那株红杏,陪了他那么多年,是朵好花啊。”
澄澜不置可否,忽而想起铉寺来鬼界那日,他送铉寺到南天门。
铉寺鼓着包子脸问他:真君,当仙如何?
他不明白为何铉寺会这样问,他觉着铉寺很熟悉,便对他温和一笑,道:也不过如此,有多好,便有多寂寥。
铉寺微怔,抬袖抚了抚自己的眼角,道,那你不如再去人界一趟,再去轰轰烈烈一场。
他愕然,一时也未接话,只淡淡笑笑。如今再一想,澄澜心中一动,望了眼南天门,心道再去一趟也好,也好。
第30章 当爱已成往事五
当爱已成往事五
我从昏迷中醒来,小陌跪在榻边尽心伺候,一惯顺从温淡的眉眼不小心泄露了几分紧张担忧,榻前裴牧远板着面无表情的脸道,殿下,小萝自尽了。
心中一沉,我白了脸色,瞪眼去瞧他一脸平静的面色,即便面上瞧不出他的任何情绪,我也知他许是在生气,抑或是难过。
太子妃名唤商萝,是裴家的女儿,得喊裴牧远一声二哥。纵再不喜裴家人,可小萝毕竟不同,等她嫁过来,我得对她好。然,即便有过她不愿嫁给我的想法,我也未曾料到她会在大婚当夜自尽于西罗殿。
我闭了闭眼,又顺了口气,方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一旁小陌忙来扶我,我猝然挥手打断他动作,冷叱一声:“给本宫下去!”
小陌一惊,只是一瞬,复低眼弯腰退了出去。
我抚了抚心口,强自稳了稳心神,问站在榻边的他:“所以你在怨本宫?”
他面露震惊,忙不迭双膝着地,恭谨无比:“臣不敢。”
“呵,不敢?你又什么不敢的?裴牧远。本宫原本便不愿娶她,哪怕父王母后逼迫,本宫也不愿招她一分。”我倚着榻,瞧着他低下的黑色脑袋,连连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难堪得紧:“是你在本宫面前说偌大的裴府,愿与你亲近的也不过她一人,说她如何如何好,你敢说你没有半分让本宫娶了他的心思?!”
“殿下!”他冷然,豁然抬头,点漆的目中映出我苍白的面容,我抖着指尖哧地一笑,嘴边染了点血:“裴牧远,事到如今,她死了,你要来怪本宫?!不敢?你这模样哪里像不敢了?!”
“殿下!”他面色愈发冷硬,也多了份恼怒,正欲起身解释。我心神一窒,忙俯身去阻挡他。宽大的衣袖露出了几根手指,微微发抖,透亮的指尖几欲戳到他坚毅的下巴上。
他愕然,满脸悲愤。我笑笑,半个身子撤离榻边,凑近他一字一顿道:“给本宫跪着!记着,她的死,与本宫无关!”
他打小在裴家受尽冷落,孤身长大,但小萝待他从不同于旁人,会笑着唤他二哥,会偷偷去瞧他,会为了他和父亲置气,会为了他亲自收拾那些欺辱他的下人,甚至怕他被关在屋里闷坏了,大半夜不睡觉地跑去和他说话。
她待他,真的带了血亲的情意,没有半点的含糊作假。我那时听他说这些,听着听着总想笑,心里也欢喜有个人疼他喜欢他,也偶尔会想若哪日见了她,她要什么,我定会给她什么。
人总有点私心,但凡待他好的,我总忍不住也要好好对待。决定娶她那会儿,我便决定等她嫁给我,即便我对她没有半分情爱,也要护着她不受半点的委屈。
可如今,她死了,这世上疼他的人便没了一个。他也少了一份欢喜。
至亲之人丧生,他定会很难过。
所以,我怎么可能承认导致他难过的是我自己!
所以,小萝的死,和我没有半分的关系。
肯定是这样。
我抬袖擦了擦鼻尖,又将嘴边那点血丝抹去,任由他跪在榻边,低低唤了一声:“小陌。”
小陌应声出现在殿门口,我朝他挥挥手,不太想说话,可还是强撑着开口道:“扶本宫去瞧小睿。”在被父王问罪前,我得先去瞧瞧这个祸害!
小陌忧心,被我一瞪瞬时没了反抗,安安分分地小跑过来充当我的拐杖。待我出了殿门,小陌方犹豫道:“裴侍卫他?”
我回头瞧了一眼,他安静跪着,跪姿还挺板正。心中有气,我勉强开口,气息有点弱:“就让他跪着吧。”
我是喜欢他没错,可也正是因为喜欢,我现在被他气得心尖兹兹冒血,他就该跪着。我有气,他也有气,大不了我俩这阵子不说话!
愤愤然在心里嘟囔一通,我理清心绪,缓步朝明庆殿走去。身子还有些虚,小陌备了轿撵,我不愿坐,只是缓步走着,耳边听着小陌的絮叨。
路过御花园时,迎面走来一人。有点意外,我不由眯了眯眼,扶着小陌的手臂顿足。
那人抬眼,显然也瞧见了我,文雅和气的面上微一怔忪,便恢复如常,随后疾步过来。然后在离我几步之远处停下,但见他躬身行礼,低眉间风轻云淡,扬起的衣袖带出清风朗朗,如三月垂柳扶风而笑:“臣沈青恒,见过殿下。”
听闻沈家青恒,生性淡而静,文采惊艳,为人谦逊温和,不可多得的少年郎。我在宫内的宴席上见过数次,若论面对面相见,这是头次。
我敛起眸中的情绪,待心中平和了许多,方开口笑道:“本宫不过是随处转转,可巧遇着了你,真巧。”
他抬眼笑笑,未接话。我不以为怵,又和他多聊了两句,因心中记挂着小睿,一时也未多说,便让他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待他走后,我扶着小陌赶了会儿路,心中叹气:“小睿也太莽撞了。他这一闹,又要牵扯出多少事儿。”
来的路上,小陌便与我说了。朝中有人上奏,说是小睿能如此胡闹,无外乎受了有心之人的蛊惑,而这个有心人定是常伴小睿身边,能误导小睿之人。
若论来往密切程度,小睿身边有两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太傅沈如良,即沈青恒之父。沈如良是否做了不该做的,我尚不能确定,但这份奏折的意图太明显,竟将我也括了进去。
琢磨着其中关窍,我在明庆殿门口瞧见了眼巴巴望天的小睿,眼角一抽,我心道你忧伤了毛啊忧伤,你王兄我要被你气死了你造吗?!
我挥手让小陌退下,他听到动静后抬眼瞧见我,愣了愣,又哼了一声,硬是没搭理我转身就进了殿,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被晾在原地的我没啥想法,只伸手轻轻拂了拂衣襟,低头暗骂了一声小王八蛋!骂完又缓步走到殿门口,无视门边手执武器的守卫,喊他:“铉睿,你出来。”
殿里没动静。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便倚着殿门又道:“你出来,王兄保证不打你。”
殿里依旧没动静。
看来他是真有气,那就气着罢。今日大家都来气,我也合该去殿里闷头不见人,省得瞧谁谁不待见。
可着劲儿拍了拍殿门,我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又高声喊道:“现在不想见,以后你就别再见我。”语罢,转身离开。
若我知道你喜欢小萝,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娶她。可惜,你瞒我瞒得太紧,纵我与你再亲厚,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猜得到。
你怨我,那就怨罢。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想你竟为这不搭理我了。
因这件事气我,不管是你,还是裴牧远,我觉着我都挺冤的。
回了希元殿,裴牧远还跪着,抬眼瞧见是我回来了,微微皱眉,很是不满:“你身子不适,乱跑什么!”
我一听,心里突然冒出了点欢喜。咧嘴一乐,我坐回榻上,挑眉睨了他一眼,笑笑:“本宫乐意,裴侍卫小心管得宽了变丑。”
他黑了脸色,立时别过头,抽着嘴角道:“……臣从未听说这种说法,殿下真博学!”
那是自然,你一个武夫知道了甚!我躺回榻上休息,心道小萝的死想必会引起裴家的不满,父王势必要给裴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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