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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风云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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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井冈风云录
作者:王运朝
内容简介:
《井冈风云录》描写的是中国共产党和以毛泽东为首的老一辈革命家,在闽赣创建革命根据地的历史。既然是历史,就来不得半点的虚假。要把这段逝去的历史,重新展现到人们的眼前,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1993年8月间,作者同山西电视台的原文艺部主任段成明、文化局长戴沂蒙和编导李海斌,到江西为电视连续剧《特遣纵队》选外景,曾到过五次反围剿的战场。去宁都,到瑞金,上井冈山,去追寻那历史的烟云,凭吊革命先烈。历史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世纪,当你一踏上这块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上时,望着保存下来和遗留下来的历史遗迹和累累弹痕,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红军当年同敌人激战的场面,耳旁也好像响起了鏖战的枪炮声……
正文
序
1927年9月初的一天,天空中刮着北风,西边天际有几抹阴云在飘动。从安源到铜鼓的乡村山道上,走着一个手拿红色纸伞、背后背着一个大斗笠的人。只见他身材伟岸,迈着坚实有力而稳健的步履,阔步向北行进。他头上的黑发向后梳理,多少显得有点松散;浓眉下有一双深邃的大眼,眼睛中总让人感觉到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光芒;鼻高口阔,尤其是他下颚的那颗黑痣,十分醒目。他就是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毛泽东。此时,毛泽东作为中央特派员,到湖南传达中央在汉口召开的“八七”紧急会议精神,领导农民秋收起义。他到湖南长沙后,立即改组了湖南省委,传达了会议精神,制定了秋收起义计划。而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江西的安源,在张家湾这座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上,召开安源和浏阳地下党会议,讨论起义的具体计划,宣布起义的具体日期和任务。
这一天,他在张家湾完成任务后,立即赶往修水县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部,亲自指挥和领导这次的秋收起义。决战前夕,东奔西走的毛泽东十分繁忙,为的是把起义计划搞得周密一些,减少因计划不周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此时的毛泽东心中非常清楚,也非常冷静、沉着,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在国民党反动派举起屠刀屠杀共产党员的时候,他临危受命深感义不容辞。
蒋介石背叛了孙中山,背叛了革命,撕下了他一贯标榜革命的假面具,多次秘密同汪精卫商谈,用暴力手段“清党”。公元1927年4月12日,星期六的黎明,是中国人民刻骨铭心的日子,蒋介石在上海出动大批武装,收缴工人纠察队的武器,捕杀工人和共产党员。一时间,上海街头笼罩在白色恐怖中,共产党员和革命者的尸体横躺街头,鲜血染红了上海滩,染红了苏州河,染红了黄浦江!蒋介石带着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于4月18日,扬起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南京宣告“国民政府”成立。
上海上空的乌云在凝聚、扩散,血腥风雨笼罩住了整个中华大地。4月15日,广东秉承蒋介石的密令,发动政变派兵包围总工会广州办事处、省港罢工委员会和苏联顾问的住宅,杀害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二千多人,肖楚女等人牺牲。5月17日,独立十四师师长夏斗寅在宜昌叛变,率部进攻武汉;5月21日,许克祥执行蒋介石的密令,在湖南长沙发动了“马日事变”,使许多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的人头落地;6月6日,江西的朱培德,也举起反革命大旗,向共产党和革命群众举起了枪;6月10日,武汉国民政府的汪精卫、谭延辏А⑻粕堑群头胗裣樵谥V菝孛芫傩谢嵋椋采谭垂病�
在国民党反动派的血腥镇压下,革命一下子处在了最低潮。共产党当时的领导人陈独秀还梦想蒋介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主张农民协会的会员和本来不多的武装人员,在国民党征兵时应征入伍。在决定中国命运的危亡时刻,中国向何处去?共产党该怎么办?
毛泽东指出“不保存武力,则将来一到事变,我们即无办法。”并预料到将来“上山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7月12日,共产党中央常委举行紧急扩大会议,决定陈独秀停职。于是就有了“八一”南昌城头上的枪声。南昌起义失败了,起义部队撤向了赣南和东江……
毛泽东边走边谋划着未来。他从今天的努力看到了明天,想到了将来。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一个乌云翻滚的夜晚,漆黑一团,远处渐渐燃起一堆篝火,再不断地蔓延,再不断地扩大。夜很静,能十分清晰地听到火苗的点燃声,声音随着篝火地蔓延和扩大再不断地增强;篝火犹如天边的一缕圣火,映红了半边天,照亮了茫茫黑夜。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天边的那一缕圣火在暴风雨中渐渐的缩小,夜色也在伴随着不断加浓。可它又在顽强的抗争,不屈服狂风暴雨的淫威,已经熄灭的又重新燃起。狂风暴雨终于停止,那缕圣火渐渐大了起来。接着又有火种出现,而且愈来愈多,大有燎原之势。照亮了山河,照亮了长长的黑夜………
第一部 燎原星火(一)
1。浏阳撤军
9月9日拂晓,东方地平线上空,有几抹浓淡相宜的云层,从中透出道道霞光。参加秋收起义的有原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和浏阳、平江、崇阳、通城的农民武装、安源的工人纠察队,以及被收编的杂牌军,共编为四个团,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毛泽东作为中央代表任党代表,卢德铭任起义总指挥,余洒度任师长,兵分三路进攻长沙。卢德铭指挥钟文璋的第一团和刚收编的第四团,从江西的修水西进经龙门、平江直下长沙;陈浩的第二团攻占浏阳后快速向长沙推进;苏进的第三团夺取东门市后也到长沙会合。浏阳城在炮火的硝烟中被秋收起义部队攻破,战士高喊着“冲杀”声冲进浏阳城。
浏阳城头的硝烟还未消尽,起义战士还未来得及欢呼胜利,敌军以强大的阵势在炮火的掩护下重新包围了浏阳城。城头上到处是炮火,到处是硝烟。起义军从城内往外反冲锋,在城外遭到敌人炮火的打击,一个个战士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其场面既壮烈又残忍。
10日下午,在浏阳城外的一个小山村里,也笼罩在战争的气氛中,远处枪炮声随时可闻。人员进进出出,来往不断,更多的是参战人员陆续把伤病员抬进山村。在这股人流中有一个匆忙急进的小战士,匆匆穿过街道,来到一座庄院前。
院内已有不少伤病员,农会干部正在为他们包扎或临时处理。
毛泽东高大而清瘦的身影立在祠堂门外。他的背后背着一只斗笠,面带沉思,显得刚毅、沉稳。他望着眼前的伤病员,耳闻隐隐传来的枪炮声,那沉思的面容又不时显露出担心的云翳。
“报告!”
毛泽东的沉思被打破。他望着眼前汗流满面、喘息未定而又慌张的小战士,正要开口问话。
“报告:二团攻进浏阳城后,突然遭到从醴陵来敌的反包围。团长正指挥突围,部队伤亡很大”
“报告”又一个年轻的战士立在了他的面前。
毛泽东表情严肃,把目光投向他。
“三团在东门市遭到敌人的顽强阻击,无法扩大战果。”
祠堂内外的人员听到情况后,一个个吵嚷着要和敌人拼命。
此时的毛泽东显得异常冷静、沉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燃一支纸烟,慢慢地抽着,静静地深思着众人受到了感染,吵嚷声渐渐停息了下来,都把目光投向这位指挥若定的舵手。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人们不约而同地望着门外。接着又是一声战马的长啸,有人情不自禁地拥向院门。
一个受伤的战士跑了进来。他来到毛泽东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个军礼。“报告:卢总指挥的信。”他说着双手递了过去。
毛泽东匆忙展开看,众人各怀担心、疑虑、不安的心情注视着毛泽东的表情。来人带来的是总指挥卢德铭写给毛泽东的信。从信中得悉一、四团向金坪进军途中,四团突然反叛,使毫无防备的一团遭到惨重伤亡。一团长钟文璋也失踪了。
人们无比气愤,又一次吵嚷着同敌人拼命。
毛泽东甩掉手中的烟蒂,对面前的三个战士说:“你们马上回去,命令浏阳、东门市的部队立即撤出战斗!你告诉卢总指挥,我同意他的意见,放弃进攻长沙的作战计划,到上坪待命。”
卢德铭是四川宜宾县双石铺狮子湾人,1905年出生。
1924年,19岁的卢德铭千里迢迢离开家,来到广州报考黄浦军校。他到广州已经是十月,早已过了报考时间。年轻的卢德铭有一股不甘心的倔强脾气,亲自找到孙中山的办公室里,要求孙中山面试。当孙中山得知他学历不够报考条件,而且年龄也不够时,卢德铭说他学历不够可以自学,年龄不够还会再长。孙中山对立在他面前的年轻人的机智回答十分满意,当面进行笔试,破例录取了他。1926年5月,卢德铭在叶挺独立团任四连连长,担任北伐军的先锋部队。在攸县的战斗中,他处置灵活,及时地歼灭了逃敌,事后受到了叶挺的表彰。北伐军一路北进,攻打汀泗桥,激战贺胜桥,卢德铭身先士卒,被提拔为二营营长。武昌被北伐军攻克了,叶挺升任为二十四师师长,独立团改为七十三团,卢德铭也升任为团参谋长。
1927年6月,第二方面军在武昌成立了警卫团,卢德铭又升任为团长。他是一个年轻的共产党员,利用他的合法身份,在形势极其恶化的情况下,掩护了不少革命的同志,像宛希先、何挺颖、何长工等都在警卫团安排了工作。8月1日,南昌城头打响了向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驻扎在武昌的卢德铭警卫团,在当日晚同时收到了两封电报。一封是在二十军任军政治部主任的周逸群的电报,要他率部来南昌参加起义;第二封是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在九江发来的电报,命令他率部火速赶到九江待命。为麻痹敌人,卢德铭来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2日晚率领警卫团二千多名官兵从武昌乘船东下,急急驰往南昌。为了稳妥,在途中他派出一只快船到九江侦察。当他接到九江的布防情况后,立即改变行军路线,在现在的黄石市上岸。到达奉新县时,得悉南昌起义部队已经撤出南昌。卢德铭面对突然变化了的军情,毅然改变原计划,率部到达湘鄂赣边界的修水、铜鼓休整,同时想法同地方党取得联系。不久,同湖南省委领导人夏曦取得了联系。夏曦告诉卢德铭,南昌起义部队缺乏有经验的领导干部,要他和团指导员辛焕文、团参谋长韩浚离开警卫团,去追赶南昌起义的部队。当他三人日夜兼程到了武汉时,见到了向警予,得悉党已经召开了“八七”会议,毛泽东已经到湖南组织领导起义,要他三人马上赶回部队。
卢德铭三人怀着兴奋与喜悦,接过向警予交给的三千元起义经费,不顾多日旅途的劳累,立即返回修水。不幸的是他们三人行至大沙坪时,被当地的民团拦截,辛焕文当场牺牲,韩浚被俘,他只身侥幸脱险,回到了修水的警卫团。没过几日,毛泽东来到了警卫团,俩人详细地研究了起义方案。
起义部队根据毛泽东的命令,来到上坪集中。
初夜时分,暮霭笼罩着山村。街道上随处可见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人员。他们三五成群随便的聚集在一起,或坐、或站、或靠,谈论着战事,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看得出,他们精神不佳,士气不振。
起义总指挥卢德铭和师长余洒度、三团团长苏先骏、一营营长张子清、连党代表罗荣桓、连长伍中豪察看部队情况。
当他们一行来到街心,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止步,眉头紧锁。卢德铭扫视后,正欲发火。前面不知谁喊了一声“立正!”
卢德铭看看身边的罗荣桓和伍中豪,没有再说什么,正直向前走去,边走边说:“毛特派员一再告诫我们,首战必胜。出师不利,影响了士兵的情绪,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情绪。”
罗荣桓正欲说什么,一抬头看见前面走来一队人马。六人不由止步注目。来人正是毛泽东和从浏阳撤出的三团的同志。
毛泽东同他们相见,简单询问情况后,就一起来到了临时指挥部。当天召开干部会议,决定起义部队全部到文家市集中。
文家市地处湘赣两省交界处,在当时算得上是一个较为繁华的边镇。张子清营长带领一营首先进入文家市,一团、二团也相继开进文家市。
毛泽东还是身背斗笠,在人陪同下走进了文家市。途中遇到了连长伍中豪。伍中豪中等个子,身体微微发胖;浓眉、四方脸。时年25周岁。毛泽东同伍中豪的认识,还是去年在广州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时,伍中豪当时是黄埔军校步兵科毕业的高材生,根据党组织的决定调他到农民运动讲习所担任军事教官。毛泽东接见了他,在交谈中得悉他是湖南耒阳人,家境贫寒,从小就失去了父亲,靠母亲织布维持生计。由于家族的支持才得以上学,后来考到北京大学文学院,结识了革命先驱李大钊。1922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正式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25年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步兵科。
1926年,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伍中豪同毛泽东分别,参加了北伐军。当他到耒阳老家时,被留任为县团防局局长。
“马日事变”后遭到通缉,在老家呆不下去了,只好到武汉找到黄埔军校的学友卢德铭,被任命为十连连长。这一次,他随着警卫团一起参加了秋收起义。
“毛委员。”伍中豪惊喜地叫了一声。
毛泽东闻声止步,寻声一望,惊喜地说道:“伍中豪同志,你好啊?”
伍中豪跨步向前,紧紧握住毛泽东伸来的大手,一时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毛泽东亲切而又关心地问:“去年7月广州一别,转眼一年过去啰,你的情况如何?”
伍中豪告诉他分手后的遭遇,喜出望外地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您-您还好吧?。”
毛泽东连声说:“好哦,好哦。”这时卢德铭、余洒度、苏先骏、张子清、罗荣桓、何长工、宛希先等人迎上来。毛泽东同他们一一见面,握手问好。当握住何长工的手时,他的脸上明显地溢出喜色。“噢,长工同志。你好啰?”
“毛委员好?”何长工握住毛泽东的手,使劲摇了摇,显得十分激动。
毛泽东指着他风趣地对大家说:“长工,为革命扛长工嘛。”
大家被毛泽东的话说笑了。毛泽东最后握住宛希先的手。
宛希先个子不高,显得粗壮,脸上有几颗浅浅的麻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卢德铭介绍道:“一营党代表,宛希先同志。”
毛泽东又一次地细细打量面前年仅21岁的他。“你就是宛希先?”
宛希先异常激动,脸堂憋得红红的,甚至还挂着羞涩。他无声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毛泽东的问话。
毛泽东又说:“湖北黄梅宛家大屋人,你父亲是布店店员。
在堂兄宛希俨的影响下,18岁参加革命,对不?“
宛希先听到毛泽东对他十分了解,更是激动。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毛委员了解得这么清楚。”
毛泽东大度而又风趣地说:“你们要晓得,我是善于搞调查的哟。”他说着把身边的张子清拉了一把。“张子清的父亲是位爱国军人,参加过孙中山的同盟会。他本人毕业于湖南讲武堂。”毛泽东对大家如此了解,且又平易近人,一下子把大家的距离拉近了。
张子清告诉他:“在我表兄夏曦那里,早就听说过毛委员您。”
“噢。”毛泽东听到夏曦的名子,面色为之一动,打着手势说:“你表兄和我还是同学哩。”
毛泽东确实是一个善于搞调查的行家里手。他把参加起义的连以上干部都作了调查了解,依照他的一贯作风,叫做“不打无把握之仗”。知兵必须先了解将。
张子清也是湖南人,出生在益阳市,祖祖辈辈务农。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投笔从戎参加了同盟会和湖南新军,在辛亥革命和护国、护法战役中都立过功。他的父亲张建良以战功卓著升任为湖南江道区司令官。张子清从小就受到军人的熏陶,立志当一个有作为的军人。他18岁在讲武堂毕业后就当上了零陵镇守使署上尉副官。由于他参加了“平江兵变”,受到通缉,跑到山上组织了游击队,在孙中山的支持下,成立湘中游击司令部,他为支队长,参加了北伐。三年多的苦斗中,使他彷徨、苦闷。在他对中国前途失去信心时,找到了表兄夏曦。从表兄口中知道了毛泽东,知道了中国共产党,在1925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6年秋,他在广州政治讲习所毕业,分配到北伐军宣传队,不久又分配到贺龙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一师当政治连长。1927年春,长沙成立了黄埔军校第三分校,他又调任分校政治教官。5月中的“马日事变”,他在长沙也呆不下去了,只好到了武汉找到卢德铭,在警卫团任三营五连连长、副营长。
由于起义失败,部队中的思想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一些营连干部,甚至还有团一级干部,对革命发生了动摇,对革命的前途产生了怀疑。
夜幕降临,里仁学校被黑暗严严实实地笼罩着。里仁学校原是一所创建于清朝道光年间的文华书院。它本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在茫茫黑夜中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一处校舍里,窗户中射出几缕灯光。毛泽东正在召开有连党代表以上参加的前敌委员会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卢德铭、余洒度、苏先骏、陈浩、徐庶、韩庄剑、黄子吉、张子清、宛希先、罗荣桓、何长工、伍中豪、曾士峨等数十人。会议开得既激烈而又紧张。
毛泽东告诉大家:“鉴于目前敌强我弱的形势,再执行原计划攻打长沙,势必造成不利的局面。用枪杆子夺取政权,建设政权,要保存实力,以图再举。要保存实力,就要到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说着毛泽东指向一张旧地图:“这个薄弱的地方就是罗霄山脉中段的井冈山。”
毛泽东的话音刚一落,师长余洒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毛委员是想当山大王?也想让我们跟着当山大王吗?”
苏先骏团长首先站起来响应师长余洒度的意见:“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起义队伍,不当山大王!”
毛泽东见首先站起来反对的是师长余洒度和团长苏先骏,从容地点燃一支纸烟,而后耐心地说:“山大王有什么不好?历代都有!唐朝有瓦岗寨,宋朝有梁山泊。山大王凭险拒敌,官军是拿他没办法的。如果说我们是山大王,那就是前所未有的山大王。我们这个山大王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有主义信仰、有政策策略的山大王。中国是一个贫穷大国,军阀割据。我们要利用这一点,先站稳脚跟……”毛泽东讲到此,扫视了全场一下,而后用他那扭转乾坤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弧,铿锵有力地说:“而后,再图更大的发展!”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余洒度和苏先骏小声耳语。
张子清斜视了耳语的余洒度一眼,站起来大声说道:“我们相信毛委员,我们跟随毛委员当革命的山大王……”
“我不同意!”
苏先骏不等张子清话音落地,就霍然起身大声反驳道:“夺取长沙,是张家湾军事会议确定了的方针,个人无权随便更改。要改变就得请示湖南省委后,再作决定!”
余洒度接上话说:“我们不能被眼前敌人的一时气势汹汹所吓倒,放弃眼前的长沙而不打,拉着部队往山里转。到山里瞎转悠,是没有出路的。”他的话有一定的代表性。受当时错误思想的影响,一部分同志还不理解毛泽东已经形成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思想。有人站起来说:“余师长的话有道理。我们不应该放弃攻打长沙的计划。”
“对!执行原计划,攻打长沙!”
毛泽东沉着冷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凝思不语。他最后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德铭总指挥。
总指挥卢德铭看到了毛泽东求助的目光。22岁的卢德铭,长得清秀,显得英姿勃发。在军旅生涯中,经过战火的洗礼,使他又显得沉稳老练。他站了起来说:“由于我们对敌人的力量估计不足,使这次暴动受到了重创。目前,敌人正在寻求同我们作战。长沙守敌也是有准备之敌。我们暴动受挫后,士兵的情绪也不稳定。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如果我们再去冒险,就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在这个时候,我们头脑冷静下来,暂避敌人之锐气,到敌人薄弱的地方去养精蓄锐。等到我们逐渐的强大起来,再去同敌人拼斗,我们就能够东山再起,就能够从失败中走向胜利!毛委员作为中央代表,来领导这次暴动,他的意见,我认为是正确!大家想一想,当革命的山大王,有什么不好?”
他话刚一落音,就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师长余洒度、团长苏先骏先是尴尬,继而十分不情愿的也随着众人鼓起了掌。
掌声刚一落,毛泽东又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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