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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档案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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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毛驴的故事 02
  
  当我睁开双眼时,眼前只有深沉的暗夜。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好像那些人都走了。我的心里充满了惶恐不安。
  我四下张望——其实没有,那只是出于我濒死前的想象。我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像条缺水的鱼,拼命吸气,任凭死神轻抚我的脸。有句老掉牙的话是这么说的:人在死时,眼前会浮过生时最美好的画面。
  这话说得不错。我仿佛看见这片漆黑当中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这光线里,浮现出了东郭多闻的身影。
  他穿着他离开时的那套精美的黑衣服——我一直觉得黑色很适合他;他的头发有些乱,却仍是蜷曲优美的,富于艺术气质。他的眼神看起来异常悲伤,他那异常凝肃的表情仿佛要一直持续到永恒;他就那么凝视着我,深蓝色的眸子微光闪烁,隐含着近乎冷色的火焰、模模糊糊,但无疑是在剧烈地燃烧,那也许是他的泪水?我说不准。
  他抚摸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覆上我的脸、我的身体,我也能感觉出他双手的颤抖。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为我难过,我竟有点高兴。也许真像第五说的,我天生就是个坏蛋。
  “不要紧,”我说——当然也是我的想象,我什么也没有说,“不要紧,等我走了以后,你就自由了……”
  “为什么要说这个?”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忽然响起,透着些哭意,意外地颤抖,“我从没觉得、从来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如果没有你,我才是真得无法自由!”
  我吓了一跳,这到底都是我的想象呢?还是东郭真得回来了?我张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楚现实,可是不行,雾蒙蒙地,除了模糊的幻影,一无所有。不久,我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说:“他伤得太重,怕是没有希望了。”
  我一点没想到那人说的是我,便劝解那个人:“那么节哀吧?人都要死的。”
  那个人的声音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东郭的声音。他说:
  “只需要片刻,只要片刻我的爱人!”他说得那样急切,让我慌慌的。我不知他口中的爱人指得是谁。还来不及我多想,我就觉得我的背忽然悬空而起。
  也许仍是我的幻觉?我觉得是东郭把我抱了起来。我也就在幻境里依偎着他,疼痛如此剧烈,害得我头晕目眩,眼睛也张不开了。
  等我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的时候,我眼前的黑暗退成了灰蒙蒙的雾。一阵阵剧烈的、燃烧般的痛楚扫过我的面颊、身体,好像伤口在蔓延开去。我挣扎着去碰触,却被东郭抓住了双手。
  “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他哀求似地说。
  这一次,我确信他是在再对我说话,而他的确就在我身边,不是我的幻想。没来由的喜悦充沛了我的神经,在刺痛与灼烧的苦难里,我感觉到了伤口的愈合,我的精力也像倒流的河水一样源源回来了。我紧紧依靠着东郭,抓住带着他体温的衣衫,沉浸在这奇异而又令人麻痹的快感当中。
  他的手又一次抚摸我,平稳地触摸过我那再度怦怦跳跃的胸膛、我身体上曾受伤的每一个部位,仿佛确认那些伤口有没有愈合得完美。
  我张开了眼,不是在我的想象中,而是真得张开了眼。我首先看到东郭,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看我是否真得活过来。
  他忧郁的神情一下子舒开了,他拥抱住我,拼命地吻我、碰触我,只是没有说话。
  我的周围一片灰蒙蒙,我看见家里到处都乱七八糟,每一样都西也都成了灰蒙蒙的影子。
  “我们在地狱吗?”我糊里糊涂地问。
  “不!不!是人间!你活着!”他喜悦地回答,“来吧!我们回家!”
  他搂住我的肩,带我向前迈了一步。我感到身周的空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我眼前的景物再度充满了色彩。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我茫然地注视我们的家,又茫然地注视他。
  我身上的血污还在,那些可怕的记忆也还在,可我的确完好无损,血淋淋的伤口如今只剩下几处浅浅的划痕,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淡去、消失。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还活着?”
  过了足足有半个钟头,我开始不停地向东郭发问。他只是微笑,我看得出他很高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因此也高兴起来。
  他耐心地对我讲述了神迹的事,对我说起隔界是个奇妙的地方;他还告诉我,我与生俱来强大的力量,必须学会控制,不能在普通人面前轻易暴露自己。
  伴随着重生,我的眼界一下子开拓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封闭自己,因为再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东郭无法再侵入我的内心世界,而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往往是入睡前,偷偷用我与生俱来的神迹力量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我一个人进入隔界,影子界、金界、木界、土界、水界甚至火界,透过不同的视野窥视别人的生活;我潜入别人的内心,凡是东郭不肯告诉我的事,我都用这种方法找到了答案;我在隔界里和凡人开玩笑,一会儿扯走这个人的帽子,一会儿把那个人绊倒一个老头子钻被窝……
  我发现我的力量增长得很快,几乎按照分秒来计算。我的个头儿也加快了增长,我想象我很快超越东郭的样子,雀跃不已。我每天在门框上记录下我的身高,期待着成长。
  我还透过隔界窥视东郭。他很敏锐,每一次都被他察觉。幸好我跑得快,没被他抓住。谨慎起见,我改变了策略。我把我的身体留在现实界,把半个头探进影子界。
  有好几次,我看见他孤独地站在隔界里,望着一个地方。我顺着望过去,吃惊地看到了曾倒映在他眸子里的那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很漂亮、很富裕。
  他总是看着她发呆,有时候叹息,有时候垂泪。
  终于有一天,我观察他的时候被他逮个正着。我就趁机问他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回答。他从上倒下,目光直挺挺地打量我,仿佛将我与谁做着比较,然后摇摇头,一个人走出了隔界。
  此后我又在隔界里看到那个女孩的影子好几次。
  东郭的心事从没跟我吐过半句,渐渐让我跟他有了一种隔阂感。我想,好吧,你的秘密不告诉我,那以后也不要再管束我了!
  学校班上有个叫马菲菲的千金小姐,一直对我眉来眼去,我爱于口舌和东郭的教导,从不理她。反正东郭有了他暗恋的对象,我决定暂时拿她做个消遣。
  第二天,我主动跟马菲菲寒暄了几句,她像个咬食的鱼似地上钩了,整天缠着我不放。她说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很漂亮,问我是不是混血。她没讲这话前,我倒真没留意过自己的外表,在我看来,世上最最漂亮的人,只有东郭。
  是本来就有缘分呢,还是日久生情?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总之跟马菲菲相处久了,我觉得她很可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她。这和喜欢东郭的感觉迥然不同,是另外一种心头萌动的感觉。那年我十五周岁。照现在的眼光来说,无疑是早恋了,可放在旧社会,十五六岁的男孩女孩相互喜欢是很平常的事。
  我不用问马菲菲也知道,她同样喜欢我,而且比我喜欢她更甚。我的家境在那时候也算相当好了——第五曾狠狠告诉我,他嫉妒我生来就做少爷——不过比起超级富二代的马菲菲,还是稍逊一筹;她不在乎我家不如她,更不在乎我傻乎乎的只知道念书;我告诉她我从小没有父母,由远方一个表哥抚养长大,她很可怜我,替我哭了好几次。
  我们明年毕业,即使不上大学,在那样的年代里,随处找一份文员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我现在常想,旧社会也有它的好处,至少找工作不必看学历。我们约定一毕业就结婚。我答应她,今年暑假会去她府上提亲,让她提前知会她的父母。万一她父母不同意,我都想好了,我就用魔法让他们同意。
  我完全陷入了恋爱中,精力都被它彻底占据。我的学习成绩明显退步,我也全不关心。可是引起了东郭的注意。
  那天放学回来,东郭比我先回到家。他劈头问我放学为什么迟迟不回家。我支吾不过,只好把和马菲菲的事告诉了他。
  他显得有些惊慌,站在那儿看着我,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趁着他还没开口,我赶紧说了今年暑假打算提亲的事,还央求他务必作为我的长辈替我去。
  他还是不说话,看着我,几乎像瞪着。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漫洒进来,笼罩着他的全身,使他从每一个角度看起来都有点模糊的意味。
  我隐约觉出不妙,试着推了他一下:“怎么了?你不想我结婚吗?”我马上讨好,“要是你担心我的功课,我会念好的,你让我上大学,我也会去上……”
  “不是为这个!”他就像快要晕倒,猛扶住了额头,懊丧又苦恼,“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跟别人结婚?”他特别强调了“别人”这个词,可惜我当时没能听出来。
  我不理解地观察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试探地反问:“想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想到结婚,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我是说,你为什么选择跟她结婚?”
  他又强调了“她”这个字。
  我更糊涂了:“我不该选择马菲菲吗?她很好,如果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她可以照顾我,还可以跟我一起照顾你。我们一起生活,难道不好吗?”
  “不好!”
  他突然叫一声,吓我一跳。我还从没见他对谁这样大声说话。他继续说道,眼里压抑着已经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不同意!”他顿了顿,“我不会以家长的身份代你去提亲,更不允许你们结婚……”
  “为什么?!”我抢断他,从座位里跳了起来。
  我又为自己吃了一惊,因为我平生还没有忤逆过他。
  他猛抓住了我的双肩,摇撼着我说:“你听着!你只能跟我生活,只有我们俩,直到你死或者我死,我们当中的另一方才能解脱……”
  “我、我不明白!”我试着挣脱他,却不能。他的力气那么大。他猛抱住了我,像怕我逃跑了似地,把我抱得越紧。他的整个儿胸膛几乎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看到他垂下了头、垂下了眼皮,他长长的睫毛不停地发着抖。
  一股酸楚感瞬间也把我控制住。
  他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哀求地对我说:“我求你,别再想着别人的事了,好么?我受不了……”
  “别人的事?”我说,“她是我爱的人,不是‘别人’!再说你自己不也看上了一个女孩吗?我们四个一起结婚,难道不好吗?”
  “我看上了一个女孩?”东郭讶异,随即醒悟,“你是说我常在隔界里看着的那一个?”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不,她不是。”他放开了我,沉默了一会子,像在思考如何对我解释。他在我旁边坐下了,也要求我坐。等我坐下来,他才说:“你误会了,她是我的一个亲人……”
  “亲人?!”我冷笑。我不信。他从没对我说过他还有亲人,而我自认这世上除了我,他没有更亲近的人。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半晌没说话。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觉他的手原来也那么美,让我才对他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说真的,大家都以为我是孩子,其实他比我更需要人照顾。怎么形容呢?我就像他的多啦A梦,他才是野比大雄;每次受挫,他都会哭着抱住我:“多啦A梦,快帮帮我!”多啦A梦往往拍着胸脯说:“放心!包在我身上!”可有时也会搞砸一切。
  天光彻底暗下去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地跨下了双肩。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抬头盯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说道:“她是我的后人。”
  他告诉了我他和他老婆荆卿的事,但他那时没告诉我荆卿姓胡。而我也没有联想到他之前总把我名字叫错,与荆卿有关。
  



03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毛驴的故事 03
  
  我听着东郭讲述完了他和他老婆的事。
  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和我要娶马菲菲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解释了他和那个女孩的事。
  不管怎么说,我想和马菲菲结婚的想法不会改变。如果他不肯为我提亲;我就自己去。
  我暂时不再提起和马菲菲的事;让东郭掉以轻心;却在暑假的头一天亲自前往马菲菲的府上。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命运又是如此喜欢捉弄人。就在我提着礼盒准备扣响马府大门时;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街上那些来来往的路人一转眼全都不见了;俨然寂静的黎明时刻;到处都悄无声息。一开始;我没留意到;忐忑地扣响大门;可是很久都没有人来应。我这才忽然意识到我误入了拒绝凡人界。
  这种隔界只能由别人罩将来;自己是轻易走不进去的。
  我那时年轻;并不知道走出去的方法。正慌张间;只见四个戴墨镜的陌生男人将我团团围住了。
  和现在那些新入神迹的小鬼头一样;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用最容易掌控的闪电手对付敌人;可对于比自己高级的神迹来说;这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我很快被他们捉住;从影子界押到了郊外一座寺庙闲置的大殿内。
  大概是怕外面的凡人发现,殿内光线很暗;唯从窗棂间射入的阳光照明,不安定的尘埃就在这一束束光带里扑朔飞舞。
  我被身后的家伙推了一把;趔趄到大殿更深处;猛见两侧都密扎扎坐着人——现在回想起来;其中有李元虎、赵光定、赵淡定、王小明、张柯、鲍梦;还有许许多多厅里及署里的人;有些我记不清了;有些我根本没看清他们的脸。
  正前方;一张横条案后面坐了五个黑袍、黑墨镜的男人。
  在条案与那些旁观者之间,站着东郭多闻。他一直回头看着我,我也被推了过去。他一把扶住我,将我搂住,既对条案后面的黑衣说:“你们捉他来亦无济于事,我已经反复说得很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
  “这么说,你承认你擅自激发了这个凡人?”其中一名黑衣问。
  “我始终承认。”东郭回答。
  “那你自愿接受处罚了?”
  “我接受。不过我想请阁下不要处罚这孩子,他很无辜。”东郭把我搂得更紧。我糊里糊涂地抬头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至于打算送去马菲菲家里的礼物,早在那些人抓我的时候遗落在现实界里了。
  那名黑衣飞快地驳回了东郭的请求。他严厉地说:“他虽然不知情,却同样触犯了律条,作为高级神迹,你应该知道,眼下是中国贯彻律条的关键时期,没有例外,只有重型。念在当时情况特殊,他又是个孩子的份上,我们可以从轻发落他,但不能不发落。”
  “他是个灵魂终结者,也不行么?”东郭又说。
  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大殿里一片窃窃议论。
  “阁下!”旁观者中一个白胖老头子举手站了起来,这便是王小明,只是我那时还不认得他。他对五位黑衣人说:“我方请求对这名新生灵魂终结者法外施恩。我带表我署,愿意接收这名新人,并负责起教导责任。”
  五名黑衣相互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忽然击掌说道:“我们一致通过王小明同志的请求。被告听判。”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呼啦啦地只听见椅子、凳子的响声。前面五位黑衣并排站着,像一堵黑色的高墙。
  东郭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并且用一只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紧张的心跳。我想说话,他却又把他的手指轻轻放到我的唇上,制止了我。
  一名黑人说道:“现在,我宣判。被告东郭多闻,触犯狄安娜十三律第五条‘不得亵渎神之尊严、滥用神赐予的非凡力量肆意网罗、蛊惑凡夫及一切平凡生物,使其并入我们一列’、第六条‘不得向凡夫及一切平凡生物泄漏神之秘密’,依律当永久没收神迹力量,处以死刑;其激发凡人同罪处置。今念其激发凡人为灵魂终结者,实属罕见,被告可将功补过。特令神迹管理总署及被告共同督导灵魂终结者;令被告永久为该名灵魂终结者监护人,必要时务必与之作结,封印其危险力量。神迹管理总署及被告,你们发誓做到么?”
  “发誓。”
  旁观者中的十几个人和东郭异口同声。
  我总算听出我是站在一个针对我的神判场景中,那个本该受惩罚的灵魂终结者,指得就是我。
  我与东郭双双成了被告,可是原告呢?我们的两边都没有人。
  “胡步贤。”
  忽然被黑衣人喊到名字,我吓了一跳。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衣,身体紧密地依靠着东郭。
  “没事。”东郭以极小的声音安慰我。他的一只手放到了我的腰上,多少让我安心了些。我便把目光转回到东郭的脸上,定定看着他,好相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全。
  那个黑衣说:“胡步贤,你愿意从此听从神迹管理总署及监护人的教诲么?尤其是你的监护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说话。东郭小声提醒我:“说愿意。”
  我便看着他说:“我愿意。”
  “很好。”那名黑衣击掌,“神判结束。”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五个人一起隐入了隔界。
  旁观者里有几个人很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走了;其中一个鹰钩鼻子的中年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元虎,他朝我走过来,却被王小明中途截住。他斜着眼睛看我,冷笑了几声,很不请原地跟截住他道路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也从隔界离开了。
  王小明只是抬手和东郭打了个招呼——我到现在都还能记起他堆满横肉的笑脸,他什么都没说,带领着十几个人离开了大殿。
  废弃的大殿只剩下我和东郭两个人。我们明明都在现实界,周围却灰蒙蒙地没有色彩。
  他扶住我的肩膀,让我面向了他。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没事了。”语气里明显地松了口气。他带我从隔界回了家。
  我偷偷提亲的事算泡了汤,不过来日方长。
  回到家里,我才敢问东郭发生了什么事。他把狄安娜十三律背诵了一遍给我听,告诉我他为救我而擅自激发我的事被匿名者秘密举报了——哈!所以不见原告!胆小鬼!不过全都过去了!我们安全了!
  记得当时那个黑衣说我们应该被判处死刑,如果真是那样,我很难想象出我和东郭当中一人看着另一先死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就像了解到我的想法,忽然说:“如果他们真得判你死刑,我会先杀了他们,再自杀。”我诧异而困惑地看他,他既又说,“我这一生,只为你。”
  在这种时候,我还完全没领会他对我是抱着彻彻底底的恋爱情感,以为他是像古代那些重义气的好汉一般,竟更加崇拜他了。
  之后,我每天都跟着他上班、下班。他去工作,我就在他为我安排的教室里,和其他新人一起学习神迹必须掌握的知识。
  我没有一天忘记马菲菲,更没忘记去她家提亲的事。若问我为什么对她如此执着,我只能说,青春期的初恋都是热情而盲目的。她算不上漂亮,脸上有雀斑和青春痘,身体还有点胖,可我就是觉得她很可爱,说不上理由地喜欢她、只想和她在一起。
  终于有一天,我趁东郭出外勤的时候旷课了,溜出神迹总署,到街上买了很多礼物,再次前往马菲菲家,可还没走到她家门口,就被署里负责教导新人的老师提住领子,捉回了署里——庆幸这家伙现在调去国外了,不然我还真有点怕他。他向东郭打了小报告。
  东郭没有训斥我,只是忧郁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让我回去上课了。他下班时,照旧带我一起走。一路上,他没对我说一句话,而我始终不敢先开口。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我:“你想和马菲菲结婚?”
  我心里吃一惊,瞪大眼睛看他,却看到他正用探索的眼光盯住我。我没敢回答。他再度沉默下来,打开大门的锁,一个先走了进去。
  事情一直拖到学校开学,我再没机会去马菲菲家,更没有见到她。我很慌恐她会怪我,一开学就跑去跟她道歉,她却一脸莫名地回顾我说:“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啦?”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有人窜改了她的记忆。
  除了东郭,不会有别人。
  我气坏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觉得生气。我闯进神迹管理总署骂了东郭一顿,还无法遏制地猛扇了他两巴掌。他默默承受了一切,不辩解,也不说话。直至回到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本来事过几个小时,我已经冷静,已经反省到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我已经在后悔,而他的突然举动,又莫名地点起了我的怒火。
  不等我爆发,他便拉住我一只手,疯狂地亲吻着说道:“我们结婚吧,子卿!如果你只属于我,我就不会再痛苦,也不会在做伤害你的事!”
  我吓了一跳,猛抽回自己的手,呆呆瞪着他,等着他下一句会说出:“我是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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