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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档案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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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和东郭到田地里查看庄稼情况,假装成中暑,躲进了旁边无人的树荫下。东郭以为他生病了,一追过去就被他抱住。
“我知道你早明白了我的心意!”第五急切地说,“我不求你像爱妻子一样爱我,只要你心里稍稍有我、有一点点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他踮起脚尖想亲吻东郭的嘴唇,可是他们身高差得太多,他将将够到东郭的下巴。而东郭有意躲避他的吻,把头抬得很高。
第五有点生气,扑倒了东郭,俯□疯狂地亲吻对方。
出乎意料的是,东郭没有抵抗。
第五顿时没了兴致,俯瞰着东郭:“为什么不反抗?”
东郭轻轻推开他,怜悯地看着他道:“好些么?”
第五笑了,就那么枕在东郭身上,听着对方的心跳:“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我明明不需要你报恩……”
“贤弟?”
“别这样叫!每次给你这样叫,我都想嘲笑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已是个年近而立的人了!”东郭想插话,第五不给他机会,“我爱你,不想再骗你!那只会让我痛苦!你知道是什么让我看起来像个孩子?正是你的血!”
不及东郭反应,第五就咬破了对方的脖颈。这一次,他没有给东郭催眠。
东郭大吃一惊,奋力将第五甩出去,起身就走。
第五追着他:“博远!博远!”
东郭快走几步,猛地回身道:“我只把你当手足看待。”他的口气仍温柔,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第五扑上去,重新抱住他。他再度把第五甩开,慢慢后退,他看着第五的眼神充满怜悯与悲哀。
第五第一次在东郭面前流下了血色的泪。他呢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博远,我爱你!”
东郭似对血泪无动于衷,可他的眼中也泛起泪光:“我真希望”他说,声音那样轻、那样无情,“真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一道墙阻隔我们……”
话音未落,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一堵青砖墙破土而出,毁坏了田地,横贯二人之间,阻断了他们彼此凝望的视线。
07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风月暗消磨 07
第五知道东郭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和他一样,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东郭不用吸血,也不会在阳光下感到虚弱;他的力量无疑比血族的强大,更接近神明。
第五当时还没有接触过这类人,不知道他们和他统称为神迹。
东郭自己也觉察出了自身的变化,一方面感到不可思议,一方面他自己也无法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时常露出困惑的表情,让第五了解到他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心情。
自那日在田地里争执过,东郭与第五疏远了。虽然他还让第五住在他家,还对第五和从前一样好,但他再没有主动和第五说过一句话。
察觉到这点的第五,也不再主动靠近东郭。他忍耐着吸血的欲望和时时纠缠他的饥饿感,等待东郭有一天回来找他。他相信东郭会的,他从东郭越来越困惑的神情预见得出来。
他忍耐了整整两年,只在最饥饿的时候捉一只山兔或狐狸维生——小动物的血对他来说就像凡人闲时消遣的点心,不能用来填饱肚子,可他还是坚持过来。直至有一天,东郭真得来找他。
月上中天,宅院寂寂无声。
东郭独自叩响第五的房门。
第五猛地开了门。
夜的微光顿时释放了被禁锢一整天的阴影,它们逐步靠拢,鬼魅般聚集,占满房间内外的每一个角落。第五盯着东郭爬满阴影的脸,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进去。
几上的烛光在从窗子缝挤进来的风下摇摆,使房中每一道影都如群魔乱舞。
东郭替第五关紧了窗。烛光一下子静下来,墙上大片大片的黑影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最后却回光返照似地一跃成为团团光晕。
这抹光晕笼着迟迟不开口的两人。
终于,东郭打破沉默:“别误会,我找你是为了……”
“我明白。”第五打断道,“说老实话,我的回答也无法令你满意,因为我也没办法解释清楚——你和我不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你将会和我一样,永远不会老,永远会是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我奉劝你,找机会离开你的家人,趁他们还没发现你成了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不!我不能!”
“你必须!”第五顿了顿,尽量柔缓着语气,“难道你想让七十岁的荆卿整天面对一个和她同龄却保持着二十四岁时青春容貌的丈夫吗?难道你想让你年近三十岁的女儿叫你这比她看起来还年轻的父亲一声爹爹吗?周围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只会把你活活打死!或者请些没用的和尚老道往你身上泼狗血!”
第五说这番话的时候,东郭不发一言。
第五继续说,口气变得暧昧而透着哀求:“博远,我等了你两年。我了解这两年来你有多么苦恼,我曾和你一样,好在那时候我有商。他抛弃了我不假,可我后来遇到你!恰如你说过的:冥冥中自有注定。若你想通了,我会陪着你,直至天涯海角。”
不等东郭再开口,第五打开了房门,请他出去。
对第五来说,这是他放手一搏的唯一机会,他用他全部生命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晚的相会上。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东郭渐渐走远,看到对方走到一片花荫下,他又嘱咐了一句:“我等着,两日后,若你作出决定,两日后的此时此刻,你再来找我。”
东郭只是略作停留,回去了他和妻子的房间。
第一天匆匆过去。第二天也很快到了日薄时刻。
第五忐忑着,两天来,他没见到东郭半面,更加没有勇气用心去窥探东郭。他已然作下最坏的打算:若是东郭没有来找他,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去死。
一直以来,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爱他并且他爱的人,如果这个人没了,他觉得他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苦苦挨着,直到夜色上来。东郭还是没有现身。
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第五溜到东郭窗下,心想:即便是死,也决不把他交给任何人!他预备在临死前杀死东郭的家人。
屋内,夫妻两个还掌着灯,他们的影子被烛火打到窗纸上,微微地颤。
荆卿抱着她和东郭的女儿,小孩发出呀呀的声音。荆卿笑道:“之前一直担心,幸好她长得像你,将来会是个美人儿。”
东郭敷衍道:“我倒希望她能和你一样贤德。如此一来,我平生再没有牵挂了。”
听到这里,第五悄悄退了回去。他已经心中有数,知道东郭做出了决定。
一刻钟后,东郭果然来找他。
他们俩谁也没有说话,趁着深深的夜色,从后门离开了。
从此以后,东郭只在隔界里见过他的家人。而他的家人,再也没见过他。
第五答应东郭,他们会去寻找答案。他们踏上了漫漫的旅途,看似没有目的地,却目的分明。
旅途很苦闷,伴侣除了彼此,再无旁人。
东郭一开始还有些抗拒第五,慢慢地有些可怜对方了,默许第五从他身上吸一点点仅供维生的血。第五对待东郭总是小心翼翼,对方态度的转变,让他欣喜若狂。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默契,像是老朋友,又有点情侣的味道。
东郭习惯了第五的亲吻和抚摸,即使他从没有主动亲吻过对方,一旦对方表现出想要吻他的时候,他总会热情地回应。他的回应往往在克制之中,他不会做出对不起他妻子的事,情愿常年做一个“没有剃度的苦行僧”——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忘不了荆卿。不过他还是会耐心地照顾第五,就像照顾亲兄弟。
有时候,东郭会问第五“你冷不冷”、“热不热”、“饿不饿”;有时候,他会毫无预兆地问起关于商的事——他从没见过商,但和第五越来越多的接触下,他渐渐对那个人产生了兴趣。这令总以为东郭对其往事不感兴趣的第五诧异不已。
第五似乎对商没有太多感情了,当东郭向他问起时,他只是含糊地回答。他把目光放在他自己也看不到的很遥远的地方,仿佛想再温习一遍他和商的过往,可是岁月不给他一点点机会。他开始怀疑,他自己究竟爱没爱过商?在商和东郭之间,他更爱谁?后来他想通了,至少在这一刻,他爱的是东郭多闻。
他们沿着巴比洛尼亚的道路,一直走到欧洲,在那里得到了他们寻找的答案。
他们通过一名和东郭有着相同经历的牧师得知,世界上有一类接近于神明的生物,叫做神迹;神迹不能滥用力量,必须遵守狄安娜十三条戒律;神迹及其事务由两个机构分别管理着,一个是神秘事件处理厅,一个是神迹管理总署。
在这位牧师的引荐下,东郭和第五加入了欧洲神迹管理署。
第五的吸血欲望在神迹管理总署受到严格控制——他们不允许他从契约者——东郭身上吸血——他们给第五配发血族专用的血液,每月十袋,超额领取就要从自己腰包里掏钱购买。
他们必须接受一系列的神迹课程、考核、实习,还有各种符合他们身份的任务。
虽然人身受到一些约束,不过第五承认,欧洲是个吸引人的地方,至少吸引了他,还让他大开眼界。
他在那儿认识了不少和他相同又不相同的同类,知道了他们除了叫血族,还被一些凡人贬称为“吸血鬼”。他了解到“吸血鬼”原来有害怕阳光和不怕阳光两大类,按照血统又分为四大支系——他被归属于犹大一支,是最古老的血族。四大支系中,又有许许多多的小分支。
去各地独自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忘抽空拜访当地的血族,尽情地探索自我,永无止境。
不久,他就结识了血族所有的支脉成员。他不怕在这里稍微透露一下血族的小秘密:
这些种族中,有的怕大蒜,有的怕尖木杵,有的怕十字架、圣水——在他看来,那些小道具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只是对某些血族造成负面的心理暗示;
有的就像他一样,能够使用意念,运用心灵感应和同类交流,还能从手中抛出火球;
有一些,一些有妄想症的族类,他们以为自己能化身成一股红色的烟雾,以为自己能化身为蝙蝠;
更有的,以为自己就是狼人的变身!事实上,他们只是几个在月圆之夜显露野性的浑身长毛的怪物——他们是半兽人和普通神迹结合的产物,有着一些类似血族的特点;
也有水平低级的血族,他们除了吸血和不老,软弱得什么都不会,还不得不遭受人类疾病的折磨。但是,他们却能通过人类,乃至一切自然生物的本能去繁衍他们的后代。这无疑是一些华贵种族可望而不可求的本事;
还有些差劲的种族,他们没有思想、没有心灵,谁也不认识,不知道同类的存在,甚至无法从镜子中认出自己。他们只知道吸血,是群最单纯最野蛮的傻子。血族把他们看作同类中的耻辱,好这最差劲的一族已经濒临灭绝;
在无数次的走访中,第五发现,很少有哪个血族能像他这样无惧地行走在阳光下。他们告诉他,他这类的血族如今不多见了。当他向他们说起自己族类的特性时,他们好奇又兴奋,就像他对他们感兴趣是一样的。他们问他行走在阳光下的感觉,又问他日出在大时代的变化下呈现出怎样的色彩、晴空会不会随着玻璃的颜色变幻出绚丽斑斓的色调……
他们还交换喝血的心得。有些人说死人的血不能喝,否则会生病;有些人却笑着说:“夏天喝死人的血,有祛暑的功效。冬天就喝活人的,能温暖你全身!”
每一次从陌生到亲密的交往,都让第五感动不已。他忽然明白了,他一直以来寻找的爱,不在之前的那个世界中,而是他和他同类的交谈与交往中。不同发色,不同肤色,不同眸色,有时候纵然言语无法相通,他们却能相互了解与理解,他们彼此热爱。他和他们都能感觉到,还没有哪一个时刻,比此时此际这跨越种族的相聚更令人欢畅与激动的了!
最让他难忘的,是在俄罗斯的一次奇遇。他遇到一位有着八百岁高龄,容貌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金发血族。
这个金发的家伙,也能在阳光下行走。而让第五吃惊的是,新朋友不必用心灵感应交流,他会说中文。不仅如此,这个迷人的生物,还会说许多国家的语言,比如印度语、日本语、泰国语,还包括一些中国方言:闽南话、满语和粤语——虽然全带着异域的口音,但听起来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他用中文告诉第五,他曾在许多地方生活过,也包括大明和而今的大清,所以学会了那些语言。他说,神迹,尤其是血族,若想长久地在人类主宰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必须要融入他们,先是学习,然后模仿、选择,最终自己会重新拥有一段只属于自己的人生,只有经历了这些,生活才会妙不可言!
金发朋友的话让第五逐渐领悟到,他之前的生活是多么可怜,他只能靠在某个人身上、靠着某个人的爱活下去,他从没有过只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从出生、被卖掉、再被卖掉、被赎身、成为一个吸血的怪物以来,他都是走在别人为他设定好的道路上。
他想要尝试新的东西,想要只靠自己的感觉和爱生存。这念头从怂恿着他,最终在东郭提出他们必须结束暧昧关系的时候,他同意了。他和东郭的往事,还有东郭独自站在隔界里窥望家人的背影,只在脑子里回闪了一遍。他决定不再吸东郭的血,仅仅和对方保持单纯的友谊,即使他还爱东郭。
不久之后,他辞离了欧洲神迹管理总署的工作,重新踏上故土,他离开了百年之久的土地——摇摇欲坠的大清帝国——他总觉得,一个朝代的覆灭就是上一个朝代对其抱负的结果,恰如东郭所言:冥冥中自有注定。
他回来是要重新寻找商,和他最初的爱的感觉。有一种直觉始终指引他:天极宫知道商的下落。
那位金发朋友曾经对他说起,大明疆域内有个叫天极宫的隐秘血族组织,由于东方没有神迹管理机构,所以他们不受十三律约束,而只有力量足够强大的血族才有嗅到它踪迹的机会。
比起不久之前,第五——昔日的琴官,已经强大到连他自己都害怕的地步,他没有像他很久以前那样用很长的时间寻找,他的强悍的力量很快就把他带到了天极宫的门口,这个曾一度追杀过商、他只听说过名字的地方。
08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风月暗消磨 08
第五不能透露天极宫的具体地点,只能说那是个魔窟、炼狱似的所在,隐匿于一片荒野的古冢内。
退色的壁画、幽暗的石室、狭长的甬道、到处都充斥着腐烂与发霉的味道,还有壁间星星点点的火把,就是构成这儿的一切。
墓主人的石棺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石棺残片拼凑起来的一把冰冷的石椅,石椅很久没人坐过了,铺了层厚厚的黄土。
扩展了的犹如蜘蛛脚的无数狭长空间,破坏了这座中字型大墓的本来结构。每一条小甬道里都集聚着无数嗜血的怪物,他们张大一双充满杀戮的眼,蛇似地露出尖厉的毒牙,用血色的舌头不断舔噬嘴唇,像要把突然闯入的外来者一口吞下肚。
虽然他们一个个张牙舞爪,但第五看得出,他们其实怕他。毕竟,一个曾被血族长辈瞧不起、出身卑微的小人儿,一个从没被天极宫承认为同类同族的小不点,竟有一天凭借自己的力量找来,并且闯入,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说吧,商在哪儿?”
他以同样恐吓的眼神回敬甬道两边的每一只老吸血鬼。
他们当中的几个,他还认得,正是当年追杀他们时,商的手下败将。真意外,他们大多数都活了下来。他为商的慈悲而难过。
两侧的粘土壁上,挖满蜂窝似的洞窟,每个窟窿都有它的主人,仅供主人躺在里面睡觉,俨然放置悬棺的窟穴。
那些吸血鬼身上粘着尸土,衣衫褴褛又肮脏,他们有的是明朝装扮,有的是清朝装扮,还有些根本看不出年代;他们都默不作声,只用目光交织成无数看不见的网,看着第五从他们中间通过。
“商在哪儿?”
第五提高音量,有点怒不可遏。而那些家伙依旧以惊惧、玩味的神情打量他。他被他们的态度激怒,伸手抓住就近一个女性血族。这女性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他却死捏住她的脖子,环顾两侧的同类:“我可不会对妇孺手软。”
这话引来他们一阵哄笑。
他瞪着他们,用拇指碾碎了那女血族的喉咙,然后无情地扯下她的头,把她尸首分离的残骸统统丢到身后。
狭窄的甬道里顿时泛起一片微微惊叹,没有一个人再笑话他了。
一个男性血族跑出来,在第五的注视下返身逃跑。接着,有谁隐在人群后面发出轻轻一声回应:“他不在这儿。”
第五寻声望过去,那家伙闭上了嘴巴。
不多久,逃跑的那个回来了,领了个明朝书生打扮的男人,还有个穿着破烂红袍的女人。
“就是他!”逃跑的家伙指上第五,与身后的一对男女说。
“原来是他。”
书生只瞥一眼第五,便对身边的女人笑了。
第五盯住他们。
两人慢慢走近,容貌逐渐笼入火把的光晕,映进第五的视野。
即使那女人身上的红袍破烂了、发髻干枯而打结,即使她脸上和手臂粘了些发臭的尸土,第五还是认得她,是当年带走了赵伯、险些害商丧命的红衣女人。
至于书生,即使他模样青春、气势威风凛凛,可从他险恶的眼神与说话的口气中判断,他是赵伯无疑。恐怕他吸了不少活人的血才焕发了青春,恢复到本来的面貌。
“他在哪儿?”第五捏紧双拳,三次发问,“商在哪儿?!”
红衣女人笑了:“你怎见得他在我这儿呢?”
第五无言以对。他只是凭一种直觉,并无证据。
女人仍轻蔑一笑:“好吧,我告诉你,他就在这儿。他是我的,是我和他的!”她妩媚地斜了赵伯一眼,“生是,死也是。我们不允许他和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厮守,更不会把他交给你!”
第五瞪着她,又抓住旁边一个倒霉的同类,把对方拦腰扭断。在如柱喷涌出的血幕下,第五恨恨道:“我不是商,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女人只是讶异一声,复笑:“好吧,我让你见他便是。”她对赵伯使了个狡黠的眼神,“带他见商。”接着露出个妖妩而别有深意的笑。
赵伯也笑了,对第五招招手:“来吧,久未见了,我领你去。”
第五将信将疑,一面盯着红衣女人,一面向赵伯走过去。他对待他们很警惕,可是他什么也不怕,他自信他从欧洲学来的本事足以保护他化险为夷。
他们在迷宫似的甬道间穿梭,经过几个堆满随葬品的宽敞耳室,经过一些乱丢着骸骨的发臭的洞穴,来到一个方正、明亮、整洁的石室。
石室四壁同样凿有许多窟穴,多数窟穴里塞着棺材或草席,有的棺和草席已破败,露出里面白惨惨的骨,有的还完好。
被这些尸骨环绕,第五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商在这儿?”他颤抖了嗓音。
“他在这儿。”赵伯指定正对面墙靠上的一个窟穴,阴险地笑道,“就在里面。”
第五顺着望过去,只见个黑乎乎的岩隙,那儿根本挤不进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他不敢相信,摇摇头,后退了一步,却突然给赵伯抓住手腕。
“你不是要见他?事隔百年,你不就是为了他才活到今日、才找来天极宫?”赵伯冷笑,“怎么,如今反而怕了?”
“不!不!不!不!不!”
第五只能喊出这个字,满脑子都是不敢相信。他挥开赵伯,气力大到把对方远远甩出了石室。他发疯地扑向赵伯,冷不丁把对方提起,直把对方的后脑撞向一侧的石壁,拼命地撞:“告诉我你骗我!你说的都是谎话!你撒谎!”
赵伯爆发出一阵冷笑,整座古墓都被撼动:
“没有!没有骗你!他死了!你要找的商!我们的主人,他死了,哈哈!他会留在天极宫,永远都不会只属于你!”
第五再度甩开赵伯,一把把那窟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没有棺,甚至没有草席,只有半颗枯黄的头骨。
第五端详了头骨好一会儿,眼底泛出血红。他捏一捏那头骨,把它揣进怀里,以极快的速度反扑倒赵伯,咬住了对方的喉头。
凭身上被赵伯抓挠出多少伤,第五就是不松口,反而越咬越狠。
血液涌入身体,第五闭起双眼,看到了赵伯的记忆,里面有商,还有红衣女人。
他看到多年前他和商在巴比洛尼亚的小家;他看到他躲进地窖的那个夜晚,商嗅到越来越紧的危险气息,在不想让他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只留下张“勿念”的字条便离开了……
商独自往来时的方向走,就在翌日清晨,在大清边界线上,遇到天极宫的人。他成功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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