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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进了金字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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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性格孤僻、傲慢、专横,在军队中他的敌人多于朋友。在一切由他支配的情况下,他是优秀并有独立见解的战场指挥官,可一旦受到过分的约束,他又是一个抗上而难于对付的军官。隆美尔先同德国空军闹翻,继而和墨索里尼发生激烈冲突。当他眼看着一年多来他的一万名士兵、九名将军在北非命送黄泉后,他与希特勒的冲突终于爆发,竟敢面对面朝希特勒怒吼:“惟一能做的是撤出非洲!”
1943年,百病缠身的隆美尔回到德国,疾病给他留下深深的非洲情思。帝国元帅戈林开始粗鲁地侮辱他,脾气暴躁的隆美尔已经失宠。
隆美尔是当时惟一与英美军队作过战并为敌人畏惧的德国人。考虑到此,希特勒一度让隆美尔任意大利“B集团军”司令,可隆美尔并未得到相应的部队。据戈培尔日记记载:“他们不愿隆美尔指挥太多的军队。他们嫉妒他。”
1943年底,隆美尔奉命赴英吉利海峡用钢轨、水泥、木桩、海水、沼泽、废炮弹和千奇百怪的各种地雷修建6英里宽、50个阿拉曼战线长的“大西洋壁垒”。连工兵司令梅斯将军也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是个工兵天才!”像以往一样,他对奢华的生活、名胜古迹不屑一顾,途径比萨时,他根本不理参谋们想去一睹斜塔的请求:“比萨斜塔已经斜了许多年,战争打完它还会斜着。”当他的参谋长高斯将军送给他一个古董花瓶时,他竟容光焕发:“瓷器!我们为什么不用陶瓷造地雷?”
随着隆美尔回国后对纳粹暴行的了解,他厌恶地称:“纳粹头头们的手都不干净。”当他的儿子曼弗雷德想参加党卫军时,隆美尔怒不可遏:“绝对不行!希姆莱的集体屠杀在断送德国。”
诺曼底登陆后,隆美尔看到大局已去,无辜生命在白白送死。他来到苏瓦松,向希特勒当面请求政治解决。在伯希特斯加登,他不顾希特勒的制止,几次提出考虑“整个局势”被希特勒逐出会场。
1944年7月,隆美尔遭轰炸颅骨粉碎,抢救三天才恢复知觉。这是他第六次火线负伤。至此,固执而闲不住的隆美尔只能在病床上挣扎着打苍蝇。由于失去左耳左眼,他边距离都已判断不准。此时,刺杀希特勒的行动已把隆美尔卷了进去,盖世太保怀疑隆美尔是密谋分子的核心,五年前遭隆美尔羞辱的希特勒办公室主任马丁·鲍曼、德军总司令凯特尔、坦克上将古德里安、坦克中将寇彻海姆等五人组成军事法庭,出于种种原因,没有人愿替隆美尔说公道话。
N944年10月14日早晨,身穿上开领非洲军制服、满身勋章的隆美尔还在等待希特勒把他派往前线的命令。可来访的希特勒副官布格道夫将军摧毁了隆美尔的全部希望:“陆军元帅隆美尔被指控谋害元首。”面对种种天衣无缝的证据,谁也不相信他至今对谋杀计划一无所知。布格道夫宣布,鉴于隆美尔的战功,元首允诺,隆美尔死后实行国葬,家属享受元帅抚恤金。
隆美尔最后一次拥抱了妻子:“我将在15分钟后死去。”他把钥匙和钱包交给独子曼弗雷德,然后戴好军帽,穿上大衣,手握元帅杖跟在布格道夫身后,钻进前来接他的汽车。15分钟后,陆军元帅隆美尔死于车中。
纪念阿拉曼
1992年10月25日是阿拉曼战役50周年纪念,几十个国家的军政显要飞往埃及,缅怀这场“无仇之战”。从亚历山大到阿拉曼的旅馆被预订一空。24日日出之前,我就拉上英文记者润哥从开罗直扑阿拉曼。茫茫沙漠路我的时速就没下过180公里,6缸4。5升的庞大引擎发出喷气战斗机才有的啸音。沿海岸方向一直向西,左侧是撤哈拉,右侧是地中海。1992年4月,我曾沿海滨路一直到的黎波里谒见卡扎菲,婉蜒而去直至天际的海岸公路两侧,成群的无名战士墓沉重肃穆。
马特鲁省人民已把当年隆美尔的指挥所改建成隆美尔纪念馆。这里原是罗马时代贮藏谷物的岩洞。现任德国斯图加特市市长的曼弗雷德·隆美尔将其父生前的皮大衣、望远镜、地图和私人照片捐献给这里,与非洲军团的旗帜、炮弹壳并排陈列在洞内。马特鲁人因曾遭受英国殖民统治,所以把隆美尔看做是反抗殖民主义的解放者。在加油站,牧民桑尼竟用德语朝我打招呼。放骆驼的老易卜拉欣已老得走不动路,歪在朝阳的沙坡上晒太阳。他告诉我,每当沙暴来临之际,他都能见到他的老朋友隆美尔,说到此还斩钉截铁地挥起干枯得像猫爪的手:“Angreifen(德语,进攻)!”
阿拉曼战争纪念馆是奉埃及总统纳赛尔的命令于1965年12月开始兴建的,这座环形纪念馆建在昔日战场上,用当地岩石构筑而成。纪念馆收藏了当年的武器、军装、旗帜、图片、绘画以展示当年的激战场面。在沙盘作业室,按比例缩小的沙盘重现了德军从利比亚东进2000公里直逼苏伊士运河的态势。沙盘前,隆美尔与穆巴拉克的半身塑像并肩而立。隆美尔身先士卒的品行、对祖国的忠诚、勇敢顽强的战斗风格、超人的指挥才能和神奇的机动战术至今令世人赞叹。
1966年11月9日,曾指挥阿拉曼战役的英国元帅蒙哥马利给埃及总统纳赛尔写信,请求参加阿拉曼战役25周年纪念。自1956年苏伊士运河危机以来,英埃关系一直不好,蒙哥马利估计他的请求会被拒绝,但结果令他大吃一惊。纳赛尔不仅同意他来阿拉曼,还把他作为官方客人。
为纪念阿拉曼战役50周年,穆巴拉克总统拨款对阿拉曼战争纪念馆重新扩建,以此欢迎来自世界几十个国家的二战老兵。
在阿拉曼战争纪念馆西北的高地上,矗立着德军战士墓,4200名阵亡将士的骨灰按籍贯分装在21个花岗岩石棺中,环列在罗马斗兽场般的墓地里。巴伐利亚州石棺上一束夹竹桃的花朵已经干枯,其后是镌刻着4200名阵亡者姓名的石壁。
由德军战士墓西行3公里,是意大利无名战士墓,4800名阵亡士兵的骨灰盒镶嵌在一座纪念大厅的汉白玉墙壁中。再向西300米,是纪念228名阵亡的利比亚士兵的清真寺。
阿拉曼战争纪念馆附近最大的墓地是英联邦战士墓,美国、新西兰、澳大利亚、希腊、印度、南非、马来西亚等16个国家的11945名士兵长眠于此。刻有犹太大卫星(六角星)、基督教十字架、天主教和伊斯兰教标志的墓碑并排静卧。隆美尔曾把战死的双方战士埋在一起举行葬礼,坚持给修工事的劳工与德国人一样的工资,他对白人战俘歧视黑人战俘的做法予以严厉惩罚,“因为身穿同样制服的黑人与白人生而平等”。他拒绝执行盖世大保屠杀犹太人的命令,他还要求部下不许在禁猎季节射杀野鹿。澳大利亚第9师的琼斯当年只有22岁,他说,他和他的战友们“对隆美尔非常尊敬,他是个出色的指挥官和真正的绅士”。美军救护车战地急救队的阿瑟·豪少校回忆隆美尔:“纪律严明,不虐待俘虏。”
79岁的老兵多扎凯迪斯是希腊老兵协会主席,他身穿当年的军装,打上绑腿,腰挂水壶,身背背包,还像50年前那么精神,站在他身旁的夫人一脸崇敬,声称她的男人只有29岁。76岁的好菜坞摄影师凯博50年前是英第8集团军的运输班长,我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战事,“怎么会忘呢?我们班8个人,一下就炸死4个。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德卡尔·吉默曼当年才22岁,阿拉曼一战使他成了独眼龙,他跪在墓地上默默祈祷亡灵超生:“我怀念50年前为我牺牲的同志,也怀念当时的敌人。”他面前的墓碑上刻着:“这里躺着一位18岁的小伙子,他是为了救自己的战友而躺下的。”
1992年10月25日,英国首相约翰·梅杰双手颤抖地把一朵朵海棠花大小、设计成子弹与迸射的鲜血图案的小红花,别到几十位年逾古稀、在阿拉曼失去丈夫的老妪胸前。我平端相机距梅杰不到两码,可他略带哭腔的男中音却像来自苍茫的天穹:“50年前的事距今已经很久,可我说句真话:不列颠将牢记它500年。”蒙哥马利的儿子小蒙哥马利子爵已经64岁,他对父亲指挥的阿拉曼战役的惟一评价是“铸剑为犁”。年已63岁的隆美尔之子曼弗雷德引用《罗马书》中的话“仇恨罪恶,坚持美好,友爱兄弟,同所有的人生活在一起”来回顾他的父亲。大会组织者的书面文告中称:“对所有西部沙漠参战者的同志情谊和勇气、对交战双方在战场上的骑士风度致敬。”
入夜,我平躺在盟军战士墓,仰望北非夏日深邃的晴空,一勾新月徐升,清光泻地,照遍树丛和数以万计的墓碑,白石鳞峋,一望无际。海风拂过我赤裸的胸膛,仿佛时间已经凝住,风变成了固体。
不知何时,笨重的皮鞋声将我惊醒,起身望去,月光下走来两位比我还狼狈几分的青年人。他们自称是南非比勒陀利亚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他们的父辈——南非警察部队也参加了这场空前绝后的战争。长发的理查德挽着同伴赫克的手,把我引至一处普通的石碑前,这是由他祖母为他阵亡的叔叔立下的墓碑。手电光下,我看见一行端庄的碑文:“对世界,他仅是一名士兵,对母亲,他是整个世界。”
第11节 四进巴格达
我刚会走路那年,便从我奶奶嘴里听说“天方”有个巴格达,巴格达有个孩子阿里巴巴,用开水烫死了藏在他家大木桶中的40个强盗。从那时起,我对我们家院子里的几口大荷花缸就充满恐惧,总担心从里面爬出一队明火执仗的江洋大盗,乃至天一黑就不敢到院子里撒尿,奶奶嘴里的巴格达除了遍地窃贼这惟一的缺点外,其他一切都像伊拉克蜜枣一样甜美,美得我忍不住产生愿为巴格达献身的念头。
巴格达位于两河流域富饶的新月形土地上,早在6000年前,这里就出现了城市,发明了车轮,修建了灌溉系统,创造了泥板上的楔形文字……巴格达作为伊拉克的首都,是阿拉伯世界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也是中东最重要的政治、文化与贸易中心。千百年来,不同种族的阿拉伯人、库尔德人、波斯人、土耳其人、亚美尼亚人;不同宗教信仰的穆斯林、基督徒、犹太教徒以各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聚居共处,使巴格达充满了神奇的魁力。世界古典名著《一千零一夜》中许多动人的故事都是在巴格达发生的。
海湾战争爆发前夕,我被新华社派往巴格达。在此后的三年里,我四进巴格达,直到把新华社图片传真机装到巴格达移动卫星发射天线上,使巴格达分社成了新华社第一个用卫星天线向外界传发照片的分社。中国人首次用卫星天线在世界上长距离传输图像。
一进巴格达(1990年12月~1991年1月)1990年8月伊拉克吞并科威特后,联合国安理会立即予以制裁,国际封锁使出入巴格达的唯一通道只有约旦。
为此,我得先从北京飞到伊斯但布尔,至于以后的路全凭安拉安排。
临近烟波浩淼、黑云压城的波斯湾,一股慷慨别燕蓟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海水中总浮现出我老妈随风飞舞的灰白头发,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她一直背对着我拼命地洗我换下的一大堆脏衣服。对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我有充分的精神准备。我深知,除非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否则就别去冒险。
如果人生的乐趣在于这一秒钟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我的巴格达之行则饱尝了这种提心吊胆的乐趣。从伊斯但布尔换乘约旦的波音——727飞至安曼,安检更加严格。伊拉克航空公司别出心裁地要求所有旅客亲手将自己的行李搬上飞机货舱,以免混入“皮包炸弹”。每位旅客都领到一张白色传单:“根据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229号命令,在你抵达巴格达5天之内,必须到指定的地点做血液检查。”我这才发现,此时逆着外逃的人流进入巴格达,决不是件轻松的事。
在巴格达拍照难于上青天,刚摆脱8年两伊战争又面临多国部队轰炸的伊国人草木皆兵。数不清的政府各部、商店、医院、银行、煤气站、加油站、超级市场、重要路口、立交桥、广场、博物馆、集市、机场、车站一律严禁拍照,荷枪实弹端AK步枪的士兵遍地都是,不时有枪声划破长空,我成了两耳直竖、四处乱蹦的兔子。
一位常驻巴格达的记者警告我:美联的萨拉哈和路透社的马蒙被取消了签证;拍摄巴格达“军事设施”的巴佐夫特被绞死;不守规矩的塔斯社记者死于车祸……听得我后脊梁直冒冷汗。在巴格达,如果没有伊拉克情报官员陪同,你根本就别想背相机上街。且不说军警宪特,光是革命觉悟高涨的老百姓就招架不了。好在我生就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脸,摄影背心上的五星红旗和中、英、阿文书写的“人民中国新华社”又使我区别于日本人。由于日本海部内阁出兵参加海湾封锁,在伊拉克犯了众怒,在巴格达被误作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光荣愉快的事。
伊拉克政府组织记者拍“万名妇女儿童抗议美帝”。几个刚会走路的儿童身挂“要萨达姆,不要布什”、“要和平不要战争”的大纸牌蹒珊而行。我和紧靠我左臂的白人记者跟着人群大喊:“打倒布什!”此举深得伊拉克人民的敬意。
事后才知道,这位白人老兄竟是美联社的多米尼克。
1991年1月2日,伊拉克政府命令所有1973年以前出生的男孩立即到预备役报到。看着才满17岁的半大孩子斗志昂扬奔向征兵处,我的心情怎么也明快不起来。政府已向民兵发枪,机场售货员得意地向我炫耀他屁股上的柯尔特手枪。正在休假的列兵穆罕默德·阿里中止了他的临时出租车业务,奉命开往科威特前线,他惊奇地问我为什么还不离开,“巴格达和它的350万人口将不复存在”。医院正把药品清点集中,装箱隐蔽。市中心拉希德大街军车成队,开往前线的军人在此尽情享用政府新增加的每月50第纳尔军饷。
与年轻人的激动相反,老年人出奇的平静甚至悲观,我们的房东太太哭诉自己命苦,她想逃回老家曼苏尔,可听说多国部队已把那里的核基地列为打击目标。
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郑达庸、武官曹彭龄全是北大学长,对我这个胆大包天又四处捣蛋的小师弟自然格外照顾。曹武官之父乃著名翻译家曹靖华,曾任北大俄语系主任,曹武官本人一身儒风,怎么看也不像武官,更像个文化参赞。在曹武官宿舍的地毯上,他用茶杯、咖啡罐、腰带摆了态势图,向我介绍一触即发的战争。在最近的140天里,伊拉克已在南方修了2200公里的甲级公路,在北纬31度线集中了它的全部装甲单位,依赖真主师则进驻库特,摆出决战的架势。北部三省库尔德人居住区仅部署了一个轻装甲师。我不禁对这种面对进攻却分散兵力的防御表示意外,怀疑这种依靠三条纵向公路的战术原则。曹武官点头同意,因为仅从图上作业看,伊拉克将一战即败。
使馆计划留下郑达庸大使为首的五个人,其余人员分批撤出。留守的我们在中国使馆楼顶用红漆画了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冀以免遭轰炸之虞。
二进巴格达(1991年3月~5月)我是在以色列挨“飞毛腿”袭击时接到再进巴格达命令的。由于以色列与伊拉克早在古巴比伦汉漠拉比时代就结了仇,海湾战争使伊拉克把一切与以色列发生过关系的人都视为“匪谍”,我的伊拉克签证上早就注明:“一旦该护照有以色列痕迹即告作废。”因而这次奉旨二进巴格达大有直接晋见死神之意。我的以色列朋友听说我要返回放“飞毛腿”的巴格达都大为惊骇,小姑娘奥丽特眼泪汪汪送我一件大白T恤衫,上书“我是海湾战争的幸存者”,拉着我的手求我三思而行,“千万别听坐办公室的混蛋上司瞎指挥。”
我那当了40年美国佬的二伯从美国加州打电话到新华社约旦分社,让首席记者转告我:“研究一下该任务的可行性。”尽管我向往陆上交火的科威特,对重返巴格达颇不以为然,可还是以极不赞成的心情执行这项命令。因为在我接受的所有教育中,上司总是高瞻远瞩,神圣不可抗拒地发布听来正确的命令。为了自我保护,洗去我从头到脚的犹太味,我自作主张地先从以色列飞往塞浦路斯,再转道埃及,最后飞到约旦、再伺机进伊拉克。沿途,我扔掉一切有以色列之嫌的物品,把奥丽特小姐送的T恤衫存在了开罗。我一直以为生死乃命中注定,非人力可改变。以前我读过一篇毛姆的小说,名字就叫《撒马拉相会》。撒马拉是伊拉克著名的通天之塔——撒马利亚螺旋塔的所在地,讲的就是命中注定的故事。说在巴格达有一位商人派仆人去集市买粮食,不大工夫,仆人狼狈地跑回来,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他说:“主人,我刚在市场被人挤了一下,转身一看,挤我的人竟是死神。她见是我,做了一个吓人的手势,现在,请您把马借我,我要逃离巴格达,躲到撒马拉去。”商人立即把马借给仆人,让他逃往撒马拉。商人自己去市场,也碰到死神,他问死神今天早晨碰到仆人为什么做一个吓人的手势。死神说:“那不是吓人的手势,我只是吓了一跳。我为与他在巴格达相遇惊诧不已,因为今天晚上我和他在撒马拉有个约会。”
1991年3月1日在开罗机场,邂逅的共同社摄影记者小原洋一郎手捧我递上的名片竟怀疑我是个冒牌货,“索嘎!索嘎!”地围着我直转圈。因为共同社眼中的唐老鸭大智大勇,绝不会傻到从以色列回伊拉克送死。直到看到中东分社给我的电令,他翻来覆去地检查再三,才相信的确是我本人。
飞到约旦,中国驻约大使章德良一见我就大喊:“讲故事的唐小鸭回来了!”当晚备了酒菜,挤到我小屋里侃了一夜。章大使特别关照我,千万别向外人透露去过以色列,否则小命难保。我则恳求章大使,尽快把我弄进巴格达。据章大使介绍,伊拉克最近驱逐了所有外国记者,想进巴格达得等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郑达庸到来后再想办法。憋得我整天拿章大使的德国狼狗黑贝开心。当初战争正酣之际,我每天都盗用使馆的大虾给她补奶,不想这美人聪敏过人知恩必报,以后我先后十次从约旦过境,她总是颠前跑后恩爱万分。
3月5日,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郑达庸自埃及驾临约旦,这位北大老学长不仅给我补充了1万美金,还答应把我带进巴格达。3月15日凌晨4点,郑大使在我们的小汽车上升起五星红旗,踏上长达1000公里的沙漠路,驶向巴格达。
进入伊拉克境内后,高速公路上被炸毁的40吨油罐车和巨型集装箱载重车不时可见。公路上有美国空军标准装备20毫米火神机炮扫射的痕迹,一枚火箭命中中央隔离带,钢板断裂,扭曲一团。公路两侧的高压输电线像被刀砍过一样散乱如麻,庞大的架线塔被炸翻在地。我们的汽车竭力躲闪着弹坑,可还是轧在一块炸弹皮上,轮胎爆炸,险些栽进弹坑里。我既担心会撞上美国炸弹,又害怕被共和国卫队识别出来送上绞架。因为我是第一个在以色列公开曝光的中国记者,而今又胆大包天地返回伊拉克。
昔日天方夜谭中美丽的巴格达此时已变成一堆沾满污泥的肮脏的水泥建筑。萨达姆总统府门前的“7·16”钢索桥被整个摧毁,与自由者桥相距800米的共和国桥被炸成四段,坠落底格里斯河中。都拉炼油厂被炸毁,汽车无油,人们纷纷以自行车代步,连曼苏尔富人区的富豪子弟也开始骑自行车。粮食短缺不得不实行配给,拉希德大街黑市面粉每公斤7伊第,比入侵科威特前上涨了129倍。巴格达街头烈日当空,人们手端塑料盆、水桶围着街心自来水管排队取水。五星级的拉希德饭店已经断水,我在一楼厕所撒了尿,可是没水冲。新华社只剩花园中的水龙头细水长流,用它冲完的胶卷挂着层莫名其妙的自霜。
我在伊拉克情报官员的陪同下拍摄战争废墟。此次战争,多国部队激光制导的“灵巧炸弹”能精确地钻入建筑物腹内爆炸,从外部看主体结构安然无恙,而腹内被炸得面目全非。阿米利亚地下掩蔽所就钻进了两颗“灵巧炸弹”,伤亡人数达1500人。废墟上高擎黑色挽幛的受难者家属看到有我这个外国人拍照,慷慨激昂地拥上来把我围在核心高呼打倒美帝,好像我就是乔治·布什。
伊拉克贸易部长萨利赫接受采访时称战争封锁使伊拉克每人每月仅能得到1公斤大米,医院中的急诊手术往往得依靠烛光。哈佛大学研究所认为到1991年底至少有几万名儿童饥病而死。国际红十字会迪利克医生告诉记者,由于缺少医疗设备,医生不得不重复使用注射器,这将使很多人有可能感染肝炎和艾滋病。这番话听得我不寒而栗,因为我已奉命挨了许多说不上名目的防疫针。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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