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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优]寒山道不通by七世有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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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
“没关系,我全都想听。”
S闭上了眼睛,一时没有出声。当他终于开口时,却说得缓慢而迟疑,仿佛在打量某处年代久远的遗迹。
“有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夫妻相处和睦,唯一的儿子也非常可爱。但只有一个孩子毕竟有些孤单,所以当妻子再次怀孕时,虽然是个意外,他们仍旧决定生下来,让两个孩子互相做伴。夫妇俩都希望能有个女儿,可惜最后出生的又是一个男孩。
“看见新生儿的时候,父母虽然表现出开心的样子,但心中还是藏着一丝不应有的失望。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缺陷,而是因为他的哥哥太出色了。同样年幼的哥哥似乎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比瓷娃娃更精致漂亮,而且聪明得超出了年龄。相比之下,这个弟弟就逊色了许多。
“夫妻俩当然知道这种比较和偏爱都是不应当的。他们期待小儿子能在成长中显露出招人喜爱的地方,然而在渐渐长大之后,他依然是个平凡的孩子。既没有过人的天分,也不会讨好大人,只有乖顺和安静勉强可以算作优点。他安分守己地上学放学,吃饭睡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费心去了解,反正不外乎作业、同学、无聊的玩具吧。有时候,他们简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与此相反的是他的哥哥。这个长子一天比一天引人注目,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关注的焦点。在他身上仿佛有种恶魔般的魅力,只要他愿意,不仅能让别的孩子俯首称臣,连成年人被那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多半也会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天生就是一名支配者。
“这对夫妻虽然寄望于长子,但也尽量公平地对待兄弟俩。他们供两人接受同样的教育,哥哥毫不费力取得的成绩,弟弟却要非常用功才能达到。同样的钢琴谱,哥哥扫过一眼就能流畅演奏,弟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似乎弟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出哥哥的优秀。
“当哥哥长大到念初中的年纪,他的美貌已经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不管是谁看见那样一张脸,都会愣怔一会。那并不是令人愉快的青春活泼之美,比起太阳,他更像是黑洞……渐渐地,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察觉到了异样。已经过了孩童时期,作为男性那么漂亮是不吉利的。而这个长子还显露出了更多与众不同的特质,让他们既引以为傲,又隐隐害怕着。他智力惊人,却不热衷于学习,也不喜欢同龄人的游戏,即使偶尔参与其中,也只是为了获得威望与服从。他的关注点全在与年龄不相符的事情上。
“有几回,他的父亲发现自己放在书房抽屉里的文件被人移动过。尽管父亲不相信仅从那些不完整的文件中能看出什么,当他对上长子的目光时,却有一种被看透了的可怕感觉。真的可能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从什么时候起脱离了掌控呢?……
“做商人的夫妇俩平时忙于工作,剩余有限的精力几乎全耗在了长子身上。不可避免地,那个空气般平庸的小儿子愈加被忽略了。好在他早已习惯了平庸,虽然寂寞,但还算正常地长大了。在很小的时候,他每次生日许下的愿望都是相同的,希望父母和哥哥能多陪自己玩一会儿。后来他发现许愿没有用,撒娇或是哭闹也收获不到效果,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更加听话一些而已。
“旁人所说的手足之情,在这对兄弟之间并没有多少体现。哥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为自己疯狂。有时他会心血来潮地逗一下弟弟,看着对方仅仅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快乐起来,觉得十分好笑。或者他会微笑着说几句恶毒的话语,然后观察弟弟哭泣的样子,就像观察一件试验品。
“这世上的人在他眼中都是试验品,弟弟只是其中最无趣的一件。
“慢慢地,弟弟发现了家人都在撒谎。母亲温柔地夸奖自己给她的贺卡,却在第二天就忘了它的存在。哥哥始终面带微笑,其实却是在生气。他很害怕他们生气,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他们也从不明说。他成长为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每天做的就是努力不给他人添麻烦。不知不觉中他学会了一项本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它足以被称为本领。
“他仅凭语声就能猜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母亲夸赞贺卡的时候,心里正在想别的事。哥哥一秒钟前还是高兴的,现在已经意兴阑珊。这些信息对他很重要,因为如果自己不及时作出反应,就会听见生气的声音……”
S停了下来,因为静静听着的G突然俯身,抱紧了他。
年轻人的怀抱坚实而温暖。S依旧闭着眼,抬手摸索到G脑后的头发,用手指轻轻梳理着。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某方面超过哥哥。”
“才不是。”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他样样都比他哥强。”
S轻笑了几声。G就着拥抱的姿势躺到他身旁:“后来呢?”
“……读高中的时候,哥哥出柜了。
“事情的起因是与哥哥同校的一个男生割腕自杀了。警察在遗书中发现了哥哥的名字,打电话到他家进行调查。接电话的是他父亲。
“那天晚上弟弟被锁在书房门外,模糊地听见父母与哥哥在里面说话,父亲在怒吼,而母亲在哭。他不敢敲门,又不敢走开。但很快地,吼声和哭声都低弱了下去。他无从知晓他们谈了些什么,却永远也不会忘记房门再次打开时,父母看向哥哥的眼神。那眼神陌生而冰冷,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什么嗜血的妖魔……
“哥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柜了。父母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那件事——或者不如说,他们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和他说话了。校方对那个男生自杀的原因三缄其口,但流言还是迅速扩散开来,哥哥经过的地方总有人指指点点。‘就是那个人害死了他,’他们说,‘你只需要看看那张脸。’尽管如此,哥哥的追求者有增无减。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能让人心甘情愿、前仆后继地为他们去死。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对于兄弟两人来说,或许都是各自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哥哥连表面的顺从都懒于维持了,夜不归宿地玩了一阵。而弟弟,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了父母的关注。
“对长子彻底死心的夫妻俩,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平凡的幼子。现在继承家业和传宗接代的期望落到了弟弟身上。父母语声中前所未有的关心,以及隐约的歉疚,都让他惶恐不已,好像黄粱一梦随时会跌落云端。仿佛为了印证他的不安,那诅咒似的听力总能让他发现些奇怪的地方……
“父母一直避免提及哥哥,有时不经意间说到,父亲便会咒骂几声,而母亲则只是叹息着转移话题。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语气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残留的温情,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什么样的父母会害怕自己的孩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原因,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书房自那以后就上了锁。
“每个人都守着秘密,每个人都在粉饰太平。连他自己也一样——他买了一支录音笔,偷偷地录下父母的声音,晚上躲在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回放。声音是唯一安全可靠的东西,永远不会对他撒谎。就是从那时起,他养成了随时随地录音的怪癖。而等他终于知晓答案,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平静无波的叙述声突然低弱了下去。S抬眼看着G,几不可见地笑了笑。G心里多少猜到了后续,不由得握住他的手。
S吸了一口气:“原本老实本分的夫妻俩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不知何时与黑道有了牵扯。他们将最私密的账本藏在家里,却被长子从中看出了端倪。哥哥既不关心父母的事业,也不在乎他们的安全。他在发现账本之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复印它们,用做要挟父母的筹码,换取自己为所欲为的权利。”
S低笑一声,“天真的、任性的孩子啊……如果在当时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的选择会不会有一点不同?可是谁又能预测未来呢……”他的声音愈发低微,仿佛浸入了幽冥,吐出的字句忽而染上飘忽的鬼气。
“有一天上午阳光正好,他们一家人都坐在轿车上,车厢里放了一只大行李箱,朝机场驶去。哥哥要去很远的城市念大学,是母亲提出全家一起送他。他们都不记得上次像这样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车里的气氛很紧张,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母亲终于试探着问哥哥时间,她的声音又胆怯又温柔,好像在哀求他似的……他微笑着回答了她。母亲几乎哭了出来,父亲虽然没出声,但看上去也松了口气。然后父亲开了个拙劣的玩笑,母亲尖声笑了起来……”
G感觉到掌心里的手一阵阵发冷,那温度顺着血脉绞入自己体内,拖着心脏沉沉地下坠。他收紧五指用力捏了捏对方:“S?不如我们就讲到这,下次再——”
“然后车子拐了个弯,母亲正回头对兄弟俩说话,突然之间……突然之间,一辆货车从斜刺里撞了过来。”
S闭了闭眼。
嘈杂的人声。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语言的意义被肢解,碎片钻进他头颅的裂缝,溅出很多很多的血。
惊骇,愤怒,恐惧,有人高呼着报警,对对,你快点拨急救电话,孩子,听得见吗?不要怕,救护车很快就到了,焦虑,怜悯,恐惧,女人的声线尖细而颤抖,老公你去看看,那个人好像还在呼吸。
巨大的轮胎,圆形的、占据整个视野的荒诞轮胎,一双双腿疯狂地移动着,抽象画般的大片血迹,快看他睁开眼了,坚持住啊,救护车马上到了,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急切,疑惑,恐惧;为什么还不来?这个人的呼吸停了,医生,这里有谁是医生吗?
血粘在头发上,他的头发弄脏了,女人古怪地扭曲着,小时候在垃圾桶边看见的废弃模特,塑料胳膊泡在雨水里,嘶哑的呼喊声,两个都要死了,尾音加重,自我暗示,恐惧。
恐惧,恐惧,恐惧,恐惧。
陌生女人半面血污,喉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双眼慢慢地翻白,他突然认出那张变形的脸,她是妈妈。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是模特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了吗,慌乱,愤怒,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
嘈杂的人声,谁在吵架,尖锐的鸣笛声,歇斯底里的音乐声,有人在跳踢踏舞。救护车不会来了,救救我吧,结束这一切吧。
很多很多的血,倒灌进他的脑袋,雪白的大脑悬浮在血海。模特死死拉着他的手,可是模特的手已经断了,丢在雨里了,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快关掉音乐,它越来越响,志得意满地折磨他的耳膜,他终于惊醒过来,那是手机铃声。
哥哥坐在他的病床边,仍然握着他的手,手机一遍一遍地响着铃,他们都没去管它。
夕照透过窗口打在哥哥侧脸上,像一幅静止的画。哥哥探过身,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前额。记忆之中,他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兄长。
“妈妈……”
“死了。”哥哥嘴角一翘,仿佛在开玩笑。
病房的门打开了,一群白大褂簇拥着一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他以为是母亲,连忙转头去看。女人一身黑衣,涂着血红的嘴唇。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每个都长着令人无从记忆的平庸脸庞。
她走到床前:“还留下了两个孩子,真是作孽。”她姿态优雅地摇摇头,像只黑天鹅。“你们叫什么名字?”
他的手被攥得那样紧,指骨几乎要被捏碎。哥哥缓缓回过身去,他看不见那一刻哥哥的表情,只看见女人突然失神的目光。他意识到哥哥在对她微笑。
指间的剧痛忽而代替了一切言语,如同牵动了冥冥中最隐秘的灵犀,他在那一刹窥见了所有因缘与果报。
S笑了笑:“那一天,那对夫妻被从车里拖出来时还有心跳。救护车和警车就像约好了似的一直没有来——直到夫妻俩彻底断了气,他们又一起来了,警察将围观的人群远远隔开,拖走了出事的车,洗掉了路上的血迹……”
G低低咒骂了一声。
“生性老实的夫妻终究得罪了黑道。”S仍旧用叙述故事的平静语气说着,“他们原想赶尽杀绝,却出了意外,让两个儿子活了下来。那个女人在看见哥哥的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决定收养兄弟俩。她把哥哥留在自己身边,弟弟则被送去一所寄宿高中念书,半年才回来见他们一次。
“哥哥从此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女人。人类是矛盾的,他们捕杀猎物,却又能对猎物产生感情。她为他买了房子,像真正的母亲那样培养他,又像个初恋的中学生般和他慢慢周旋。女人早就查出了哥哥出柜的事,但不知为什么,她并不在乎。她终于把他叫进了卧室,哥哥对异性的身体产生不了任何反应,所以他在进门前服了药。他大概把她服侍得很满意,直到她死,两人都维持着那关系。
“有一次弟弟放假回去看望哥哥,发现房子里没有人。他找了一圈,最后推开浴室的门,看到哥哥正跪在马桶前干呕。那是服用过量药物的反应。
“他想退出去,但哥哥已经抬起了头。他们一言不发地对视着,哥哥的眼里全是血丝……”
S空洞地笑了笑。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他被亲生兄长摁在地板上鞭打,侵犯,直到晕厥过去。第二天醒来时他仍然躺在浴室地板上。他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S没再讲下去,因为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后来的事。
G定了定神:“他把你当成发泄的出口。”
“你这样觉得吗?”
“就算一开始是身不由己,既然有那样的手腕,一定可以找到机会全身而退。可他一直跟着那个女人,完全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又在你身上找平衡。”G咬了咬牙,“他过得不好,所以看不得你幸福。也许你心里也有同样的负罪感,尽管你什么都没做,你才最——”
“‘我最需要上帝的垂恩,可是阿门二字却哽在我的喉头。’”S轻声说。
G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干这种事,不能尽往那方面想下去,否则会发疯的。’”S续道,“麦克白。”
G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一时间不明白对方是否在隐喻什么,却直觉地想到如果换做自己面对那样的命运,多半也会被磨平所有血气。捂住双眼,不去深想,不去看清。一旦看清了,恐怕连活着的动力都会失去。
一股无能为力的悲哀盖过了愤怒,G低下头去,与S唇瓣厮磨。
“我在想你姐姐和姐夫昨晚的话。”S喃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双唇。
“别理他们。”
S低低一笑:“还有你问的问题。我确实忘了该怎么生气,只会一个劲地躲,做缩头乌龟。以前是因为就算生气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同,后来就习惯了被左右。你姐夫说,要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
“他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也是男人。”
“你太苛求自己了,S。”G再不言语,用力地吻了下去。他们像在末日前夕一般深深地长吻,拥抱着等待天明。
******
医院那边一整天都毫无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焦虑的因子犹如毒气般渗透进宾馆门缝,誓要让里面的人窒息。G渐渐沉默下去,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房门,仿佛那里随时会爆炸。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平静得近乎荒诞,那感觉就像全副武装地冲入战场,却发现对面的阵地空无一人。
G几乎要相信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否则是什么让他得以容忍自己和S在一起待到现在?某种被愚弄的屈辱感伴随着更深沉的恐惧,将他笼罩其中,如坐针毡。这份等待持续得越久,随之而来的反击就越可怕。又或许,男人的报复早已开始了。他正像猫捉耗子般观赏着自己的挣扎,兵不血刃地将自己覆灭于疯狂。
第二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日光一点一点地西斜。电视机里传出推销洗衣机的声音,在坟墓般寂静的房间里回荡。G动了动干涩的眼珠,转头看了S一眼。自从讲完那个长长的故事后,S几乎再也没开过口。与自己正相反,男人纹丝不动地闭目端坐着,如同陷入了冥想中,面容中显出一种奇异的平静。G猜不出S在想什么。身周的一切似乎都脱离了掌控,他身不由己,被拖入别人的梦魇中……
G终于忍不住抓起手机:“我去给姐夫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刚刚摁了几个键,手机突然自顾自地振动了起来,差点从他手中滑落下去。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电——
G猛然按下拒绝。
振动停止了,屏幕随之暗了下去,映出G的倒影。他死死盯着另一个自己发白的脸,无声地、缓慢地换了一口气,重新翻出刚才的未接来电。
是J小姐的号码。
他们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洗手间外的电视广告声仍然持续着。冷汗覆满了额头,G心念电转,无数可能性掠过脑海,一个计划在混沌中匆忙地成形。他按下了回拨。
嘟——嘟——
电话接通了,那头无人说话。一阵死寂过后,女人的尖叫蓦地破空钻来。
G握紧手机:“喂,姐夫。”
电话彼端的惨叫声撕扯着耳膜,平日里听惯了的冷静女声,此时仿佛正受着不可想象的折磨。
“我们这里一切正常。”G语气平稳。
凄厉的惨叫低了下去。短暂停顿后,另一人开口了:“G先生,我们终于说上话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但他却绝不会认错说话的人。温和带笑,令人毛骨悚然。
“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G说。
“你不想还回我的弟弟,没关系。”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前言不搭后语,“长话短说吧,你过来,替这个女人死。”
“原来如此。”
“或者,我弟弟会很乐意听见她的死讯的。”
“好的,我这就过去。”
“我等着你。”那头含笑收了线。
G抬眼看向洗手间的窗口。天际残阳如血,映在眼中像烧起了一片灼灼的火光。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姐夫的上司想让我过去陈述一下情况。他们会派人到宾馆门口接我。”他对S说。
S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G错觉自己被从里到外一丝不剩地看透了。但S只是笑了笑:“早去早回。”
“嗯。”G随口应着,强迫自己扯回粘在他身上的目光,缓步走出了房门。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S仍然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露出了任谁也看不懂的表情。直到G的身影消失,他依旧凝视着门口。
G一直走出老远才敢拨通姐夫的电话:“他们抓了J小姐。”
“那是谁?”姐夫的反应镇定。
“一个朋友。他要我去换她。”G避开了“死”这个字,“姐夫,我需要你的帮助。”
“出来,我去接你。”
“不,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派人守住S。”G默默咬牙,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着试图脱离掌控,操作自己回头奔去。S……如果这有可能是诀别,他希望至少再多看他一眼……
“先出来再说吧。”姐夫说完就挂了电话。
G走出宾馆时不禁呆了呆。几辆深色越野车一字排开,劲装打扮的刑警正从车上跳下来,姐夫叼着烟站在一边。
一股好莱坞动作片的气势扑面而来,将他震了一震:“这么大动静,你上司那边不会怪罪吗?”
“性质不同了,之前师出无名,现在对方绑架人质在先,我们怎么折腾都有理。那家伙这一手实在不怎么高明嘛。”姐夫面无表情地拍拍G的肩,“上车去。你们,”他点了几名跟班,“去XXX房门口守着,别让人进去,也别让里面的人出来。”
年轻的警察齐齐行了个礼,就奔着S的房间去了。
“只派这几个人没问题吗?”G皱眉,“刚才通电话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追踪到了我的位置,我怕他调虎离山。”
姐夫忍不住白了G一眼:“警局门前能出什么乱子?你分点心思在自己的性命上吧!”
G笑了笑:“我有个计划。”
******
越野车在离医院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G伸手去开车门。
“慢着。”姐夫抽了一路的烟,脸色十分难看,“还是让我们的谈判专家去。”
“没有用的,你心里也明白。没时间从长计议了,就按我说的试一试吧。”
“这不是试不试的问题,万一找不到机会你知道后果吗?你只是普通公民,没义务冒这个险。退一万步讲,就算人质遇害,责任也算不到你头上……”
“不用退一万步,只要我不出现,J小姐一定会死!那家伙自己棺材都造好了,他还有什么事不敢干?姐夫你听我说,”G收敛起表情,“他这着不是下错了,而是已经豁出去了,他当然也清楚自己拖延不起,所以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我逼出来。我知道对方有多危险,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跟他做个了结,一局定乾坤,越快才越有机会!这次是敌明我暗,只要一切顺利,我们还有胜算。”
姐夫低头去掐灭烟头,叹了口气。
“记得暗号。”
“记住了。”G打开车门跨了出去,踌躇了一下,还是回过头:“照顾好我姐。”
“闭嘴!”姐夫恶狠狠地喝到。
“把我的手机交给S。”G交待完了,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些,仿佛真的斩断了将自己拴在这个人世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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