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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优]寒山道不通by七世有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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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G顿了顿,只得又将S放回床上,黑着脸接起手机:“喂?”
“小G,是我。”姐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G的心一沉。
“S在你旁边吗?”
“……在。”
姐夫沉默了几秒:“问他要不要……来见这个人最后一眼。”
******
轿车在夜色中匀速行驶着。路灯的光芒一轮轮地扫过S的脸庞,旁边开着车的G朝他望去一眼,只看见一道寥落的剪影。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G在医院旁泊好车,才转头打破沉默:“到了。”
S应了一声,身体却坐着未动。G也不催促,事实上,他私心里一步也不想再迈进这个地方,更不想放S去见那个男人。
不见也没关系的,就让他管自己死在那里好了——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被咽了下去。G暗叹一声:“再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哟。”
“嗯……”
G伸手拍拍S:“走吧,去跟他道个别,以后那些事彻底跟咱们无关。我陪你去。”
S微弱地笑了笑,打开了车门。刚刚还与自己的亲密无间的人,此时却仿佛回到了两人最初相识时,连气息都压抑了起来。G心里一阵光火。正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才必须让S跟那家伙做个诀别,否则对方施加在S身上的影响力永远也消除不尽,这一章也永远揭不过去。
G绕去后车厢取来拐杖,扶着S下了车。
医院里还是老样子,只是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被警察围了起来,进出人等必须进行登记。负责把关的正是当日保护S的那位小警察,见到G和S,他竟然露出了一点敬畏的神情,不待两人开口就转身打开了监护室的门。
姐夫出现在门口,将两人让了进去。见G无意识地跟着S向前走,他伸手一把拦住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G皱着眉望着S走到病床边:“可是——”
“放心,已经检查过了,那家伙现在不剩任何破坏力了。”姐夫略微压低了声音,“本来早就陷入了深度昏迷,各项指标直线下降,结果就在我给你打完电话之后不久,他居然醒过来了。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姐夫一向坚毅的面色竟也有一丝动摇,“人哪……真是奇怪的东西。”
G心中一动,这才正眼看向病床上的人。只看了一眼他就别开了目光。
记忆中美艳到诡谲的妖魔,只剩下一具插满了管子的躯壳。明明应该对此感到畅快,心中却平白升起一股人生无常的悲凉。这算是——英雄末路?红颜薄命?他为自己的想法失笑,此人算不上红颜,更不配当英雄。
男人的那些手下站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两名警察携枪监督着。已到了这个时刻,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犹如木桩。
一道道目光带着各异的意味,投射在房间中央的那对兄弟身上。
S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耳边似乎萦绕着熟悉的诵经声,但仔细去听,又只是沉寂。
说到底,这样孽债累累的灵魂,再多的经文恐怕也超度不了吧。
他笑了笑:“哥哥。”
男人慢慢张开眼看着S。消瘦使他的眼窝深陷,戴着呼吸机的那张脸陌生得怕人。心率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一只枯柴般的手臂死气沉沉地搭在床单上,布满针孔的手背上插着点滴。S伸出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接触到的皮肤黯淡而冰凉。S凝视着那只手,缓缓地握住了它。
“车祸之后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拉着我。”他轻声说。
光阴的帷幔如烟散去,太沉重的,再提起也是徒然;那些比星尘更轻慢的,却得以随风渡来。
“那女人进来时,我还以为手要被你捏碎了。呵……你一定不记得了吧?就算是哥哥,也有过要靠抓紧我才能稳住的时候啊。”S的语调不起波澜,“那一刻……我曾经爱过你。”
嘀嘀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S抬眼看了看心电图,浮现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笑容。
只手遮天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最后连掩饰自己的心情都无力做到,也算是报应。
“我对于那个女人毫无价值,却好好地活了下来,连威胁都没有受过。你跟她之间,做过什么交易吗?”
男人只是沉默地望着S。
“……算了。现在问这些也没有意义了。”S慢慢松开手,“这些话,我一直不敢对你说,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我们两个,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
男人的心率越来越快,呼吸罩上的白雾忽聚忽散。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渐趋平静的面容。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却没有医护人员赶来的动静。大约是男人之前有所交代,他的手下见状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尖锐的警报声中,S俯下身,凑近男人的耳边:“哥哥……你安息吧。”
他微笑了一下,“来日地下相见,我与你一起去爸妈跟前,谢罪。”
心电图上的曲线激烈地波动着,终于拉成了一道长长的直线。
仿佛在播放一个写意的慢镜头,男人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散开了。最后一瞬,这双眼睛望着的不是S,而是某个未知的方向。
似乎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睛,渐渐变成了两颗毫无光泽的晶体。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监测仪依旧嘶声鸣叫。
良久,姐夫伸手打开房门,房里房外的警察们才如梦初醒,开始移动起来。G僵硬地上前握住S的肩:“我们该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有媒体介入,S的身世隐藏到现在,不能在最后功亏一篑。
手掌下的身体微微打着颤,S点点头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G叹了口气,俯身捡起被他忘在地上的拐杖,几步追上去扶住了他。
S偏过头:“谢谢。”
“……不用。”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上。G几次瞧向S的脸色,终于试探着说:“如果想哭的话,不用憋着的。”
S停住脚步,无声地摇摇头:“抱歉,小G,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像是被抽空了,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至极。G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将拐杖递给他:“我在车里等你。”
“好。”S感激似地笑笑。
G独自踱出了医院。停车场旁有一块小小的绿地,时近午夜,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秋虫飞舞。他缓步走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男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像千千万万普通的生命那样。直到看见监测仪上的那条直线,他依然没有此事已经结束的真实感。一切发生得过于简单干脆,心还被吊在半空,飘飘荡荡没有着落。
劫数已经历尽,自己却不敢拥抱那突如其来的庞大幸福。黑暗中仿佛蛰伏着重重鬼影,随着每一记脚步蠢蠢欲动。
天际突然滚过一道闷雷。秋天的雷声,倒带着盛夏未尽的气势,浑厚地回荡在大地之上。
G倏然抬头。
不安感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他猛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奔跑了起来。
他怎么能把S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潜在的危险明明还未清除!
手指哆嗦着翻出手机中S的号码,按下拨出键,嘟嘟的等待音无比漫长。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等待音戛然而止,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该死……”
G的额上冒出了冷汗,大厅,楼梯,楼道,转角,混乱的脚步兜兜转转失去了方向,如同凄凉的鼓点。不祥感不断膨胀,鬼影嗤笑着破空飞过——
然后在走廊尽头,他终于看见了让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一道身影死死钳制着S,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刃。
“啊啊啊啊啊——!!!!”
G疯狂地朝他们扑去。
利刃划过狰狞的弧度,猛然扎进了S的咽喉。
G还在半条走廊开外,无论如何拼命也赶不过去。那个人转过头来,笑着朝他举起枪。
G的脚步毫无停顿。
枪管掉转了方向,被持枪者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砰然一声枪响,血液与脑浆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
G摔了一跤。他挣扎着爬起来,又绊倒了自己。
S的喉管中汩汩冒出血液,他在剧烈的呛咳中渐渐窒息,眼睛却直直望着G的方向。
G手足并用地朝他爬去。
脚步声纷沓而至,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越过了G,匆匆奔向地上那两具身躯。视野被挡住,G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拉开挡在前面的人。
几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他一个劲地朝后拖。G一把甩开它们,继续朝前走。
后颈骤然一痛,视野随之一黑,他失去了知觉。
******
晕厥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再睁开眼时G还在那道走廊上,身边蹲着一个人。
见他醒来,对方慌慌张张地按住他:“G先生您先别激动,人已经送去抢救了,救治这么及时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是之前那个小警察。一口气喊完了,见G没什么过激反应,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刚才房间里有个调查对象趁乱逃脱了,我们刚追到这就看到……长官喊了您几声都没反应,情急之下才把您打晕的……G先生?您在找什么?”
G充耳未闻般起身四顾。
“啊,如果是S先生的抢救室的话,在那个方向。现在手术还在进——喂,G先生!”
G一路寻到了抢救室旁。姐夫正站在等候区,负手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铁青。见G过来,他不待问询就说道:“S还在里面。被一刀割开了气管,但应该不会伤及性命。”
……
“小G,这件事情我负全责。” 高大的警官罕见地低下头,脸上有掩不住的惭色,“当时就应该护送你和S的。人一死就放松了警惕,根本没注意他的那些手下,也没能及时察觉异样,都是……我的错。”
……
“你说句话行不行?小G!揍我几拳也好啊?”
G面无表情,突然笑了一声:“怎么能怪你呢。”
这笑容过于反常,也过于惨淡,姐夫不由得皱起了眉:“你——”
“我记得那张脸。那家伙的手下,全都是普通到毫无记忆点的相貌。但我就是记得那张脸。”G说得颠三倒四,姐夫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把枪塞进自己嘴里时,还对我笑着。哈,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姐夫……你知道那家伙死之前最后一秒钟,在看哪里吗?”
G的语气幽冷得耍澳忝嵌济蛔⒁獾剑胰纯醇恕=锹淅镉幸桓鋈耍谛Α�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攫住了姐夫。他定了定神:“冷静一点,那也许只是错觉。当时我们二十四小时监督着,他根本没有机会和下属交流。刚才听说S出事时,剩下那几个下属居然表现得很怀疑。虽然目前还不能排除伪装的可能,但我直觉他们真的不知情。仅凭临死前的一个眼神下命令?比起那种天方夜谭,说是一次自发的失败攻击还更合理。作为那家伙的手下,跟S结过私怨也很正常。更何况,如果是那家伙亲自计划的,绝不会这么漏洞百出,只派一个人去孤注一掷,还让S逃过一劫……”
姐夫忽然停下了分析,因为面前的G惨白的脸色。
“小G,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现在S的情况还不清楚,不必露出这样的……这样的……”这样悲伤到令人心惊的表情。
有什么被漏算了——这个判断带着森森的寒意,浮现在脑海之中。
“漏洞百出?”G低低重复道,“什么样的行动,会挑在医院抢救室附近杀人?什么样的凶手,会用刀刃攻击目标,却用手枪自杀?”
抢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掉了口罩:“哪位是伤者家属?”
G迎了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姐夫凝神思索着他刚才问的话,猛一抬眼,刹那间如坠冰窟。
“伤者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医生用一种司空见惯的平板语气说。
多么缜密,多么精彩,那自杀前的笑容多么得意。在刀锋入喉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
“声带受伤严重,有失声的可能性。”
……
“即使是最理想的恢复情况,声音也不会跟从前一样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
G是被手机振动的动静弄醒的。
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异常恐怖的梦,以至于惊醒之时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G抬手按住太阳穴揉了几下,睁开眼睛。
自己正歪在一张临时摆放的椅子里。视线稍移,S仍在沉睡,颈上缠着的绷带雪白得刺眼。
G木然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手机在衣袋里徒然振动了半晌,终于偃旗息鼓。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G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带着凉意,住院部的走廊还十分空旷,只有两三个早起的病患在慢慢走动。G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回拨了过去。
“小G。”G妈妈的声音很疲倦,也很温柔,“对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关系,我也该起来了。妈,有什么事?”
“唉,我跟你爸一夜没睡,谈来谈去,到底觉得是我们做错了。想跟你道个歉。你喜欢的人,我们连见都没见就否定人家,太武断了……小G?你在吗?”
G深吸一口气:“在的。”
“哦,信号好像不太好。这周末如果有空的话,带S回家来吃顿饭吧?”
……
“喂?”
“抱歉,妈,这周末不行。”
“太忙了吗。那你替我们邀请一下S,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怎么样?”
“……好。”
G妈妈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还在生爸妈的气?我们也是太担心你。别怪爸妈了,啊?”
“没有怪你们,真的。”
“那就好。”G妈妈似乎在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对了,昨晚都忘了问你,S是做什么工作的?”
……
“喂?能听见吗?喂——怎么断掉了……”
******
G锁上洗手间的门,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一点点地躬下身去。
压抑的空间里响起被堵住的哭嚎声,断断续续,如同困兽的哀吟。
片刻之后G再出来时,眼皮已经用冷水冲过了,好歹红肿得并不明显。他站在原地镇定了一下,把脸上丧家犬似的凄惶通通抹去,这才走回S的病房。
合上门的动静惊动了床上的人,G在椅子上坐下时,S睁开了眼睛,神情还不太清醒。
G强迫自己露出一点微笑:“S。”
S下意识地张了张口,随即浮现出痛楚的神色。G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放缓了声音说:“你现在还不能说话。要不要再睡一会?”
S目注着他,脸上的表情细微变化着,最终透出了某种明悟。G看着他的样子,五脏六腑都绞紧成了一团。
“别想太多……”他听出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用力控制住了,“你受了点伤,要安心疗养才恢复得好。”
S缓缓摇了摇头,从被单下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写字的动作。G只得替他找来纸笔,扶着他支起一点上身。
这样写字很是吃力,S有些笨拙地、一笔一划地写道:“是声带吗?”
他直接越过了所有拖延与缓冲。G在他的注视下动弹不得,那个“是”字重似千钧,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然而这时候,沉默也等于是回答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声优,声带受损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S闭了闭眼。G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向下滑去,心惊胆战地搂紧了他,恍然像是握住一捧流沙。
不能挽回、不能弥补,也不能陪他承受。
S只失神了一下,又睁开眼,仍是笨拙地、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G低头读着,脑海中响起的却是那一把温润的声音:“别担心。”
G仰起头,眼眶干涩。
他想过千万种安慰的方式,但即使把它们都施行一遍,也不过是强调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自己坚持让他走进医院,是自己把他带向这场灾难,又是自己把他一个人留在毁灭的终点。
那道站在话筒前隐隐燃烧般的身影,从此只能在追忆中慢慢模糊。
他在一步之遥处葬送了他们的幸福。
******
“慢着!!!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O的声音变了?!”
“小声点啊小C,这是在餐厅。”
“哦对不起,戴着耳机没注意。”女孩对同伴抱歉地笑笑,随即又鼓起腮帮子碎碎念,“难道是这个视频音质的原因……”
“你怎么才发现呀,好多集以前就换声优啦。”坐在她身旁共用一副耳机的女孩鄙视道。
“前段时间太忙了没追——”小C眨眨眼,“什么什么?换声优?为什么换?换成谁了?”
“之前那个声优突然就隐退了,好像是生了什么病,嗓子坏掉了。你完全没听说吗?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网上都翻了天了,掐架掐得一团糟,走到哪里都是一堆堆的八卦,全在讨论这事。叫什么S的……”
“S?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连你这圈外的家伙都有印象,那大概是很有名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嘛。”
“别戳穿我啊喂!”
她们咯咯笑了一阵,一起看完了那集动画。小C将iPad放到一旁,花痴的表情还没收回去:“O大人果然好美啊。”
“对吧对吧,我见犹怜啊!X压倒他妥妥的!”
“……你的世界里只有一对一对的男人吗?”小C随口吐槽道,又叹了口气,“可惜声音换掉以后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声音好听。”
“可能只是还没习惯吧?”
“唔……”
同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对了,毕竟是给你践行,我们碰个杯吧。”她举起面前的饮料摇了摇,小C也笑着举起了自己的。
“干杯,一路顺风!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我寄明信片。”
“一定记得。”
“不要太想我哟。”
“我尽量。”
******
小C拎着一只旅行包走进了机舱。
第一次坐上出国念书的飞机时,她紧张得一个劲地盯着窗外的云朵,一边幻想那个陌生国度的模样,一边却已经开始想念家人和朋友。后来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来来回回的过程中,所有的紧张激动都被消磨成了麻木。
这次是趁着圣诞假期回来与亲友小聚,现在又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去上课了。小C无精打采地对着机票找座位。这架飞机的经济舱每排十个座位,由两条走道隔开。左右靠窗的三个座位并排,中间则是四个。自己坐在最靠窗的那个位子。小C走到那一排,发现三个座位中的其他两个都已经坐了人。
靠近走廊的位子上是个年轻男人。见小C有些吃力地扛起那只旅行包,他起身接了过去,替她放上了行李架。小C抬头对他道谢,对方微笑着应了一声。那张脸无论用何种标准评判都是英气逼人,小C不禁有点脸热。
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小C坐定之后百无聊赖地四下望了望,便看到身边的两人正低声交谈。更确切地说,是那个年轻人在说话,而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只是听着。她有些意外,因为这两位看上去并不像同路人。旁边的这个男人不仅年长不少,而且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十分平凡。要说是随口搭话,两人的神情又像是熟识已久的。
小C独自发了一会儿呆,便从随身背包里取出iPad,准备找点东西看看打发时间。想起《Z》还有很多集没看过,她随便挑了一集打开,将iPad架在小桌板上看了起来。
最近的剧情走向很沉重。两军交战,X和O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一开始还有些比试意味的斗智斗勇,已经演变成了不计生死的搏命。期间无数人气配角被接连炮灰,煽情的桥段仿佛不要钱。即使不是铁杆粉,小C也看得心潮起伏眼泪汪汪,直到空姐探过身来喊她,才茫然抬头。
“We are about to takeoff; so please put your tray table up;” 金发空姐一脸职业性的笑容。
“Oh; sorry…” 小C将小桌板翻了回去,突然感觉到旁边的男人在看自己。她回视过去,对方却迅速地移开了目光,像是要避免视线接触。小C尴尬地揩揩还冒着泪花的眼角,又对着他的侧脸偷瞄了两眼。细品的话,这大叔还挺耐看,就是太瘦了点。机舱内的温度并不低,他却裹着深色大衣,连颈上的围巾都没解下,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颇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飞机加速滑行了一段,腾空而起。城市的建筑与街道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小C叹了口气,合上了遮光板。
飞机进入了平稳飞行状态。小C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说道:“借过。”
前后座位间的空隙很窄,旁边两人都站起身来退到走道里,方便她走出去。小C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那两人又站起来了一次。她心里过意不去,歉然道:“麻烦你们了。”
年轻人说了声“不用介意”。那男人则只是摇了摇头。
小C坐下去之后,又听见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仍是默默听着,偶尔微微点一下头。她突然意识到,这大叔一次都还没出过声。是不喜欢说话,还是不能?
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年轻人说了一个略长的句子之后,男人抬起手,比划了几个简略的手势。
手语吗……小C的同情心顿时就泛滥了。虽然对这两人的关系愈发好奇,但自己有意无意投去的目光似乎也成了一种伤害,连忙收了回来,又打开了一集《Z》。
这一次她特地在片尾卡司表放出时按了暂停,O的声优果然不再是印象中的S,而是一个叫T的人。她皱眉想了想,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但话又说回来,自己知道的声优名一共也就那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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