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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但为君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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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我不是故意写成这么恶趣味啊,实在是不知道抓什么东西好。
☆、第021章离京
要说这沈含章那是贾琏之母沈氏唯一的嫡亲兄弟,便是常年驻守边关也不至于跟贾家断了来往。可贾赦自沈氏去后竟是变了个样子,再者贾府里头本就是乱的很,沈含章索性便不再与这位姐夫来往,顺带着连这位唯一的外甥也快忘了。原本沈含章也是想借着此次回京述职的机会去贾府看看外甥,好歹是他亲姐唯一的骨血。因此收到林家的喜帖后,沈含章便带着夫人一起赴了宴。
原本沈含章还担心贾琏随了他父亲,成了个纨绔子弟,想不到竟也是举止不凡,言谈虽算不得文雅,总算是能入耳。及听闻如今时常跟着林如海请教学问,沈含章更是满意了不少。若是贾琏真学得跟他父亲如今的样子,烂泥扶不上墙,他也就只能对不起姐姐的在天之灵了。
此后,贾琏在林如海的指点下往沈家也跑的勤快了。沈含章只有三个儿子,两个都比贾琏大,已经入了军营锻炼。小儿子如今才十二岁,但也日日在家练功,从不曾懈怠。日子久了,贾琏就发觉自己真是文不成武不就,跟几位表兄弟一比,真个是丢人。沈含章看他还知道羞愧,越发觉得孺子可教。因此再次出京往西北之前,托人给贾琏寻了个差事,此是后话。
让贾琏搭上了沈家,林如海除了又拜访了两次外,便不再往沈家去了。若是联系频繁了,反倒过于刻意。便是让皇上知道了,也徒惹嫌疑罢了。再者,这一年里头,林如海更挂心的是他母亲的身体。
唐氏也觉着奇怪,从前儿子虽然也是日日请安的,但哪里有如今殷勤,多的时候要跑上三四趟呢。她这里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儿子倒是比她还着急,张罗着请太医煎药。连春雨几个丫头都说老爷不知怎的,也太孝顺了些。唐氏说过两次,林如海却还是一如往常,因此也就不再提起。儿子孝顺是好事,她只能更加注意身体,每日逗逗孙女,捡着爱吃的吃些,还有那燕窝参茶也是不断的。
许是保养得当,心情舒畅,唐氏这一年过的顺顺当当的。过了十一月,林如海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的踏实了。
这一日,君祁又同林如海在别院中议事。冬日寒冷难耐,他们议事的地方也从书房改到了这间起居室。那冷冰冰的木椅即便加了坐垫靠背,哪里比得上热乎乎的土炕呢。林如海从小长在京城,苏州老家曾去过几趟,印象最深的便是为父守孝那三年的冬天。江南的冬季也有雪,只是没有北方那么大,北风也不似京城的凛冽。只是这多水之地,甚为阴冷,寒气像是要渗入骨髓一般,恼人的很。因此再回到京城,林如海便十分钟爱土炕,冬日在家时多半都是在炕上的。如今虽说有君祁在,他也顾不得假意推辞,颇为大方的同皇上“平起平坐”。
君祁把折子摔在炕桌上,冷笑道,“你看看,他可真是个精明的,难不成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独善其身不成?”
君祁说的却是新任巡盐御史。果然是个墙头草,两头不得罪,这两淮的盐税同之前不多不少,正好持平。
林如海看也不看一眼,里头所记之事,他上辈子早就门清了。虽说那三年在苏州丁忧,可该知道的他可是一点没落下。喝了一口香茗,林如海暗叹这贡茶果然不同凡响,可到底比江南茶园里直接拿来的新茶还是差了些,一边开口道,“我不是早跟您说过,要不是个两面派,想必您也不会选上他了。只是西北那边还未安定,听闻鞑靼国国主年纪日益老迈,底下两个王子争得厉害,还有他那个弟弟。若是老国主一旦有个什么,若是那两个王子能够继位还好,若是那位王爷夺了位,西北又要不得安宁了。”
前世便是那王爷弑兄篡位,不久后便举兵南犯。那一战,不仅沈含章等几位忠君爱国之士捐躯沙场,更有后来掌三军帅印的北静王水钧身负重伤,没两年便去了。北王世子幼年承袭王位,北王一脉渐渐没落,连带着君祁也失去了一大助力。
君祁道,“亏得你提醒我了,鞑靼国的情况每一旬都会报过来,最近看着倒还平静。不过听闻他们国内许多人都推崇那位王爷,大王子的名声倒也不错。如海,你说若是我能助那大王子一臂之力,如何?”
林如海回道,“您的意思,竟是要扶植一个新君?若是他真心臣服倒好,少了西北的大患,可若是养虎为患,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鞑靼国一向崇尚武力,恐怕那位大王子不会这么容易同意。”
君祁负手走到窗前,园子里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地,遒劲的树枝上透出点点红色。“朕既能让他坐上一国之君的位子,自然也能将他一把拉下。你说得对,鞑靼国向来颇具野心,且兵强马壮,若是西北一旦动乱,咱们未必就能轻易取胜。倒不如趁着如今这样的好时机,将鞑靼收入囊中。如茜香等国,可是能省不少心。”
林如海在君祁面前可不敢敲茶碗,便摩挲着腰上系着的一枚玉佩,久久没有开口。
君祁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转过身来看他,却发现如海正愣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上朝的时候站在大殿里头,他能看到的人哪个敢明目张胆的愣神;在别院里,他们向来只有两个人,除了看书便是议事。如今看他旁若无人,时而蹙眉,时而展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如海察觉到不对时,君祁早已经坐回了炕上。林如海心里有个主意,可说出来又怕君祁再次拒绝,因此一时拿捏不定。
君祁性子急,一会儿便要回宫了,可没这么多时间跟他瞎耗,“你可是有话要说,几时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快说了是正经。”
林如海讪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怕您又不同意吗。您也说了这人不可靠,不如这扬州,还是让臣去吧。”
君祁一听这话便默不作声,两个人静静的对坐了一阵,他才言道,“这事儿,我回去再想想,回头再说。今日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林如海听他的意思,已是有些松动了。不过若是太操之过急,恐又惹他猜忌,便不再提这话,将人送到门口,自个儿也回家去了。
御书房里,君祁疲惫的闭上眼睛,仰靠在龙椅之上。从别院出来,他并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北郊的御苑。太上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君祁听得分明,那是让他学乖一些,别整出太大的动静来。他堂堂一国之君,想要整治吏治不行,调动西北军防也不行,连后宫临幸哪位妃嫔也不能自己做主。这样的皇帝,做着有什么意思?竟是同当年的太子一样了。怪不得他的好大哥,当日会铤而走险,冒天下之大不韪。
今日林如海所言,君祁也在考虑。虽说去年那时候断然拒绝了林如海的提议,但是经过这一年之后,君祁对江南盐务已经是势在必得。他手底下还有几个可用之才,只是若要对鞑靼国谋划,自然也需要人手。再者京城里头可不能少了几个重臣,江南那边也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想来想去,竟还是林如海最合适。
开春后,林家上下主子连带着要跟去江南的奴才,满满当当装了三船,举家往扬州去了。京城里的林府原是安乐侯府,当日林如海的父亲去世后,圣上感念林家祖上之功,并未将宅子收回,而是直接赐给了林如海。因此林如海此次去扬州,除了带上一些细软外,在京城留了两家奴才看家,其余的一点未动。这一回,他再也不会让自己白白丢了性命,定要风风光光的回到京城。
码头上,林如海迎风而立,略显单薄的身影在不甚和煦的春风中更显飘逸出尘。君祁在远处看得心中一紧,几乎觉得他竟像是要羽化登仙了。
林如海跟几位送行的小辈告别,尤其叮嘱了如今已在其舅父帮扶下有官职在身的贾琏,告诫他切不可骄奢淫逸,更要多多虚心学习,用功上进才是正理。那贾珠如今学得魔障了,好好的一个人瘦的不成样子,形容枯槁,那里像是大家出来的。林如海虽知他听不进去,仍是劝勉了两句,好歹尽到心意了。而本也要来的水溶,却是被他劝下了。早几日他便将门下的清客们托付于北王府,令北静王受宠若惊。水溶如今就算没了他的教导,凭着这一年里头所学,倒是多听听各家之言更有好处。
待送行之人都被林如海先劝了回去,他又在码头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人。只是过了许久,也不见码头上有车马出现。林如海对着河面长叹一声,终究是他妄念太深。到底是君臣有别,他早知那人不会来的,何必还特意多耽搁这一会儿呢。
一声令下,三只大船的白帆高高扬起,缓缓离开岸边,顺着大河,往南边驶去。
林如海站在船头,回望北方,恍惚看到码头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船渐行渐远,他也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样。握紧手中那只扳指,那是三日前君祁亲手交给他的,不是赏赐,而是一枚平安符。
前世遗恨,君恩未报,今生可盼愿得尝。
☆、第022章上香
盐政虽系税差,但上关国计,下济民生,因此这巡盐御史一职更显出其不凡来。妙的是,这一职务无定品,无一定任期,皆由圣上钦定。只是近年来盐课两淮最多,困亦最甚,又有太上皇与皇上的明争暗夺,是以接连几任具是一年一换。
林如海有心早日完成所许之承诺,誓要将前世三四年的努力于期年内见成效。这位子,坐久了风险便更大,他如今拖家带口的,可不能再蹈覆辙了。好在这回上任比前世早了三年,又没有那位墙头草再来捣乱,相信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及至安顿下来后,扬州知府为首的几位地方官,并扬州几大盐商纷纷送来了请帖,邀请林如海赴宴。有了前世的经验,这回林如海便不用再费心斟酌,除了扬州知府所谓的接风宴,余者一概都推拒了。这位杨州知府上任也才半年有余,正是君祁手下的人。
正在盐商们人心惶惶,不知这位新上任的林大人是什么来头,竟是连接风宴都不去,难不成还是个“清正廉洁”的大清官不成?不少人心底嗤笑,这扬州是什么样的地界儿,凭他一碗清水,还能搅得浑浊不堪呢。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这巡盐御史,每年经手的银子可是有好几百万。因此,在扬州四大盐商的带领下,所有的人都等着看这位林大人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主动出手。
只可惜没等他们等到那一天,林府便热闹了起来。这上门拜访的,却不是一般的官商,具是江南赫赫有名的文人雅士。别看他们不为官拜相,却是朝廷也不敢轻视的。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杆铮铮的铁笔,无论在哪个朝代文人都是最受尊敬的。
只是这江南的文人何以纷纷对这位林大人施以青眼?盐商们多半是世代传承,或有那半路出家但也算不上大富的,有了些银钱后便学着附庸风雅,可这里头的门道却是不甚明白。更何况林家祖上所为,除文人之间口口相传之外,确是鲜为外人所知的。待他们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打听清楚之后,竟是一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林如海本没有这个打算,且松竹书院等等之事乃是多年以前祖上的功德,他还不至于厚着脸皮到处跟人家宣扬。他也正奇怪为何这些人一窝蜂似的上门来,倒像是约好的。而一个月后君祁的一封密信倒是给他解了疑惑。虽不是他的本意,不过目前看来,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至少现在那些人有了些许忌惮和敬畏之心,想来不会像前世那样给他来各种下马威。
甭管前头如何明争暗斗,如今林家的后院真是清净的很。唐氏自从到了扬州便欢喜的很,虽说是在杭州长大的,到底差不了多少。林如海又孝顺,知母亲十分怀念南国风光,便在安顿下来不久便请她去大明寺上香。
贾敏自小在京城生活,尽管三四月的扬州端的是春暖花开,春光明媚,自去年便身体虚弱的她还是受不住,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了。再者她现在对一切都淡淡的,提不起劲儿,也不在乎这些事儿了。王太医私下告诉她,如今的境况,再想要个孩子难于登天。她不敢跟老爷说这事儿,只得自己咽下这苦水。
因此,唐氏只带了黛玉一起,往大明寺去了。当年鉴真和尚东渡前,即在大明寺传经授戒,该寺因而名闻天下,多少年了从来是香火鼎盛,游人不绝的。
唐氏带着黛玉住到了寺院后头的一间厢房,趁着这个机会,她可是要好好的祈福礼佛。去年的事儿多少还是有些晦气,再者她还是想着要一个孙子。只是怕儿子忧心,才不明说,但剩下那两个姨娘那里,她已经将不该有的东西都清理掉了。若是如此还不能遂愿,那她可真就是毫无办法了。
小黛玉一岁多的年纪,八月就能开口,因此如今很能说些词句,只是不连贯,有时也听不明白。而自从抓周时候第一次走路,如今越发的能动了。若是奶妈一时不注意,她还能小跑两下。有一回竟是从自己的房里偷偷跑了出来,去了唐氏那里,也不知这么小胳膊小腿的,如何能从高高的门槛跨过的。唐氏到不阻着她行动,孩子多动才能长得壮实呢。只是狠狠的敲到了奶妈和丫头们,决不能再让黛玉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今次到了这陌生的厢房里,才刚又见了几个脑袋秃秃的家伙,小黛玉满心好奇,想要往外头去看看。奶妈连拉了好几把,最后索性将她又抱在怀中,免得一不小心这位小祖宗又不见了。谁知黛玉铁了心要出去,小小的身躯一个劲儿的往外扑腾。别看她人小,这么毫无章法的一阵折腾,也是让奶妈有些受不住。
唐氏在里头换完衣服,听到了动静,便对秋霜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把玉儿带进来吧。”
秋霜应声而去,接过奶妈手中的黛玉,哄着她进去了。唐氏身边的人黛玉也是熟悉的,且这几个大丫头对黛玉好,每每逗着她玩儿,因此到肯听她们的话。
黛玉一见了唐氏就伸着手要抱,“祖母,抱。”
唐氏嗔道,“你这孩子如今这么沉了,还让我这个老婆子抱不成,哪里还抱得动。”
话虽这么说,不过是白抱怨一回,手上还是将黛玉接了过来。这长在她身边的就是不一样,跟她最是亲近的,若是有她在便总不让奶娘抱。唐氏原是在她小时抱过几次,只是怕自己上了年纪难免有错手的时候,便不敢多抱。只是黛玉也奇了,惯会认人的。唐氏不忍小孙女哭闹,便每每遂了她的愿。这时间一久吧,倒觉得身子轻便了不少,像是锻炼出来了。
黛玉达成目的,吃吃的笑着,一手指着外头,口中嚷道,“外头,玩儿,玩儿。光光。”
唐氏只道她想去外头玩儿,后面的“光光”却是不解其意,因问道,“乖玉儿,这光光又是个什么东西?你这古灵精怪的,祖母可是猜不出咯。”
夏露歪着头,抿着嘴笑,“指不定是说那些秃驴呢,才刚进来的时候小姐一直盯着领路的小沙弥看呢。”
唐氏瞪她一眼,“混闹,佛门圣地岂容你放肆。师父们是出家之人,不与你计较,岂不知佛祖可都听着呢。”
夏露赶忙认错,“奴婢知错了,老太太慈悲,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唐氏将黛玉往上拱了拱,觉着她似乎是又重了些,“饶了你也行,倒是带着小姐去外头转转,将功抵过,我便不罚你了。”
几个丫头原就时刻在一旁关注着怕老太太有什么闪失,现下闻听此话自然明白这是老太太撑不住了,因此赶忙将黛玉又接过来,哄着她到外头去了。黛玉原还抓着唐氏的衣领不肯松手,及至听说可以去外头看“光光”,便顾不上祖母了,高兴的嚷着走。
前头香客众多,鱼龙混杂,且夏露几个又是女眷,不宜出去,因此也只是在厢房一带走动。黛玉没见到“光光”,咧着小嘴就要哭。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半点效果都没有,只好抱着她往后院去,看看有没有小沙弥。
一群人走了不多时,便看到前头三人合抱的一株梧桐树下,有一个主持打扮的白眉老僧,正闭目入定。她们早就得了唐氏吩咐,不可叨扰师父们清修,因此便打算打道回府。
那老僧却忽的睁开了眼,盯着远去人群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嘴里念叨着什么。
☆、第023章设计
唐氏带着黛玉一块上了轿子,正要吩咐启程,远远的传来一个小沙弥的声音,“施主请留步,施主请留步。”
唐氏低声道,“春雨,去问问小师傅有何事。”
春雨不一会儿便回转来,手中托着一个大红蟒缎包袱,“老太太,这是方丈大师让人送来的,说是送给小姐的。”
唐氏接过包袱,看了里头的东西,只消一眼便震住了,忙问,“大师还有什么话没有?”
春雨道,“小师傅说方丈只让他将这包袱转交给老太太,里头的东西是给小姐的。小师傅还说,方丈有两句话交代,放在里头了。”
唐氏默不作声,摩挲着里头的物件,良久才将包袱放在一旁,吩咐起轿。黛玉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一边注意着祖母的神情,一边又看向旁边的包袱,伸出短短的胳膊试图去拿。唐氏将她搂在怀里,轻笑道,“这就等不及了?原也是给你的,等你大些了,祖母再给你戴上可好?”
黛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祖母说什么都是对的,爹爹说了,她要听祖母的话。
林如海从衙门回来,瞧见林升正在门口等着,怕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快走几步,“家里出什么事了?老太太和小姐回来没有?”
林升回道,“回老爷的话,老太太和小姐刚回来,轿子才进了内院。京里来人了,奴才自作主张,让人在外书房等着呢。”
林如海想不到会有人从京城来,他到扬州也才一月有余,就算是京城里头出了什么急事,来的也不会是连林升都不认识的人。
带着惊疑匆匆赶到书房,林如海看到那人便大惊失色,慌忙将林升打发到外头去亲自守着门,转身阖上了书房门。
林如海也不寒暄,上来便问,“可是京里出了什么大事?”
那个从胸前掏出一封信,上头的火漆丝毫未动,“林大人,这是主子命奴才交给您的。”
林如海迅速将信拆了,不过几眼便看完了,“你何时从京城出发的?”
那人回道,“七日之前。”
林如海又看了看信中的内容,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将信又收了起来。左右走了一阵,林如海才道,“你先下去休息,明日还得劳烦你再赶回去。”
那人拱手行礼,“听凭大人吩咐。”
林如海开了门吩咐了林升一阵,让收拾出一间客房,再备上一匹良马和干粮。
出京前君祁几乎已经将对付鞑靼国的计划全盘定下,只等着挑选合适的时机和人选。哪里知道林如海才走了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鞑靼国国主快要不行了,国内已然开始动乱。君祁不想那老国王竟再不能多支持上几个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虽说鞑靼那里也有一部分人手,可若是要说动鞑靼大王子,岂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无奈之下便想到了林如海。
林如海也未曾料到,前世这鞑靼国国主可是要在两年后才去世,如今这样的变故,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看来,这一世也并非都同前世相同的。倒是君祁信上所提及之事,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君祁已然有了心仪的人选,只差让他去劝服那人出山,为朝廷效力罢了。只是此人虽有大才,然多年前便已经放下狠话,摘了自己的顶戴,退隐山林,从此再不肯理凡尘俗世,更不用提报效朝廷了。
可如今帝王有令,虽是以安清的身份相求,林如海自然不会糊涂到当真,这事儿便是再难,他也必定要做成了。不为高官厚禄,不为帝王人情,只为了西北的一众将士和无辜的百姓。
这一晚,林如海在书房中奋笔疾书,一连写了十几页信笺才停下笔了。然在烛火下看了半晌,竟是把这些全烧了。那位老爷子是个怪脾气的人,他这样的迂腐之言,于他是发自肺腑,对老人家来说却是狗屁不通,一文不值的。
黎明之际,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黑暗和光明,近的只剩下一条线的阻隔。一身劲装的男人从林府角门出来,跨上宝马向城外急驶而去。
林如海揉揉眉心,虽说在回信中说了有八成的把握,实则五成不到。只盼着老爷子还能念在林家的份上,伸以援手,应承了这件事才好。原本还想回去歇息一会儿,可林如海躺在床上却是如何都比不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似乎看到了西北的战场,残肢断臂,断壁残垣。他并没有见过那样的实景,甚至连“大漠孤烟直”这样壮阔的景象也只存在于脑海之中,但那时的惨烈,却是真实而清晰的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仅仅是几个小兵平淡单调的讲述,林如海也能想到这样真实的场景,若是真的置身于其中,面对眼前的战火与刀枪,该是怎样的心惊动魄?
那一年,西北告急,守将沈含章捐躯赴国难,带着一家老小自刎于城墙之上。鞑靼的铁蹄践踏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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