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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但为君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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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日水溶来,却是为了请教一桩事。他父王前几日让他同几家亲近的走动,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让他很是疑惑。他想要细问,父王又不说明白,因此今日特意来请教先生。只是水溶才跟林如海说了几句,便有人来通报,说是贾家的珠大爷没了。
  原来昨日秋闱揭榜,原本势在必得的贾珠再次名落孙山,受不了打击,吐了一口血便晕了过去。一番延医问药之后,竟说贾珠内囊早空,再不中用了。用人参汤吊了一宿,今日一早还是没能挺过去,一口气上不来便去了。
  林如海深谙内中缘由,也只得哀叹几回,一面差人通报贾敏,自去料理不提。林珩这里正是要紧的时候,贾敏听闻贾珠去了也甚是伤感,又担心林珩若是熬不过去夭折了,不就同珠儿没什么分别。二嫂子好歹还有宝玉,她可就这一个。因此上更加精心照理林珩,贾家那里只在百忙中抽空去了一趟。好在贾珠到底是晚辈,贾母也嘱咐着贾敏万万不能丢了珩哥,因此也不曾埋怨什么。只有那王氏,与贾敏本就是新仇旧恨,如今贾珠去了她恨不能以身代之,痛不能自已。贾敏作为亲姑妈竟薄情至此,加上日后珩哥有惊无险活了下来,王氏心里更加不愤,真个是从心底恨上了她。
  折腾了小半个月,林珩这里总算有惊无险,全家上下安了心。只有贾敏劳累了这许多时日,竟又有些不好。林海心存愧疚,看着贾敏虚弱憔悴的样子,颇不好受。加之太医所说,若是再这样下去,贾敏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因此每日里除了朝廷大事,林如海最担忧的便是这一件,有两回甚至在君祁跟前走了神。想贾敏嫁给他之时,本就不是自己中意的婚事,连母亲都因此而头一回跟父亲闹僵。再加上当时他正因为知道了君祁真正的身份而纠结,好容易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却发现他竟已成了九五之尊,其中滋味真是难以言说。因此从贾敏刚进门,他便一直颇为冷淡,甚至因为贾家的家风对她颇有些看轻。只是时间一长,他便发现贾敏同别的女子大不相同,大叹贾家竟还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来,言语之间也对她好了不少。只是再往后就因为孩子的事儿,母亲不满,他自己则是失望。但如今好容易儿女双全了,贾敏却是没福气的,若真这么走了,岂不是他耽误了人家。毕竟贾敏坐下病根是为了给林家留后,江南一年又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如今也实打实的是为了照顾珩哥,竟真是他林家待亏了贾敏啊。
  君祁对林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今见林如海的异样自然也知道是为了贾敏。到底是如海名义上的妻子,他也不能如何,只是在他眼皮底下还要去想着那个女人,他自然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如今见他又出神了,便故意叫他,“如海,你认为此事可行?”
  林如海不妨被点名,立刻醒过神来,只是却不知君祁所问何事,因即刻跪下请罪道,“臣御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因忠顺王还在一旁,君祁也不能亲自扶起他,只淡淡的说道,“算了,想是这几日爱卿家里事忙,有些分神了。起来吧。”
  “谢皇上。”林如海站起来,这回倒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听着。
  君祁又对着君祐说道,“老六,耶律齐到底想清楚没有,十日之期可是早就过了,再不回信,耶律定可就打过来了。朕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着,你回去告诉他,若是再拿不定主意,朕就替他做主了。”
  君祐也头疼着呢,谁愿意在家供着个小祖宗啊,“臣弟知道了。”
  林如海却问道,“不知皇上是否真要依着王子所求,替他争权?”
  君祁笑道,“那依林大人所见,该当如何处置才是?耶律齐说的不错,那耶律定野心勃勃,便是没有此番之事,日后也少不得找借口进犯。”
  这个林如海当然知道,“只是如今毕竟是咱们理亏,再者王子又是这样的……”
  若不是碍着别人在,君祁定要追问一番,鲜少从林如海嘴里听到损人的话,想来便有趣得紧。只是这事儿他也有考量,“越是这样越好掌控,不是吗。虽说最好斩草除根,然西北苦寒之地,便是拿下来了,想来也没多大用处。且非我族类,未必真心降服,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去。而若论起治国,这位王子可比不上他叔叔。”
  君祐和林如海都被他说糊涂了,这意思,到底是要打还是不打啊?君祁却不再说了,他自己也还没拿定主意,但是这仗,必然是非打不可了。不为耶律定的嚣张态度,也要给百济等国一个警告。
  君祁这里还未拿出最后的章程,西北却来了八百里加急奏报,耶律定率领十万大军进攻西北。君祁震怒,言道耶律定在本国欺君罔上,逼走王子,如今又诬陷本朝绑架王子,借机进犯,其心可诛。当朝决定御驾亲征,命兵部五日内点齐十万人马,户部立刻筹集军费,十日后便赶赴西北,誓要让耶律定有去无回。
  一众朝臣跪倒在地,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这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今太子才十二岁,皇上正直壮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必定导致朝野动荡。君祁却是打定了主意,非去不可,直接将那位以死相逼的老大人给叉了出去。一时无人再敢劝阻,只得按吩咐下去准备。打仗不比其他,六部之间需分工协作,才能确保前线无虞。
  林如海下朝后单独求见,还未开口便被君祁阻拦,“你若是也要劝我,便省了口水吧。我这回是打定主意了,那耶律定欺人太甚,不来个敲山震虎,其他小国往后焉能真心臣服。如今老爷子已然放开手,都中有他和老六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林如海却撩袍跪下,“微臣不敢有违上命,但求同皇上一同出征。”
  君祁愣了,没想到他竟是打得这个主意。走过去亲自把人扶起来,君祁叹道,“你又何必如此。”
  林如海却道,“微臣身为臣子,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既然皇上非要御驾亲征,微臣无用,也只能随侍左右,与皇上同进退。”
  君祁拖着他的手肘,手上力道加大,出口却是平稳如水,“你在都中帮我看顾政事便是分忧了,即便要大臣跟着,自然有几位将军和兵部的人,哪里用的上你。这里拨十万大军,加上西北原本驻防的三万人马,胜负显而易见,想必来年开春便能凯旋归来的。再说我是皇帝,自然是安坐于帐中,运筹帷幄,又不用去前线厮杀。”
  林如海低首,清冷的声音从喉间倾泻而出,“我,不放心。”
  君祁还有许多安慰的话语,此刻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触目可及的是一段雪白的脖颈,微红的耳根,他只能看到如海的发顶,却忍不住猜测此时他的神情,那是一种怎样的美丽。便是画卷落地,情意明朗之事,如海也不曾这样直白过。他等待了这么久,就为了让如海自己先说出口,那样才好下手。他不想让帝王的身份对如海产生任何的压力,因此才慢慢的宠着他,平等以待,甚至上回还那样服软。可如今如海这份好意,他却是不能收下的。
  “如海,”君祁试图说服他,能得他这么一句担心便已经够了,不能让他跟着去西北,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的可能。
  只是林如海这一回更加坚定,即便脸上已经发热,还是抬起头来,看着君祁的眼睛,“我说了,我不放心。若要去,便同去。”
  以北静王之骁勇,当日竟然身负重伤。如今君祁一开场便要亲征西北,这其中的变故林如海捉摸不定,更加不知道君祁能否安然归来。毕竟刀枪无眼,君祁说的也没错,他是皇帝,哪里能去前线厮杀。可万一呢?若是战势有变,或是鞑子偷袭,那……林如海不敢往深里想,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和他朝夕相处,他也早在打算日后的事。若是生此变故,让他如何自处?倒不如同甘共苦,亲眼看着,还能放心。
  君祁被他看得受不了,这双眼睛曾经是如此灵动,兴奋时还会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在人群中一眼便能捕捉到。如今多了一分深邃,倒有些看不透了,可现下他清楚的看到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满心满眼只有对方。
  这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轻轻的触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和气息,由浅入深。
  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词,相濡以沫。



☆、第040章征程

    十月中;大军开拔。除几位将军外,另有吏部尚书林如海;兵部左侍郎、皇家禁卫军统领等官员随御驾赶往西北。
  林如海出发前才敢将此事告知唐氏;果然被唠叨了许久。
  唐氏也不是拦着他报效朝廷;只是到底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你说你也是;恪尽职守;做好你的吏部尚书也就完了;何必跑到西北去?咱们家祖上虽也是因功封侯,可如今比不得从前了;你身上连一点拳脚功夫都没有,何苦来的。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你父亲知道了也必然满意的,也尽够了。咱们家的家底儿你也是知道的,哪里要你拼了命去挣这些。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有个万一,你让我们娘们儿怎么办。”
  林如海倒是没想到母亲会以为他是要挣功名,只是真实原因又不能言说。这回的决定虽有些草率,但他重活一回总该为自己做些事。因道,“母亲多虑了,实在是皇上御驾亲征,政事也不能耽误,因此儿子才随驾同往。家里前头自有林升料理,后院之事只得劳烦母亲。大表兄这回也要随驾出征,因此儿子已托付了北静王爷,若是母亲有什么事,找人往北王家去也是一样的。”
  唐氏掖了掖眼角的泪花,“我也知道,如今圣旨已下,多说无益。家里头的琐事你不必挂心,就咱们娘儿几个,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再说我那些个老姐们儿虽说不大走动,总比旁人强些,若是有人敢欺负到林府的头上来,真个是不想活了。倒是玉儿那里,你自去说清楚。前几日你忙得不着家,她就急着要找爹爹了,这回一去至迟也得明年才能回来,可是该伤心了。”
  林如海有些羞愧,前几日安排大军开拔以及西北部署之事,被君祁叫着去商量了许久,直到夜深了也没个完。君祁趁势让他们几个留宿宫中,乃是天大的恩德。他欲推辞,只是其他几位大人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磕头谢恩了,他也不好特立独行。不过如今黛玉对他的亲近真是前世所不能比的,“可是玉儿又闹您了,我这就去说说她。只是这归期倒是真不好说,大军开往西北就要一个多月的,回来即便是轻装简行也得一个月,过年定是过不成了。若是方便,儿子会让人捎几封家书回来,若是没有母亲也别担忧。”
  唐氏已然有些哽咽,“知道了,没有报信的倒好了,正是前头没什么变故呢。玉儿也是你宠出来的,我是降服不了的。她也懂事了,你好生跟她说就是,别太厉害了。”
  林如海怕真把母亲的眼泪招出来,忙道,“可见母亲真心疼爱孙女,不都是一样宠着。儿子这就去看看玉儿,母亲好生休息吧。”
  唐氏看着他出门,眼泪便掉了下来。说起来,除了当年去往江南游历,她这个儿子还真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儿行千里母担忧,便是过了而立之年的儿子,她也是不放心的。因又吩咐人从家生子中寻了两个会拳脚的跟着林如海同往西北,好歹照应着些,又亲自打点行装,这才宽心一些。
  黛玉这里倒是好说话,林如海说什么她都点头,乖乖的一点儿都不似前几日哭着喊着要爹爹的娇蛮样。贾敏听了这个消息却是怔愣良久,仔仔细细的把林如海从头到脚瞧了,似乎是要把人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大军缓慢行进,明黄色布帷遮盖着的驷马车架在大部队中异常显眼。为了节省时间,君祁特意选了皇帝仪仗中最宽敞的车架,一应生活起居皆在里头。京城的奏折和前线的奏报每日会有专人快马送来,他每日便在车内批阅。若是有事要同底下人商议,便叫人上来,横竖里头宽敞的很,多坐几个人绰绰有余。而一应随行人员中,掌宫内相戴权虽为近侍也多半作于车外,每日最常在里头的,便是吏部尚书林如海。
  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这位林大人乃是皇上宠臣,皇上明摆着是怕这位文官出身的大人不惯马上颠簸。只可怜了兵部侍郎等几个文官,自来也不曾这么长时间的骑过马,两条腿早被磨得伤痕累累,还有苦难言。只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车架之中林如海正殚精竭虑的为皇帝陛下出谋划策。
  君祁放下手中的东西,捏了捏鼻梁。车架再稳也还是有些颠簸,若平常坐着也就罢了,一看字儿就晕的慌。“怪道耶律齐那小子长得如此怪异,他生母竟是楼兰国的公主。”
  林如海替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楼兰国在鞑靼以西,国内土地更为贫瘠,多半都是沙漠。但因其乃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地,商贾往来,论国力不必鞑靼差几许。这耶律齐放着楼兰不去,为何竟是往这里来了。”
  君祁喝了口茶,外头到底比不得宫里,没有上好的甘泉水泡茶,再好的茶叶也要变味了。好在这斟茶人换了,喝道嘴里竟是甜在心里。“这位公主二十年前远嫁鞑靼,本来两国联姻求一个太平罢了,该是好事。且这位公主被誉为西域第一美女,深受鞑靼国王宠爱,第二年便生下了大王子耶律齐。只可惜没过两年突然就死了,还是被害死的,因此楼兰跟鞑靼撕破了脸,再没来往过。楼兰同我朝向来无甚瓜葛,只是仿佛是有一年曾派使者来过,想来为的就是这事了。”
  “原来如此,”那时林如海大概还在翰林院修书呢,这些事情自然不甚清楚,“只是耶律齐到底有楼兰王室的血脉,现任楼兰国国王该是他母舅?不知是不是会趁此机会,帮他妹子报仇雪恨。”
  君祁笑道,“没这么简单。如今的楼兰国国王虽是耶律齐的母舅,年纪却比他也大不了多少,乃是前任国王的老来子。想必他连耶律齐的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哪里会替她报仇雪恨。倒是这位公主的死因成谜,多少传言都跟耶律定有关,想来这也是耶律齐对之恨之入骨的原因了。怪不得之前的事情那么顺利,他大概早就想着要除掉耶律定了。”
  林如海一愣,竟是杀母之仇?只是一位公主之死竟导致一场干戈,免不了叹一句自古红颜多祸水。
  君祁却笑道,“红颜祸水不过世人托词,不想如海也落了俗套了。若是修身克己,明辨是非,岂是他人能轻易带坏。那些人自堕美色,沉溺其中,最后还要将罪责推咎于女人,岂不可笑?又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说,若是朱者与墨者相处,该当如何?端看各自定力罢了。”
  林如海恍然,才刚竟是把心里话说出去了。不过君祁之解倒也新鲜有趣,细细揣摩竟很是在理。“言之有理,受教,受教。”
  君祁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前线战报的时候也并不像前几日那样愁眉紧锁,毕竟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这耶律定不愧是一员猛将,第一道防线已破。沈含章之意,若是援军迟迟不到,他那三万军马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林如海一算日子,“那两万精兵再有三五日也该到了,当解燃眉之急。兵贵神速,只是大军如此速度的确太慢了些,只怕贻误了军机。”
  君祁道,“我也担心,还是让唐晏再领三万人马先行,剩下的也要加快速度。说起来,唐晏还是你的表兄吧?”
  “正是,是我大舅舅家的大表兄。”
  君祁还待说些什么,外头传来戴权的声音,“启禀皇上,齐王子求见。”
  “传。”君祁没好气的说道,这里正经事才说完,好容易能跟如海说话会儿,这小子又来了。他原以为耶律齐怎么着也该有点头脑,如今看来真是昏了头了,二十来岁的人身在异国,竟敢在他面前摆脸色。只是如今耶律齐还有用处,不能轻易处置,要不然早把他丢出去了。
  耶律齐一进来就开口抱怨,“皇帝陛下,那马车太颠簸了,坐着一点都不舒服。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乌拉尔,这么慢吞吞的,耶律定那个大混蛋都要打进来了。”
  饶是这几日天天听到他抱怨的林如海,此刻也再一次替他捏一把汗,竟敢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话,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君祁从头一回的震怒到如今已然可以自动过滤那些话,大不了把他当做自己的那几个儿子,童言无忌,没得气坏自己的身子。“若是嫌弃马车,自己骑马去。你可是鞑靼的大王子,竟连马都不会骑,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耶律齐气结,他也不是不会,只是骑马太累,一整天下来大腿肯定疼得慌。他是鞑靼人没错,只是因容貌随了母亲,因此父王从小疼爱,任何事情都随着他的性子来。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因此像骑马、练武这样鞑靼人必备的功课,他都只是略知皮毛。也因此面对耶律定之时才毫无招架之力,以至于落得逃亡异国,向天朝求助的后果。
  君祁见不得他那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样,立刻就要赶人,“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你就回你的马车去吧,朕这里还有要事跟林大人商量。”
  耶律齐咬着下嘴唇,忍了忍,问道,“前线战况如何了?”
  君祁挑着能说的讲了,末了又问他,“你到底为何如此痛恨耶律定?”
  “他,他想要篡权,我自然痛恨他。”丢下这一句,耶律齐立刻跑了出去。他和耶律定之间的恩怨纠葛太深,哪是一两句话说得完的。
  君祁不管他,又把兵部侍郎叫上来,商量了一阵,便传了旨意下去。唐晏领命先行一步,君祁也弃车架,改为骑马行进,同士兵们一样风餐露宿。如此一来,大军于十一月中旬便到了乌拉尔。
  十一月的乌拉尔,永远是一片银装素裹,风雪大时人都没法在外头走动。可这几日却是奇了,一连十日放晴,又正值大军抵达,不少人便拿这个说事,天降祥瑞什么的,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君祁一概不理,他自来不信这些,倒是耶律定居然不趁势再战,忽然停了举动,让人捉摸不定更觉怪异。按理说敌军正是士气高涨之时,必定一鼓作气,耶律定却反其道而行之,在攻下来的第一座城里驻扎下来,按兵不动。
  林如海也十分费解,前世这位王爷可是势如破竹不可挡,为人豪爽,在战场之上更是利落狠决。且前头出兵到攻下达罕城也就半个月的功夫,怎么如今反倒变了个人似的。
  “皇上,沈将军来了。”
  “快传!”君祁已经连着两日不曾躺下,一直在研究前线战况。他身在乌拉尔城,前线却在两百里开外,趁着两军休战,便赶紧吩咐让沈含章亲自来面圣,比写奏折强些。却没想到沈含章来的这么快。
  沈含章一身戎装,行了个军礼,“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耶律定前日派人送了信来,微臣特来送呈。”
  一旁的戴权早就接过送到君祁手上,三两下拆开看将起来,“沈将军请起。”
  信中所言不过同之前相似,还是让交出耶律齐。君祁一直以为这不过是耶律定的托词,如今看来并非如此简单。因又问道,“耶律定是何日休兵,可知缘由?”
  沈含章回道,“十日之前,耶律定攻下达罕城之后便没再动兵。其中缘由臣亦不甚清楚,大约是他们听闻圣驾到了,这才不敢再前。”这话他自己恐怕也是不信的,只是再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了。比起别人,驻守西北十余年的沈含章深知耶律定其人,因此确信这其中必有古怪。
  食指敲击桌案,君祁再次陷入沉思。
  “吩咐下去,明日朕亲往前线,十日后开战,势必要将达罕城夺回来!”
  


☆、第041章牵挂

    冬日日头短;才到往常的饭点,天就灰暗下来;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境。
  林如海回到自己房里;将披风解下来;使劲搓搓手,又拿起桌上半卷着的书看起来。乌拉尔乃西北大城;又是多年前祖皇帝发迹的地方;因此这里虽偏远但也建有行宫。他们一干随行的大臣;除了在军中任职者住在军营,其余都同君祁住在行宫里。
  一会又有随侍的两位小厮德胜、德安兄弟两送了晚膳过来。这兄弟两有些拳脚功夫;上回林如海在扬州遇刺时也多亏了他们两抵挡拖延了一阵。因此这回挑人,林升特意安排了他们俩跟着。
  林如海放下书,看了一眼托盘里头的饭菜,“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吃。你们俩不用在这里伺候着了,外头横竖有侍卫守着,赶了这么一路,好生休息几日。”
  兄弟两都是机灵人,听命而去。这行宫不比府上,除了下人房和自家主子住的地方,可不敢随意走动。再者他们这一个月可是跟着那些军士一道赶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
  林如海随意扒了两口饭,从小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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