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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但为君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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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充血,红肿的厉害,伴随着刺痛。他大约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便继续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还是白色的一片,没有了干粮和水的一群人心越来越沉。林如海此刻早已不在意自己,他关心的是消息不能传给君祁,一旦露出了破绽被奸人趁机而入,并非只是君祁的个人安危,怕是朝野也要动荡了。鞑靼大军压境,都中又有甄家虎视眈眈,一旦君祁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怕真是无力回天了。
上天并没有多厚爱林如海,即便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回却并未让他选中正确的方向。但好歹算是找到了人烟,离大营虽还有十几里地,好在不是敌军的阵营。这里的守将最高级的也就是个总兵,确定了林如海的身份以后忙派人一路将他护送去了大营。
君祁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小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小兵心底不安,也不知道把那人拦下是对是错,“回皇上的话,大营外有一位自称吏部尚书林海林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君祁什么话也没有,连披风都忘了批,慌忙出帐往大营门口去了。
☆、第043章失明
在大营门口等待的时候;林如海心里平静如水。大营并不见慌乱,可见没什么大事发生;他总算及时赶到了。
唐晏早起便亲自查了一遍布防;昨日之事让他和沈含章脸上无光;这么多人竟有着几个鞑子自由的出入军营,便是皇上没有明着怪罪;还说定然是军中出了奸细;他们也难辞其咎。一上午唐晏就转悠了大半个军营;沈含章已经起身往附近几个驻守点去了。走到大门口,唐晏远远地瞧见有一队人马站在大营外头;中间那人穿着厚厚的皮袄,外头又裹着披风,实在看不清身形,因多走了几步想去问清楚。军营重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只是唐晏还未看清那人的五官,就感到身边一阵风呼啸而过,明黄色的身影,在这军营里还能有谁?唐晏等人都身着盔甲无法下跪,只行了军礼,心里却在想是何方神圣,能让皇上亲自出迎。
君祁那里顾得上他们,脚下不停的从自己的大帐走到门口,背脊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却是太过紧张而致。明明按着规矩,应当让人盘查过后再带进去,可他一听到林海二字就忍不住激动,一时忘情就冲了出来。而此刻那人就在眼前,他又忽然止住了脚步。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的落在最中间的那人身上。是他,真的是如海!
眼睛的刺痛感并未消失,林如海明显感到视线模糊起来,好在还能感受到光亮,看到大致的景象。不远处有请安的声音,紧接着入眼的便是一片明黄色。幸好这颜色如此耀眼,林如海虽然连轮廓都快辨不出来了,好歹还知道这颜色并非一般人能随意使用的。确定了大概的方向,林如海拱手弯腰,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君祁下意识将人扶起,“如……爱卿免礼。”忍着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君祁清清嗓子,“跟朕过来。”说完转身就走。
林如海看不清脚下,才迈了一步便被一颗石子绊到,踉跄着向前倒去,扑倒了什么东西,摸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大约是君祁的背。这时所有人才发现,林如海的眼睛出了问题。唐晏想上前去扶他,可惜碍着皇上在,不敢动作。好在戴权是个有眼力见的,忙上前扶住林如海,这才让他不致于跌倒在地。
君祁并没有即刻发作,而是打发了戴权,亲自扶着林如海,另一只手光明正大的牵着,慢慢的将他引进去。初闻如海到了军营时的震惊,见到如海时的喜悦,随之而来的愤怒,到此刻的担忧,君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还能变化的如此迅速,而他依旧只能同以前无数个瞬间一样,压抑着真实的情感,面上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或许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到底忍不住亲自扶住了如海,用了十分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却适得其反让其过于僵硬。害怕被如海发现,却在接触的那一霎那,心疼的难以复加。
冰冷而僵硬,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
君祁见过死人,那是他十岁的时候,一个小宫女不明不白的死在母后宫里,一个最为阴暗的角落。他不记得当时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去,似乎是为了一只飘走的风筝,还是一个被踢飞的蹴鞠。他看到了那个小宫女,一动不动的趴在角落里,叫了几声没答应。男孩子大约都是胆大的,又不知事,便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宫女的手里有一方帕子,纯白的江绸,上头绣着一枝桃花,煞是好看。他认得那是母妃的帕子,便想去拿回来。母妃总是被人欺负,如今这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偷母妃的东西,简直是活腻了。他要把帕子拿回去,再让人好好的处置她。可是她拽的太紧了,君祁一急便用手去掰开她紧闭的五指。
现在的感觉,同那时如出一辙。
两个人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旁人也只道林大人颇受皇上亲睐,格外赏识,如今冒了暴雪来报信,犯了眼疾,皇上自然关心。唐晏皱着眉想了许久,最终甩甩脑袋走开了。
随军的军医都是选的精通皮肉伤、筋骨伤的大夫,林如海这样突然的眼盲让他们有些难以应对。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围着林如海看了半天,望闻问切什么法子都使上了,却理不出个头绪来。这手上的冻伤容易治,可这眼睛,想不通啊。
君祁就坐在上头,看着他们的动作,镇定自若的喝着茶,同往常没什么分别。只有戴权在一旁暗自心惊,我的爷哟,这可都是第三杯了,您就不内急?
三个大夫最后还是没办法,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诊治。还是跟在后头的一个小药童,战战兢兢的出来说了。他乃是乌拉尔当地人,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听家里的老人们讲,冬日下了大雪,看的多了,便会突然眼瞎,因此往常人家这时候轻易都不出门。若是有那不幸看瞎了眼的,用乌拉尔专有的一种草药,捣烂了敷在眼上,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必能痊愈。
那三个老大夫一脸不信,说是偏方无根无据,不能用。君祁差点没把手上的茶碗飞出去,说了半天自己没个主意,好容易有人说了个法子还上来就给否了。君祁使了个眼色让戴权把人打发出去,吩咐那个小药童去准备草药,如今还是治如海的眼睛要紧。
这些人一走,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如海虽能感受到光亮,但所见之物越来越模糊,也分不清颜色了,眼珠子又疼得厉害,因此索性闭了眼。耳朵却因此而变得格外灵敏,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还有两个人走远,看来是戴权打发了门口的侍卫,自己守在那里。可是帐篷里头太安静了,甚至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他一下子心慌了起来。君祁从来不会这样,至少在他面前,尤其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一言不发,这不是他。
有些无措的从胸口摸出一个小竹管,里头装的就是京城里传来的密报。手有些不听使唤,不过比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林如海紧紧地攥着那一个大约三寸长的竹管,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的跪了下来,“臣抗旨出行宫,还请皇上恕罪。只是臣这里有京城送来的消息,急需皇上御览。”
君祁就这么盯着他,这个人还会动,会说,是活的!他应该想个什么法子教训一下这人,居然敢冒着生命危险来送消息,凭他再要紧的事,能有他自己的命要紧?那张信笺,他以为如海能明白,如今看来是白写了!他这会儿是心疼没错,但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定要好好教训他。不然往后若是再有一回,真要把他的胆儿都吓破了。
君祁压抑着内心的担心,疼惜和怒火,一开口便有些扭曲,“朕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下过旨意,让林爱卿不得离开行宫。林爱卿好本事,行宫这么多侍卫守着,竟然连一两个送信的都没了,还要你一个一品大员不辞劳苦,冒着风雪,冰天雪地的给送了来。”
林如海有些委屈,却也不争辩,正事要紧,“皇上的命,自然比罪臣的金贵。还请皇上先看看这个,再惩处罪臣不迟。”
君祁听他这话,自然明白事情非同小可,只得亲自下来把东西拿在手上。又看了看如海,罢了,人都这样了,何必太较真。大手一托,便把人带了起来,顺便再扶他坐下。
薄薄的蜡纸摊开来也只有手掌大小,里头所记之事却是比天还大。君祁看完了,便走到一旁的烛火旁,蜡纸烧得快,一会儿便化为灰烬。“这事儿,我知道了。你该让那人送来,何苦自己跑这一趟。”
林如海不语,眼睛的刺痛感一点都没有消除,他看不到也碰不到君祁,只有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才最有真实感。他大约还有许多不同的选择,用不着亲自来。可是他怕呀,若是来不及,若是有了什么别的意外,甚至他还想过那个报信的暗探就是甄家的人!他赌不起,也不敢赌。况且这一回,可算是一个好借口,总算是到了君祁身边。
“皇上,药送来了。”戴权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化解了一时的尴尬。
“还不快进来。”
戴权敛眉低首,暗道这是个什么事,刚都急成那样了,这会子倒是安坐于堂上,两个人竟然同刚才他出去时一个样子。
草药已然碾碎放在布条里头,只要绑在眼睛上即可。小药童得了大夫的吩咐,不敢乱看乱说,手脚利索的把布条绑上去,又留下了一瓶治冻伤的药膏,赶紧退了出去。
戴权想要跟着出去,却被君祁叫住了,“你去让人把之前耶律齐住的帐篷清理一下。”
言下之意,那里是要给林大人暂住了。戴权一边应是,一边往外头走去,一点子心思过了好几个来回。
君祁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若刚才还能狠下心来,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如何能硬起心肠来,如海明明是为了他,才弄成这样的地步。也不知道这药管不管用,不知道如海的眼睛到底治不治得好。那双闪耀如星辰的眼睛,映着他身影的眼睛,会否就此蒙尘?
手轻轻搭上肩,“那边要些时间,你先在我这里睡一会儿吧。”
林如海恍若未闻,却是摸索着把自己肩头的手拿过来,放在脸上轻轻摩挲。他的脸也被风雪冻坏了,冰冷的,没有太多知觉。可是此刻,他就想要感受到君祁,用这样最直接的方式。贾敏去世的消息不过让他心绪纷乱,而一听到君祁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不顾自己,不顾林家,毅然决然的直奔大营。重生过一回,林如海比谁都要惜命,况且又担负着林家的重任,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思量。便是之前跟着出征,他也是考虑过的,看着像是一时冲动,却有实在的打算。林家已然投靠君祁,他如今又是锋芒毕露。若是君祁一倒,林家必定成为甄家头一个下手的对象。可是这一回,容不得他多想。
君祁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先到后头去歇息吧。”这前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回话,他虽享受如海这般模样,也不能不顾及到其他。
一手置于腰间,一手穿过膝弯,稍稍一使劲便把一个大男人横抱起来。君祁快速把人抱到后头,这个姿势他早就想试的,一直也没找着机会。他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便满心满眼都是他,总想着宠着他护着他,不在眼前时想着念着,在跟前时就想抱着揽着。如海又为了他做到了这份上,他真是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去,再不分离。
双颊互相摩挲,紧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亲吻落在林如海已然僵硬的脸上。冰冷的脸,火热的唇,两颗心却同样的激动和澎湃。
就在林如海承受不住,想要喊醒君祁的时候,救星来了。
“皇上,那边奴才已经吩咐了,大约还得有段时间。奴才拿了些热水来,林大人是不是先洗洗,好上药。”
君祁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这个时候做也未免太对不起如海了。且他手上、脸上都是冻伤,的确需要尽快上药。因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君祁吩咐戴权伺候着。想戴权堂堂的掌宫内相,除了君祁如今谁能得他伺候?就是一般的王侯将相,见着他还不得给三分薄面。可现下是皇上亲自下令,伺候的人还是林大人,他心里可是半点怨言都没有。他原本就是个奴才,主子起势了,也跟着鸡犬升天。他看得明白,有些人面前就该摆谱,有些人就该巴结。偏林大人这个需要他巴结的又不给他机会,如今得了机会又是当着皇上的面,自然要殷勤一些。
诸事毕,君祁看如海的确是疲惫不堪,哄着让他先睡。林如海大约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抓着君祁的手才安心睡去。
☆、第044章归程
林如海的到来并未在军营里掀起太大的波澜;连唐晏去看他,也被他用京里有事需要皇上立刻定夺这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如今大家最关心的;是这雪何时能化;这仗何时能打;这家何时能回。这样的天气,一般人家连门都不会开;更何况是行兵打仗。这耶律齐倒真是挑了个好时机;攻占了达罕城;连反攻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君祁也急得很,他当时做这个决定的确有些鲁莽;只是耶律定欺人太甚,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总不能就这样打道回府吧。可要把达罕拿回来,也不是个容易的事。
耶律定这边也不轻松,耶律齐这小子还是不老实,说出来的话能让他气死。城外又有十万大军压境,尽管天气恶劣,谁知道狡猾的天朝人会想出什么鬼主意。不过一场暴风雪后,耶律定放心了不少。他的军队都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行动,更别提天朝的军队了,到了这样严寒的天气,怕是连动都动不了了。他能如此轻易的拿下达罕,可见天朝军队并非想象中那么厉害。他们想要再被夺回去,可是难的很。再加上他还有个内应在,虽然不可全信,却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这是耶律定一生中少有的自负,可他却忘了,上一回他的自负和疏忽,导致了怎样的后果。
似乎是一夜之间,达罕城就被大军包围了。黑夜里不知从哪里射来的飞箭让守城的士兵措手不及,大大的钩子钩住城墙,凭空冒出来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第一道防线。
耶律定好容易制住了耶律齐,正想着可以歇息一会儿,便听到了敌军攻城的消息。待要上城楼查看,却被副将拦住。城楼上厮杀惨烈,守城的兵士多已战死。为今之计只能撤退,不然就来不及了。
耶律定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伴他多年的盔甲,这是他自上战场以来输的最难看的一次。不择时机,虚报兵马,以三万骑兵进攻达罕,能拿下来是他运气好。当时也存着赌一把的心思,一旦能拿下达罕,再从都城调集几万人马,不说再攻乌拉尔,至少守住达罕是不成问题的。谁知这一回,老天再没有眷顾他,都城中剩下的兵马被二王子耶律行牵制,无法调动。天朝皇帝又集结了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如今更是不顾这样的天气,强行攻城。
鞑子仓皇撤离,连君祁都没有想到,这一回兵行险招竟然还真就轻易的拿下了达罕!而沈含章报上来他才明白,耶律定竟然只带了三万兵马,这简直就是笑话!两军对峙三月有余,居然连对方的真实兵力都未摸清,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糊涂!这么久了,连对方有多少人马都没弄清楚,要他们有什么用!”君祁把奏章狠狠地掷到地上,“被三万人马夺了达罕城,还小心翼翼的想了三个月的对策不敢进攻,说出去谁信啊!这耶律定也真够胆大的,三万人马谎称十万,竟把我们当傻子戏耍呢。”
林如海一身皮袄,外头还裹着厚厚的貂皮披风,双手拢在暖手捂里头,眼睛上仍旧敷着草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心里却道,亏得沈将军和表兄并不在这里,不然怕是要被君祁狠狠地骂上一顿了,那还是轻的。只是这事儿的确是太严重了,现下是胜了,若是没有呢?也难怪他如此生气,大约这一回沈含章和唐晏都捞不到什么好。
君祁又骂了一通,就差把市井粗话都骂出口了,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可一看如海仍旧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那里,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不免觉得才刚太过了,“咳咳,如海可有什么看法,依你之见,沈含章和唐晏等人是否该罚?”
林如海漠然,这两个人都跟他沾亲带故的,因此他刚才并未出声。只是既然君祁问了,他也少不得回一句,四个字,“功过相抵。”
君祁点头,又想到如海现在眼睛不方便,便说道,“也是,雪地夜袭,够难为他们的了。京里形势不明,我还是早早回去的好,这里就让他们好生善后,你先随我回去。”
林如海的眼睛敷了药之后已然好了不少,可以看个大概,也不再疼了,只还不如以前那般清楚,总觉得看什么都有些朦胧。这里的大夫医术也就这样了,还是回京让御医看看君祁才能放心。
御驾启程,三千御前禁卫军护驾,另带两万步兵,火速回京。吏部尚书林海救驾有功,念其重伤未愈,特赐御驾同行。
来时路上便有大半时间坐在御辇上的林如海,这回是彻底的在里头安置下来,不管外头的风言风语。因他连书都看不了,整日烦闷的很,君祁便把奏折念与他听,商量对策。或是抽一本闲书,娓娓道来,倒是跟在别院里一个样子。
“把大哥的那个女儿配给贾珍?这是谁的主意,怎的还是贾府。”君祁一边说便搓着手,却不是自己的。
林如海听了一下午的唠叨,正有些昏昏欲睡,随口应和,“嗯嗯,不错。”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忽然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君祁,“你说谁配给贾珍?”
君祁把手边的热茶给他递过去,“快喝一口,可是睡糊涂了。当年薛劭送到秦家的那个女娃,我大哥的小女儿。你忘了,当年你说他们想配给贾珍的儿子,你给拦了。”
林如海喝了一口热茶,“怎么……可是太上皇的意思?”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以她如今的身份,嫁到贾家也是高攀了。到底是大哥最后的骨血,当年真该拦着老爷子,好歹给个郡主的封号。好在贾府也不算太辱没了她,贾珍到底是个三等将军,又是贾家的族长。只是听闻他从小便有些混账,竟一点都不像他那个进士老爹,你可知道他的人品如何?”
林如海撇嘴,“不过是寻常的纨绔子弟,不思上进,有些算计又没有什么大智慧,也难为他这两年竟撑起了宁国府的门面。”
君祁瞧他这样子可爱得很,忍不住上前亲了一口,“那就这样吧,随她去了。你这几日有什么心事,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可是担心眼睛?一回到京城就让御医看看,既然都不疼了,想必也没什么大事了。”
林如海挠了两下,君祁的头发绕到他脖子上了,痒得很。贾珍和秦可卿,看来是上天注定了的孽缘。况且,非要把人送进贾府,总归有他们的打算,倒不如顺势而为。不过君祁的话让林如海想起了一件事,贾敏过世之事,他似乎还没来得及跟君祁说。开头是事情太多,一下子乱了,也就没记着这茬。后来好容易战事完了,有这个闲工夫去想这些了,林如海又犹豫了,从何说起?贾敏的事,说直白些,同君祁有什么关系。这时候把这事儿巴巴的说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他跟君祁总归不能结成夫妻。
“无事,不过家里出了点麻烦,想来应该已经解决了。”
林如海说的却也不假。贾敏去世后,贾家人颇有意见,贾母话里话外就是怕黛玉受委屈。要是贾敏能多活几年,林珩自然跟她亲,也必定跟贾府亲。可是如今贾敏不在了,林如海又正值壮年,岂会不续弦。这么一来,别说林珩,怕是黛玉都会跟贾家生疏了。贾母替贾家,替最疼爱的小女儿算计了这么多,就是没想到竟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加上贾敏临终前还给贾母带了个口信,说是看在她的份上,照顾好黛玉和珩哥,若是老爷续弦了,千万别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珩哥虽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自来当做亲儿子看待,望母亲也将他当外孙子一般。贾母哪里忍心让女儿死不瞑目,珩哥是林家现在唯一的男丁,倒不怕,可是黛玉不一样。贾母这会儿倒是庆幸,黛玉自小由唐氏教养,同唐氏亲近,不然哪一天继室进门,她还不被欺负死?但贾母还是不放心,唐氏会不会趁机把林珩抱过去养着,就不要黛玉了?因此她特意派了跟了她多年的赖嬷嬷去了林家,说了一番话。
唐氏倒是没什么不满,这位老亲家也就碰到女儿的事才有些母亲的样子,不像在家时连嫡次不分,心都偏到爪哇国去了。不过如今看来,她竟不是偏心,对小儿子和女儿都挺好的呀,就是对大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死活看不上。不过唐氏可还没想到这么远,儿媳才走了就想着给儿子找继室,也太缺德了。不过贾母所虑也不差,因此唐氏做主,把贾敏的嫁妆让她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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