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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但为君故-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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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肖舅,没想到这两个儿子都栽在了男人手里,大概也是随了他。
当天下午,君祁同君祜谈了许久,入夜就派人把他送回了江南。自然没有把他放了,不过换了个地方软禁。好在君祜这会儿一点也不反抗,得知当年苏家救下的女儿和苏家的女儿都好好的,竟还向君祁道谢,只是并不愿再见她们。
自那以后,高丽大军的攻势就弱了不少,北静王趁机大举反攻,总算是化被动为主动,真正的主导了整个战局。而一月后,君祜所在的一座江南小院,迎来了远道而来的另一位主人。
君祁将太上皇所言藏在心里,只捡着君祜能说的事告诉了林如海。临了抱着人叹道,“大哥和我当真是亲兄弟,他背后有一个不顾身家性命全力支持他的苏明安,我却也不差,有你这个好帮手。他倒是没说错,你们俩都是贤内助。”
林如海却有些心虚,自问不如苏明安那样能够牺牲自己的孩子,更是连苏家上下都不顾了。不愿再说这些,他便换了话题,“如今前线捷报连连,想必离大军凯旋归来不远了。”
君祁还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说“贤内助”的话,“若是鞑靼不横插一脚,大约一月之内就能收兵。就怕鞑靼野心不死,搞个突袭。现在耶律定在鞑靼的势力可比从前还大,兵力布防这样的事探子轻易打探不出,因此我还有些担心。”
林如海道,“鞑靼肯借兵,其中未尝没有苏明安的手笔,或是许了其他的好处也难说。鞑靼如今每年都派人来朝,便是耶律定和耶律齐来才来过,若不是知道将有内乱,岂会贸然出兵。鞑靼即便在暗中练兵,军需用度却是没办法遮掩的,他们所练的又主要是骑兵,马匹增减更是明显。要我说,散点消息出去,毕竟解决了内患也是喜事一桩,很该让他们一块儿高兴高兴。”
君祁笑道,“对对对,此计甚好。不过还得提醒着水钧小心点,一旦被两面夹击,可是不好受的。嗨,真不该让水溶也跟着一块儿去,若是伤了哪儿,你岂不是要心疼了。”
“才说正经事呢,怎么又扯这些。”林如海不耐烦提水溶,便有些不高兴,“他老子带着他呢,还怕出什么事。你若有功夫还是多去太上皇和太后那里走走,难得的孝名可不能丢了,外头老百姓可都在交口称赞呢,堂堂天子亲自侍奉汤药,日日不间断。”
君祁道,“老爷子昨日开始就不能进食了,至于那位太后,哼,若不是老爷子说自有打算,我岂能让她活到今天。”
虽说太后对他有养恩,可大哥的事儿可都是她弄出来的,当年母后难产也有她的手笔,一桩桩一件件,别说是家法,就是国法也难容她。不过明面上她到底还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不能怠慢。好在还有太上皇在,当年她费尽心思要争宠,如今就让她随太上皇而去,竟是替她圆了心愿呢。
一场雷雨过后,太上皇安心的闭上了眼。太后悲痛欲绝,翌日便缠绵病榻,不出一月就和太上皇一块儿到黄泉路上团聚去了。
与此同时,前线的捷报传来,大军狠挫高丽,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第105章 闲话
看似形势大好;君祁却高兴不起来。
鞑靼虽未出兵围攻;却派了人马偷袭;目标自然是三军统帅北静王水钧。水钧多年来征战沙场;虽然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却也落了一身病痛。此次偷袭;水钧胸口中箭;虽于性命无碍;但是伤势颇重,又引发旧症,日后怕是再不能上战场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水钧这样,日后要是跟鞑靼打起来,这更合适的统帅可就难找了。沈含章倒是熟悉西北军情,但早在几年前便调回了京城,而且若是领一路兵还行,统帅三军就差了那么一点子。
“皇上,北静王带领沈将军等已经京城。”
君祁吩咐道,“让人先行把北静王送到王府,太医院的御医都过去看看。准备车架,让众大臣随朕到宫门口亲自迎接大军。”
“奴才遵旨。”
宫门大开,北静王一身战袍,身带佩剑,率领众将领行军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幸不辱命,得胜还朝。”
君祁心知是水钧怕没了他这个统帅在场不好看,这才不顾伤病坚持出席,因此快步走下御辇,亲自将北静王扶起来,“众将士平身。”
“谢皇上。”
君祁道,“众将士为国为家奋战沙场,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替天下百姓谢过众位将士了!”
水钧回道,“保家卫国是臣等的本分,万不敢当。”
君祁笑道,“朕说当得就当得。戴权,宣旨。”
戴权捧着圣旨出来宣读,不过是犒赏三军,分封有功将士,不消赘述。
这次出征的将士中,最抢眼的当属北静王世子水溶无疑。有点眼力见的人都明白,这位爷摆明是要去挣点军功。联想到京里传言皇上有意将公主嫁给水溶,更加肯定了他是要赚个好名声回去做驸马爷。他手下的士兵虽不满一个二世祖一来就做了个参领,奈何人家是世子爷,何况主帅就是他老爹,因此倒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谁知道到了战场上,这位爷居然比一般士兵更加拼命,更加在一次偷袭中亲自率领着三千精兵烧了敌军的粮草,立了大功。
君祁很是高兴,原想在大肆夸奖他一番,只是担心水钧的伤势,便先让他们回去了。因太上皇去世不久,此次大军凯旋也不能大肆庆祝,连往常的御宴都省了。
诸事毕,君祁换了常服,叫上林如海,一块儿往北王府去了。
北静王府才因王爷父子两胜利归来轰动了一番,又手忙脚乱的接驾,前头后头乱哄哄的,王妃一人更有些照应不过来。水溶才帮着把父亲安置下,被王妃赶去梳洗。才换了衣裳就听说皇上驾到,忙出来见驾。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祁笑着叫起,“平身。朕过来看看你父王,御医怎么说的,伤势严重吗?”
水溶回道,“谢皇上。御医还在诊治,尚不知晓。来前军医说已无大碍,只是进城的时候父王非要骑马,伤口有些裂开了。”说着便看到旁边还有一人,抬眼一看竟是林如海,忙又向他作揖,“先生也在,恕学生眼拙,失礼了。”
君祁打趣他,“还叫先生,再过段时日就该改口了。”
水溶微窘,这门亲事先生在他出征前都没有松口,这回这么拼命也是存了立下战功让先生刮目相看的心思。只是后来事情一多,便也把这事放下了。现在才回来,父亲又受了重伤,他压根也没想起再去问问这事儿,如今皇上一提倒是有些诧异。
林如海笑道,“我与他是师徒,不叫先生叫什么。”
水溶听这话便有些泄气,忙岔开去,“御医来了好一会儿了,皇上稍坐,臣去里头看看。”
君祁道,“去吧,问清楚了,一会儿把御医带过来,朕还有话问他。”
水溶应声而去。待他走出门口,君祁才同林如海说道,“怎么,还不松口?他这回功劳可是不小,允文允武,当世少有的英才,难道还配不上玉儿?”
林如海瞪他一眼,“玉儿还小,我原就不想她早早的嫁人。只是水溶这份心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也知道,母亲是极中意这门亲事的。谁知他又碰巧出征,我便想着等回来了再说。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哪里是提亲事的好时机。”
君祁道,“我倒觉着若是此时成了,正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再说了,若不是先前放出了风声,就凭水溶如今的功绩,你猜猜京城里有多少人家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
林如海一想也是,便想着回去同母亲再商量商量,若是可行也得让北静王府先去提亲,可没有女家上赶着的道理。
不一会儿,水溶带着御医过来,说了水钧的情况。那一箭差一点就要了命,可巧偏了一寸,好好养着便是了。只是一路上在马车里也颠簸的厉害,再加上进城后骑了马,伤口又裂开了,好在重新敷了药也无大碍。只是除此一处重伤外,还有多处外伤,勾出了许多陈年旧疾,日后遇上阴雨天恐怕浑身的骨头都会疼。他这个年纪也只能好生将养,想要痊愈却是不能了。
君祁一听他已然服了药睡下了,也就不再停留,又让戴权搜罗了一大堆名贵的药材送到北王府。自己却拉着林如海一道上街,说是要看看如今的太平盛世。
看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君祁好不得意,“如今南北安定,国泰民安,我当初立志要实现的,总算开了个好头。”
林如海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眼前之景虽说繁华,你可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
君祁有些不高兴,“好好的又给我泼冷水,怎么在宫外胆子也大了。”
林如海不语,指着街角一家店铺给他看。君祁举目看去,原来是一个老妇人蹲坐在一家酒楼门口,四周围了好些人,还有几个看似店小二模样的年轻人嘴里叫嚷着要赶人。
君祁心中生气,才刚跟林如海夸口京城治安,这会儿就遇上这样的事,岂不是自大嘴脸,便走过去呵斥,“做什么!你们几个年轻人为何欺凌这个老妇人?”
几个店小二一见来人身着华服,便不敢放肆。领头的那人说道,“这位老爷不明前因后果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疯妇挡在咱家酒楼门口,还有哪个敢进来,岂不坏咱们生意。”
君祁问道,“那这老妇人为何挡在此处?”
一旁有看热闹的说道,“嗨,这位老爷别提了。她就是个疯婆子,隔三差五的跑到这儿来说是找儿子,店家说没有她还不信,非要守在门口等儿子。见着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就上前纠缠,非要叫人儿子,谁受得了呢。看着吧,再过一会儿他们家人又该寻来了。哥几个也别难为她了,倒是真该和她家里人说说,有病得治啊,实在不行也该关在家里看住了,怎么总让她跑出来撒病。”
周围的人小声嘀咕开了,君祁一听有些尴尬,差点错怪了这几个小二。
正在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打从酒楼前走过,那疯妇人忽的站起来扑上前去,嘴里念着,“蟠儿,娘的好儿子,你可来了。蟠儿,蟠儿,快让娘看看。”
那年轻人吓得不轻,回过神来立马推搡开了,好容易挣脱了疯妇人,拔腿就跑。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哈哈大笑,谁也没有上前把那妇人扶起来。好在街角又过来几个人,见到疯妇人便急忙喊着太太一边就把人扶了起来。领头一个管家打扮的人熟门熟路的跟酒楼的伙计致歉,又赔了些银钱,带着疯妇人回去了。
君祁听到周围有人说什么“好好的薛家竟成了这样”、“听说原来还是皇商呢”、“儿子都没了,再大的家业还不是便宜了外人”,便问如海,“他们说的,可是紫薇舍人之后,金陵薛家?”
林如海道,“大约是,他们家的独子名唤薛蟠,听闻那位薛夫人痛失爱子,有些失常,却没想到成了这幅模样。”
君祁摇摇头,“她那儿子要在,恐怕薛家还不如现在。都是自己欠下的孽债,薛劭的罪名我没有把薛家满门抄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林如海笑道,“若果真要把这些人都满门抄斩,恐怕等整治完,你也该背上个暴君的恶名了。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件事不明白,怎么王家的事没有牵扯出贾家?”
君祁道,“我倒是想,只是你那位大舅哥虽然昏聩好色,这些事可是半点不沾。贾政也只知道故作清高,倒是懂得趋利避害,早早的就避开了。要说有关联的,也就只剩下贾政的夫人,就是王子腾的妹子。说起来刚才那位疯妇人可不也是王子腾的妹子,竟是不如那位厉害。她可不仅仅跟王子腾有关联,连当初甄家的东西都收了王家少的那点东西估计也在她手里呢,不知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要这么多银钱干嘛。”
林如海道,“原来是怕不能斩草除根,只是再等几年他们兄弟二人分了家,要想动大房的爵位,岂不更加难了。”
“说你聪明怎么偏这时候糊涂,我难道就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爵位?你也不想想,如今贾赦袭的就是个一等将军,等到了他孙子也就到底了,只要他不犯什么事,一年几百两的俸禄也不是给不起。原是想着他们同各家都有往来,说不得也参与其中,可现在看来竟是没多大关联。看在先皇的面子上,也就不想折腾他们了。”
林如海一想也是,所谓爵位也不过是个虚衔,什么时候要撸下来都行,只是不知道贾家是真的没有牵涉其中还是藏得太深。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宁国府呢,那位可是顶着郡主的名号嫁进去的,他们就没有什么行动?”
君祁笑道,“这事儿我也奇怪,那贾珍虽说是族长,可有贾老太君在,什么事不都是跟她老人家商量的?偏就秦氏的身份,贾珍全然瞒了下来,恐怕整个贾府,也就他知道秦氏的身份罢了。”
林如海心想,这贾珍和秦氏果然是孽缘,不过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倒也称不上。若是秦氏的身份不被贾家知晓,说不得还是件好事,省得多生枝节。
君祁见他又在想事情了,忙道,“好了好了,说好了出来逛逛,怎么又说这些糟心事。这会儿我也饿了,咱们找家酒楼吃些东西吧。”
林如海左右看了看,“这会儿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吵得很。这里离我家也不远了,倒不如家去吃。”
君祁一听家去就高兴,连声说好,拽着人就走。
第106章 母逝
“亲家老太太见谅;我家老太太身子不适;小姐日夜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实在是抽不出身。特备薄礼一份;另有小姐亲手做的鞋袜一套;恭祝老太太千秋。”
贾母因没见到黛玉有些不快;只是唐氏病重;太医日夜守着,她也是知道的,因道;“玉儿有心了,自然是照顾她祖母要紧。你回去同她说,让她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等亲家太太好全乎了,我再接她去。”
丁嬷嬷心知自家小姐不愿与这边多走动,知道这话带与不带都是一个样,面上却还是笑着应承着。
回到林家,丁嬷嬷将贾母的话一说,黛玉果然毫不在意,只让她去歇着,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赶着去给唐氏喂汤药。
一月前,唐氏偶感风寒,只以为是小症,谁知拖了好几天也不见好,甚至愈发严重,近几日更是缠绵卧榻,不能起身。太医换了好几个,药方也是流水似的换了,总不见好。还是家里请的那位李大夫说了实话,言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大约要准备准备了。民间的习俗,就是用不着,冲一冲也是好的。
黛玉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轻声唤着,“祖母,该吃药了。”
唐氏朦胧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睁眼果然看到黛玉在眼前,很是高兴。只是这汤药实在不耐烦喝,因道,“罢了,再喝多少苦汁子也就这样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你叫你父亲不用再白费心思了,那些太医也都让回去吧。我就是年纪到了,凭他什么名贵的药材,硬吊着一口气岂不让我受罪,凡事顺其自然便好。”
黛玉一听这话眼睛又红了,强忍着泪水道,“祖母说的什么话,不过一个风寒,可不是您拖着不肯吃药这才严重些。待吃完了这副药,必然可以痊愈的。知道您怕苦,里头参了上好的冰糖,还准备了一碟子蜜饯,还是上回玉儿吃药时您让她们准备的,吃一颗保管就不苦了。”
唐氏轻笑着说道,“傻孩子,人总有一死,祖母老了,要去陪你祖父了。”
黛玉见她眼神涣散,慌得把汤药扔在地上,大声唤她,“祖母,祖母,您别吓玉儿呀。”
唐氏将手抽出来握着黛玉的手,“玉儿别怕,祖母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去把你父亲叫来,我有些事要嘱咐他。”
黛玉此时哪敢离开,忙吩咐丫鬟去叫人,自己就守在床边,握着唐氏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眼错不见唐氏就这么去了。
林如海一进来看到唐氏居然靠坐在床上,脸带红光,不喜反忧,心知大约是回光返照,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去。因李大夫所言,这些日子他也不敢出去,除了每日上朝几乎都在家守着。
唐氏见他进来便对黛玉道,“你看,你父亲也来了,你先去歇着吧。昨晚上怕是又没睡,我醒了几回都见你在旁边坐着,瞧这眼睛底下都发黑了。我同你父亲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好。你去睡着,听话。”
黛玉看了看她林如海,又望了望唐氏,终于还是出去了。只是一到外头就立即吩咐人去把林珩也叫来,他昨夜也守在这里,早起才被她赶回去。
唐氏此刻精气神十足,笑着让林如海坐下,又道,“其实该交代的我也说的差不多了,你是个明白的,对孩子也尽心,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好歹玉儿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虽然外人不知,有皇上做主也不怕他们悔婚。玉儿那里你缓缓的告诉她,姑娘家家的容易害羞,你若实在不方便,就让你那两位表嫂说。只可怜玉儿早早的没了娘,我又挨不到那时候,不然这些话都该我交代她才是。好在她还有东平王妃这么个义母,对她也是极好的,想来日后也会嘱咐到。至于珩儿还有几年,你到时候可要相看的仔细些,别让他像你似的。”
林如海强忍着悲痛道,“母亲放心,儿子都晓得。”
唐氏看他这样便又笑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难不成知道我那点家底儿没你的份,伤心了?”
林如海赶紧擦擦眼泪,强笑道,“母亲说笑了。”
唐氏道,“罢哟,我可是说真的,那点东西我已经让人分了,玉儿和珩儿各一份。不是我偏心,玉儿是我从小带大的,又是正经嫡出的小姐,日后嫁妆可不能薄了,嫁到北王府才能压得住下人。你和珩儿说说,我是不信他们姐弟两会为了这事儿争执,只是说明白些省得心里结疙瘩。”
林如海怕一开口就又要哭出来,索性点点头也不出声了。
唐氏停了片刻,喘匀了气儿,又接着道,“其他的琐事我也不说了,横竖家里都交给玉儿管着了,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最后一件事,自打我嫁到林家四十多年了,你父亲一直瞒着我,连你也帮着他瞒我。如今我都要入土的人了,到了下面可得好好问问他。至于你所顾虑的很不必担心,从前是我想不通,总觉着林家败落在咱们娘俩手里,对不起列祖列宗。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早早的抽身也好。你往后是要继续做你的一品大员或是解甲归田,你自己考量吧。只一样,千万不要以身涉险,弄得家破人亡。”
林如海哽咽着说道,“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
唐氏笑了笑,“好了,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林如海心中担心,走到门口悄声吩咐丫鬟一旦有什么事赶紧去叫他。见到等在外头的姐弟两个,便道,“你祖母已经歇下了,你们先回去吧。”
黛玉道,“女儿不放心,还是在外头守着吧。爹爹,祖母她是不是……”
林如海指了指外头,走到廊下才道,“怕是就这一两天的事了,你们也不必惊慌,更不要在你祖母面前表露出来。”
黛玉用帕子遮着脸,小声的哭开了,不一会儿泪水就染湿了整条帕子。林珩也垂着头流泪,到底年纪小,没能忍住。
里头的唐氏却并没有躺下,而是让人取了一身新衣裳换了,又让丫鬟给她净面洗手,理了理头发,这才躺下。
吕嬷嬷跟了唐氏多年,又是经年的老人,知道是时候到了,忍着眼泪让丫鬟照着老太太的喜好打扮好。见她睡下了,这才走到外头,哽咽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父女三人连忙进去,却见唐氏脸带笑容,安详的睡着,面色透着一股死灰。林如海上前探了探气息,已然去了。
黛玉悲痛欲绝,愣在那里,听到一旁丫鬟的啜泣才回过神来,知道祖母已经走了,扑在唐氏身上开始痛哭。
因一应物什已经预备齐全,只听里头传出信来,从大门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的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时竖起,上下人等皆换上孝服,又命人各处报丧。
林如海报了丁忧,君祁岂有不准之理。又下旨,念及林家世代功勋,唐氏又是一品诰命夫人,谕令礼部主祭,另赏银一千两。
林如海身为独子,自然要守灵,只是外头的事却无人可理,另黛玉姐弟也要守灵,内里一时也无人可照管。好在唐家得了信立马就有人来,唐晏和唐昊带着二位太太,并在京的三个儿子一道,倒是能帮上不少忙。
却说贾母心疼黛玉小小年纪不能张罗,也有心派人去帮忙,无奈自家两个媳妇儿,不是没那个本事就是不管事的,再往下几个孙媳妇里头,凤姐和秦氏倒是好的,可身上担着一府的内务,那里能轻易脱身。
只是贾琏想着林如海于他有恩,同凤姐商量了一阵便让她主动跟贾母去说,横竖家里头这么多下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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