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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夫俗子异闻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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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一个人出来,柳安居没有跟在他身后。
“醉了也好。”
眼前的景物有些晃动,崔谦用
手支住了自己的头。
“大人,乐极消灵神,哀深伤人情,切勿因忧伤身啊!”
“这些我都清楚,但是人之所以为人,不就是因为有即使明白道理,却始终做不到的事吗?”
这次的案件最终以孔姑娘想要报复毒杀自己的父母,然而因为患上失心疯而误杀蒋家九口和城外道士结案。崔谦本想将做法之事如实上报,却被县丞制止。“将这样无稽的事上报恐怕会被吏部责备。”,这一个理由已经足够。但是这样就等于让孔姑娘背上“疯女人”、“凶手”这样的污名。
“我在她活着的时候没能保护她,没想到连她死后的声誉也保护不了。”
“我想孔姑娘是不会介意那种事的。”赵修倒尽酒壶中的最后一滴酒,微笑着说,“在遇到不幸的事之后,每天被父母责备,被四周的人指指点点,是多么痛苦的事啊。然而她一次都没想过要死,在那种情形下,死不是比活着更加轻松吗?我想孔姑娘要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更坚强,比起别人的误解,我想她可能更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可以得到幸福。”
“在意的人?你是在说……我吗?”
“除了大人还会有谁呢?大人还记得我曾说过,死者的灵魂已经下了地宫,只能凭着死前的执念行动吗?孔姑娘最后认出你来了吧?那不是因为孔姑娘死前还对大人惺惺念念吗?这不是她很在意大人的最好证据吗?”
“是这样吗?”
崔谦支着脑袋,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孔姑娘被困在那黑暗的棺木中时,想起的人是自己吗?
“我想这个答案,大人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吧?”
握着酒杯的男人狡黠地望着他,他只是以微笑代替了回答。
“其实我忧心的不止这一件事。本案的罪魁祸首还没有落网,我没办法就这么安枕无忧。”
“罪魁祸首吗?”
赵修有些犹豫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没错,就是随意施这种法术的人。蒋家九口虽然是为孔姑娘所杀,然而造成这个惨剧的源头是那个做法的人才对。”
“不就是城外死去的道士吗?”
“恐怕真凶另有其人才对。那个藏起道士尸体的人才是真凶吧。在看到那么可怕的怪物之后,还能冷静地毁掉尸体的面容、取走身份文牒,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我曾去信太清宫,询问是否有道士失踪,可是现在那里也是乱作一团,很多道士被流放岭南,出逃的也不计其数,根本无法查明。赵道长你也曾在太清宫修习,可有凶手的线索?”
“赵某在太清宫地位低下,每日只是烧水做饭,不认识这样的人。”
赵修一口饮
尽杯中的酒,辛辣的味道一直从舌尖蔓延至胸口。
“是吗?”崔谦观察着赵修的反应,“不过我不会放弃追查这件事的。”
“大人果然嫉恶如仇。”
赵修笑着说。他知道崔谦是个聪明人,早已看出赵修可能与做法之人认识。然而赵修不能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跟赵道长聊过以后心情好多了,我就不再打扰赵道长休息了。”
“大人慢走。”
望着崔谦远去的背影,赵修松了口气。时候已经不早,赵修便关了大门,准备休息。
一进西厢就看见柳安居一脸贱贱的表情盘腿坐在床上等着他。赵修知道他一定又想让自己干什么,于是装作没看见,脱了衣服准备就寝。
“赵修。”
耳根扑来一股温热的气息,赵修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干嘛?”
“明天跟我去山谷一趟吧。”
“你不是害怕吗?干嘛还要去?”
“那天我把你给我做的竹笛掉在那里了,我想去找回来。”
一想起那个笛子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赵修的嘴就撇成了八字形。
“你又不会吹,玩了几天也该玩够了吧?”
“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啊!”
“谁要吹沾了你鼻涕的笛子?”
“我才没把鼻涕抹上去。”
“啊哈,不打自招了吧。我可没说你把鼻涕抹上去了。”
“教我。”
“不要!”
……
☆、日常
柳安居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绑在了自己的许愿签上。用朱砂写满的黄纸层层叠叠,竟有十几张之多。上面的内容从想每天吃糖人到成为名医,几乎把能想到的事都写了上去。这么滑稽的愿望恐怕旁人看了会大笑不止吧,然而当事人却庄重得很。
他是真的把许愿当做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在做,不然怎么会五更就出门,走了好几里山路特地到这棵大家都说很灵验的许愿树来呢?双手合十拍了三下之后,柳安居笨拙地举着许愿签向上抛。
一次、两次、三次……
在失败了十五次之后,柳安居的心情已经不是用焦躁可以形容的了。正在这个时候,却从背后传来嗤笑声。他回过头去,一个道士靠在宣王别苑的围墙上。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刚刚嘲笑自己的一定就是这个人。
“有什么好笑的?”
柳安居满心不悦地质问道士,哪知道士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那块石头用来投河自尽还不错,拿它绑在许愿签上,你是想压死这棵树吗?”
道士那淡然的打趣口吻实在令人不快,然而他说的的确在理,柳安居也无法反驳。他换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头,果然一下子就抛了上去。
成功啦!
柳安居高兴地跳了起来,把刚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完礼正要回家时,却被那道士从身后叫住。
“小孩,知道县城怎么走吗?”
“知道啊,我就要回县城去。”
“那正好。”
道士几步走到他身边,看样子是要与他同行。柳安居听那道士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县人士,立刻提高了警觉,与道士拉开了距离。不过那道士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仍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山上的桃花正是盛开之时,鲜艳的粉色将整座山装点得如同妙龄的含羞少女一般。太阳在山间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柳安居觉得有趣,便踏着那些光斑一蹦一跳地行走。
“桃柳发龋伲ぢ挑咏家亍2淮恚淮怼!�
身后一直沉默的道士突然开口,柳安居停下脚步,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孩,你爹几年没回家了?”
柳安居的父亲在四年前突然失踪,之后便杳无音讯。可是这件事柳安居没有告诉过这个道士才对啊。他惊讶地看着那个满面风霜的道士,虽然有些憔悴,但形容落落穆穆,颇具神锋。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爹不在你身边。”道士在他面前快速地动起手指,“你家是开医馆的吧?”
“真厉害,这都能算出来!”
柳安居张大了嘴巴,兴奋地回答。莫非是遇到仙人了?
“我还算
出你想成为名医,是吗?”
“是啊!”
自从那年出诊时被病人吓晕,柳安居就成了全县城人的笑柄。现在别说是找他看病,就算是开个风寒方子都没人找他。眼看着他爹一手创立的百草堂沦落为药铺,他实在心有不甘。然而天生胆小加上无人教导,即便柳安居再怎么不想承认,他的医术之差也无法改变。
“其实成为名医也不是什么难事。”
道士扬起下巴,满面笑容地望着柳安居。
“真的吗?我觉得挺不容易的,既要学把脉,还要被好多药方、医理呢!”
提起学习医术的辛苦,柳安居再清楚不过了。
“凡人想要成为名医当然不容易,但是如果有仙人相助就不一样了。”
“你是仙人吗?”
惟一的一点警觉也被抛诸脑后,柳安居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睛,放出的光芒几乎能够把阴暗的树林照亮。本来刻意拉开距离的他忘乎所以地拉住道士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人家身上贴。大概是跟父亲亲近惯了,近几年又缺少管教,所以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道士似乎对他的狎昵很受用,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是仙人,但是我认识仙人。如果你想成为名医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太好啦,求你了,帮我问问吧!”
个子还不到道士胸口的柳安居抬起湿润的大眼睛,下巴还不时磨蹭着他的手臂。
“好吧,我现在就帮你问问。”
道士说完就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
“仙人说有一个能治百病的药方,如果有了这个,你一定能成为名医。”
“是什么药方啊?”
如果有了这个,就算不会把脉也能给人治病,这正是柳安居最需要的。
“这个嘛,”道士面露难色,有点为难地说,“那个可是属于神仙的东西,不能轻易流到人间。”
“那不就是没希望了吗?”
柳安居一脸失望地说。
“也不是完全没希望,你知道吗,那些仙人最容易被人的诚心感动,只要你能让仙人看见你的诚心,也许他会给你哦!”
“我很有诚心!”
“口说无凭,这样仙人是不会相信的。你要让他看到你愿意放弃所有来换这个药方,当然仙人是不会要你那些东西的,他只想看到你的诚心。”
道士说着,眯着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你有什么说来听听。”
“我只有我爹留下来的百草堂,还有几件旧衣服,
我爹的旧衣服,哦,还有我爹留着给我娶媳妇的十两银子。”
柳安居如数家珍,把自己家的东西几乎说了个遍。
“就只有这些东西啊。百草堂这种东西不可能让你搬出来,就把你的衣服和十两银子拿来,我献给仙人试试吧。”
“好!”
话音刚落,柳安居就一溜烟似的跑回了家,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当交到道士手上。
“那我就帮你试试吧!”
道士把柳安居拿来的东西放在自己面前,双手合十地念念有词。他突然露出微笑,摊开双手后,手上竟多了一张纸。
“这个就是仙人要我给你的药方。”
柳安居伸手去拿,道士却闪开了。
“可不能这么就给你哦。你现在闭上眼睛,合十双手。等我把药方放在你手上之后,对仙人说一百次谢谢,这样才行。”
柳安居顺从按照道士的话去做,感到手中被夹入一张纸之后,便开始默念“谢谢”二字。念着念着就忘了自己念到第几遍,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柳安居睁开双眼,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叠在手中的纸。
什么都没写。
而且,还皱巴巴的。
再看摆在地上的东西,就只剩下自己的旧衣服,十两银子和道士一起不见了。这时柳安居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气愤地把皱巴巴的白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臭道士,我绝不放过你!”
如果说柳安居这个人有什么长处的话,仔细想想,恐怕也就只有跑得快这一点了吧。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城跑,最后居然在城南被他找到了那个骗他的道士。一看到那道士的身影,柳安居就立刻冲了过去,一跃骑在他的背上。
“臭道士,你这个大骗子!”
用胳膊紧紧地勒住道士,柳安居叫道。
“……放……手……,快……死了……”
道士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柳安居低头一看,道士的脸都变成了青紫色,连忙放开了手,但是没有从他身上下来。
“你这个骗子,我要把你送到官府!”
柳安居改成揪住道士的头发,生怕他逃跑。
“别,别报官。”
道士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回答道。
“那你把十两银子还给我。”
“呃,那个,没了。”
“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十两银子怎么可能就没了?少骗我了,柳安居心想。
“没了就是没了。”
道士恢复了力气,就开始用力扭动身体,想要甩掉柳安居。可惜他打错了如意算盘,柳安居两条腿紧紧地钳住了他的腰,手还抓着他的发髻,他这样做只
是自讨苦吃。
“那就跟我去见县令大人!”
“你让县令把我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吧?那十两银子已经没了,即使我被县令大人打三十大板,再流放岭南,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官府会还你十两银子吗?”
这样一想最终自己还是拿不回十两银子,可是就这么放过这个大骗子?柳安居再傻也不会做这种事。
“你跟我来。”
从道士身上跳下来,他拉着道士的手往兴业坊走去,到了一个豆腐坊门前,他叫了一声李三嫂,一个步伐轻盈的妇人走了出来。
“李三嫂,这个人欠我十两银子,从此以后卖身给我做长工还钱,麻烦你帮我写个卖身契。”
柳安居揪着道士的领子对着妇人说。
“行,你等会儿啊!”
妇人进屋取了笔墨纸砚,颇为熟练地写好了卖身契。
“道士,把身份文牒拿出来给我看看。”道士不情不愿地把身份文牒交到了妇人手上,“原来你叫赵修啊,以后就是邻居了。按个手印吧!”
道士拉着一张脸在纸上按下手印。柳安居开心地拿起卖身契端详起来,却突然挨了一巴掌。
咦?谁打我?
“醒醒,一大早上傻笑什么?”
原来是在做梦。
“快点起来做饭!”
柳安居迷惑了起来,这个人不是他的长工吗,为什么现在像是他的主人一样?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挠了挠脑袋,还是乖乖地起来做饭。
“赵修,当初那十两银子你到底弄到哪去了?”
他一边切着菜一边问道。
“别提了,一提起来就生气。”
男人咋了一下舌头,不快地说。
“你是怎么把十两银子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都花掉的啊?就是去香满楼吃饭也用不掉吧?”
“在赌场输掉了。我那时可是计划要去很远的地方,十两银子不够的。本来想去赌场翻个翻,没想到几把就输光了。那帮人肯定是骗子!可恶!”
那骗了我十两银子的你又是什么呢?柳安居看着男人的脸暗暗想道。
☆、楔子
浓绿的山林吸收了夜晚的黑暗以后,几乎成为了恐怖的代名词。白天傲然独立的孤松现在看起来更像鬼影,不远处大概是一座乱葬岗,青绿色的鬼火在空中浮荡。那样的光景让人心生厌恶,不自觉地要远远避开。
一个衣着寒酸的男人在这夜晚的山路上行走着。明明没有下雨,他却头戴笠帽,笠帽上还覆着一层黑纱。背上的干瘪包袱,一看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一手拿着一个竹棍,另一手则牢牢地抓着一个竹筒。
这么晚还在山上,并不是因为他急于赶路,错过了投宿的时间,而是因为他现在一文不名,只想在山上找间破庙住宿。然而在这山上行走了将近四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放弃了这个打算,找了一棵大树,就这样蜷缩在树下。
若是四五年前,在山上找间寺院或是兰若留宿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但是那件事之后,寺庙毁的毁,拆的拆,几乎很难在这种荒山野岭找到寺院了。冰冷的寒风吹来,男人下意识地收紧了衣领,又把竹筒紧紧地抱在怀中。现在他只期盼自己不要被野狼袭击。
朦胧中好像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男人没有睁开眼睛。疲劳了一整天的身体,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当他的后脑挨了重重的一击之后,他才发现没有及时醒来是他一生中所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即使能够感觉到有人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拿走了,他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妈的,穷鬼一个,包袱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骨瘦如柴、满口黄牙的男人口中咒骂着,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身上有块玉佩,我看能值几两银子。”
那是男人的母亲在他离家时亲手交给他的,还嘱咐他要将玉佩赠与心爱之人,所以他在这么潦倒的时候仍然从未想过要把它当掉。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被拿走,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因为他的心爱之人永远不会接受他的东西。
“竹筒里是什么?”
“拿来看看。”
“他死死抓着呢,肯定是值钱的东西。”
不行,唯独这个不行。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男人紧紧地抓着竹筒不放。肩膀又受到一击,疼痛瞬间扩散开来。听到一声咒骂之后,脑袋似乎又被什么狠狠击中。
眼前彻底变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而男人仍在心底不停地呼喊着。
还给我!还给我!
☆、县令的请求
赵修懒散地伏在前堂的桌上,不停地打着哈欠。柳安居出门采药的的时候嘱咐他打扫一下,然而他却一直拖到了现在仍没有动手。眼看就要到午时,柳安居采药回来以后一定会唠唠叨叨。可是明知如此,赵修却撇了撇嘴,继续无所事事。
叫我打扫我就打扫,那我多没面子啊。赵修趁着柳安居没回家,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借口。听到有人走近百草堂,他连头都没抬,更不用说打招呼了。
“赵道长,大中午的就这么无精打采啊!”
是县令崔谦稳重温和的声音。
“原来是大人。”
赵修这才起身行礼。虽然已经认识很久,而且交情也算不错,但是对方毕竟是县令大人,应有的礼节还是不能缺的。
“柳郎中不在吗?”
这个县城里会称呼柳安居为郎中的也就只有崔谦一个人了。
“上山采药去了。”
“这样啊,本来有件事想跟柳郎中商量,不过既然他不在,跟赵道长说也是一样的。”
赵修听了不禁皱起眉头,他实在想不出崔谦能有什么事情跟柳安居商量。论见识、能力,崔谦超过柳安居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事是崔谦解决不了而柳安居却能解决的呢?
“大人不妨直言。”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要到桃源县来,我想可不可以让他暂住在这里?”
崔谦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脸上好像写着“快答应我吧”几个字一样,直直地注视着赵修。赵修直觉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太寻常,还是问清楚为妙。
“大人的朋友为什么要暂住在这里?”
这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吧?赵修心里想。
“呃……”崔谦眯起眼睛想了想,“我家没地方。”
“大人家里没地方?大人,你家的府邸宅院可比百草堂大多了吧?”
赵修不是傻子,还不至于被这种谎话骗到。怪不得他想跟柳安居商量,那个笨蛋肯定什么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呃……,我家啊,我家住满了。我的姑姑一家最近来看我,还有我表姨一家也来了。现在住不下。”
“是吗?那我跟小虎牙还是上门拜会一下比较好吧?”
在县城这种小地方,若是来了这么多外地人肯定街知巷闻,更何况还是县令大人的亲眷,不超过一天就能闹得满城皆知。然而赵修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本身就很奇怪。
“不用了,他们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
“你表姑和小姨都不喜欢吗?”
“没错。”
“大人,你刚刚不是说姑姑和表姨吗?”
赵修故意说错来试探崔谦,没想到马上
就露馅了。崔谦听了一脸狼狈,痛苦地捂住额头。
“大人,如果你不说明白我没法让人住到家里来啊!”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住进来什么奇怪的人,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而且从崔谦的表现看来,连他自己都愿意让自己的“朋友”住进家里,那位“朋友”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唉……”崔谦长叹一声,有些颓丧地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那位朋友是刺史大人的公子。”
“既然是刺史大人的公子,不更应该亲自好好接待吗?”
赵修看着崔谦,特地强调了“亲自”二字。
“但是他此行的目的不单单是共叙旧情这么简单。”
崔谦再次叹了口气,苦笑着叙述起来。
这位刺史大人的公子姓刘,名士元,是刺史大人的幺子。他出生时两个哥哥均已成人,所以从小就在大家的溺爱中长大。近来这位公子不知与什么人在一起,竟然养成了服食五石散的习惯,每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身体也越来越差。前几天还赤身裸体跑到街市上去,丢尽了刺史大人的脸。因为解试在即,刺史大人要求公子戒掉五石散,专心应考。可是刺史夫人对儿子言听计从,几次都没能成功。因此,刺史大人决定让公子暂住到别人家,戒掉五石散后再回家应考。没想到,刺史大人竟然选中了崔谦。
“你所在的桃源县是个穷乡僻壤,肯定没有售卖五石散的贩子。我家公子就托付给你一个月,希望你能帮他戒除恶习。”
刺史大人言真意切,崔谦也不好意思一再推辞。
“那是刺史大人托付崔大人的事,为什么要送到我们家来?要知道我们家可还有个思春期的少年呢,这个年纪最容易沾染恶习了。我们家小虎牙整天一脸笨蛋相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要是跟着那什么刘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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