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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渊醉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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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贤侄,真是聪明伶俐。我们若木居,以从医炼药自立门户。这里灵气充盈,也有不少灵玉,其中一块,可以护住人的魂魄,防止魂飞魄散,叫做雩孚玉,可惜,已经破碎,若能补全——”
“师叔,就算再难,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湛沫留一定竭力而为。”湛濡坚定不移地看了一眼苍辰,保证道。
掌门露出慈蔼的微笑,点点头:“好,那你就跟我来。”
“多谢师叔。”湛濡满怀希望地笑了,跟了过去。
他们离开后,苍辰从未如此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一下,转身去找秋原川。
当他向秋原川说完他的决定后,秋原川平静地看着他,说:“生死有命,我并不在意。只是,你有几成把握?”
“师姐已经同意去补玉了,我决定在这几天修习凌苍之术,一定能提高修为,原川,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魂魄,取出噬魂锁,你就不会有事了。”苍辰一手抓住他的肩,诚恳地看着他,说。
秋原川垂下目光,点了一下头。事到如今,冒一次险,又有何不可?
“你同意了?”苍辰微笑着问,他没想到,秋原川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秋原川虽然比较漠然,但他还是坦诚地说:“我……想见暮雨。”
夕阳下,两个年少的身影定格在那一刻,矛盾终于在此涣然冰释,以后的路,还很长。
复原之石
一
外面又下起了霏霏细雨,现在本是下午,天却黑得如同傍晚。
回到家,苍辰就看到秋原川坐在沙发上背光的一端,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对此见惯了的他倒也没觉得奇怪,秋原川就是这样经常静默的在一处阴影下想事情,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在出神。
他走过去,站在秋原川背后,一手放在他的肩上,问:“想什么呢?”
秋原川向窗外看了一会儿,说:“你带八二年的干红回来了。”
苍辰失笑,从后面绕了过来,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说:“今天朋友送的。原川,你不去当品酒师都可惜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花盆,前些天秋原川在这盆土里种下了一个彼岸花的种子,至今仍未发芽,可能是北方的气候真的不适合它。
苍辰拿着水壶给它浇了些水:“原川,你最近心情不错啊。”
“嗯,是吗?”秋原川看了他一眼,问道,然后又看着这盆土。
“你很喜欢彼岸花吗?每天都要对着它看一会儿。”苍辰拿过来两个酒杯,倒上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秋原川。
秋原川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不喜欢,但是它能帮到我。”
说完,秋原川对着这盆土输送出自己的灵力,这颗种子只是睡着了,只要他能将其唤醒,他就能找回苍辰的记忆,因为这颗种子是有花灵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一颗。
苍辰倒是能淡定从容地看着秋原川施展灵力,他总感觉,秋原川每次使用法术的场景都不为陌生,似乎自己早就见惯了。只是,这颗种子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作用,他还一点都不清楚。但秋原川做什么事,总有他的道理。
安静地看着他的侧颜,苍辰觉得这也是一种享受。秋原川每次认真操纵法术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冷冽俊朗的样子,平时沉默的时候则显得淡漠一些,却很少见他笑。身形修长而挺拔,颈线和腰身却很柔和,如果笑起来,也许会很婉约。
在阵阵银白色的光芒下,苍辰亲眼看到,这颗种子发芽、生叶,然后落叶、开花,而且居然开出两朵,一红一白。
不知为何,苍辰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在河畔,他看到一位白衣人,独自坐对一盘棋,好像在冥想该如何落子。那个白衣人,他至今都没看清他的面容,却知道,那就是他偶尔梦到的人。然而,记忆中的他,和那白衣人似乎是同一时代的人,因为那时的他居然身穿古装。
“师兄,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记忆中的他这样说道,他手执一枚黑棋,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可以的位置,落棋。
白衣人看着这步棋,顿悟到了什么,认真地观察这盘棋。
而他看着白衣人,面露温润的微笑,问:“何必总是执着在自己冥想的怪圈里?”
白衣人终于抬头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而他望着河边的彼岸花,问:“这些彼岸花是从忘川来的吗?”
白衣人点了一下头,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曼陀罗华在彼岸,在忘川河畔的是曼珠沙华。”
“看你每天都在这里,你很喜欢彼岸花?”他问。
“不。”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白衣人。
白衣人便继续说道:“彼岸花原本是徘徊在奈何桥上超过九千年的魂魄所成,而这些彼岸花,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花灵。它们可以给黄泉路上的人带来安慰,也可以让活人遗忘痛苦,可它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悲苦。”
他明白了,这个人只是想陪在它们身边,好令它们得以安慰。于是,他开玩笑道:“那我每天来找你,你也不会太寂寞了。”
回忆终。
苍辰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庞,他们之间,总是萦绕着氤氲的水雾,使他无法看透回忆。
他又凝望着秋原川,突然见他不再使用灵力了,这时,彼岸花散发出晶莹的红白光点,这些光点渐渐形成一个人形,并逐渐清晰,衣袖翩跹过后,一位身穿古装的女子出现,见到秋原川,就毕恭毕敬地说:“主人唤醒彼岸,有何事吩咐?”
苍辰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这就是彼岸花的花灵了,她叫秋原川主人,可见,秋原川真的是个有故事的人,有机会应该问问他。
秋原川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块石头,苍辰看着它觉得眼熟,忽然想起秋原川曾给他看过这个。秋原川把这块石头交给彼岸,未几,缓声说道:“这块三生石少了一部分,请帮找回我另一部分。”
“是。”她看看三生石,又看向秋原川和苍辰,就离开了。
苍辰看着秋原川,问:“她就是花灵,为什么要叫你主人?”
在这好奇与疑问的神情之下,秋原川却只是一副看破红尘,往事成空的样子:“都是以前的事了。”
而越到这种时候,苍辰反而会越发的认真:“什么事?”
秋原川却和他碰了一下酒杯,自己喝着酒,忽略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飘吧,尤其是在喝酒的时候。
苍辰知道,自己一定是得不到答案了,虽然那些偶尔浮现出来的记忆的确困扰着他,但是看到秋原川这么风轻云淡,想来,该有的总会有,就不那么迫切了。于是,他又开始做他最喜欢做的事了:“原川,我觉得,那个花灵也很好看的。”
他一定是太闲。秋原川看破了他的心思,默默想道,就应了一句:“本体是花,你见过难看的花吗?”
“可惜了,假如我要娶妻,就一定要娶一个比你好看的女人才行。”苍辰喝着酒,不以为意的说道。
其实,苍辰的一大乐趣,就是想方设法地诱导秋原川做出别的表情,哪怕是笑一下。不过,湛濡曾偷偷告诉过他,秋原川虽然很会喝酒,但不胜酒力。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苍辰匿笑道。
见秋原川很淡然,他就接着问道:“川哥,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和我在一起?那时,我们也没认识多久。”
这个问题,也是他心中的疑问,或许,会与那些记忆有关?
听到这个问题,秋原川真心不想回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喜欢和不喜欢到底都是个什么感觉。他拿着酒杯坐在那,似乎在出神,但没过多久,他就看向苍辰,又有点无奈地转回目光:“……我也是醉了。”
苍辰放下酒杯,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侧过身注视着他,温柔却透着强势地说道:“你醉了?”
秋原川本想避开那种目光,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用一双空灵的眸子看向了苍辰。
他感觉,苍辰离他更近了一些。
这时,苍辰忽然把目光移向旁侧,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戴耳饰。”
说着,他的手指在秋原川的耳朵上轻轻揉了揉,温暖的指肚抚过那三个略有些愈合的耳洞。
“那是年轻的时候,一眼看中了一副耳环,才特意打的。”秋原川垂下眸,低声说道。
“你是想说,自己年少轻狂,年末成伤了?”苍辰微笑着说道,“你现在也很年轻啊。”
“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上高中的时候。”秋原川看着他,解释道。
“哈?”苍辰的确没想到,又饶有兴趣地问,“你以前还做过什么事?”
秋原川略微低下头,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以前,多久以前才叫以前?是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年之前,还是前世,他在苍辰离开后,默默等待的那几百年?
末了,他只是说:“人总是会老的。”
不错,前世的他在那孤寂的几百年中,虽然也潜心修炼,修得半个仙身,但他的眼角还是难免的出现了皱纹,连青丝也变成了华发。如果他能像湛濡那样等下去,也许就能功成,然而,他不想再寂寞中偏执,他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会放弃。如果他能爱到海枯石烂,那么,爱就真的会变成海枯石烂,到那时,他的心又会变成怎样的呢?
苍辰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随心吻了起来。
“不要想太多了。”他摘下秋原川的眼镜,手指抚摸过他的面颊,说。
在若木居。
秋原川渐渐睁开眼睛,感觉周围都在旋转,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看来,噬魂锁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意识了。
“师兄?”葛楚端着汤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说,“师叔给你熬了药,趁热喝吧。”
“哦。”秋原川接过碗,一鼓作气把浓苦的汤药喝了下去。
正当葛楚拿着空碗准备离开,秋原川叫住了她:“葛楚。”
“嗯?”她回过头,先把碗放在一边,“怎么了,秋师兄?”
停了一会儿,秋原川问:“苍辰,还在练凌苍之术?”
“嗯。”葛楚点点头,“苍师兄天天呆在离这儿不远的峰顶,我听师叔说,这里是若木居灵气最多的地方,大师姐也在这里补玉。”
凌苍之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修炼成的,而那块四分五裂的雩孚玉也不是那么好补的。秋原川想了想,说:“其实他们,不用太过为难自己。”
葛楚闻言,笑了笑,说:“放心吧,师兄,他们都有分寸的。而且,我相信他们一定都能做到,我们这次能成功的。”
看着她那满是希冀的笑颜,秋原川不禁想起秋暮雨也有这般微笑,便点了点头:“嗯。”
在竹亭下,灵力再一次被雩孚玉排斥回来,打在了湛濡身上。她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凝眉看着连接在裂痕上的金丝再次断开,强压着内心的焦灼平复了自己的气息。
她试了好几种方法补玉,用各种金丝连缀,连缀的方法也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改进,甚至又一次,她还用了蚕丝。可是,每当她给这块玉通灵的时候,雩孚玉就总是在排斥她的灵力,致使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现在,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师姐!”葛楚喊了一声。
湛濡只是微微侧目,此时的她,什么心情都没有,只觉得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灵力,却还停留在原点,十分不甘。
“师姐,”葛楚跑了过来,看见她的脸色,问,“你怎么了?”
湛濡几不可查的摇摇头,说:“我居然,连一块玉都补不好,小师妹,你说我还能干点什么?”
葛楚苦笑了一下,安慰道:“师姐,这好歹也是一块千年灵玉,当然没有那么好补了。再说了,整天游手好闲的,好像是我吧?看着一个个都这么忙,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你这样说,让我情何以堪啊?”
“哎,好了好了,我再想想办法。”湛濡看了她一眼,略微露出一缕笑意,眉头却不见舒展。
修长的手指灵活一转,素面折扇就被她优雅地打开了,就这样一点摇着扇子,她一边想着办法。
葛楚说,这是一块千年灵玉。它叫雩孚玉,那就应该是先人用来求雨的玉了。湛濡心想道,这块玉的灵性也可见一斑,能求雨,那就是和水的灵性有关。诶,不如这样好了。
“小师妹,我有办法了。”湛濡皱了下眉,古灵精怪地笑着说。
“你有办法啦?那太好了!”葛楚欣喜地说道。
湛濡端来了一盆水,放在玉石旁边,自己又在石椅上打坐,准备动用灵力。
管它呢,反正自己修为平平,也不怕再少一些灵力,希望这次一定能成功。这样想着,湛濡便使用她所学中最基本的御水术,倾注水的灵力,以修复雩孚玉。
在半空中,水环绕着破碎的雩孚玉,竭力修补着裂痕。四周有蓝光闪烁,逐渐形成法阵。葛楚看出湛濡正在消耗自身的灵力,她的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葛楚不能去打搅她,既然她已经这么辛苦,她又怎会忍心让她功亏一篑?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葛楚看到,雩孚玉的裂痕已经开始复合,并且渐渐显现出它自身的灵力。湛濡的这个方法果然起到了作用,不禁可以补玉,还能唤醒玉石的灵性。
最终,这块玉竟然完全被补好了。
湛濡收回了灵力,松了一口气,看见这玉身上只是依稀可见几道痕迹,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晕了过去。
“师姐,师姐!”恍惚间,湛濡只听到了葛楚的声音。
复原之石
二
深海。
耳畔只有深海的声音,眼前也只有深蓝的海水,湛濡被沉寂的深海环抱着。她漫无目的地游走飘逸,身后有一束银白的月光,她轻盈地转身,朝那游去。在光束的中央,她看到了秋暮雨。
她张开了口,试着说:“暮雨?”
温柔的月华下,秋暮雨的墨发柔软地飘散开,露出她那张皎洁的面容。她缓缓睁开眼,几串气泡从眼角滑出,在深海中飘远,她温柔地看着湛濡:“……明月玄珠……”
那眼神略带忧伤,连声音都是悲切的。
湛濡不解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明月玄珠发光的人,已经不存在了。”秋暮雨忧伤地说,“拜托你,替我告诉哥哥,一定要告诉他。”
“暮雨,”湛濡靠近了一些,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暮雨露出温存的微笑,说:“上元夫人的荷花真的很漂亮,有一朵并蒂莲是红白相间的哦。”
“暮雨!”
“哦?”秋暮雨微怔了一下,再次忧伤而温婉地说,“师姐,替我告诉他,不要太难过。”
飘渺的话音在水中散去,秋暮雨随着月光的黯淡,渐渐消失。
湛濡赶忙游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却之捕捉到了一些深海的泡沫。
“暮雨……”她心里莫明的产生一阵触痛,轻声唤道。
就这样,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了。
葛楚趴在她的床边,还在沉睡。湛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除了心里还有一种梦中留下的莫名。她坐起身时才发现了葛楚。
昨晚她一点知觉也没有了,楚儿怎么会在这里?湛濡心想着,她感觉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莫不是楚儿昨晚用灵力为她疗伤了?
她刚想到这,葛楚忽然醒了。
揉了揉眼睛,葛楚问:“好点了吗,师姐?”
“嗯,好多了。”湛濡略微上扬着唇角,关切地看着她,“倒是小师妹最近没休息好呐。”
“呃,哪有?”葛楚有点紧张地笑了笑,心想,千万不要被她看出来,自己消耗内力为她疗伤的事。
“眉心都发青了,怎么是可能休息好了?”湛濡呼了一下鼻息,无奈地说,“快去休息吧,睡眠不足会老得快的。”
“知道了。”葛楚乖乖地点头,回去了。
在玄清宫。
冰绡杏花已不再是轻叠数重,闲院下,暮成雪扫着缤纷的花瓣,艳溢香融的落英不时从他的银发间滑过。
杏花雨。
眼前的场景,只让他想起那年春暮时的酒香。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时的秋原川喝着酒,扛着刀,醉醺醺地说。
“那是你酒品太差吧。”暮成雪扶着这个醉意朦胧的家伙,呼吸着充满杏花酒味道的空气,温和的笑道。
闻言,秋原川看着他,温柔却戏谑地笑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起酒不沾的,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跟这个醉仙论酒品。一时间,他无奈地避开他的暮光。
现在想来,暮成雪就是在那件事之后开始喝酒的,不过。他的酒品果真还是与那不如秋原川。
“喂,我说,你在这儿站半天了。”这时,顾彦昔从他身后走来,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要的东西我可给你拿来了。”
“哦。”暮成雪伸出手,“给我吧。”
顾彦昔从衣袋里拿出一颗黑色的玉珠,放在他手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月什么珠的,现在我可是把它交给你了,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
“好啊。”暮成雪莞尔一笑,边走边说,“你并没有中毒……”
“什么?”顾彦昔大惊失色,人中上的那一道胡子都炸起来了。
“没有就是没有,所以,我不用给你解药了。”暮成雪故作平淡地微笑道。
顾彦昔满脸黑线,走上前拦住他:“好歹我这回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还避免了一场武林大乱,再说了,你以为那个什么月珠是自己滚到我手里的?苍辰那小子坑我就算了,我为了你这么大费周章,你怎么能这样不讲义气?”
“我可没坑你啊,”暮成雪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更加风轻云淡了,“难道你就这么希望自己中蛊毒?”
“唉——算了,我也算是个江湖侠盗,就不跟你计较了。”顾彦昔不忿地皱了皱眉,话说的却很滑头。
方才顾彦昔提起了苍辰,这倒令暮成雪又想起了秋原川,于是他问道:“秋原川你最近见到了吗?”
“哼!那家伙肃杀得跟别人欠他条命似的,我见他干嘛?”顾彦昔说着,不禁寄愁埋忧起来,“你倒是总想着他啊,上次也这么问我来着。”
“怎么,有意见?我又没让你壶飧从径,是你自己答应帮我的。”暮成雪不紧不慢地说,“我这里收藏着孙权六剑和一柄青霜剑……”
“都送给我?”顾彦昔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问。
“只要你偷得到。”
“嘁!这有何难?”顾彦昔说着,就要去轰轰烈烈地盗一回剑,突然,他回头满怀期待的问,“那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上古十大名剑啊?”
“你想多了。”
顾彦昔撇了下嘴角,转身想玄清宫的楼阁走去。
暮成雪伫立在原地,望尽宫闱紫陌间的杏花雨,独自低语:“那个人……肃杀?”
在他的印象里,秋原川一直是那个温润而青涩的少年。可是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暮成雪的确感觉他变了很多,想当初绮年一别,六年杳无音信,秋原川昔日的温和模样早已被清冽的神宇所逆袭。
暮成雪暗自叹息着,要说他和秋原川也算是青梅竹马吧,虽然玄清宫与泠渊阁相距甚远,但由于两派都以驱鬼斩魔为己任,见面也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也曾两情相悦过。
那年湘中的一场杏花雨,秋原川酹酒江水,醉得玉山绝倒,被暮成雪扶将着回到客栈。其实,准确地说,暮成雪几乎是把他贴在怀里,两人一路趔趄地回了客栈。
当时的暮成雪居然有一种微妙的怦然,回到客房后,就把秋原川蹂/躏了一番——没错,他吻了秋原川一会儿,然后就一连给他灌了几杯醒酒茶,直到秋原川一把将茶杯推开,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够了。”
“要是一会儿你师父回来,发现你喝酒了怎么办?”暮成雪问。
“杞人忧天。”秋原川没再理会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留下暮成雪独自零乱:“不用这样吧。”
居然梦见自己和暮成雪以前的事,秋原川心想着,渐渐恢复了意识,这半月,噬魂锁一直在侵蚀他的意识,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刚睁开眼,他就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觉。
看清楚是苍辰后,秋原川挪了挪僵硬的手,想推开他。苍辰却抓住他的手,松开唇,用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一手抚着他的侧脸,唇舌又缠了上去。
不觉间,秋原川的手指轻轻地扣在了他的指缝间。
湛濡独自坐在厢房门外的石阶上,细细回味着昨夜的梦。能令明月玄珠发光的人,秋暮雨说的究竟是谁呢?湛濡心生疑问,上次在衡山,她被打成重伤,对于明月玄珠的事也只知道个一鳞半爪,暮雨又不在身边,楚儿更不可能知道明月玄珠的下落。
真是比璇玑玉衡还难解呐。她心下眩惑着,等等,解梦?
她忽然灵机一动,梦蝶不就是解梦的灵符吗?她可以把梦境作为讯息传达到梦华镜上。
于是,她使用法术,只见一道冰蓝色的符咒在她面前旋城一个圆形法阵,她闭上眼,将梦境传送过去。
等了一会儿,几个紫莹色的字在法阵上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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