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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大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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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见陆公子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陆公子也发现了大王,一时间也愣住了,定定的用半边花脸看著大王,突然转身便跑。大王原本以为陆公子定会像从前那样,抓住他向他埋怨诉苦,让自己为他出气,怎料他会看到自己便逃开?
  
  陆公子劳累了一天,跑不了多快,没多久大王便拦在了陆公子面前。陆公子便低头站著,也不出声。大王和陆公子相处久了,自是知道陆公子的脾气,别看平常张牙舞爪的,若真是不开心了,伤心难过了,便会安静起来。大王叹了口气,心里面便是冰块此刻也被溶化干净了。伸手摘下了那面黑乎乎的脏面具,道:“好端端的,扮作什麽小猴子?不是最爱漂亮麽?”
  
  陆公子仍是低著头,也不说话。大王心里面纠结极了,一方面是想一把将他抱入怀中,问是谁欺负了他,怎麽弄的这麽狼狈。另一方面又是不甘心就这样原谅了他,怎麽说也是自己说要分开的。心里斗争了一千一万便,最终还是担心他这样子著凉,拉起了陆公子的手,牵著他回到了客栈。
  
  陆公子的手冰凉凉的,还有点湿。大王攥在手中,恨不得将身体的热气都渡给他,免得他著凉生病。回到客栈,吩咐小二倒好了洗澡水之後,气氛又尴尬了起来。是帮他洗澡呢?还是让他自己洗?或者干脆一起洗?只是这个桶太小,大王估摸著,自己一个人钻进去就差不多能把水全部挤出来了,又怎能一起沐浴?大王思绪又飞回了山中,自己和阿陆一同鸳鸯浴的时候,顿时心中慌乱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黑红。好在大王毛发浓密,倒是也看不太出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陆公子倒是镇定,当著大王的面便脱起了衣服,最终光溜溜的钻入木桶中。大王见他听话,松了一口气,道:“你先慢慢洗,饿不饿?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说著,拾起了陆公子的衣衫,想吩咐小二洗一下。摸到了陆公子的荷包,扁扁的。自己给陆公子的那些银两,竟是已经挥霍光了。
  
  大王知道陆公子公子哥的习性,毕竟不太会控制。可是这麽几天便将这麽多银两花光了,也有些奇怪,回过头来准备询问。还没开口,便听陆公子慌里慌张道:“我没有再去妓院了。”大王本来也没有想要问罪的意思,陆公子却是很著急的样子,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银子本来是足够得,可是我买马的时候,卖马的老板说三十两一匹,我便买了。後来问了别人才知道,三两银子就够了。我生气便去理论,谁知道老板非但不承认,还诬陷说我偷了他们的马,後来还……”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见大王没有表情的看著自己。陆公子暗骂自己蠢笨,罗嗦什麽买马卖马的,大王怎麽会想要听?低头道:“总之我以後再也不去妓院啦……大黑,我们和好好不好?”
  
  陆公子罗嗦完这麽一大堆话,大黑却不接他的问题,房间安静得令人喘不过气来。陆公子心中忐忑,微微咬著嘴唇。如果大黑说“不好”他又当如何?如今银子也花光了,以後还能再次追上大王麽?过了好久,大王突然一拍桌子,吓了陆公子一大跳。大王黑面更加黑了,显得几分阴森。陆公子知道大王这是生气的摸样,心里一紧,道:“完了,他还是气不过……”
  
  却听大王愤愤道:“那个卖马的可姓赵?难怪那日那厮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从一个笨蛋那里赚了一大笔银子,原来是敲诈了你!”陆公子目瞪口呆的尚未反应过来,却听大王急道:“快说,那人後来可有为难你?”
  陆公子迷迷糊糊回答道:“也没有怎麽为难,就是问我要了一大笔银子,说如果不给他银子就去报官。”
  “岂有此理!”大王捶桌子道:“连你也敢欺负,明日我们就回去,好好教训下那小子!”
  陆公子没料到大王会这般反应,追问道:“那我们算已经和好了麽?”
  “嗯”大王从鼻子里哼了个音出来,算是回答了,却避过陆公子的眼神,向窗外看去了。


第十七回

失而复得,重逢後大王便不知不觉的更加照顾陆公子了。想到几日里自家的阿陆被别人欺负了去,便怒不可遏的跑去找了马商和富家子弟算账,这才算稍微解恨。再次和好後,陆公子也收敛了很多,不再对路上食宿挑三拣四了。於是两人的脚程越发的快了起来,没过几天,便来到了大王的家乡──晋阳。

陆公子第一次来到北方,好在是夏天,天气凉爽,倒是比南方舒爽。晋阳算是古城,比扬州城大三四倍不止,城内极为热闹繁华。就连街道也比扬州城的宽了许多。陆公子初来乍到,想著大王便是在这里长大的,心中也对晋阳生出了亲切感。他一路上问这问那的,却发现大王对城中事物似乎不甚熟悉。经过这些曲折,陆公子总算学会了察言观色,见大王脸上微微有寂寞的神情,心下了然。想来大王出身既不光明正大,外表又与正常人相差许多。他家既是大户,必然不会想要家丑外扬。大王少年定是少不了吃些苦头。看样子,他们家恐怕便是家门也不许大王出的吧。

陆公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生得俊秀,又懂得讨大人喜欢,哪里会想到千里之外的大王会过这等苦日子。他心中不禁酸酸的,握住大王的手也越发用力了。大王不知他心中所想,他本不是自怜自哀的性格,便是如今长大了,有本事了,也不会多麽怨恨家里,相反的,还时常与同母异父的哥哥保持著联络。这回带著陆公子回家,便大有带著新媳妇去见婆婆的意思。 

陆公子俊俏讨喜,本来是不用发愁怎样讨长辈欢心的,可是这事儿是有关今後自己与大王的幸福。於是便小心翼翼的打听大王家中的情况。以往虽然偶尔听到大王提起家中情况,但那时陆公子听过便听过,并没如何放在心上。如今他却像是在学堂听先生讲课那般,默默将大小事务都记在心中。生怕到时候失礼,惹得大王家人不开心。大王难得见陆公子露出如此认真的神情,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中也觉的温暖甜蜜。

陆公子以往只知道大王出身於北方的大户人家,如今才知道那大户人家正是赫赫有名的医者世家,凤凰谷袁家。袁家自百年前便世代习医,开设的医馆遍布天下。凤凰谷更是收集了天下珍奇药品,医书。如今袁家当家的,正是大王的哥哥──袁沐风。

然而这些都不是陆公子所关心的,大王话音刚落,陆公子便瞪大眼睛问道:“我从小便听爹爹叨念‘天下第一美人’凤凰谷袁月月,她又是你什麽人?”原来陆公子爹爹年轻时候颇为风流,在江湖游历了一阵子,有幸目睹了袁月月一眼,自此念念不忘。於是这袁月月便成了陆公子他娘的话柄,陆公子可以说是在袁月月盛名下长大的。只见大王羞涩的挠了挠脑门,道:“袁月月……正是家母……”

陆公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心想爹爹若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袁月月,竟然有个如此黝黑高大的儿子,多半会气得掉了下巴吧。一路上说说笑笑,两人也不觉无聊了。很快便来到了晋阳城北边不远的凤凰谷。凤凰谷远名在外,其实却颇为简朴。宅子不大,但是素雅宁静。周围又是凤凰谷秀丽的风景,竟美丽得不似人间一般。而能与之媲美的,便是大王同母异父的哥哥,如今袁家一家之主的袁沐风了。

大王的母亲──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袁月月,是上一辈唯一的子嗣。无奈只得招婿入赘袁家,好继承以後的家业。婚後得长子袁沐风後,不知出了何变故,袁家的上门女婿突然远去山西出家,丢下了妻儿与硕大的家财。这在当时也是江湖上大事一件,陆公子没少听他爹提起。如今想来,多半是大王的娘亲与神黑大王苟合,怀上了大王,这才惹出了这麽大的乱子。生下大王後没多久,袁月月便病故了。

陆公子耻笑了一路自家老爹的眼光,觉得袁月月既然是大王的母亲,长相也不会相差太远。别的不说,光是皮肤,多半也是黑乎乎的。再美的女子,若是全身如大王这般黑,那美丽也要大大的打个折扣了。如今看到了袁沐风,陆公子算是大大吃了一惊。只叹天下竟然有如此俊美的人物。虽是大王的兄弟,但是他的皮肤却犹如玉石一般,简直要散发出光辉来了。陆公子长大了嘴巴,原先想好的台词早就忘得一字不剩了。

“陆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北方?”袁沐风问道,神色如常。似乎早就对这样的反应习惯了。
陆公子这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险些失礼。急忙道:“正是,常听大黑提起凤凰谷。当真是人间仙境啊。”
袁沐风笑道:“大黑?倒也贴切。”说著望了大王一眼,并没有什麽表情,却是顾盼生辉。陆公子第一次遇见如此人物,心里紧张的砰砰跳著。“若是陆公子喜欢,便多住些日子。也让大江领你到处逛逛吧,难得来上一回。”

几人寒暄一番後,药童便领著两人来到後院大王的房间休息。陆公子心里还在想著袁沐风,只觉得他表面周到有礼,骨子里却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劲儿。尤其是那句“难得来上一回”,颇为耐人寻味,仔细想想,却是“反正以後也没机会再来”的意思。

大王见陆公子这般神情,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慰道:“哥哥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见谁都热络不起来。”顿了一阵,又道:“只是,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又会照顾人又热心,我们关系铁的很……”说到这里,陆公子见大王神色有几分凄凉,猜到也许是袁沐风知道了父母的事情,才会可以疏远大王的。他哈哈一笑,忙岔开了话题,说笑了一阵子才把大王逗得喜笑颜开。

是夜,大王躺在榻上呼呼大睡。袁家摆了一大桌子酒菜招待两人,大王归家心情不错,便多喝了两杯。回到房间便倒头大睡起来。陆公子认床的很,怎麽都睡不著。翻来覆去了许久,才披了外衣起床,推门去院子里面走走。

夏末的夜间天气凉爽,陆公子漫无目的在院中瞎转,见远处的凉亭中,一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正是袁沐风。既然见了面,陆公子也不便躲闪,只好上前道:“这麽晚了,袁大哥还在这里赏花?”
袁沐风笑道:“这满塘荷花,日间虽美,夜里却别有一番风味。这荷花,比作扬州的琼花,又是如何?”
陆公子道:“自是各有千秋。若是定要比美的话,要看赏花人心中所想了。”
袁沐风点头道:“确实,便是再美的花,若是赏者无心,也是白白浪费了秀色。”

陆公子见他秀脸上满是忧伤的表情,心想袁沐风这朵娇花便是看者再无心,也不会被忽略了去。
“袁大哥真是有心人,为了一塘荷花感伤。”
袁沐风摇头道:“谁说我是在为荷花感伤?”
“那袁大哥因何感叹?可是有心事?”
袁沐风笑道:“正是。不过我所感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公子你。”
陆公子奇道:“因为我?”
“陆公子一表人才,不逊色於池中任何一株荷花。只是,恐怕明日再无人欣赏了。”
陆公子哑然。不知道他想要说什麽,只得默不作声。袁沐风却不等他答话,继续道:“因为,明天凤凰谷上上下下,都要抢著看新娘子了。陆公子即使再美,也无人会留意到了。”

陆公子这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明日是袁大哥的好日子!怎麽这才告诉小弟。恭喜恭喜!”
袁沐风反问道:“谁说是我的好日子?”
“那是?”
“明天是袁振江的好日子。”
陆公子愣了一阵子才想起袁振江正是大王的姓名,矢口道:“不可能!”
袁沐风笑道:“为何不可能?”

陆公子突然感觉到周围寒意四起,夏日的凉爽变成了冰冷。眼前俊秀男子目光如冰,正直直看著自己。若在平时,陆公子早就被对方气势所迫,落荒而逃了。可是此刻不知从哪里来的倔强,一字一句道:“我和大黑两情相悦,发誓一同厮守到老,因此他是不会娶别人的。”

袁沐风哈哈大笑,道:“好个厮守到老”不再等陆公子回话,径自走了。
看他走远,陆公子感觉事情蹊跷,急急回到了房间,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大王的影子?


第十八回

陆公子知道一定是中了大王哥哥的计谋了,急的犹如热锅上面的蚂蚁。转身准备出门寻找大王,却发现门不知什麽时候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怎麽都推不开。硬是陆公子如何放开嗓子呼救,周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陆公子知道袁家凤凰谷的宅子其实不是很大,即使大王睡著了也应该能听得见,却为何还不前来?莫非他也中了别人的全套,此刻也是身不由己?

陆公子心中混乱,在大事面前只能干著急,拿不出个主意。就这样心急火燎的等到了天亮。果然,周围逐渐热闹了起来,满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嘈杂声。陆公子猜想这是家中佣人在为大王的大婚做准备呢。也不知道袁沐风要将自己关到何时。

虽然已经到了初秋,但天气还是无比的炎热,陆公子被关在了这密不透风的房间中,又是著急上火的,很快便热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滴茶水也没有了。陆公子突然大怒,心想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大王的家人,本来还抱著讨好的心理,处处注意礼貌态度,还私下里问了大王很多他哥哥的事情,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大王这个唯一的亲人。可是,为什麽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对待?若是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这个情形,便是迟钝如陆公子,也早就觉察出来,是袁沐风故意与自己作对,让他看著大王与别人完婚,伤心难过。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安和委屈,陆公子豁然想通了。什麽客人之道,公子之道。若再考虑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大王便被别人抢走了!陆公子再也不顾其他。搬起屋里的桌子,便向门口砸去。准备硬生生的将大门撞开。原本他一介文弱书生,平日里是如何都不可能搬动这样巨大沈重的桌子的。现在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三下五除二便将门撞开一条缝隙。

门外传来低声讲话的声音,陆公子知道是那些家仆药童准备向袁沐风汇报了。陆公子冷哼一声,知道袁沐风必定会闻讯赶来。他便摩拳擦掌准备与那人好好理论一番,让他知道这些阴谋诡计是无论如何也拆散不了他和大王的。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听到门外哗啦啦的响动,很快,门便被打开了。门外一身华服,俊美无比的袁家大哥出现了。然而大热天的,袁沐风周围却仿佛散发著一阵阵的寒气。虽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但是气势马上便胜了陆公子一大截。陆公子刚刚打好的满腹草稿,便在这样一个冰冷的眼神里面,冻成了冰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便是连视线也游移了起来。刚刚那麽大的脾气顿时无影无踪了。

袁沐风鄙视的看著陆公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先开了口:“陆公子可是对凤凰谷很不满意?”陆公子看著袁沐风那张俊脸,吞吐道:“门,被锁著……你们凤凰谷便是将客人锁在屋子里面的麽?”
“山中晚上野兽出没,即使是在宅院里也很危险。因此夜间睡觉都会将门窗锁住。凤凰谷里每一个房间都是这样的。这陆公子多心了。”袁沐风玩味的看了陆公子一眼,继续道:“可问凤凰谷还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麽?”

陆公子没想到将人囚禁还能有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被这麽一堵,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慌乱间,竟是一个不足之处都想不出来。眼睛扫过跌落在地上打碎的空茶壶,便想都没想指著地上道:“我渴了,茶壶中没有茶水了。”话音刚落,陆公子便後悔了。门外许多丫鬟小童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原本是被囚禁受了委屈,这麽一说,简直变成了他一个人在这里无理取闹。

果然,袁沐风道:“竟有此事!那真是太亏待贵客了。确实是我凤凰谷的不周……”虽然是在道歉,他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任何理亏的样子。“陆公子喝不到水,叫人便是,却何苦将大门打碎。这桌子门板倒是不值几个钱,若是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又如何是好。”

陆公子被几句话堵得又是窘迫又是著急。饶是他平常在大王面前伶牙俐齿,此刻却完全施展不出来,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在房间中央,哑口无言了。袁沐风招呼底下人散去,等房中只有他和陆公子二人之後,才缓缓道:“陆公子既然与振江情投意合,又可知他的童年是如何度过的?”

陆公子像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他和大王感情虽然不错,但是却很少听大王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来。即使是陆公子问起来,大王也多半会三句两句将话题带过,不愿意提起。
袁沐风道:“那你可知道,振江母亲的事情?”
陆公子点点头。这他倒是知道,大王的母亲与神猿大王苟合,生下了大王。硬是被蝴蝶谷生生将丑事压下。他们怕事情张扬出去,便从小大王收养在家中。大王母亲死得早,他一个孩童孤苦伶仃,长得又丑,想来童年时过得自然不好。只是既然被家中严苛对待,却还是养成了这样一幅好脾气,却实在难得。

“振江从小虽然生长在这座宅院中,但我却直到他七岁才知道他的存在。家中人刻意忽略了他。虽然将他养起,却像对待怪物一般,把他锁在後院的一个茅屋中。他从小就没有属於自己的东西──吃穿全靠从前的一个老家仆接济。就算逢年过节,也吃不到一块糕点。”

陆公子想到从前大王竟是这样过活的,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若早知道这样,便会对他更好一些,再也不惹他生气发愁了。再想到自己无忧无虑,人见人爱的童年,更是无地自容了。

“在振江七岁时,我偶然踏入了那个宅院,发现了当时又瘦又小的振江。那时候振江穿著粗布衣服,呆呆的看著我。後来我才知道,我竟然是他记事以来,除了那名老家仆外,第一个见过的人。那时我便像是发现了家中的大秘密一样激动,忍不住天天跑去看他。振江虽然已经7岁了,却连个完整的句子都不会讲。我便偷偷教他读书写字,後来我发现他一个小小孩童,房中竟然一件玩具都没有。便偷偷给他带了点好玩的东西。”

袁沐风说著,走到床边,从床底抽出一只箱子,打了开来。陆公子见箱子中整整齐齐,摆著小孩爱玩的木头刀剑,木偶石子等玩意。各个崭新干净,哪里像是小孩子玩具应该有的样子?陆公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人给的那些玩具,早被自己折腾的支离破碎,早就一个都不剩了。可是,这袁沐风给自己讲这些,又是为了什麽?

“因为从小一无所有,所以对自己的东西特别珍惜……这些玩具我送给了振江之後,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收好,这麽多年了,还是没有一丝损坏。”袁沐风玩味的看著陆公子道:“既然陆公子是别人送上门来的‘礼物’,以振江的性格,当然会对陆公子百般爱惜呵护,就如同这些刀剑木偶。陆公子是不是被振江打动,却将爱惜误会成了感情?一厢情愿的死心塌地了?”

陆公子听到袁沐风滔滔不绝之後,竟是下了这麽个结论。明知道不对,却也无从反驳。心里却倔强的知道这不是真的。大王的感情自己最清楚了。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才不是什麽对刀剑木偶的爱惜。

袁沐风对上陆公子倔强的眼神,冷笑了一下,接著道:“今日与振江成亲的这位姑娘,千娇百媚。是我作为大哥,送给振江的最後一件礼物了。不知道振江是不是会对陆公子那样,怜惜疼爱她呢?”


第十九回

  厅堂中,一片热闹的红色。凤凰谷不愧是医药大家,平常虽然并没有与江湖上许多人往来,今日听说凤凰谷二公子大婚,还是有不少人来道贺。无论是武林侠士,还是歪门邪道中人,人人都不敢得罪医生,因此也不便在别人婚宴里生事,此时他们不计前嫌的欢聚一堂,倒也难得。
  
  陆公子踏进厅堂的一瞬间,就发现了鹤立鸡群大王,他身高比常人高两头,所以即使是站在武林大汉中,也仍是极其引人注目。此时他一身红色,正周旋於各个酒席之间,与人敬酒寒暄,忙碌极了。
  
  陆公子心中马上明白了袁沐风的阴谋,看大王坦然的摸样,必定是不知道今日与他成婚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个陌生女子。袁沐风骗大王拜了堂,再令他多喝几杯酒,到了洞房花烛夜,大王必定分辨不出那女子的模样来。若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夜,大王第二日起来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以大王的性格,必定不会狠心将那无辜的女子抛弃。但若是今後两人之间隔了这样一个障碍,陆公子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陆公子被袁沐风易了容,又点了哑穴。便是知道此时形势危急,也无法提醒大王了。他明白了袁沐风叫自己来参加大王婚宴,原来就是要自己眼睁睁的看著大王与他人拜堂却无计可施。陆公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冷若冰霜的袁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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