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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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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彩,却笑着说着这样撒娇的话,那种感觉让暗烈觉得回到了今年的夏天,他站在树荫里,对自己说,“暗烈,我们回顶楼,这里好热……”
当时阳光洒在他湖蓝色的头发上,秀润天成,俊美不可方物,当时晴天万里,哪有如今的飞雪漫天,一纸信书,毁了一切的希望……
暗烈一步一步走上前,每一个脚印好似走在荆棘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血脚印,印在他们整整六十个春夏秋冬的年华上,印在他们整整六十个春夏秋冬的怨憎爱恨上……
黑发男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地上的人,双手依旧在颤抖,而他怀中的蓝发男人只是微笑着怀上了黑发男人的脖子,轻声说:“回来啦。”
“恩……”黑发男人应道:“回来了。”
声音干涩而压抑,好像随时会崩溃。
“别怪无双,我早就知道。而现在,我也都知道,暗烈,别把我送去赤烈那里。”
“你会死……”
“早晚的事。”
“我不要!”暗烈收紧了搂着云涅腰身的手。
“……”云涅叹息。
“那我和你一起离开这人世!”暗烈语气决绝。
云涅嗅着暗烈身上清冽的梅香,说道:“你明明还有这样长久的人生。”
“云涅,这世上只有一个云涅,死了之后就没有了,往后再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孤单寂寞罢了。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你给过我的东西,无论是恨还是爱。”暗烈顿了一会,有重复了一遍,“再也不会有了。”
“所以你要将我送到别人怀里?”云涅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一定会去把你夺回来的,真的不想永远失去你!”
“……”
暗烈,你太天真了,赤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给你机会,他可以医好我现在的病,自然也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永远离不开他。到那时,你我就真的是只能相互守望了,那样的话,我宁愿你将我忘记,然后去创造属于你的一段辉煌灿烂的人生,即使那里没有我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会帮你从新创造一段没有我的人生……
云涅,不是我天真的以为我可以轻易将你夺回来,我比你了解我那所谓的哥哥,但是这是保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云涅的最好的办法!无论如何困难,就算是只身再去一次狱城将你夺回,也比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怀里要好上太多……只要你还在,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将你重新怀抱在我的怀中,我只要你那千年的寿命回来,回到你坚强倔强的生命中……
我在打赌,赌我哥哥不是在利用你,而是爱上了你,我的宝贝……
两个人沉默的相拥着,紧紧的……
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着那冗长的寂寞的岁月,没有一个人愿意对方轻易为自己放弃生命。因为他们有过彼此,他们知道,原来生命可以这样平静,这样美丽,像极了一碗白米饭,嚼着嚼着,慢慢的你发现那种淡淡的甜味仿佛早已沁入心脾,渗入五脏六腑,再无法割舍……
那些日子美好的让人流泪,让人不舍得亲手夺走对方剩余的年华,即使苦涩也总是会苦尽甘来的……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们都在将竭尽自己的一切,为对方续命……
暗烈看不到窝在自己颈窝处的云涅,此刻的云涅无声的说着:这一次换你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我们就扯平了,以后你会有你本该辉煌灿烂的人生,那里将不会再有我……
☆、日出等于新生?
星海云庭忙着准备过节,上下一片红火,好不热闹。
暗烈和云涅在那天之后好似忘了那封不合时宜的信,晚上拥在一起吃了元宵,然后一起看了这年冬天最后一场烟火祭,度过了那个漫长绵延的满是辛酸的冬天……
两人没再提什么狱城,提什么赤烈,那对他们来说是四个月后的事情。
他们都是理智的人,知道事已至此再哀怨,再悲伤也是无济于事,对暗烈来说,这些时间,他宁愿用尽所有的心力拥住他的宝贝,去陪他看这世间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对云涅来说,他宁愿用尽所有的生命来制造尽量多的回忆,那些能够支撑着自己度过在暗烈忘记自己后的所有孤寂时光……
当河水开始融化,当小草冒出土壤,当燕子回家,鸟儿唱歌后,云涅终于脱去那件厚厚的外套,穿上青衣和暗烈踏青去了。
天还没有亮,太阳还没有出来,世界静的像新生……
在莫城最高的山顶上,黑发男子拥着一个蓝发男子,那人面容俊逸,不似人间,柔和的眉间满满的都是兴奋,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劳累后的红晕,红艳的双唇微微吐息,他说:“暗烈,快开始了。”
“我知道,不累吗?”暗烈语气依旧宠溺,却透着淡淡的担心。
“不累。”云涅回头笑了,“我要看日出”。
“嘘……别错过了,注意看前方。”暗烈吻了吻云涅的头顶,嗅到他发间昨天帮他洗头后留下的味道,轻淡而温润,仿佛能持久这一生,蔓延这一世……
云涅,真的好想带你看完这世间的瑰丽画卷,看完这天地之间所有美丽的东西,真的好想,就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
暗烈站在云涅的背后,视线移向前方,他们在等待太阳的新生,去年冬天,云涅窝在自己怀里,他凉唇轻启,让自己刹那失神,他说:“母亲曾经说,能等到日出的人会获得眷顾,会有新的希望,暗烈,等到春天和我去看日出吧!”
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希望,两个人踏上了长途,云涅不让暗烈抱着他走,不让暗烈用轻功,他说要走上山顶,他一向倔强,暗烈也由着他,只是走一会儿就会强迫那人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们顶着晨光踏上这座山,走走停停,期间看到的各种花鸟,植物,瓜果都让云涅无比兴奋。像极了一个没有看够世界的孩子,令人恨不得将他永永远远的拴在身边。
年少的他生活在那片蓝色的海洋,成人的他被自己囚禁在高楼,这世界与他还是那样新奇,他还没有看够,却是生命不允许。
第一晚他们借宿在山中人家,枕着稻草榻,相拥而眠。
无视受到不小惊吓的老夫妻。
第二晚他们借宿在山间的寺院中,听着山泉,悠然入梦。
无视那群跪在地上,喊着天神的和尚们。
第三天天还没有亮,两人再次携手踏上征途,而现在,终于站在山顶,等着他们的希望……
即使这些都是虚假的……
他们两个仅仅是在找一个东西慰藉那颗快要油尽灯枯的心。
谁都知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可以像现在这样抛下一切携手在这天地间,而最后的一个月是给他们来面对现实的,给他们相互道别的……
生命从来这么戏谑,残酷。
他们两个人站在山顶的榕树下,相拥着,等待着他们的日出,等待着他们的希望!
“云涅,快看。”暗烈身子微微向前,急切的提醒怀中的人,日出了!
云涅没有想到云涅同自己一样,期待着这儿场他们走了三天路途的日出,他回头看了一眼暗烈,压抑自己的兴奋,回应说:“你这个过了百岁的人还这么兴奋。”
“某人不比我小吧。”
“我做人确实没有满一百年岁。”云涅理直气壮,自己化出双脚到现在也才七十年不到。
暗烈愣住,无奈的说道:“嘴真毒。”
就在这时,第一缕阳光划破所有的阴霾,降临在这片寂静,阴暗的大路上。
仿佛神迹!美的让人震惊,让人迷醉。
太阳在慢慢的升起,阳光照亮了远方还是黎明的边城,然后阳光一点一点的向这座山顶靠近。
“暗烈!”云涅死死的盯着那慢慢洒向他们的阳光,呼唤着抱住他的人,想要分享他心中的激动。
“太阳……”话突然硬生生的卡在这里,没有进行下去。
那一刻,暗烈感受到怀中瘦削的躯体在那一瞬间僵硬,甚至是颤抖,因为激动吗?
那一刻,太阳的光辉正好洒在了山顶,照在了他们的头顶,光明灿烂的让人流泪。
而恰恰是这一刻,云涅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让人窒息,让人绝望。
那一刻,云涅失明了。
那药的药性原来不只是让人急速的消耗生命,还能夺走人的视力吗?云涅在黑暗中苦笑,明明身体感受到了温暖,却什么都看不到。
那句“太阳终于出来了”的话,就这样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黑暗吞噬了。
他不敢说,不敢告诉暗烈自己看不到他们的希望了,因为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云涅觉得好累,觉得这上天啊,真的太过残忍……
“怎么了?不高兴?”感觉怀中人的僵硬和安静,暗烈握紧云涅冰冷颤抖的双手,不安的问道:“不舒服吗?”
“没有,暗烈,场面壮观吗?”
“曙光无限,壮丽辽阔!”
“太阳怎么这么耀眼?”云涅平静的说,即使眼前的黑暗几乎让自己发疯。
“因为是希望。”暗烈低头,侧脸,吻上云涅冰凉的脸庞。
“希望……啊……”云涅呢喃,怎么我看不到,凭什么我看到了绝望!
云涅睁大着那双碧色绝伦的眼睛,无力的看着前方,他看的很努力,苍天啊,哪怕是一丝丝的阳光也好,别夺走我的希望!!
看不到,黑的,到处都是黑的!!
暗烈的不安在不断的加强,他不知道为什么怀中的人在不停的颤抖,不明白为什么云涅现在脸色像是要哭了,绝望的让人窒息。
“不喜欢?”
“云涅,怎么了?不舒服?”
暗烈急了,将云涅转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到云涅的湿润的眼睛,就被云涅的唇撞在鼻子上,然后没等暗烈反应,唇就被云涅堵住。
“话真多。”云涅说。
“呵呵,明明是你太激动了。”暗烈笑着回吻。
云涅闭着眼睛感受着属于暗烈的气息,香梅花般清冽,好闻的恍如隔世。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没有看到我们的希望,我再也看不到你的脸,看不到你眼角下风华绝代的红梅,看不到你黑眸中的宠溺……
云涅像是绝望的困兽,撕咬着暗烈的唇,舌头不顾一切的探入他的口腔中,辗转,舔舐,撩拨,这样不顾一切的吻,在这寂静的清晨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却是云涅在发泄他的怒火,在掩饰他的慌张。
他无法想象,在一片黑暗下被暗烈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怀抱,瞎了他还怎么实行他的计划!
苍天啊,我还没有为他铺好那条路,可不可以慢一点,慢一点夺走我的光明……
不知道是不是苍天听到了云涅的声音,就在吻的天荒地老时,云涅突然感受到了眼睑前的光明!
他像触电一般,慢慢睁开双眼,就看见了面前那张风华内敛的脸,近在咫尺,那朵妖冶的五瓣红梅依然缀立在暗烈风华绝代的眼角下。
看到了,我看了……
没有破碎的眼泪从云涅碧色的瞳孔中坠落,在晨光的映射下化作珍珠,掉落在莫城最高的山顶,滚落在草丛里……
不是梦!我看到了!看到了这光鲜亮丽的世界,看到了你我来时的小路,看到了洒在我们周围的阳光,看到了那轮硕大的太阳,看到了最爱的你,暗烈。
就像一个梦,幸好我醒了。
云涅的脚向前一步,用尽一切的吻着暗烈,恨不得将自己全数交给他。暗烈也动情的拥着怀中的人,吮(吸)着,啃咬着,却怎么都吻不够,他们像两条干涸湖泊中的鱼,相互交换着生命的液体,相互依偎,相互依恋。
这个吻中没有燎原的晴欲,只有对对方的依恋,不舍,心疼,带着穿过整整六十年的心酸卑恋。
直到窒息,都不想放开。
直到两个人实在没有气力再吻下去,暗烈将云涅按在自己的肩上说着:“云涅,我爱你,很爱,很爱!”
云涅的下巴搁在暗烈宽广的肩上,仿佛又是一个世界,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蓝发男人感激的再次流出泪来,他抱着暗烈,欣喜若狂……
还好,还好只是上天和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我还有时间帮你铺好那条没有我的路,我还有时间将你的脸刻在我的血肉中,我的记忆中。
暗烈,如果我是以前那个有着千年寿命的云涅,如果我是以前健康,有着灵力的云涅。我会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很爱……
说上一千遍,一万遍都没有关系……
可惜我不是,我是那个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云涅,是那个残破不堪,随时会昏倒,随时会吐血,随时会失明的云涅……
已经油尽灯枯。
所以,我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即使这句话我从没有对你说过,即使这句话我有多想告诉你。
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因为回去的时候你将忘了我,本以为我还能撑一段时间,看来真的是不能再拖了……
太阳整个升出地平线,绚丽的光辉洒向云荒,照亮了这个晦暗的世界,留恋在榕树下的那一对恋人,有珍珠在他们脚下熠熠闪光。
许是另一个新生,又或者是下一个暗夜,谁知道呢……
☆、最后请点燃我!!
回去后,云涅背着暗烈去了一趟无双的小别院,拿了一枚银针藏在了枕下……
日子不会停,时间依旧在走。
暗烈和云涅回来后一切照旧,吃饭,睡觉,抱在一起看日落,云涅却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支。
云涅躺在躺椅上,碧瞳紧紧看着手中的银针,银针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宛如匕首的光晕,令人心寒。
蓝发男子叹了口气,将银针又藏入袖口。
回来之后有很多次想把银针插入暗烈的后颈,那个地方云涅已经无数次抚摸过。只要这跟银针插下去,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都将失去意识。可是却始终下不了手。
直到五天前毫无预兆的倒在了暗烈的怀中,然后开始吐血,即使自己已经用手死命的捂住嘴巴,可是血还是一直往外面冒,当时眼中除了一片的血红,就只剩下暗烈苍白,紧张,无措的脸……
当时一定很可怕,云涅想对暗烈说没事的,可是血像滚烫的岩浆从云涅的嘴中不断的翻涌而出,从他单薄的身体中喷薄而出,然后暗烈呼唤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轻,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无双找过自己,说暗烈已经不忍心等下去了,如果自己要行动,最好抓紧。
云涅喃喃道:“确实要抓紧了。”
“抓紧什么?”暗烈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云涅从躺椅上坐起,“抓紧看看你。”
暗烈愣住,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云涅。
“什么意思?”
云涅上前抚摸着暗烈风华内敛的脸说:“你不是要将我送走了吗?”
暗烈将自己的手覆上云涅的手,说:“你同意?”
“恩。”
暗烈并不高兴,表情是无奈:“不恨我这么做?”
“不恨。”因为你做不到。
暗烈看着眼前的人,云涅还是云涅,蓝发碧瞳,妖冶高远,让人忍不住为之吸引,为之癫狂……
云涅抱住暗烈,舔着暗烈的耳朵,说:“抱我。”
“云涅,不行,你的身体。”暗烈按住了云涅正要解自己腰带的手,说道。
云涅直接用唇堵住了暗烈接下去的话,“最后一次点燃我。”
“你受不了……”
“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
云涅不顾按住自己的那双手,继续自己的动作。
暗烈不再说话,他双手扯开云涅的衣服,将唇映了上去。
最初的最初,你我伤口对着伤口,仇恨对着仇恨,一颗痛苦的心增加到两颗,用伤害来成全爱情……
最后的最后,你我悲哀对着悲哀,无奈对着无奈,两颗寂寞的心减少到一颗,用遗忘来终结爱情……
云涅攀着暗烈赤裸的背脊,随波逐流,他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暗烈,散落的黑发在他的周围自成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耳鬓厮磨,缠绵不休,气喘吁吁,还是不够,怎么样都不够!
“暗烈,继续!”云涅双眼迷离,啃咬着暗烈汗湿的胸膛,无视自己体内翻腾的血浆,用沙哑性感的声音催着暗烈。
暗烈汗珠滴下,那些难得的自制力早就在那呼唤中消失殆尽,他打开云涅的双退,又一次挺入。
他们的身体摆动着,纠缠着,翻滚着,忘却一切的不快,只知道他们还活着。
幸福其实很简单,两个人拥抱,便是一个世界……
云涅到最后都没有睡,他静静地呼吸着,直到月光洒进顶楼,直到身边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
他平躺着,嫣红的双唇微张,慵懒飘渺的声音流出:“暗烈,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他,依旧搂着云涅睡得沉稳。
云涅偏过头,将藏好的银针拿出,探向暗烈的后颈:“我,要你活着。”银针在那一刹那扎进暗烈的后颈……
这句话,云涅几乎拼尽所有的力气说的。他看着依旧像是在沉睡的人,将那人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不费任何力气,若是从前,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没人可以拿开暗烈搂着云涅腰的手。
云涅抱住已经昏迷的暗烈,用手描摹着暗烈脸部的轮廓,最后停留在那朵红梅上,久久不肯离开。
“我不愿离开你,也不能带走你,你的人生还没有完……”
鼻尖是暗烈身上特有的味道,像寒梅一样高远,清新,让人不舍。
该结束了……
突然心口一疼,云涅没有反应过来,喉咙中的血想开了闸一样奔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床单,有的甚至溅到了暗烈的脸上,头发上。
云涅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几乎是从床上滚下去,他扶着床沿吐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
没有人再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没有那双满是悲伤的黑瞳看着他,没有关心,担忧的呼唤声……
那个人如今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无双院子里。
“你,真的要这么做。”问这话的是无双。
云涅点头:“拜托你了。”
无双看着面前的云涅,瘦弱,苍白的让人不忍心看他,那毒几乎快要吞噬完云涅的整个躯体,整个精神,而这个人依旧挺拔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在为他的爱人做生命最后一件事。
“不再让他多陪你几天?”无双说。
眼前的人笑了笑,回答道:“够了。”
那双星光璀璨的眼睛好像在说,他们这些月发生的一切,足够他回味,然后一个人过完最后的日子。
此时的无双却不能平静:“可是,你就真的心甘情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吗?从此以后,暗烈心里再没有云涅这个名字”,无双顿了一下,看着依旧平静的人,继续说:“他不会记得你,不会想起你,思念你,牵挂你,爱你。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他肯舍弃一切的人。”
无双站起来,面对面的凝视云涅,语气开始失控,开始颤抖:“这样孤独的死去,他甚至可能将别人拥入抱过你的的怀中,可能,我会抢走他!这样你也无所谓?!”
云涅看向窗外,看见外面的槐花树枝繁叶茂,不再是那年冬天的枯瘦灰白,夏天要到了……
“无双,我很快就可以解脱,到时候我也会将他忘记,轮回之后,也许我也会将别人拥入怀中,没什么,都是公平的。”
无双无力的跌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他看向里屋一脸安稳,甚至还保持着那晚微笑的暗烈,手掌收紧,好久后说:“好,我答应你。”
“催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六十年的记忆,怎么也要十天。”
“恩,多谢。”
云涅转身走出了无双的院子,留下了一个昏迷的黑发男人和一个泪流满面的白衣男子……
留下了他六十年的悲欢离合。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在这十天中,他要销毁自己存在过的一切证据,一切气息,他还要给自己挖一座坟墓,一座没有姓氏的墓,用来埋葬他这一世所有没有流出的泪水,埋葬这一段他无可奈何的感情。
无双在屋里里看着那个脊背挺直的人越走越远,直到那瘦弱的身躯消失在眼睛里,无双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他不明白,怎么都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对方做到这种地步,不孤独吗?不难受吗?不痛苦吗?为什么连泪水都没有!!
一滴都没有!!
让人心疼的难以呼吸。
☆、荒芜
云涅转身走出了无双的院子,留下了一个昏迷的黑发男人和一个泪流满面的白衣男子……
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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