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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的秘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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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
男人长得非常英俊,也很眼熟,但特拉斐尔却想不起来他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如果他见过这样出众的人类——或是神像——他一定会对他有印象的。
他没有注意到年轻男人诧异的眼神,特拉斐尔激动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语无伦次地问道:“您,您难道,就是光明神吗?”
可在他刚问完这一句之后,对面的男人却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特拉斐尔吓了一跳,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和他想象中的神明居住之地并不一样,更像是某个人类的房间。他小心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这个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这让他更确信自己仍旧是活着的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户上,往外看去——窗外是无比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他从翻找剩饭的小巷里往外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条街道,但他这辈子只来过一次,还差点失了性命。
所以他这时真的不是在神明身边,而是在那个他只听说过的高档旅店里。那个救了他,然后又消失的也不是光明神,而是某个路过的好心人而已。
这个发现使他吓得几乎站不稳,这时好心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旅店的人很可能会马上将他赶出去,如果对方心情不好,说不定还会恨恨地教训他一顿,因为他可能弄脏了对方那豪华的大床。
这个想法使特拉斐尔再也无法安心在这里待下去,他像是被怪兽追赶一样冲出了房间,夺路而逃。
☆、第90章 名字
墨菲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顿时黑了下来,所有的声音也同时消失了。他此时正身处一片漆黑的未知环境之中,他伸手向前探去,摸到一堵坚实的墙壁,他小心地沿着墙壁摸索,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于一个狭小的房间当中。
房间大约三步见方,房顶比他的身高也高不了多少。墙壁手感冰冷坚硬,表面光滑,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这个逼仄的房间中空无一物,只有一面墙上有一扇门。门和墙之间甚至没有缝隙,如果不是他摸到一个类似门把手的凸起,他可能压根没办法发现这扇门。
他没有急着打开门,这倒不是出于谨慎的考虑,而是因为他现在心跳还未平复下来——他一开始看见那孩子的长相时,只觉得他与特拉斐尔非常相似,可当那孩子清醒过来,并看向自己时,墨菲才发现他的眼睛也与特拉斐尔长得一模一样。恍惚间,墨菲有种穿越了时间,与幼年时的特拉斐尔对望的错觉。
但这怎么可能,墨菲失笑摇头,那孩子伤得那么重,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到了这里并将他救下来,他可能在今天就会毙命,又怎么会长大并且成为后来的*师呢。
定了定神,墨菲用力拧动门把。就在他拧动门把的一瞬间,整间房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墙壁出现了裂缝,昏暗的烛火光线从缝隙中透了进来,很快这间房间就完全碎裂了。这些墙壁的碎块并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像遇到火的雪花一样在光线的照射下迅速消失、溃散。
然而此时墨菲却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奇特的现象了,因为随着房间的崩溃而展现在他眼前的画面使他几乎呲目欲裂——这是一个布置奢华的房间,房间里有着浓郁的熏香味,这香气甜得很暧昧,应该有某种催情的成分在其中。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的气息,房间里充满了*的味道。
就在墨菲正对面的那扇墙上,他之前才救过的那个孩子双手被绑在墙上的烛台之上,整个人都被吊在半空中。烧化了的蜡烛随着柱身蜿蜒流下,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这使蜡油流过扭曲的金属烛台也没有凝固,一直流到了那孩子的胳膊上,在他白得发青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红痕。
在那孩子的对面,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背对墨菲站着,他拿着一支短鞭,一边发出神经质的尖锐笑声,一边不停地抬手用鞭子抽打着男孩。在他们身边,地上趴着一个浑身*的人,他有些卷曲的黑色长发铺散在脑袋两侧,身上满是不堪的伤痕。有猩红的血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厚重的地摊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污迹。
比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人要好一些,男孩仍然活着,并且看上去意识似乎也是清醒的。但他穿着的薄薄的袍子上也已经沾染上了一道道淡淡的血迹,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身体随着老头的每一次鞭笞而痛苦的抽搐。可他却没有发出除了闷哼以外的任何声响,即使下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他仍然死命地咬着那里,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之前那种看见男孩在大街上被拖行的揪心感又出现在墨菲的胸腔里,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到这个男孩很可能与特拉斐尔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的原因,墨菲这次比之前要更加愤怒得多。
他冲到了老头背后,一个利落的手刀便将对方放倒,他用力地扯着捆着男孩手腕的绳索,发现那是一个包着绒布的金属锁链。没扯开锁链,墨菲便直接将烛台整个拽了出来。
直到落在墨菲的怀里,特拉斐尔才渐渐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阴沉着脸,正与那几乎捆死的锁链斗争的墨菲,心里的绝望与厌恶感就全都被惊喜代替了。并不仅仅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更多的是为了去而复返的墨菲。
“是您!”特拉斐尔惊喜地叫出声来,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还身处安格斯的地盘,于是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您又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报答您呢?”
这时墨菲终于解开了捆着特拉斐尔的锁链,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没有听清楚特拉斐尔说了些什么,所以也没有理会对方。他放开特拉斐尔,抄起手中的烛台就准备向晕倒在地的安格斯砸去,可他一扭头就看到满脸慌张地站在他身边的特拉斐尔。
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在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面前做出如此暴力的举动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墨菲终究还是没有砸下手中的烛台,转而将其抛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烛台落在柔软的大床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而事实上,特拉斐尔脸上的慌张并非是因为被墨菲戾气的举动吓到,而是突然离开了墨菲的怀抱。这是件很矛盾的事情,在刚刚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理论上特拉斐尔应该对陌生人的碰触非常排斥。但当他在墨菲怀中时,他并没有感到任何负面的感觉,他甚至对对方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觉的体温感到非常的安心。
对此特拉斐尔只将其归结为墨菲曾经救过他一命,因为他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理由了。
而他对暴力的承受能力,以及对安格斯的厌恶与憎恨也超过了墨菲的想象,他丝毫不介意看到对方在自己眼前被打死。
短暂的激动过后,特拉斐尔的思绪也很快被拉回了现实。他马上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凯西,对方仍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特拉斐尔向凯西跑去,但才跑了一步就被下身的疼痛拉得一个踉跄。
“小心点。”墨菲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扶到了凯西身旁。
特拉斐尔小心地将凯西翻过身来,对方脸色毫无血色,那张漂亮到几乎模糊了性别的脸上毫无血色。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平静,没有任何因为疼痛或是绝望而产生的扭曲。但看见他的脸,特拉斐尔那刚刚止住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很遗憾,他已经死了。”墨菲伸手摸了摸凯西的脉搏,对特拉斐尔小声说道。
即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特拉斐尔仍旧感到无比的悲痛,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墨菲看他这样,心情也跟着一同难过了起来,但他无法与特拉斐尔产生完全相同的情感,所以他此时仍旧保持着清醒,明白自己身处什么位置。
此地不宜久留,因为这件大宅子里的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虽然对墨菲来说普通人类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但在人类的地盘上引起大骚动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墨菲拉着特拉斐尔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他说。
但特拉斐尔仍然看着倒在地上的凯西,企图伸手去将他也拉起来。“求求您,救救他…”在墨菲企图将他往窗边带的时候,特拉斐尔拉住了他的手,哭着小声说道。
男孩的动作让墨菲皱起眉头,但看见他与法师非常相似的面孔,墨菲的心便软了下来,他耐心解释道:“我也很想帮你,但是他已经死了。”
特拉斐尔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但是请不要让他留在这里,请您将他也一同带走吧。”
虽然墨菲的力气比人类大很多,但带着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离开,想要不弄出点动静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那双与特拉斐尔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带着乞求与眼泪看着他,他完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墨菲将床上挂着的帷幔扯了下来,包住了凯西的尸体,将他抗在肩头,才对特拉斐尔张开另一边的胳膊。
对方的动作让特拉斐尔安下了心,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但效果并不是很好。他蹒跚地走到墨菲身边,虽然他很想马上扑到对方那令他感觉非常舒适的怀抱里,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扶住了对方的胳膊。
墨菲没有理会男孩的矜持,他一把将对方揽在怀里抱了起来,便向房间的窗户走去。窗户被关得很紧,墨菲直接一脚便将它踹来了。这样做效果很好,可动静也相当大。
也许是安格斯平时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即使是比这更大的动静,这座宅子里的仆人也见识过,这种程度的响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特别关注,因此墨菲离开得相当顺利。
墨菲全力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被他抱在怀里的特拉斐尔被迎面扑来的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只好趴在墨菲的肩头上,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
他们没有走城门,因为城门边有巡逻的骑士,墨菲不愿与他们交锋,因为如果再弄出点什么动静引来城里的圣职者,他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墨菲找了一块四周非常僻静的城墙,将特拉斐尔和凯西都放在地上,才抽出自己的枪往城墙上扔去,那杆黑色的长枪一下便钉在了城墙中央。他重新扛起地上的两人,用力一跃便跳到了半空中枪杆的位置,脚尖再次点着枪杆一个借力便跃过了墙头。
过了城墙,墨菲环顾四周,确定四周应该已经完全安全了,才将两人重新放回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还未回过神的特拉斐尔,问出了最令他在意的一个问题。
墨菲一开始对特拉斐尔的答案并没抱着能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希望,毕竟斯特林这个姓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姓。但对方的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我叫特拉斐尔。”
☆、第91章 濒死
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墨菲最没有料到的那一个,但即使如此墨菲的第一反应仍然是“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以及“他的确是法师的私生子,孩子的母亲说不定只是为了纪念才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
可这实在说不通,因为以法师的人脉来说,他没理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算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也总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长相和名字都跟他一样的小孩。而以墨菲对特拉斐尔的了解来看,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那么绝对不会对他所遭受的苦难坐视不理——在墨菲之前为这孩子上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显然这孩子平时就一直在遭受虐待。
这时,另一个虽然荒谬但却在此时显得格外合理的猜测出现在墨菲的脑子里,他看着那个小小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自称特拉斐尔的男孩,用几乎有点颤抖的声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说,现在是哪一年?”
特拉斐尔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但还是乖巧地回答道:“现在是贝拉纪元1749年,先生。”从这句话开始,特拉斐尔才真正感到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所以即使墨菲没有回话,这种突然而来的放松感仍然使他停不住地说话:“刚刚那是您的法术吗,先生?您难道是个施法者,所以才会这样神出鬼没?您不知道,自从您两年前突然离开,我从没有一天停止过想念与感激您,先生。这次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您的名字……”
虽然对方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话,但墨菲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完全被特拉斐尔所说的时间给惊呆了——贝拉纪元是大陆通用的纪年,这是他在大陆所获得的常识中的一个。而他还清晰的记得,特拉斐尔把这个纪年告诉他的那一年,是贝拉纪元1767年。
这也就是说,无论他觉得有多么不可思议,他的确是回到了过去,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也的确就是幼年时期的*师特拉斐尔本人!
然而没等墨菲惊讶太久,甚至没等他向年幼的法师再说点什么,他就再次眼前一黑,这次不用墨菲再去四处摸索,他就知道自己是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空房间。
突然而来的黑暗使墨菲暂时冷静了下来,他回想着自己遇到童年时的特拉斐尔之前,是受到了劳伦斯的攻击,所以他此时在这里,也应该是劳伦斯的法术造成的。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应该就是特拉斐尔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墨菲的五脏六腑都拧了起来——如果特拉斐尔曾经有过这样的遭遇,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他长久地过着禁欲的生活,并且对自己的碰触也这么排斥了。
他的那些反应并非是因为对自己的厌恶,而是因为曾经受过的伤过于深刻,那些阴影留在他的心里,使他的身体本能地给出了那些反应。而有着这样的阴影的特拉斐尔,居然能够接受自己的亲吻,也足以说明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想清楚了这些,墨菲并没有感到一点轻松,恰恰相反,自责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前者是因为他曾经对特拉斐尔的态度,后者则是因为他所看见的法师曾经的遭遇。
可很快,他就连自责的心情也没有了,因为他终于回想起了特拉斐尔刚刚说过的话——他对墨菲说,“自从两年前您突然离开”。对墨菲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对特拉斐尔来说却过了两年,那么这次他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又会是什么时候?就在刚刚,他再次离开的时候,特拉斐尔可仍然处于危险之中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墨菲再也无法冷静下来,虽然他知道特拉斐尔后来安然无恙地长大了,还成为了一名*师,但这可是劳伦斯的幻境之中,特拉斐尔的安全究竟能否得到保证谁能说得准呢。他之前几次虽然也是在特拉斐尔遇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并且搭救,可是那没准也是巧合而已。
一想到特拉斐尔也许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也可能再遭受某些残酷的折磨,墨菲就觉得自己快炸开了。他扑向面前的墙壁,但光滑的墙上什么都没有。他又摸遍了所有的墙壁,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可不论是缝隙还是如同之前的门把,什么都没有。
他被困在这里面了。
墨菲用力地拍打墙壁,又抽出长…枪狠狠地击打墙壁,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墙壁纹丝不动,他甚至连一个小坑都没能在上面留下。
就在墨菲一筹莫展的时候,漆黑的房间终于又有了变化——一个光点出现在了墙壁上,慢慢地光点延伸开来,变成了一个发着光的矩形,就像是一扇门。在光点刚开始其变化的时候墨菲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用力推着墙壁,可墙壁没有任何动静,直到这扇门完成之后,墨菲才终于将它推开。
来不及看门外的景象,墨菲就一头冲了出去。
等冲出了房间,墨菲环顾四周,这里已经不是在那座古老的城墙边了,他正身处于一片阴森茂密的树林之中。他扭头往回看,之前困住他的那件狭窄的房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对那个诡异的房间完全不关心,令他不安的是,他完全没像前两次那样看见特拉斐尔的踪迹。
“特拉斐尔?”他小声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安静到诡异的林中回荡着,飘出了很远,可他完全没有收到回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墨菲在四周仔细地检查着,终于发现了枯枝被践踏过的痕迹。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墨菲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痕迹还很新鲜,甚至在它旁边还能看见凝固不久的血迹,这说明有人才刚刚从这里经过,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特拉斐尔。特拉斐尔或许就在这附近,可他却没有回应墨菲,这能说明什么,墨菲几乎不敢去细想。
墨菲沿着这些痕迹前进,在横在路上的树枝上,和挡在路中央的灌木丛里分别发现了一些破碎的布料。墨菲认出来这些碎布与特拉斐尔被鞭打时穿着的那身袍子,是同一种面料。
墨菲的脚步更加急促了,他一边呼喊着特拉斐尔的名字一边加速前进,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他耳边响起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和脚下树枝与枯叶被踩断的声响。
终于,在他穿过两颗歪斜的枯木之后,他在草丛里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瘦小的身影。那一瞬间,墨菲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的双腿发软,磕磕绊绊地跑到了特拉斐尔身边,将倒在地上的年幼法师小心地抱进了怀里。特拉斐尔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一缕缕的破布,几乎不能遮蔽身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在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伤口,那里的肉往外翻着,伤口周围甚至已经开始发黑,散发出腐烂的臭味。
但值得庆幸的,是特拉斐尔的脉搏仍然存在——虽然非常微弱,但墨菲依旧发现了它的动静。
“特拉斐尔,特拉斐尔……”墨菲不停地小声呼唤着怀里的人,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识,几滴水渍落在了特拉斐尔的脸上,墨菲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出来。他小心地伸手擦去落在特拉斐尔脸上的几滴泪水,他的手也如同他的声音那样颤抖。
就在他的手抚上特拉斐尔苍白的脸颊时,后者紧闭的双眼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
特拉斐尔的眼神都涣散了,聚焦了好一会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您吗……”他小声地问道,他的声音虚弱得只剩下了气音。
“对是我,”墨菲连忙回答道:“对不起,我并不想把你独自丢在那里的,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突然消失。”他慌乱地解释道,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特拉斐尔受到的这些伤害已经无法弥补,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
听到他的话,特拉斐尔的脑袋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摇头,但这个动作并没能成功地做出来。他喘了两声,才接着说道:“能够再次见到您真好,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我想我就快要死了……”
“不不不,你不会死的,我发誓,我不会让你死的。”墨菲的声音都颤抖了,他一只手将特拉斐尔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慌乱的在自己怀里摸索着。随后,他绝望地发现,他的药膏落在了第一次见到幼年特拉斐尔时曾待过的那个旅店里。
特拉斐尔没能看到墨菲脸上慌乱与绝望的表情,因为他的眼神再次涣散了起来,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他伸手拉住了墨菲的手腕,连说话的声调都高了一些:“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您,这或许并不是我的错觉。”
☆、第92章 解除
这时的墨菲只觉得万念俱灰,他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使已死之人复活的方法,即使劳伦斯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娜丽莎也不过仅仅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但此时他却完全理解了劳伦斯,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使特拉斐尔重新睁开他的双眼,无论造成怎样的后果他想他都会去尝试的。
毕竟他是个恶魔,这片没有他立足之地的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与他无关,他所关心的只有特拉斐尔一人而已。
然而此时墨菲正全心沉浸在悲痛之中,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复活术,他甚至连能否走出这个由劳伦斯的法术所建造的幻境,或是特拉斐尔在幻境之中死亡,是否真的会对他的本体有什么影响这些最重要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也因此,怀里抱着的人变得重了一些,体型也大了不少这些事,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他的头被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从他怀中传来,他才止住了哭泣。
那是属于二十年后,已经变成成熟的*师的特拉斐尔的声音:“你是在哭吗?”
特拉斐尔的声音虚弱又沙哑,一个简单的断句也说得断断续续,但这在墨菲耳中简直如同天籁。他愣愣地抬起头来,就对上了特拉斐尔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黯淡,但却是无比鲜活的双眼——特拉斐尔又活过来了!
在墨菲活过的这九十多年里,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狂喜,不论是他第一次骑马在家族领地中纵情的奔跑,还是学会第一个法术受到哥哥们的称赞,甚至在他第一次亲吻特拉斐尔时,他都没有过这样激动澎湃的心情。这一瞬间,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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