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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城有多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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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珠镇定地回答:“出去玩了,走路去的,花了很多时间。”
  宗嘎抚了抚藏獒,立起身,追问:“晚上怎麽过夜的,露宿麽……?”
  顿珠说:“不是啊,遇见一个家庭,在那里借宿的。”
  宗嘎微笑起来:“在哪里?我过去付借宿费。”
  顿珠点了点头,“嗯。喂好了雅木茶,叫它带您过去。”
  宗嘎说:“快去洗洗手洗洗脸,我等下就要开始烧菜做饭了。”
  顿珠听从她的话,退出了客厅,跨过门槛,往厨房那里走。顿月没有跟上来,他顿住,回头,叫唤了一声:“顿月,过来了,去洗手。”
  顿月原本在发呆,听到顿珠在叫自己才回过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回头对顿珠说:“我的手好像不脏。”
  顿珠走了回来,顾不上他性别是男还是女,拽著他的胳膊就强行拉走。
  厨房里有水,都是宗嘎才刚从离村子不太远的一口井里打来的,装满了一水缸子。打水这活儿,向来都是女人干的,如果不是因为葛莎其其格身怀六甲,这活儿是应该由她一手包揽。
  背水用的木桶很高,装满水了以後也非常重,女人要用一条粗绳捆在桶腰,然後用背部小心翼翼地背起,绳子揽过双肩,桶底靠著後腰,这样的背水方式从来没有漏过一滴水弄湿女人的衣服。
  如果一个背水的木桶没有把水缸装满,那麽背水的女人就要来回背上两次水。
  顿珠从墙壁上,拿下挂在那里的木质水舀,从缸子里舀了一大勺水,放进用来洗蔬菜的盆子里,开始洗手的时候叫上了顿月,两个人在一个盆子里一起洗手。
  水,原本是清澈干净的,四只手在盆子里一阵捣鼓以後,渐渐出现了黑污,分不清是污迹是从哪只手上洗出来的。
  “叫你洗手,你偏说不脏,你看看,现在水变的这麽黑了。”顿珠边洗手边说。
  顿月并不觉得水中那点黑污是自己的手造成的,因为是与顿珠一起洗手的,他反而认为顿珠这句话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委屈道:“谁都没有看见是谁的手洗脏水的,反正,我不认为就是我的手……”
  顿珠没有反驳,只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顿月的眉心,顿月皱了皱眉,讨厌被这样欺负,准备要反击,不过动作没有顿珠快。
  他还没有采取任何一个方法报复顿珠,一个轻吻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愣了愣,反击计划被忘却在了一边。
  顿珠很自然地站起来,背过身甩了甩双手,回头,对他说:“你洗好了没有?我要去倒水了。”
  顿月有些迟钝,片刻才站起来。顿珠立刻端起了盆子,走到外面把脏水倒掉,再回到厨房,又舀了一些干净的水,冲了冲盆子里,又再度倒掉。
  顿月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鼻尖,顿珠大步地往门外走去,他伸出一只手,拽住顿珠。顿珠回头,疑惑道:“干嘛?”
  顿月微微抬头,望进顿珠平静的眼眸里,忽然,又低下头,松开了手:“没……没什麽事……”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葛莎其其格在楼下做哪些可以做的家务活,扫地擦桌子之类的比较轻松的活儿,避开了顿珠。
  卧室里,只有顿珠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埋头认真地修改医学论文。
  顿月来到门口,对他说:“我无聊得发闷。”
  顿珠一边修改论文一边回答:“那就睡觉,这个时候睡觉挺合适的。”
  顿月说:“睡觉也睡不著。”
  顿珠平静道:“等这次的论文写完了,我会去寺里见仁波切,到时候也会带你去的。”
  顿月不太乐意,脱口:“为什麽不今天去?”
  顿珠说:“今天不行,我的论文还没有完成呢。”
  顿月蹲下来,两只手撑著腮,纳闷起来:“昨天你怎麽不加把劲写,非得今天才加把劲写?”
  顿珠停笔,回头:“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到楼下去找雅木茶玩。”
  顿月的脸上浮起一丝烦躁,脱口:“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狗……”
  顿珠看著他,遗憾道:“那我没有办法了。”
  顿月想了一想,自己想到了好主意,站起来,大步朝顿珠走过去:“给我看看你写了什麽,看一看应该不会无聊了。”
  桌案上有一叠写满文字的信笺,顿月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
  顿珠不太高兴,说道:“你站在这里离我这麽近,会妨碍我写论文的。”
  “你写论文用的是大脑,管我在不在旁边呢……”顿月脱口。话落,他似乎立刻想起了什麽事,回头看了看顿珠的脸。
  顿珠平静道:“你出去吧,我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在这里写论文。”
  顿月开出了条件:“你拿什麽请我出去?”
  顿珠沈默著,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握住了钢笔。
  顿月主动道:“一个吻怎麽样?”
  顿珠侧过脸来,只是愣愣看著顿月,还没有回答,顿月就微微弯腰,含住了他的上唇,一阵很轻的吮吸。
  顿珠像个木头一样又钝又呆,没有任何反应。
  顿月的一只手扬起,搭在顿珠的肩头,另一只放在顿珠的大腿上,犹豫了一下才摸起来,摸向大腿内侧。
  顿珠想到这样下去就没法安静写论文了,眼前的诱惑绝对不能要。他轻轻推开顿月,站起来,推著他到了门外,然後把门关上。
  顿月看著门渐渐关上,很疑惑,一点也不明白顿珠为什麽要赶自己出来,还关上门。过了片刻,他自己走开了,回到自己的卧室。




坛城有多远 27

  第二十七章
  
  葛莎其其格挺著隆起的肚子,缓缓走上楼来,手里带著刚刚从外面的晾衣绳上收回来的衣服,到了卧室门口,发现门关著,用右手推了推,里面还是锁上的,敲了敲门并且叫了顿珠的名字几次,也不见任何动静。
  “顿珠!你在里面干什麽?开个门给我啊!”忍不下去,她在门口叫道。
  顿珠迟迟不动,佯装成聋子,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只埋头认真地修改论文,好像疯魔了一般。
  葛莎其其格进不了卧室,不禁有些恼怒,本来,她准备要把怒气从心里面宣泄出来,但她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身为一名女医生的她,知道在怀孕期间,准妈妈的心情对孩子将来的性格有著决定性的作用,一旦怀孕期间总是生气,孩子出世以後就是一个难以侍候的小皇帝,天生容易发脾气,也不太乖巧。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活泼开朗又乖又聪明,所以,在怒气还没有发出来之前,就一口气抑制住,学会放松,一转身,再度下楼。
  晚饭的时间过去以後,顿珠仍然呆在卧室里,把写好的医学论文一丝不苟地照搬到干净的信笺上,整理了好了之後,才松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伸了懒腰,开始空闲的时候才发现肚子里面鼓声阵阵。
  他抓起桌案一角的手表,看了一眼,晚上八点锺,晚饭到这个时候早已开始变凉了。
  移开椅子,他赶紧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下楼,去了客厅。
  将近九点锺,宗嘎在客厅,开始往火塘里生火,葛莎其其格也在帮忙,把烧水的锅子放上火塘,这样也省了烧洗脚水的时间和柴火。
  顿珠和养父才旦升格也在客厅,享受著靠近火塘的温暖,这里,唯独只有顿月缺席。
  家里人对顿月总是呆在他自己的卧室里早已不奇不怪,所有人都知道,顿月是内向的性格,比起客厅,更喜欢呆在自己的卧室里。
  等锅子里的水烧热了,顿珠才立起身,沿著楼梯往楼上走。
  “你也不用每次都要打理顿月洗脸洗脚的事,他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完全可以自己下来舀热水洗脚。”才旦升格的声音忽然扬起。
  顿珠回头,对养父说:“我知道的,我只是上去告诉他热水烧好了,问他要不要现在洗脚而已。”
  才旦升格平静道:“你们的阿妈会上去告诉他的,你应该先照顾自己怀孕的妻子,先帮她洗脚,这才是你的责任。”
  葛莎其其格听罢,微微扬起笑容,并且看著顿珠,期待著。
  顿珠直直盯著她,沈默了片刻,无可奈何地转过身,退回来,听从了养父的话。
  取来了一只小木盆,揭开锅盖子,用木舀子舀起了冒著腾腾热气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入木盆中,不让水花溅起,顿珠的一举一动像个称职的好丈夫。
  他只舀了两舀子热水,就端著木盆到外面去。
  宗嘎见他出去了,立刻对葛莎其其格说:“媳妇儿,别干愣著,去浴室吧。”
  葛莎其其格心里高兴著,立起身,也走出了客厅。
  顿珠去厨房舀了冷水,调和木盆里的热水,至适合皮肤接触的温度为止,再端著木盆进到浴室。
  葛莎其其格刚好走过来,他们在浴室门口碰面。顿珠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自己先进了浴室。
  葛莎其其格尾随著进入浴室,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向顿珠微微抬起左脚。
  顿珠看了看她的左脚一眼,又看著她的脸庞,张口说话,语气里透著一丝不乐意:“你自己的鞋子,不能自己先脱麽,还要我侍候你?”
  葛莎其其格回答:“我挺著个大肚子,不好弯腰啊,你也是知道的。”
  顿珠心里挺质疑她这样的说法,问道:“那你平时洗脚,是谁帮你脱的鞋?”
  葛莎其其格说:“你的阿妈呢。”
  顿珠看了看她的肚子,又说:“你肚子现在也不是很大啊,完全可以自己把鞋脱下来。”怎样也不愿意帮她拖鞋。
  葛莎其其格开始等不及了,低声脱口:“你就不能当做是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脱鞋麽!”
  顿珠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水里,发现在耽搁的这短暂的几分锺里,水温却无声无息地开始变凉。
  他抬起头,看著葛莎其其格:“你洗不洗脚?不洗的话,我出去了。”
  葛莎其其格纵然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无奈地抬高了自己的左脚,自己脱下了自己的鞋,右脚也是如此。
  两只脚轻轻放进木盆里,水完全浸没过脚踝。
  顿珠的双手也浸入水中,先从她的左脚开始,但洗得很不用心。两只脚,一前一後,只马马虎虎洗了一阵,他就站起来,对她说:“起来吧,自己擦干脚就可以出去了。”
  葛莎其其格还没有完全享受到丈夫的温柔照顾,就立刻宛如美梦破碎般,有些失落,低头,翘起十个脚趾头,看了看,又有些怀疑。
  “你真的把我的脚洗干净了?”抬起头时,她看著顿珠的背部。
  “其实也不脏,暖暖脚就可以了。”顿珠不热不冷的回答,慢慢地走出浴室。他这样的语气,看起来对孕妇很不负责任。
  葛莎其其格没法把他叫回来,只得左右两只脚在水里互相搓洗一遍。
  顿珠走进屋里,就忙不迭地上楼。
  宗嘎忽然在他身後叫了一声:“帮其其格洗好脚了麽?”
  顿珠只囫囵吞枣地应了声‘嗯’,到了楼上去。
  宗嘎往门外望了望,开始若有所思,片刻,才决定对自己的丈夫说:“总觉得顿珠对其其格……好像不是很用心啊……”
  才旦升格沈吟著,没有回答,心里有什麽想法,却将想法严实保密,不透露半点儿。
  宗嘎想了想,又继续说:“都不见他抽空陪其其格母子,对孩子也不怎麽关心。”
  因为这句话,才旦升格不得不说话了,不过,只是一句安慰:“顿珠不是一直都在忙学医的事情麽?没有空闲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去照顾他们母子就可以了,还担心什麽。”
  宗嘎觉得这个说法很对,但是,她仍然十分担心顿珠将来还会像现在这样冷落葛莎其其格,她觉得自己的养子没有给葛莎其其格半点幸福,自己就对不起这个女人的母亲。
  对方为自己接生过,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两家结成亲家时,也都互相兴高采烈的,她实在不想因为养子的不负责任,而让两家陷入尴尬局面几十年。
  葛莎其其格从外面慢悠悠地回来。
  宗嘎立刻含笑著关心道:“洗得舒服麽?”
  葛莎其其格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也是囫囵吞枣般。接著,她立刻走上楼去。
  缓缓穿过走廊,准备要步入卧室,忽然,她不经意地看到前方的房间有一丝古怪──房门慢慢地掩上,只差一条缝隙却又立刻打开,之後又缓缓掩上,没有任何一只活人的手在操纵著它。
  她有些好奇,移步缓缓走了过去,右手扬起,准备要推门一探究竟。
  就在五指将要接触门面,突然从门一侧的缝隙伸出了一个脑袋!是一只跳神面具的工艺品,可怕的跳神五官突然蹦到了她的面前,著实令她吓了一大跳。
  她捂住胸口,发出‘啊’的一声,在昏暗下,那只跳神面具落了下来,它後面的真容竟然是顿月,而顿月在看到她惊吓的表情时,并不是高兴,只是纳闷。
  “嫂子,怎麽是你……”
  他原来的计划,是打算要吓顿珠。
  现在,吓错了人,等於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珠在自己的卧室里听到了惊叫声,走了出来,看到葛莎其其格站在顿月卧室的门口,看到她和顿月面对面,立刻脱口:“你们在干什麽?”
  葛莎其其格垂眸,缓了一缓情绪,才回头答道:“顿月刚才跟我玩儿了一个游戏,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顿珠走过去,走到顿月卧室的门口,有些责备她:“你不进卧室,跑到顿月的卧室来,跟他玩什麽游戏!还不回卧室休息?”
  葛莎其其格不知道怎麽向顿珠解释,只能不去解释,只对他说了一句‘我在卧室里等你’就转身回了卧室。
  顿珠看了看顿月,又看了看顿月手里的面具工艺品,纳闷且不满:“这麽晚了,你找她玩游戏是什麽意思?”
  顿月因为他这句话,更加纳闷,只嘟哝著:“我又没有找她,是她自己跑过来的,你都没有搞清楚事情,怪我干什麽……”
  顿珠借著从房间里照出来的一丝微光,看到顿月的脸上掠过一抹委屈,不知为什麽,心里陡然怜悯,抬起右手,用麽指和食指轻轻掐了掐对方的鼻子。
  “好啦,快点把东西放好,下去洗脚。”
  话落,顿珠转身,徐徐移步。
  顿月愣了一下,扬起左手,看了看手中的面具工艺品,赶紧跑进卧室里,把它放回柜子里,随後下楼。
  两个人刚来到客厅,宗嘎就问:“你们哪个先洗?我要加水了。”
  顿珠走到火塘前,干脆地回答:“一起呢。”
  宗嘎刚刚揭开锅盖,听了这个回答,愣了愣,纳闷不解:“一起大洗,我没话说,但是洗脚,盆子就这麽大,四只脚怎麽洗呀?”
  顿珠看了看地上的木盆,暗暗比了一比直径,从容道:“还是可以四只脚的嘛……”抓起木水舀,从锅子里舀起了热水,放入盆里,一共舀了三次。
  宗嘎有些无可奈何,说:“你们总是这样,我越来越不放心。”
  顿珠搁下了舀子,端起了木盆,走出了客厅,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叫上顿月:“顿月,过来了。”
  顿月只呆呆地‘哦’了一声,慢慢跟上去。




坛城有多远 28

  第二十八章
  
  四只脚摆在一只木盆里,其中,只有三只脚能整齐地排在一起,最後一只脚只能搭在上面。顿珠从容地把自己的左脚搭在右脚脚背上,互相搓洗,也帮顿月的脚搓一搓。
  在正式开始认真洗脚时,顿珠习惯地先帮顿月洗。
  弯下腰,揉脚丫子,他赫然发现顿月的指甲比较长,划到皮肤的时候不是很舒服,便说道:“等一下上楼,我帮你剪一剪。”
  顿月没有思考,立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凝望著顿珠的脸庞,顿珠替他洗干净了双脚,开始替自己洗脚,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迎著他的目光,他因为心里有些发慌,又立刻低下头。
  顿珠盯著他,平平静静地盯著他古铜色皮肤的脸,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从容地凑过去,温柔地偷吻。
  顿月这次出奇地没有拒绝,顿珠轻轻地吮著他的上唇,他闭上眼睛,左手臂环过顿珠的腰背,右手轻轻扯住顿珠身体侧面的衣角。
  这个举动让顿珠有些失控,忍不住又含住了他的下唇,越来越入情。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彼此分开。
  顿珠擦干了自己的脚,穿好鞋,才开始帮他擦脚,一边擦湿漉漉的脚,一边说:“上楼以後,你在自己的卧室里等我。”
  顿月愣了一愣,没有马上明白这是什麽意思。
  顿珠抬头,嘴角蓦然挂起一抹微笑,眼睛里的眸光出奇的柔和,非常暧昧。 
  顿月愣愣看著他,才慢慢地醒悟了,微微低下头,迟疑著:“可是……我今天只是洗了脚而已,还没有全身都洗干净,会不会太……”
  顿珠站起来,平静而干脆:“不要紧,我不介意。”
  顿月穿好了鞋就回去了,一个人上楼,穿过昏暗且狭窄的内廊,在快要经过顿珠的卧室之际,一个跳神的夸张脸孔突然从那里蹦了出来,他只是停步怔了怔。
  前面,这个跳神面具的工艺品,十分眼熟,他记得自己几分锺以前就拿过它,举起来挡著真容,这样子搞恶作剧。
  片刻,这个面具落下来,葛莎其其格拿著它,走出来,满脸失望:“怎麽这个东西能吓我却不能吓到你……?”
  顿月张口,不太高兴道:“我刚刚把它放回房里的,现在怎麽在你手里,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跑进我房里拿出来的?”
  葛莎其其格笑了一笑:“借来玩玩的而已。”
  顿月看了看她手上的跳神面具的工艺品,暗暗考虑,心里不太想因为这件小事情就要与她动嘴皮子闹别扭,把不高兴收敛起来,缓缓从她身边走过。
  “那你拿去玩吧……”
  葛莎其其格看著顿月的後背,不肯就这样让他回卧室,纠缠道:“顿珠还没有上来,你有空,不如我们来聊天?”
  顿月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卧室,漫不经心道:“不用了,我们没有可以聊的话题。”
  葛莎其其格看著那扇门被轻轻地掩上,心里有些不快,两只手在隆起的腹部上温柔地抚了抚,很无奈地走进顿珠的卧室。
  过了一会儿,顿珠上楼来了,经过自己的卧室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特意往里面望了一眼,看到葛莎其其格坐在床沿并且脸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知道她这个表情代表著心情并不是很好,可是并没有进去安慰她,微微低头,毅然走开了,朝著另外一间卧室走去,顿月正在那里等待,他不想因为安慰女人而错失机会。
  顿月在床沿坐了几分锺,顿珠迟迟没有来到,他开始有些等不及,右手伸进裤子里,闭上眼睛,自己玩弄起来。
  顿珠轻轻推开门,走进卧室里以後,立刻把门锁上。
  顿月在自己右手的抚弄安慰下,呼吸开始急促,顿珠走到床前,脱下了外套,把外套扔在一旁,微微弯腰,含住顿月的上唇,滋兹的吮吸。
  顿月微微睁眼,右手从裤子里拔出,环过顿珠的後背,唇瓣互相紧紧贴著,互相滋润。顿珠捧著他的脸,低声叫他张开嘴,他乖乖地这样做了,微微张开了嘴。
  舌尖溜进了他的嘴里,在他的上颚扫了一扫,又挑弄他的舌尖,柔软细腻和润滑的感觉在口腔里流动,推动润滑的液体时不时溢出嘴角。
  顿珠特意腾出一只手,从顿月的上衣底部伸入,温柔地抹了抹他的腹部肌肤,一直往上,抚了抚他的胸乳,又轻轻地捏扯乳尖。
  顿月开始紧紧的搂住顿珠,勾住後颈,热情深吻,低低的呻吟从嘴角的缝隙漏了出来,身体感受到的感觉就如他想象过的那样。
  两舌分开,带著湿润,顿珠搂著顿月露出来的腰身,温柔地亲吻顿月的太阳穴、脸颊,细致到连耳廓都认真地吮过一遍,含住耳垂时,稍微用点力的吮了吮。
  柔软稍厚又无骨的耳垂,最经不起吮吸,被顿珠吮过後,就立刻泛起了一抹绯红。
  顿珠仍然没有停下来,往下吮了吮顿月的侧颈,指尖同时工作,捏了捏已经涨红的乳尖。顿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禁喘了起来,但呻吟还是刻意压得很低很低。
  对顿珠来说,没有自然的呻吟声是不行的,这个声音非常重要,是情欲的推动剂。他知道顿月是在害怕声音会让其他人知道今晚在床上发生的事情,低声劝他放下当前几乎没有必要的顾虑。
  “牙关别咬太紧,喉咙别卡住,声音放自然一点,这样才是发泄。”
  顿月喘著气,迟疑道:“可是……嫂子在卧室里……”
  顿珠回头,望了望房门,答道:“你要是心里不放心,我过去给她下安眠药好了。”
  顿月没有学过医学,但是心里很明白安眠药这种东西绝对不可以给孕妇吃。他紧紧抓著顿珠,一脸认真:“你会害她流产的……”
  顿珠盯著他的脸,满不在乎道,“我告诉过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是顿月的,是你的,我本来就不希望她能顺利生下孩子……”随之,垂眸::“万一孩子长得像你,她又厚脸皮的承认是你的,说不准真的又要和你结婚,我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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