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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审判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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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魔界的帝王,撒菲耶三世。
  男人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凯亚曾被王族除名,我只能为他举办这样的葬礼,你能看他一眼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踏进王宫半步。”
  贝利亚尔不再说话,只是转回头,默默地望着棺材。
  分分秒秒,好似一个世纪那么久。
  贝利亚尔跪在花丛中,只手放在棺面上,杂乱的金色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不知何时,抹在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变黑,脸上的泪痕也已经干涸,每一次眨眼,眼角都如同皲裂般难受。
  黄昏时分,金发男人离开了。
  撒菲耶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花圃和棺材忽然碎裂成片,所有景象都如同一块摔碎的镜子,“哗”地散开,分解成雪花状的颗粒,落进草丛中,唯独那名身穿白衣的神祭还在原地站着。
  “你也回去吧,艾瑞法。”撒菲耶看了看他,随即转身步入长廊。
  青砖长廊的岔道处,只要再往医阁方向走十米,就能看见树丛之外,坐在石凳上的红发大法师,那人正等待凯亚的消息,没错,真正的凯亚还活着。

  Chapter 49

  吹着寒冷东风的早晨,一群人聚集在街角的布告栏前。
  艾利欧格出门订购了一批红酒,竖着衣领跑回酒吧,途经街角时,司法厅那张红艳艳的大字报将他一头绀青色的头发惊悚成爆炸状。
  “开什么玩笑?!”他抽着嘴角挤到人群前端,那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着招募清道夫的信息。
  这样的信息,只有在审判官重生之前才会出现。
  没有审判官的严冬,司法厅会招募一批三流清道夫去代替审判官完成斩魔任务——当然,一流和二流都去骑士殿了。估计需要一百个三流清道夫,才能抵得上一个审判官的效率。
  回忆起昨天下午那声悲到肝颤的号角,艾利欧格浑身一哆嗦,掉头叫了辆的士便杀往司法厅。
  像艾利欧格这种吝啬到一英里以内坚持步行,三英里以上打死也只坐公交的酒吧老板,头一回豪迈地跨进的士里,下车时头也不回就甩给对方一个银币,还很阔气地喊了一声“不用找了!!”,虽然只用找两分钱。
  光凭这势头,如果安朵斯不亲自出来给他个交代,他一定会把司法厅闹个底朝天!
  可就在门口,他碰到了莫拉格,这家伙抱着箱子走出司法厅,擦肩而过时连声招呼也不打。好歹他们之间还有安朵斯这层关系,人缘爆好的艾利欧格第一次被当成空气,不爽至极。
  “莫拉格,你这是要去哪?”
  盘问似的语气从身后传来,莫拉格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朝前走。
  “不好意思说是吧,一副被解雇的样子确实很难说出口啊!”艾利欧格跟上去,隐约觉得能从莫拉格身上刨出些线索。
  “有事吗?”
  对方终于回了一句,可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一点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艾利欧格跟着加快速度,紧追不放,“司法厅为什么突然招募清道夫?安朵斯呢,安朵斯今天没来上班么?”
  “听见昨天的号角了吗。”莫拉格面不改色道,继续加大脚力。
  “号角跟安朵斯有什么关系?”艾利欧格再追。
  “这还用说吗。”
  “废话!有种你亲自说出口,否则我绝对会挖出猫腻!!”
  两人几乎是飞奔着走下石阶,有人迎面经过甚至能感受到强有力的走风。
  很快,艾利欧格有些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喊他:“你大爷,能慢一点吗?老子肺活量不行,权当照顾老弱不行么!”
  “跟不上就别跟。”
  “那你告诉我安朵斯在哪?”艾利欧格顽强地重新追上去,“说实话,昨天的号角跟他没关系对吧?哈……喘死我了……”
  “安朵斯死了。”莫拉格忽然停下来,“别再烦我!”
  话落,一双骨架式翅膀砰然展开,拍出一阵令人窒息的寒风。莫拉格瞬间腾空而去,艾利欧格试图捞他的手停在头顶,半晌,缓缓放下来,满脸猜疑地撇了撇嘴。
  “骗我?你还早了一千年!”
  艾利欧格又跑进司法厅询问一遍之后,才知道莫拉格调职去了王宫,然而,当他问起安朵斯时,司法厅给出的答案很统一:
  “审判官在巡查时遭遇了不测,我很遗憾。”
  却没人能说出是什么不测,又或是尸体在哪。
  艾利欧格甚至觉得司法厅没一个人知道真实情况,连比列大公都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无形的一切告诉艾利欧格,有人压住了消息。而能压到比列大公头上的人,绝不是一般的贵族或王族。
  偏巧,安朵斯在外出巡查的前一天来找他讨论卡瑞尔的事,如果和那个老奸巨猾的王储扯上关系,忽然被调职去王宫的莫拉格也脱不了嫌疑!
  “哼哼,幸好我出手快!”
  艾利欧格挑起眉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型窃听光球,放进耳朵,光球立刻像接通电源一般传出声波震动的“嗡嗡”声。
  之前,在莫拉格飞走的一瞬间,艾利欧格虽没捞住他,却扔出了窃听器,这种畏光的小道具一旦附着上衣物就会自动寻找隐蔽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通常也是肉眼无法注意的地方。
  艾利欧格的特长就是探知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这些事物可不光只有死灵或黑市消息,任何被隐藏的事物,只要他想,就没有拆不穿的。
  往回走了一段路,艾利欧格感觉脸皮已经快冻成面具了,于是奢侈地坐了一趟公交车,回到酒吧时,运送红酒的龙车恰好驶到到门口。
  艾利欧格快步迎上去,却见拉车的独角龙一阵惊叫,腾起的前蹄来不及收回,直直撞倒一个身穿藏蓝色斗篷的男人。斗篷帽子滑下时,一头灿金的短发映入眼帘,艾利欧格想也没想便脱口喊道:“贝利亚尔!你没事吧?!”
  金发男人抱着手臂爬起来,摇了摇头。
  驾龙的车夫跳下来,气急败坏地卷起鞭子,刚准备骂这个走路不长眼的金发男人,却被艾利欧格一个眼神怔没了声。
  “我订的酒。”
  艾利欧格熟练地翻出车厢上的签单,签了字,推开猫眼酒吧的三角形木门,扯着嗓子朝下喊:“帮工——出来搬酒——!!”
  紧接着另一头也有人扯着嗓子应了声:“就来——!!”
  酒吧里跑出一名年轻小伙子,上手就是两个大木桶,看得车夫眼睛发直。
  “嘁,第一次看见龙族么?”艾利欧格略带鄙视地白了车夫一眼,还没转回眼睛,就见贝利亚尔默不作声的也跑去搬酒桶。
  “哎你这是……”艾利欧格准备叫停他,忽然瞥见贝利亚尔的脸,弄得他一时哑口无言,就这么看着贝利亚尔跟小帮工一起跑上跑下,搬完了一整车的红酒。
  送酒的龙车离开后,艾利欧格望着金发男人,不禁有些担忧。这毕竟是他带过一阵的魔法学徒,虽然百年来未曾照面,忽然见到对方憔悴的模样,做老师的难免会心疼。
  “你还好吧?”艾利欧格拍拍他的背。
  “嗯。”贝利亚尔拉下干活时挽起的袖子,点了下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让眼睛比之前更加能看清楚——又红又肿,而且目光有些涣散。
  “我听阿西诺说,安朵斯以前在这打工……所以想问问以前的事。”贝利亚尔揉了揉眼睛。
  想到昨晚的号角和司法厅荒诞的传言,艾利欧格不由地皱起眉头,“贝利亚尔,不管你听说了什么,在我查清事情之前,千万别妄下定论!”
  “……”
  贝利亚尔沉默了一会儿,见艾利欧格招呼他进酒吧,便安静地跟了进去。
  天色晦暗的严冬,街边已经有店铺开始为一个礼拜后的反耶和华节做准备。
  不耐寒的树木早早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在第二场大雪到来时压弯了腰,饶是如此,依然有人不懈地在树上挂满彩灯,来来回回,测试无数遍,终于摆出令自己满意的图案。
  贝利亚尔这些天很少回家,贝壳湾的房子完全交给比西打理。
  比西将地板茶几各种能擦的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没卡洛擦得干净。有时候,他特别想念卡洛,但斩魔剑跟魔神的灵魂一起进入轮回,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卡洛了,每逢想到这,他就会特别特别伤心。
  对于成天跑出门的主人,比西倒不太挂念,贝利亚尔除了去米兰那就是去猫眼酒吧,着魔般搜集自己丢失的记忆,一回家就在纸上写一堆乱七八糟的句子,挖空心思去拼凑它们。
  其实故事已经拼凑出大半了。
  比西放下抹布,轻轻拿起茶几上的一叠稿纸,墨水的痕迹十分用力,从一个名叫喀丽莎的女人开始,箭头依次往下,纵览整个故事网络,每一段文字里都会出现安朵斯的名字。
  这大概不是贝利亚尔的记忆,比西想了想,而是关于安朵斯的一切。
  距离反耶和华节还有两天,贝利亚尔再次来到猫眼酒吧时,这座挺立在地面的鲨鱼鳍式建筑依旧孤零零的没有任何装饰。
  他沿着狭窄的石梯走入地下酒吧,布满金色鳞片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怒意的鸟头魔神。
  是管理王宫库房的纳贝里士,贝利亚尔一眼便认出了他。
  “让开!”鸟头魔神没看他的脸,粗鲁地嚷嚷一句便快步离开了。
  大门忽然睁开一双眼睛,两只眼球颤颤巍巍地转到正面,“没礼貌,真没礼貌!”它瞪着鸟头魔神的背影,继而望向金发男人,“快进去,艾利欧格再等你。”
  “哦好……”
  虽然每次都这个时间过来,但贝利亚尔头一次听到大门打招呼,不由地愣了一瞬,正欲往里走,大门忽然“咦”了声,干枯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
  “你头发颜色变淡了。”大门转了转眼珠,“现在看上去更像以前那个小学徒,要考虑回到酒吧学习吗?艾利欧格正缺人手。”
  贝利亚尔摸了摸头发,浑然不觉,“不了,谢谢。”
  酒吧正厅里映着浅浅的蓝光,艾利欧格靠在沙发上,年轻帮工在收拾吧台。整个酒吧就他们两人,其他商铺正热闹的时间,这里却像打烊了一样。
  贝利亚尔走到沙发前,不等老板开口,便微微低头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艾利欧格眨了眨眼,“去哪儿?”
  “东部,莫塔皮尔城或黑礁城堡,总之在莫塔亚山脉东边。”
  “去干什么?”
  “不知道,随便干点什么,等严冬过去……那里靠近冥界,可以买到通行证或好一些的武器,我想去冥界。”
  “叫我猜猜……”艾利欧格眯起眼睛,轻声笑了笑,“你想去第九层地狱的冰湖?”
  贝利亚尔没有否认,只沉默了一会儿,似在组织语言,“反正,一百零三年届满后,我会堕入地狱接受惩罚,不如将这条命丢给冰湖。只要能改变过去,有没有我都无所谓……没有我,安朵斯反而会更幸福……”
  “那你去吧!”
  出乎意料,艾利欧格耸肩道:“不过在你走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艾利欧格抬手撩了撩头发,从口袋中掏出两颗圆形光球。
  他将光球轻轻放在玻璃桌上,按下其中一颗,密集的光线从光球中呈放射状向上散开,闪烁几下后,浮出一段影像。
  是一段录制清晰的画面,镜头在宽阔的走廊中穿行,再顺着楼梯进入地下室,面前出现重兵把守的库房。
  “这是王宫主殿,你怎么进去的?”贝利亚尔有些吃惊,他记得从号角鸣响那天开始,王宫便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艾利欧格笑而不语,很快,画面中出现录制者的手臂,那人掀开袖子,露出魔神的鎏金纹路,那图案正是刚刚出门离去的鸟头魔神——库房总管纳贝里士的!
  “即便是戒严时期,王宫内部的人依旧可以出来哦。”艾利欧格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我要给你看的东西马上就到,看仔细了!”
  纳贝里士出示了魔神印记后,提着繁重的钥匙圈走向里间库房。
  随着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房间中央一个漂浮的法阵格外引人注意。那法阵散发着淡紫色的荧光,与地面的法阵相互对应,垂直发散出数条细长的光柱,组成一个鸟笼状的禁锢区域。
  纳贝里士缓缓靠近法阵,视野中,一个球形的玻璃泡逐渐清晰,它就像一个倒扣的鱼缸,飘在鸟笼法阵中上下起伏。
  就在这双重禁锢之下,玻璃泡中的魔神纹路一览无余——那是审判官安朵斯的纹路!就那样安静地沉睡在禁锢中,与外界一切隔离。
  贝利亚尔失控地按住桌子,眼前画面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但他碰不到,如同那日隔着棺材抚摸安朵斯的脸,无助和悲伤铺天盖地而来。
  投影定格在此。
  艾利欧格定定看着金发男人:“我得告诉你,如果重生者死亡,魔神纹路会自动消失,顺着无法探知的轨道进入轮回。”
  他抬起食指,敲了敲桌子,“而这个不同,只有强制分离的纹路才会被保存起来,等严冬过去地狱之门打开,再人工投进幽冥,让它自行寻找轮回。”
  强制分离?
  贝利亚尔愕然抬头,紧紧盯着艾利欧格。
  “听这个。”
  艾利欧格拿起另一颗光球,递到他面前,“安朵斯还活着,听完你就明白了。”

  Chapter 50

  反耶和华庆典开始的当天,王族照例派了一位王子出街巡游。
  王城主干道上挂满了黑色旗帜,大大小小的花车在诡异的进行曲中向前行驶,花车上大多摆放着倒挂的耶稣模型,人们穿着奇装异服在街边呐喊,场面仅次于酷暑时的狂欢节。
  然而,相比狂欢节,这个节日带着浓烈的黑色气息,路边悬挂的彩灯也摆放成骷髅或镰刀的图案,以赞颂恶魔讽刺天使为主;激昂的情绪多是为了宣泄耶和华的不公,把这一年的霉运统统怪在上帝头上,等庆典结束,就以全新的心情迎接未来。
  卡瑞尔觉得这种节日傻透了,有时间怪罪上帝,还不如埋头谋划一些利己的战略,为下一次战争做好准备。
  他坐在一头银色独角龙背上,心不在焉地朝路边挥手。
  以往的游行,卡瑞尔都是找仆人蒙混过关,因为这个节日可以随意装扮自己,他尽管叫文森特戴上面具顶替自己,没人能认得出来。
  但这次不同了,如果他想在王宫继续待下去,就必须老老实实完成每一个任务。
  自从父王发现他与玛门的交易,权力中心就开始向凯亚身上偏移,很明显,父王要培养另一位王储了,至今没有罢黜他,只是拿他当换政的挡箭牌而已。
  这个时期,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
  平民街区。
  节日气氛异常惨淡的黑市里,贝利亚尔拉紧斗篷帽子,从幽暗的小巷中穿过。
  他的目标是黑市里专售禁药的店铺,在到达那里之前,沿街摆弄风骚的妓。女格外碍事,生意冷淡的严冬让她们变得清贫起来,只要看见路过的男人,便如饥似渴地用身体缠住对方,像一只只发情的蟒蛇。
  偏偏有些男人买账。
  贝利亚尔一路上看见好几个男人被拉进黑屋,那些精虫上脑的家伙只需五分钟发泄欲望,甩出两个银币后接着上路。
  这样的成功率摆在其他妓。女眼前就成了巨大的动力,走在后面的贝利亚尔无疑要承受更大的拉力。他只能压低帽子快步走,必要时吼几句狠话吓走扑来的女人。
  他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那上面记载着配制易容剂所需的草药。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烈火战车跳过沿街的障碍物,一瞬间抵达目的地。但艾利欧格告诫过他,一定要小心行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一环扣着一环,绝不能在任何环节出现纰漏。
  好吧,忍耐。
  只要能见到安朵斯,他什么都愿意做。
  两天前,得知安朵斯还活着的那一刻,贝利亚尔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想,自己应该是高兴过头了所以有些发懵。
  他从那个小小的光球中听到安朵斯的声音,沉静如水,每一个音节在他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将他持续低谷甚至走向绝望的心情拉回地平线。
  他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到安朵斯身边去,他想拥抱亲吻安朵斯,守住他的一切,直到下地狱为止——如此强烈的愿望支撑着贝利亚尔,他甘愿为这个愿望承受一切代价。
  之前,王宫通过内务总管挑选了一批侍从,专门负责照顾凯亚殿下的起居,由此空缺的位置需要重新招人,艾利欧格得到消息后,立马帮贝利亚尔伪造了一个身份,并申请到面试的机会。
  趁节日庆典,治安局对黑市放松管理,贝利亚尔轻松带回一包被列为禁品的易容药材,交给艾利欧格配制。
  终于到面试前一晚,散发着烤海苔味的药剂熬制完成。
  艾利欧格拎着小药瓶出现在象牙色房子前,贝利亚尔将他请进门之后,接过药瓶,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止不住地扬着。
  “我得提醒你……”艾利欧格对着手心哈了口气,又搓了搓脸,“喝下这个之后,你会满地打滚好一阵,所以明早别睡过头了,考官可不等人!”
  “嗯,记住了。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了,给我一枚银币。”艾利欧格伸出手。
  “……”贝利亚尔看着面前心安理得来要钱的巴掌,迟钝片刻后,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交给他。大概是要劳务费?
  “啧。”艾利欧格皱了皱眉,将金币揣进兜里,继续伸手,“搭公交投金币找得回来吗?你太奢侈了,快给我个银的!”
  贝利亚尔:“……”
  报销了路费顺带索取了劳务费的酒吧老板离开后,贝利亚尔重新陷进沙发里,拿着面前的简历看了又看,仔细检查每一处措辞和语法。
  埃文·沃森,一个全新的身份和经历。
  为了争取管理龙厩的工作,埃文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驯龙师,擅长驯养各种各样的龙骑,贝利亚尔为此查询了很多资料,虽然没时间付诸实践,但也足够应付面试考官。
  比西已经睡着了,这段时间小家伙总是睡得特别早,醒来后也没什么精神。
  大概是因为卡洛离开了。贝利亚尔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事,忘了照顾比西,现在想想,伤心的人不仅只有自己。
  他走到比西身边,轻轻掖了掖被角,壁炉的火光下,小家伙灿金的头发比以前淡了不少。贝利亚尔摸摸自己的头发,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决定暂且不管此事。
  尽管艾利欧格已经提前叮嘱了,贝利亚尔还是被易容剂带来的噬心之痛折腾得昏天黑地。
  何止是痛得满地打滚!他感觉体内每个细胞都被溶解重造,每根骨头都断裂再生了一遍!连头发都变了色,头皮上烈火燎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将自己斩首!
  天微亮时,闹钟响起。
  贝利亚尔筋疲力尽地爬起来,拖着步子去浴室洗澡,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直处于神游状态,估计现在捅他一刀他都叫不出来。
  洗掉一身汗之后,总算清醒了一点。
  贝利亚尔将毛巾盖在头上一顿乱搓,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此番变化果然不辜负令他疼得想自尽的折磨,棕发棕眼,虽然是张相貌平平的脸,但已经和之前的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体型,与之前相比瘦弱了许多,手脚修长,就像其他普通魔族一样,放在人堆里是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色。
  面试场地在距离司法广场不远的招聘会所。
  贝利亚尔到地方后,先在招聘会所附近的夏岛旅馆订了间房,将这个地址填上简历以后,才前往人声鼎沸的招聘会所面试。
  从面试开始到被聘用之前,他只能住在旅馆里,因为他伪造的这个身份是有背景的——埃文·沃森——来自大陆中部的驯龙师,到王城寻求发展,刚好碰见王宫招人的机遇,便来小试牛刀。
  参加应聘的人很多,全部等在会客厅外面,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贝利亚尔深深吸了口气,安静地站在花坛边等待。
  人多,不要紧,这里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又脏又累的龙厩管理员,就算有人选择,那些人也绝不会比贝利亚尔更加熟悉龙族,因为他自己就是头龙。
  艾利欧格帮他申请这个职位的原因,除了考虑到客观因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接近安朵斯的机会。没错,擅长驾驭龙骑的安朵斯一定会光顾龙厩,这比其他任何职位都能更快的达成目标。
  “埃文·沃森——!!”
  会客厅门口的文员扯着嗓子喊了声,贝利亚尔立即挥手走过去。
  一辈子没为大陆发展做过贡献的贝利亚尔,第一次感受到求职者的辛酸。
  一进门,那三位吊着脸的考官就将他的气焰打压下去,还好,他本身嗓音就大,即使紧张得声带发颤也不会让人觉察。
  三位考官看了他的简历后,其中两位都摇了摇头,这让贝利亚尔后背发冷,但他强作信心十足,放在膝上的双手纹丝不动。
  “你以前管理过龙厩吗?”中间的考官问道。
  “管理过,”贝利亚尔点头,“家乡的龙厩虽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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