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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天倚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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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宇瞟了楚兮云一眼,目光中却好像有几分欣赏:“你们的处境,也不必瞒着我。原本能抗衡孤卿爱的,也只有世子兄弟二人。可是莫沧无力,世子病倒,如果你们找不到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救出太子!”
“你!”凌霄一怒,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字来,想了半晌,讪讪道,“你倒知道地清楚。”
“这些,只要去京城里一打听,便能知晓。而且……”蓝宇目光一霍,道,“我能知道,孤卿爱他们自然也能!”
蓝宇一番话说得楚兮云和凌霄哑口无言,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正在犹豫的时刻,蓝宇却已经转身离去:“言尽于此,我会为你们打探他们的所在,但是能抗衡孤卿爱的人,就要靠你们自己去寻了。”
“喂,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凌霄见蓝宇已经出了微澜阁,急忙想上去拦住,楚兮云一把抓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可是这……”
“我们先把事情禀告世子殿下吧。”
楚兮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凌霄又回转晓楼去。凌霄极力反对将这不清不楚不的半拉子事情告知冷若寒,怕徒增他的烦恼,但是楚兮云认为事关重大,必须由冷若寒知晓,凌霄一时不忿,便让楚兮云独自去找冷若寒,自己一个人在花园中闷站着。
园中景色极佳,连廊之下水波潋滟,映出少年的身影。凌霄望着水中的自己,一身的挺拔俊秀,英姿卓然,但却是眉间深锁,不得解脱。他心中闷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看着水中倒映更是郁结,突然之间便是青鸾出鞘,一剑挑破水面!
影碎,水珠四溅,纷然若下了一场雨。凌霄转身收剑,却看见星怜雨不知道何时已站在那里,此刻水珠纷落在她的身上,竟是显出几分妩媚来。
“是你。”凌霄黯然道,没什么心思与星怜雨说话,便自己默默拭剑上的水珠。
星怜雨望着凌霄,那已不是她所认识的少年,她看他拭剑的动作,那般小心翼翼,哪是凌霄所为?“阿霄……那个……那……”
“嗯?”凌霄的声音明显心不在焉,转向晓楼地方向望着,他突然问,“雨儿,我是不是,还是一个很没用的人?”
“啊?”星怜雨一怔,讶异地不知如何回答,“这真不像你会问的问题。”
“哦。”只是应了一个字,凌霄落寞地望着晓楼发起呆来。
星怜雨怔怔地望着如此陌生的凌霄,一时间有些失神,踟蹰了片刻,才讷讷开口:“阿霄,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咬了咬嘴唇,“虽然现在说这个……阿霄,我,我想问你,我……”
“什么人!”
星怜雨蓦然住了口,她看见凌霄原本平静的眼眸忽然射出凌厉的光辉,剑光一闪,青鸾已然跃出,他身形如风,一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阿霄……星怜雨突然僵住了,默默闭上眼睛,努力强迫自己不要让眼泪决堤,想说的话也被无情地逼回自己的心中,他……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
身后,剑气破空,然后一瞬凝止。
星怜雨微微发抖,她竟然不晓得是该立刻出剑援手凌霄,还是逃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咬着嘴唇,最终是迅速出火凤,然后转身。
凌霄恃剑而立,对面,同样持剑的羽非一脸漠然。
“阿霄!”星怜雨喊了一声,却无应。她的心刹那间凉了,那少年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望着这离她越来越遥远的身影,终于,转身飞奔而去。
凌霄依旧没有留意到星怜雨,他甚至不曾回头,冷冷地盯住羽非,却一句话也不说。
羽非同样冷漠地望着凌霄,然而,他忽然想起了莫沧的话,眼前这人戒备的眼神,他身后孤独而清冷的晓楼……
“有一个人,愿意用生命待他。”凌霄,那个用生命待冷若寒的人,刚刚那凌厉无比的一剑,只为,不可踏足他身后晓楼。
“我来拿辰儿的遗物。”终于是冷冷地开口,羽非的声音仍有一丝颤抖。
凌霄一愣,神色稍有舒缓,想了想,才道:“小米应该知道,我带你去找他。”
羽非点了点头,默默收敛了身上那浓烈的杀意,跟在凌霄身后往之前羽辰和小米所住的屋子走去。两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什么话。
到了那小小的屋子,小米被楚兮云的手下带出去还没有回来,凌霄打开房门看了看,都是些孩子的东西,他也分不清哪些是小米的哪些是羽辰的,便对羽非道:“小米不在,你自己进去整理吧。”
“多谢。”冰冷无比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羽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匆匆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抚摩着那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如同那幼弱的孩子还在的时候,到处都是熟稔的气息。
羽非笔直的背影竟然勾勒出了萧索,仿佛随时都会如枯叶般飘落。不知为何,凌霄心中竟不由得升腾起一阵不忍,也好似能够洞悉那种刻骨的苦痛,他转过身,一时默然。
远远地看见楚兮云走来,凌霄咬了咬唇,努力克制了内心的惶惑与迷惘,几步迎上去,“你回来了?”
“嗯。”楚兮云用轻功掠了过来,扫了一眼屋内的羽非,已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本想问几句,然而一看凌霄有些难为又犹豫的表情,终究是叹了口气,“世子只是说,这件事他自会处理。”
“他处理?他要怎么处理?!”凌霄惊叫起来,深谙冷若寒个性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冲去晓楼。
楚兮云一把拽住了凌霄:“放心吧,沐言前辈金针封穴,世子哪里也去不了!”
“啊……”凌霄怔住,想那人必是一听说事情经过就要往外冲,可惜重病在身,躲不过医神的一把金针。“那,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睡了,你不必担心。”楚兮云目光黯然,皱起了眉,“方文轩和大公子还不回来,这事情真是棘手。”
“他们回来,又能怎么样?”凌霄叹气道,“当今世上,还有什么绝世高手?说什么比叶尔羌还可怕的人,楚兮云,你知不知道叶尔羌有多可怕!”
“蓝宇说,你便全信了?”楚兮云看凌霄仍是骇然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一起拼个同归于尽!有这么多人在,还怕他一群余孽不成?”
“我只恨,永远不能为小莫独当一面。”凌霄黯然转身,触摸到胸前衣服里那一本薄薄的册子,交托了韩子衿的全部心血与冷若寒全部的信任,而他凌霄,承担得起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羽非已经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走了出来。早夭的孩子身后孑然,他的兄长竟是找不到什么可以纪念的东西存留,只有几件小小的衣服,还留着洗了仍有残余的暗色血渍。
他漠然地走过了凌霄与楚兮云的身畔,正要离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片刻之后,低声道:“凌霄,我有话对你说。”
“嗯?”凌霄眯起眼睛,不解地看了一眼这个从一开始就和他针锋相对的少年。
“是什么?”跟着羽非走到连廊尽头的时候,凌霄终于沉不住气地问。
“想要找一个可以媲美世子的绝世高手么?”羽非冷漠地说着,丝毫不作掩饰,“我刚刚听见了你们说的话。”
“哈,媲美小莫,谁?”
“扇遮。”
“在哪里?”
“风流梦影居。就在京城西面三十里。”
羽非说完,便转身离开。
36
第三十五章 。。。
凌霄呆在原地,一直到楚兮云走来才回过神。看楚兮云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他说有一个人,可以和小莫相抗衡。”
楚兮云有些愧疚的神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问:“那你信他?”
“我想去看一下。”凌霄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握了握拳,“这里交给你了?”
虽然很想跟着凌霄一道去,但楚兮云也晓得现在护国亲王府守备空虚,自然不敢贸然行事,只好道:“那你一切小心。”
凌霄应付性地点了点头,随后赶往风流梦影居。
京西三十里依山傍水,乃是风景极佳的所在,重重山峦掩映,百转千回,看似山穷水尽之时,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莺啼频频,繁花似锦,倒是不负那风流梦影之名。
凌霄好不容易才在险峰曲水之间,觅到了一栋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却构造地十分精致。竹扉虚掩,透出半遮不遮的一院梨花,影影绰绰的。外围的矮墙也是竹制的,有几枝梨花伸了出来,被薄薄的竹子削到了,墙外一圈满地的纯白。
凌霄在竹扉外站了一阵,院内极静谧,似是空无一人,但却若隐若现一种神秘而深沉的力量,让凌霄感到浓重的压迫感,从无法确定的方向传来。
缓缓拔出青鸾剑握在手中,凌霄紧紧盯着竹扉,然后沉声道:“在下凌霄,求见扇遮前辈。”
无人应声,但是,压迫感更甚。
“凌霄求见扇遮前辈!”
仍是无人应声,风吹着竹扉,发出断断续续似呻吟的声音。
凌霄已无耐心,即便眼前潜藏着的是杀机,他也要一探究竟。他带着青鸾闯进了院子,竹扉在他的剑下化成两半。
院中如预想的一般被梨花覆盖,满院的纯白中,一抹艳丽夺目的红赫然闯入眼帘。
“凌楼主终于进来了,咳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前的红衣自梨树下转过身来,向着凌霄略带赞许地一笑,“原以为,我要等得更久。”
“是你?!”凌霄瞠目结舌。
“是我。”红衣男子微微笑着,就如同当初在那个小山村一般无二。
凌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望着红衣男子,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压迫感,让他颇为惊讶。
“为何不说话?咳咳……”红衣男子用手帕捂住苍白的唇,轻轻咳嗽着,这般病弱且年轻,让凌霄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羽非口中所说的,可以媲美冷若寒力量的人。“不要忘了,世子殿下,也不过十九岁。”
竟是能洞彻人心!凌霄心下凛然,“你就是扇遮?”
“不相信么?”红衣男子反问,而同一时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凌霄产生了本能的退让,那一种好似示威的凌人,折服了凌霄手中的剑。
青鸾铮鸣,声声沉重,被扇遮所慑。
凌霄退了一步,咬牙瞪了一眼看似病弱的扇遮,终于还是拗不过,硬按下心头的不满,客客气气地说道:“扇遮先生,凌霄有事相请。”
“先不急。”扇遮微微一笑,目光在青鸾剑上游移,“还记得我问过你么?你认为剑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咳咳。”
凌霄愕然,那日的回答被扇遮否定了以后,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又不甘心再回答一次同样的答案,呆了片刻,反问道:“那,你认为呢?”
扇遮依然轻咳着,让凌霄再次怀疑他是否有握剑的能力。然而他微微撩起大红的衣袖,从身侧缓缓拿出一柄剑来。
火红的剑鞘,剑柄上,用金丝镶着一朵兰花。剑出鞘,森森剑气,三尺青锋寒光烁烁,不可逼视。
“剑之最高,是为无剑,万物皆是剑!”
扇遮话音未落,突然手中剑已开锋!青寒的剑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直取凌霄咽喉!
剑气逼人,凌霄连退数步,旋即反手举起青鸾格挡!两剑相斫,火光四迸!
扇遮看似柔弱,剑术却着实惊人,一剑之下,凌霄再退,但扇遮欺近,第二剑已到眼前!
青鸾再动,斜取扇遮手腕!
凌霄这一剑,本是要逼扇遮弃剑,但是扇遮丝毫不以为意,目光中寒光一凛,手中剑突然转向,一瞬间斫向青鸾!
剑光起,剑意漫!
凌霄手中一麻,扇遮手中之剑已落在青鸾之上,震得他几乎无法握住。他一咬牙,突然伸出左手,用双手握住青鸾,反向砍落扇遮手背!
“噗——”一声轻响,凌霄怔住,扇遮的咳嗽声声声响在飘落的梨花中。
扇遮收剑,转身,轻叹:“你败了。”
半截青锋掉落在铺满残花的地上,立刻又有新的残瓣覆上,淹没在了一片刺眼的白中。
凌霄握着半截的青鸾,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剑术上的失败,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竟有一把剑能将自己的青鸾削断!
青鸾火凤,灵渠子的呕心沥血之作,竟被一把无名剑削断!
“你……”凌霄声音沙哑,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声质问,“你为何斩断我的剑?”
扇遮将自己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微微闭上了眼睛,沉默一阵,才道:“兰印剑送你,希望你早日精进剑境。”
兰印剑发出一声铮鸣,比青鸾更加凌厉而清越!
“你!”
凌霄渐渐握紧手中的半截断剑,青鸾已断,凌霄折翼!“既然万物皆是剑,你又何必再送我剑?”冷冷问道,凌霄逼视着扇遮的背影。
扇遮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手指一瞬,兰印剑直射向凌霄,凌霄反手扣住剑柄,接下,却是肩头一沉,险险又要向后退去。
扇遮转过身,用帕子捂住嘴唇,攒起眉咳嗽了一阵,又似是感叹自己的不济而微微摇了摇头,才终于开口:“抱歉,扇遮身体抱恙,失礼了。”
“嗯?”
“断你剑,是为了断去你对剑的执拗;而赠你剑,为的是你尚未达到万物皆是剑的境地,咳咳。”扇遮一面缓缓说道,一面走近凌霄,凌霄本能地向后退去,扇遮也不以为意,接着道,“你太执着你的剑,没有了那柄剑,你便不是你,你便使不出你的剑,这,便是你的执拗。”
凌霄一时愣住。的确,自从他以青鸾为自己的佩剑之后,便再也没有用过其他的剑,仿佛不是青鸾剑,便施展不出他的剑术。甚至于他接任揽月楼楼主之位,弹铗剑也从未露过锋芒。
“可是,这兰印剑。”
“剑上有兰,便是兰印剑,再好的剑,断了,便须舍弃。”
“可是……”
“有贵客来了。”
扇遮忽然说道,接着,他走过凌霄身侧,一拂那宽大的红色长袖,轻微的剑气浮动,之前被凌霄毁坏的竹扉扬起,又跌落一边。
飘落的白色梨花被这一震,纷纷扬扬又是下了一场雪。花雪过后,一袭白衣在院外茕茕孑立。
凌霄望着院外的白衣,久久回不过神来。那白衣如同天地间的一片白羽,轻轻扬扬消散着清冷而渺远的气息。
白衣微微笑着,天地在一刹那失去华光。
“世子殿下,请入内吧。”扇遮轻声说道,同样是遗世独立的人,白衣素若莲华,而红衣,却艳丽如血地褫夺着一切的锋芒。
冷若寒微微欠身施礼,仍是苍白无比的面容,此刻却被一种如精致面具般的肃穆笼罩着,不再是那个孱弱的少年,而是人人敬仰的护国亲王世子!
“扇遮先生,请。”
说着不属于他的客套话,冷若寒缓步走入院中,一直到了凌霄身侧,才蓦然停住,一闪而逝的,是只属于凌霄的那份天然的情愫,那种软弱。“阿霄。”
凌霄愣住,看着几乎不真实的冷若寒,突然惊呼出声:“你,你怎么会独自来这里?”
“我……”冷若寒有些迟疑,望向扇遮。
扇遮微笑着转身,手中是一条锦帕。帕子上绣着金色的小扇,沾着点点血迹,狰狞如曼珠沙华。
“啊,啊,是那个时候救走羽非的红衣人留下的!”凌霄指着帕子惊叫道,再看扇遮一身的红衣,蓦然明白过来。
“你用这手帕把小莫引来?”
“不是引来,扇遮先生以这帕子约谈我而已。”冷若寒突然插上话来,私下拉了拉凌霄的袖子,示意他不可冲动。
凌霄心领神会,偷偷瞟了冷若寒一眼,便站到他的身后,不再开口。
冷若寒淡然一笑,继续随着扇遮往院中深处走,没几步,突然踩到了半截断剑。冷若寒心中一惊,认出断剑是青鸾,再回头看凌霄手中,却是一把锋芒比青鸾更为犀利冷漠的剑。
“这……”
“咳咳,世子殿下又认为什么是剑呢?”扇遮忽然问道。
冷若寒沉吟,目光偶尔转过一丝求助向凌霄看去,凌霄无奈地把脸别过一边,表示自己的答案可帮不上什么忙。
“这……冷若寒并非学剑之人。”
“世子何必如此吝于赐教。天下武功总相通,世子殿下何妨略说一二,咳咳?”
冷若寒再度沉吟,良久,方才道:“恕若寒鲁莽,对于剑,愚见剑即使是剑,非是他物,非是虚无;剑,即是剑者手中之剑!”
“这……”扇遮亦是愣住。而另一边,凌霄却颇有赞许之意。
“返璞归真,世子殿下的见地,又是另外一重境界了。”片刻,扇遮也露出赞赏的意味,微微的点头道。“旁观者清。我们习剑之人,终是对剑有执拗……也罢,剑暂且按下,谈正事吧。”
冷若寒倏尔敛容,神色在一刹那恢复了严肃。“先生……”
“坦白讲,我已知晓你们的处境,孤卿爱此人,与我还是有些渊源,对上他,我有七成把握。”扇遮一面说着,一面仍是拿着帕子掩口轻咳,若不是刚刚与他交过手,凌霄实在难以相信这病弱的人其实武功非凡。
“七成把握?”冷若寒一时沉吟,“这,是否……”
“若不是身体原因,便是世子,也能有八成把握对付他吧,”扇遮微微一笑,接着道,“孤卿爱这个人,咳,其实凌楼主也见过,只要牵制住那人,世子的目的便已达成了。”
“你说我见过那个人?”凌霄惊叫道,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喊了出来,“啊,是那个女人,不对,是男人……他说他叫卿爱……是他!”
“那次他便是一路跟着我到了那儿,只是……”扇遮没有说下去,沉默了片刻,向着冷若寒道,“世子殿下认为如何?”
冷若寒略一思忖,犹豫道:“可是先生的身体……”
“无妨,拖住了他,你们便有机会,其他不用多虑。”
“这……”冷若寒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又是那一种精致如面具的微笑,看得凌霄心中一阵黯然,“条件?”
“保护吾徒羽非。”
“可以。”
扇遮霍然转身,红衣扬起,一刹那间寒气逼人,之前凌霄所感受到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息又再度笼罩了上来。他不再说话,单薄的身影被隔离在了纷飞的白花之外,仿佛越来越遥远,又似乎越来越模糊。
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好似他不再存在,又好像他无处不在。
“喂!”
“阿霄。”冷若寒拉住了刚想开口的凌霄,微微摇了摇头,“我们走吧。”不再出声打扰扇遮,转身离去。
凌霄跟着冷若寒出了风流梦影居,说也奇怪,这小小的院子似乎和外界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空间,刚出院子,清冷迷离的气息立刻消散了,艳阳的光辉从天空投射下来,凌霄一个激灵,回头望向风流梦影居,这……只是一场迷梦么?
“怎么了?”冷若寒看见凌霄迷惘的神情,低声问道,然后身子一晃,竟差点摔倒!
“小莫!”急忙扶住冷若寒,凌霄瞬间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你又逞强!”
冷若寒微微笑着,却也不推开他,道:“有些眩晕,无妨,你在怀疑扇遮?”
“那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可不可信。”凌霄有些不满地说道,伸手挡住冷若寒上方的烈阳,“要喝些水么?”
冷若寒摇了摇头:“不用。放心吧阿霄,这个人是我们最大的助力,走,回去,要不然哥他们要着急了。”说着,冷若寒挣扎着站稳了,轻点双足,再度翩翩如遗世独立。
“切,你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凌霄撇了撇嘴,揶揄了冷若寒一句,然后才施展轻功跟了上去,“喂,慢一点,你要晕倒了我会被莫沧拍死的。”
日暮时分,冷若寒和凌霄才回到京城里。两人一面谈论着太子一事,一面向护国亲王府走去,离着大门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凌霄眼尖,已看见莫沧带着子吟守在了门口。
“这次惨了。”凌霄轻轻捅了捅冷若寒,压低声音道,“快点想好说辞吧,我看莫沧脸色不太好。”
冷若寒却是黯然。远远地望见守在门口的兄长,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步也不再向前,只是那么静默地望着莫沧。金乌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莫沧也在远处望着冷若寒,看见冷若寒停下脚步不动,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轻声叹息,“若寒,回来。”
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使得凌霄莫名地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对气氛僵硬的兄弟,一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冷若寒没有说话,仍是直直地望着莫沧。目光中流转着期待,无奈以及,无法消磨的悲伤。
莫沧低下头,不敢正对冷若寒的眼睛:“我不阻止你救他。”
冷若寒仿佛获得了什么保证,听到莫沧无力地说出这一句话来,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迈开脚步,一直走到莫沧的面前。“哥。”
“如何?”
“扇遮答应助我,只要得知孤卿爱和太子的行踪,就可以行动。”
“你会亲自对付孤卿爱?”莫沧忽然抬起头,望着冷若寒,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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