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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天倚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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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方文轩一愣,横了好友一眼,“你这护卫是怎么当的,直接让他走人好了。拜师,拜什么师?”
  “问题就在于,他赖在那也就得了,还在那弹琴,自称什么来向世子学琴的。”楚兮云苦恼地摇摇头,“我是没办法了,先把那孩子带去了边房,要不你去和世子殿下打个招呼,收下这孩子吧,省的再去祸害别人!”
  “那怎么行!”
  两人一路走到边房,还没进门,突然一阵刺耳的琴声,就那么直直地闯进了耳朵!
  方文轩呆住,楚兮云更是哭笑不得:“别怪我,他这么的在门口弹琴,我可是实在没办法,才带他进来的。”
  方文轩摇了摇头,想看一看这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使得王府的护卫统领都这般束手无策。于是推门进去了,只跨了一步,便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载着虔诚与期待。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衣着虽不华丽,却也非寻常人家能够穿得起的,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白得有些诡异的皮肤,隐隐透出红润的光泽。
  看见方文轩,他立刻停止了拨弄手中的琴,起身,天真一笑:“我叫林寒溪,你就是冷若寒吗?”
  居然这般无礼!方文轩忍不住皱起眉,“我不是。”
  “啊,原来不是,真是的!”林寒溪一下子露出了失望之极的表情,“什么嘛,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啊。”
  方文轩默默地打量着少年的眼睛,那份天真不是那么容易装出来的,他微微放下心,问:“你,要找他学琴?”
  “是啊。”点了点头,林寒溪回答,“我弹得实在太难听了,吓跑了好多人。听说冷若寒是天下弹琴弹得最好的人,所以,我要拜他为师啦!”他说着,用手拨了一下弦,啵得一声,震得方文轩和楚兮云头皮一阵发麻。
  “喂喂喂,文轩,你快想个办法吧!”楚兮云实在忍不住,小声地向着方文轩说道,天啊,再这么被折磨下去非聋了不可!
  方文轩没有回答。对于冷若寒,他已经疼惜到无法表达那种漫入骨髓的痛,在被一次次伤害到那样地步的时候,还能够把一个陌生的人带到那个少年的身边么?
  “对不起,”半晌,方文轩下定了决心,避开林寒溪期待的目光,“我想世子殿下很忙,没什么空来教你弹琴,若真想学,还是另请高明吧。”他说完,转向楚兮云,微微点了点头,“兮云,送他出去吧。”
  “我不!”倔强地一跺脚,林寒溪猛得跳起,躲开了走上前来抓住他的楚兮云,“为什么,你又不是他,凭什么为他决定?”
  呃!方文轩语塞。
  “什么决定不决定,小东西,连他都不同意,世子可更不会同意啦!”楚兮云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一把抓住了林寒溪的胳膊,将这身材瘦小的少年提了起来,“走啦走啦,小东西,真是个麻烦!”
  林寒溪还想挣扎,怎奈何这点力气哪里拧得过军营出身的楚兮云,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提出门外,一边口中还在不住地抱怨,“什么嘛,这么欺负人,可恶!可恶啊……”
  楚兮云一路把林寒溪提到了府门外,本是想把这麻烦的少年送走了事,却和方文轩刚出大门,竟看见一袭熟悉的白衣茕茕而立,单薄的身影却映着绝世的风华。
  林寒溪猛然住了口,看见那白衣的一瞬,他便被一种摄人心魂的气息所迷惑,心甘情愿地用目光追逐,追逐上白衣主人那双月华般的眼。
  “若寒!”方文轩忍不住失声低唤,明明已送其回去休息,怎么又独自来了王府门口?他快步迎上前,立在冷若寒身畔,“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冷若寒一怔,仿佛这才如梦初醒。抬起眼睛,他淡淡地望着方文轩,有些迷惘的神情,掩饰不住的苍白与孱弱。“心里不安,我出来走走。”他说得很小声,很明白是在撒谎。
  方文轩的眉,不由地微微收拢起来。他对冷若寒的一言一行都看得很清楚,却没有说破,只是立刻抓住那少年纤瘦的手臂,生怕他突然离开自己又阻拦不住,“要走走去花园里,来这里做什么,不安全。”他温和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拉着冷若寒就往王府里走。
  冷若寒踉跄了几步,只能任由其摆布。目光一转望见了被楚兮云抓着的呆住了的林寒溪,他就那么怔怔地望着自己,抱着一把古琴,眼中有渴望,也有仰慕。
  心中忍不住一动,冷若寒立刻恢复了自己的思维,停下脚步,“文轩,那孩子怎么了?”
  孩子?你又大他多少?方文轩失笑,“喔,没什么,是个……”
  “我叫林寒溪,我要向你学习抚琴!”方文轩话未说完,林寒溪却自己叫了起来,从第一眼开始,他便被那白衣的光辉所慑服了。除了传说的护国亲王世子冷若寒,还有谁有这份魄力?
  抚琴……听见这两个字,冷若寒却是心头莫名一痛。今日早晨,才是那般狠心地断了琴弦,决裂了过去,可是这个孩子,却又说要来学琴?学那悲凉的哀伤之琴?“为何要向我学?”
  “因为,因为你的琴艺天下无双!”林寒溪有些焦急地想着理由,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他挣脱了楚兮云,跑到冷若寒面前,这份鲁莽还差点让方文轩下意识地挡在了冷若寒身前。
  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自己手里的古琴,林寒溪定定地注视着冷若寒的眼睛,月华敛聚,美得惊心动魄。“请收我为徒。”他一字一字认真地说,一下子跪在了冷若寒面前,虔诚无比。
  冷若寒望着那张琴,琴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远远比不得他那张有琴慕霜留下的宝琴。但是,在看到这张琴的瞬间,冷若寒却忍不住浑身一震,连呼吸都骤停了一下,一瞬不瞬地望着琴面,很久说不出话来。
  “若寒?”方文轩觉察出异样,小声地唤道。
  很久,冷若寒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扶起林寒溪,望着他,相对的瞳仁里,他在挣扎过半分犹豫后,迅速被一种无法触及的深沉所代替。他点了点头,微笑,“好吧。”
  “若寒!”方文轩惊呼,决定走上孤独的权力之路的你,仍旧抵不住内心的温柔与软弱么?收下这个陌生的孩子,真的可以么?
  冷若寒转头,笑着望了一眼方文轩,神圣的光辉收敛于那样的笑容里,令人无法抗拒,只有屈服!“文轩,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不过……”
  他神色一肃,轻易变换了自己扮演的角色。“揽月楼阿霄那里出了点麻烦,我希望你可以亲自去一趟。”
  说完,冷若寒携了林寒溪,径自入了护国亲王府。方文轩默默地望着那两个同样稚嫩的背影,突然之间,打了个冷颤。
  




4

第四章 。。。 
 
 
  余杭的春天,比长安更加是繁华。
  城外十多里的绝梅岭,这一年又是百梅齐放的光景。此间梅花早已开至最盛,已有早夭的花瓣从枝头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一地。一直延伸到岭上的揽月楼,都是残香阵阵的落英。
  又是三月,又是这样的春天,一如两年前的匡庐山上相遇之初的时节。
  白衣少年站在一丛梅树下,静默地回忆着当年,清亮的眼睛散去了曾经的青涩与懵懂,渐渐为坚毅所替代。
  他仍是背着一把青色的剑,不曾改变过装束。只是,时间已经磨练了他那英俊的轮廓,他变得高了,也更加瘦削了,有了男子伟岸而硬挺的身躯,结实的胸膛。
  凌霄。青鸾剑凌霄。揽月楼少主凌霄。
  “少主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百梅受了这一声的震动,微微颤动起来,惊醒了沉思如梦中的人。
  凌霄应声回头,还有几分恍惚,却是很快收敛了,“清沦,什么事?”
  来人是揽月七圣中的柳清沦,年长凌霄将近一轮,却最和他脾气相投。“什么事?少主人你就光在这发呆,楼里的事都不用管了。”
  “楼里的事都有爹和大师兄打理,何必这么麻烦。”凌霄应答地很迅速,看柳清沦一身劲装,眉间凝着煞气,于是问,“怎么,你要去会会那剑盟的家伙?”
  这几日揽月楼里也不太平。自从两年前叶祈强攻揽月楼,武林大会又为瑞夫族的高手从中搅和,揽月楼在江湖的地位是江河日下。虽然凌霄是渐渐名震江湖了,可是其父凌剑扬的威名,却已沦落到了众人可欺的地步。
  而这两年,身为武林盟主的护国亲王世子冷若寒又从不插手武林事宜,由不得众多江湖后起之秀不蠢蠢欲动,打起了江湖第一楼的主意。
  这一回,新崛起的洞庭剑盟便开始了行动,在剑盟盟主的带领下直接挑衅揽月楼,声言要来借揽月楼的朱武旗,这会儿驻扎在杭州城里,正虎视眈眈。
  朱武旗是揽月楼立楼之本,这般挑衅岂可轻易忍耐,不料揽月楼剑圣凌舒前去交涉,竟是败于剑盟之手!剑盟放话,半月内交出朱武旗,否则只好亲自入楼强取了!
  今日,已是第十四日。
  柳清沦扬眉,看了凌霄一眼,拍了拍胸前,道:“是啊,楼主差我送信,只怕,是要亲自出马对付那帮兔崽子!”
  “爹要亲自出手?”凌霄一怔,蓦地几乎跳了起来,“那怎么可以,剑盟那群家伙,由我去对付!”他说完,猝然便伸手直探柳清沦胸口,抢过了他父亲的亲笔信!
  柳清沦惊得急忙后退,可是哪里躲得开凌霄的动作,见他抢了信,跺脚道:“少主人你干什么!楼主就是不想你和剑盟的人对上,才严令你不得出绝梅岭的。你快把信给我!”
  “笑话,等着他们入楼来抢了朱武旗,才许我出手么!”凌霄径直把信塞进怀中,一把抓了柳清沦的手,扬眉一笑,“还是嫌弃我不用楼里的嫡传功夫了?放心,我有分寸,走,你帮我压阵还不行么!”
  柳清沦被凌霄连拖带拽,无可奈何地一道离了绝梅岭往杭州城里去。这一路不过十余里的路程,以两人的轻功,不消片刻便已赶到。
  剑盟诸人就驻扎在西子湖畔的天来客栈里。此间地方宽敞,门前又有大片的空地,万一动起手来,却是大大地方便了。凌霄和柳清沦刚到这地方,抬头就看见了一面大旗,赤红的颜色分外显眼。
  日前剑盟就是在这片空地上击败了揽月剑圣凌舒,为了辱他,便在这里树立起了这么一面大旗,上面写着“烂月剑剩凌舒落败处”。
  凌霄看得心头火冒三丈,他一向敬重大师兄凌舒的为人,即使今时今日武功早已是令凌舒望尘莫及的地步,仍对这师兄是言听计从的。今日剑盟为了扬威竟羞辱到他的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青鸾剑微微一动,赤色大旗顷刻间四分五裂,直直地打向了站在天来客栈门口的几个剑盟弟子!凌霄冷着脸,负手站定,扬声:“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盟主,凌霄来了!”他自信天下该是没什么人没听过自己的名字了吧,说得很简洁。
  几个被旗子打中的剑盟弟子本已是拔出了剑,一听这少年竟自称凌霄,个个都乖乖地收了手,急忙跑进去报告。凌霄满意地看着,转头望了一眼柳清沦,后者耸了耸肩,抽出自己的佩剑。
  不多时,便有一个青年从天来客栈里走了出来。被剑盟诸弟子簇拥着,面容带着几分凌厉的风骨。
  青年已经把剑握在了手中,显然凌霄这样的人物,还是值得他这般谨慎对待的。不过,在他望见了白衣负剑的凌霄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感叹这个名动天下的人是罕有的年轻。“在下洞庭剑盟柯非凡,敢问这位就是青鸾剑凌霄凌少侠?”
  “不敢当,在下揽月楼凌霄。”凌霄双眉一挑,故意在揽月楼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柯非凡微微一愣,突然之间感觉到凌霄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竟似要把他给吞噬了一般。那无法捉摸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怎么,凌少侠这是来挑衅?”柯非凡渐渐收拢五指,手中剑势蓄起,他虽无十足把握对付凌霄,却仍不肯退让。“大当家,二当家都不在,只好让我这小老三上阵了!”他是洞庭剑盟三当家,数日前杀败凌舒的高手。
  “呵,到底是谁先挑衅?”凌霄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句,对方已是紧张到了极点,他却还未拔出青鸾剑。
  不是不拔剑,而是,青鸾剑在震动。
  鸾凤和鸣,青鸾剑震动,因为火凤剑在附近!
  凌霄叹了口气,双手合抱胸前,扬声道:“出来吧,雨儿。”
  “呵,你这乌龟又长进了么!”一声娇笑,火焰般的红衣自青空中降下,飞舞的瞬间,一道赤红的剑光直抵柯非凡,迅若惊鸿!
  柯非凡一怔,下意识地提剑相抵!“叮”地一声,他手腕巨震不已,逼不得已连退数步,方才定住身形!
  而另一边,红衣的少女已经站在了凌霄的面前,盈盈巧笑着,红润美丽的脸庞与手中流绯的剑光辉映着。
  “呵,不喊你一声泼妇,你是浑身不自在啊!”凌霄立刻回了一句,虽带着揶揄,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完全不把柯非凡等剑盟的人放在眼中。
  柯非凡面子上挂不住,喝道:“卑鄙,竟敢偷袭!”
  “哼,连我都差点抵挡不住,你这种三脚猫还敢叫嚣!”星怜雨头也不回地讥笑道,红衣耀眼,却比不上她的笑容更耀眼!
  “你!”柯非凡大怒,剑锋直指而来!
  只是一瞬间的交锋,身影晃动白衣飞扬,一道青辉斜斜飞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了柯非凡。
  凌霄扬眉,挡在了星怜雨的身前,笑道:“和女孩子计较,未免太没品了吧!”
  柯非凡不答,手腕一转继续攻击,剑锋如毒蛇直追凌霄下颔。
  这招剑法刁钻而凌厉,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凌霄双眉一蹙,立刻反应凌舒便是败在这一招之下,急忙侧身,险险避过之后,一脚踢在柯非凡的手腕上!
  “呃!”柯非凡低低呻吟一声,长剑立时脱手飞出,被后面柳清沦双手一扣接了过去。
  柯非凡两招之内便已落败,狼狈地退了回去。他恨恨地瞪着凌霄,自己不但落败还被夺了剑,对于他这个剑盟三当家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凌霄斜了他一眼,仍是不改那跳脱的性情,当下便讥讽:“就这般功夫也敢声言来夺朱武旗,你真当揽月楼无人了么!”
  “得意什么!”柯非凡恨声道,“就算赢了我,我们大当家,二当家的功夫远在我之上,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真以为自己是盖世大侠了,等着!明日便是半月之期,不乖乖交出朱武旗,你们就准备着揽月楼成为废墟吧!”
  “老三,你这样可就失了我们剑盟的风度了!”
  柯非凡才威胁完,一个淡定的声音便立时响起。一袭墨衣翩翩而来,不过是三十不到的年纪,却隐隐有了宗师风度。
  不顾柯非凡目瞪口呆,墨衣人从容地上前,笑着向凌霄微微颔首,道:“三弟失礼,宁墨在此向凌公子致歉。”
  “你又是谁?”凌霄想也不想,脱口问道。
  “在下洞庭剑盟大当家,宁墨。”这份淡定从容之下,凌霄完全就是个被玩弄于鼓掌的黄毛小子!“凌公子天下闻名,适才败我三弟的这一手,宁墨也是万分佩服。不过,朱武旗我们洞庭剑盟势在必得,还请凌公子劝令尊早日交出,何必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笑话!”前面听着还是蛮顺耳的,岂料最后竟然来个不软不硬地威胁,凌霄毕竟仍是年少气盛,忍不住斥道,“朱武旗是我揽月楼的至宝,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这些宵小!”
  宁墨也不生气,伸出左手,那么一只苍白如书生的手,只是微微一剪,一道劲气破空而出,站在凌霄背后不远的柳清沦只感觉胸口一紧,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清沦!”凌霄惊呼,返身扶住柳清沦,却见宁墨五指一收,柳清沦握在手中那柄柯非凡的剑如同有生命一般,迅即飞了出去,安安落在了宁墨的手中。
  “凌公子,我并不想为难你,但是若明日见不到朱武旗,我洞庭剑盟也只好得罪了。”宁墨一面说,一面微笑着,虽然表面上恭谦有礼,却明明白白是挑衅!“慢走不送了。”
  凌霄几乎气结,但看刚刚宁墨出的那招,他也明白自己绝非对手,洞庭剑盟敢正面叫板揽月楼,实力也是不容置疑的。“你……”
  “呵,你厉害又怎么样,抵得住我们偃日冰诺剑法么!”凌霄话未说完,星怜雨已然叫道,她最见不得被别人这般欺压还不反抗,见凌霄萌生了退意,急忙用话挤兑住他,火凤剑在手,剑光流绯!
  火凤剑剧颤不已,凌霄背上的青鸾剑也似有了感应,发出相和的铮鸣声!
  “雨儿!”这个当口,凌霄却是反手扣住了星怜雨的手腕,沉着脸,向她摇了摇头。
  “凌霄!”星怜雨不解,忍不住斥道,“你怎么这么懦弱!”
  “我们揽月楼的事,你不要插手!”没有反驳这一声叱喝,凌霄却微微提高了声音,一手拖住星怜雨,一手扶着柳清沦,他凉薄地望向宁墨,道,“宁大当家,今日是我凌霄失礼,恕罪。告辞了!”
  说罢,凌霄带着两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他这一次异常坚决,紧紧钳着星怜雨,不让她有丝毫挣脱的机会,一路往绝梅岭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进行下非主线》《其实阿霄同学很可爱滴~~~~




5

第五章 。。。 
 
 
  “乌龟,你这是什么意思!”
  “死乌龟,你现在又不是当初那个三脚猫了,为什么任由他欺凌!”
  “乌龟,你说话呀!”
  一路上,星怜雨仍是吵闹不休。她的性子一向烈如火焰,凌霄要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凌霄一直是沉默以对。
  “星小姐,你让少主人安静会儿吧。”柳清沦见凌霄的脸色愈发地阴沉可怕,忍不住劝了星怜雨一句,只是他话音刚落,凌霄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柳清沦一怔,立刻垂首站定,“少楼主?”
  “清沦,”凌霄转身,沉毅的眸子漆黑如夜,看不懂也参不透,“你先回楼里,告诉父亲刚刚的事情,另外,告诉他,我想立刻接手揽月楼!”
  “少主人!”柳清沦大惊失色。
  凌霄虽然是凌剑扬的独子,但是凌剑扬先收的弟子凌舒在楼中也是深得人心。所以,虽然对外来说凌霄是揽月楼少楼主,不过楼中之人对于未来的楼主到底是凌霄还是凌舒也都莫衷一是。而现在,凌霄居然在凌剑扬健在且未决定继承人的时候要求继任楼主!
  凌霄却对此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去吧,我和雨儿有话要说。”他定定地望着星怜雨,目光却带着些微的悲伤。
  在那样沉静得不似这个洒脱少年应有的表情下,柳清沦无言以对,向着凌霄拱了拱手,便独自先赶回揽月楼去了。
  这里已是绝梅岭的入口,百梅在风中微微颔首,风里漾着幽香,飘散的花瓣落在凌霄和星怜雨的肩上,剑上,仿佛隔世般恍惚。
  “哼,你要说什么?”星怜雨怒气冲冲地别过脸,不看凌霄。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眼前落梅飘散中的白衣少年,竟似遥远得不可捉摸。他站在梅树下,背着青色的剑,一刹那遗失了美好。
  星怜雨的心,轻易地沉沦在这样的景象中。她的红衣在这一片纯净的白中,有些灼伤眼睛般的剧烈,她侧脸站着,等着凌霄回答。
  凌霄沉默了一阵,似是终于从梦中惊醒。抬手捻住一片梅瓣,叹了一声,道:“雨儿,朱武旗不在揽月楼。”
  “什么!”
  “虽然朱武旗不在揽月楼,但是……”凌霄扬手,手中梅瓣跌落尘埃,瞬间淹没在与它相同的众多残瓣中,“我会带领揽月楼能够留下的人,与洞庭剑盟玉石俱焚!”他扬眉笑了起来,那是星怜雨从没见过的笑,削去了所有的稚嫩与少不更事,是一个已然成熟的男人的笑!
  星怜雨变色,更多的却是不解:“到底怎么回事,阿霄,你别瞒着我!”
  “你答应我,带小米和我父亲,退到金陵明月阁去。”凌霄话锋一转,没有回答星怜雨,却请求般地看着这女孩,说道,“别问那么多,雨儿,当我求你。”
  星怜雨小嘴一撅:“你这乱七八糟的一句,我怎么答应你?小米是你徒弟,你不管?还有你父亲,拜托那可是前代武林盟主,你让我带他老人家走?”
  “父亲他重病在身,现在不过是强撑罢了。”凌霄目光一黯,低下了头。
  风徐徐地吹着,相对的两个少年人一时都没有说下去。红衣与白衣,远远地扬在了风中,绯剑与青剑,静静地伏在主人的背上,这一刻,他们仿佛探知了对方的心意,却彷徨着……
  最后,是凌霄先打破了尴尬。他突然用力抱住了眼前女孩娇小的身子,那个曾经与他闲游江湖,与他同生共死过的女孩,不,也许,是女子。
  一个,已经可以成为真正女人的女子。
  “雨儿,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为什么?”她亦喃喃着问。
  “朱武旗是江湖至尊才能够拥有的东西,”凌霄苦笑着,轻抚怀中柔软的发丝,“揽月楼可以毁,凌家也可以毁,可有一些东西,我不想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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