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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锦作者:药十九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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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到炳灵公那事,还是有些心闷。
情伤这事,不比伤风这类小病,一朝一夕,便能得个半好。更像大病,丝丝侵蚀身体,呼吸之间,都泛着难受。
如今让我选,我情愿当初没有遇见过宋子灼,而我之所以会遇见宋子灼,都是因为火德星君要报恩。
宋子灼,不过是第一环。所以他才能消失得彻底,消失得毫无留恋。
我却对那个幻影,念念千年。
火德看破我在想些什么,淡然道:“至于,你会对炳灵公产生情愫,我也不曾想到。”
我歪着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纠正他:“你错了,其实从头至尾,我的情爱,都是对宋子灼而已。”
火德抬起左手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丝疲态,很快又收了起来,神态恢复如常。
我见天色也着实不早,就开口请他早些休息。
“今日是小仙我不懂事,耽误了大人您的时间。”
他也不多做停留,我将他送出屋外,他便让我止了步,“你也早些歇息,不必再送了。”
又偏头同我道:“过两日是初得仙号的年轻仙僚们面见东华帝君的日子,你到时也一同去,届时他会命人为你们安排仙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其实是个慢热的人 比较偏爱细水长流堆积起来的感情
大半夜更文肚子总是好饿好饿。。。。。。
第49章 第四十三章
东华帝君是洪荒初始便存在的神灵,如今上古神族就如同火德星君这样的上古神兽一般,血脉凋零,不过比之火德,东华帝君在昆仑仙境的地位是他火德仰望不及的。他上殿面见天帝可不跪,天帝宣召他可不听,所有刚从天帝那得了封号的仙僚或新晋仙官都必须去面见他,得了他老人家诲导,方才能走马上任。
总而言之,他东华帝君在昆仑仙境就是个牛哄哄的角,说起来那炳灵公在昆仑之所以从小便得到崇高地位,有绝大部分原因是东华帝君是他大伯。
东华宫中的大殿之上,乌泱泱一片人就地正襟危坐。整座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位于最前方上位宝座的东华帝君沉稳的嗓音,悠悠晃荡于殿中。
我坐在众年轻仙僚之中,面目神色同他们一样严肃认真,其实思绪早已不在此地。
千年前我刚飞升那会,也是历经过此事的。东华帝君身份尊贵,又公事繁忙,不可能一个个单独去对那些初得封号的仙僚们布道论法,于是每隔几年或几十年,年轻的仙僚都聚在这里,听东华帝君论道施教三日,算是同他打了照面,之后便可正式上任。
我毕竟不是正儿八经修仙得的仙位,遇上这种谈经论道讲法的大会,定力着实不够,坐着坐着,就听不下去了。我初飞升那会是这样,如今又来一次,还是这般状态。
这东华帝君又是个爱幼敬业的主,三日的道法大会,他愣是没有停歇,一刻不断地讲了下去。我坐在那里久了,感觉好像浑身都爬满了蝼蚁,悉悉索索的麻痒。可是周围个个都好像被木桩钉在了地面似的,纹丝不动,弄得我也不好意思瞎动弹。
我曾经在麒麟宫思过时,每日被火德拎到养心池打坐,那时还烦他烦得不行,觉得他甚是折磨人。如今想想,那会也不过是只有白日打坐,而且便是我坐在那里摸鱼偷睡,火德也争只眼闭只眼,和这场法会比起来,真是舒服得要命。
最后第三日结束时,我几乎快要泪如泉涌,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两腿酸麻无力,差点没能站起来,要是那样可就丢了大人。
后来东华帝君手下的仙君们来给我们中间的一拨人分配仙职,这回我得了个六宫之一天枢宫度厄星君手下的一介闲职,不好不坏,反正也是混混日子。
一群人有条不紊地出了东华宫,直至出宫,大家才互相客客气气地聊起来,大多就是问个虚号,道个久仰。
这时其中一位仙僚“诶”了一声,俯下头来同我们低声道:“那边莫不是来了个什么大人物?那么一大纵人左拥右簇着。”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抬头朝那方向看去。
东华宫正门前有一道河流穿过,面上搭了几座木廊供人穿行。此时我们走在其中一条木廊上,而看去的方向,正是紧挨着的另一道廊桥。
我也下意识地随着那仙僚的声音看去,一看便乐了,那被一众仙子仙鹤簇拥着的,正是三山正神炳灵公。
旁人也有认出他来的,那仙君生怕我们都不认得,赶紧对我们低语道:“可不是大人物么——那可是东华帝君他老人家的大侄儿!”
其他人将这关系在脑海中那么一理顺,立时明白了这位便是那处尊居显的三山正神炳灵公。
即刻,还不待那众星捧月的一群人走近,我身边这些仙僚们就开始望尘而拜,我处在其中,也不好做清高之姿,只得随他们一齐拱手行礼。
俯身颔首,周围的仙僚们恭敬说道:“见过正神大人。”我也跟着道了句,期间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看了看。
炳灵公透过他身旁的绰绰人影向我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从我脸上一擦而过,我们分明不过隔着五步宽的河流,我看着他的双眼,却好似望着远山飞雪。
等他们走远了,身边一仙僚微微扯了扯我的袖口,“静北真君,你发什么呆呢?我们走罢。”
我对他一笑:“好的。”
炳灵公那一副视我陌路人的模样,我稍一揣摩,也能想到原由。要么便是他忘了我,要么便是在昆仑仙境,四周耳目众多,他不会同我这样一介小仙表现得熟谙,失他颜面。
说来,知道当初他为了在下界受罚后保留修为而将元丹放在我体内的事只有几人,这本就不是何等光彩之事,而若不是因为这事,他又怎么可能曾同我相识。所以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该是个能同我互道名号互喧寒暖的正神,这样在旁人看来才是正常。
我只是些许感叹物是人非,虽不至心伤,惘然恐怕多少还是有点的。
晚些时候又去了天枢宫一趟,度厄星君不在府内,一位管事的仙君同我大致交待了番我的公务,无外乎整理书文一类,果真是个闲职。
后来又说今日无我什么事,我也不打算久留,告了辞就回麒麟宫。
只是到了麒麟宫门前,我突然意识到,为何我还要留在麒麟宫内?
当初我被派下界守山,便住在小明山上那间小府邸内。如今我被分到天枢宫,照理来说,我的饮食起居便该在天枢宫内了,何以又回到此处?
想了一想,便决定一会朝火德星君说道清楚;毕竟我总留在麒麟宫也不是回事。
我上火德的书房找了一圈没看见他,又去主院瞧了瞧,最后还是绕到了养心池,看见他果然在这里。
他正坐在亭子里饮茶,闲情熠熠,容箜在他身旁候着,见着我便唤了一声“真君”。
火德搁下茶盏,看我杵在亭下,幽声道:“站那干嘛,过来坐。”
听闻他的话,我踏上台阶,入了亭台坐在他对面。容箜立刻为我斟了一杯茶,笑道:“容箜最近学到一种新的煮茶法,还请真君品尝品尝。”
我道了谢接过,面前的火德又淡淡问道:“三日的法会,想必于你是极煎熬的罢。”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忽然觉得不妥,赶紧又摇摇头:“能受到东华帝君的鸿教,是小仙的荣幸,不曾煎熬。”
火德“呵”地轻笑一声,些许玩味道:“得了罢。”便不再言语,弄得我有些讪讪。
转而想起正事,于是向他说道:“正神大人,您看我在您此处也叨扰太多时日,如今我得了个度厄星君手下的闲职,食宿都可以由天府宫安排,小仙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您,因而小仙这几日便着手搬出去,感激您这么久以来的照顾,小仙无以为报,只能想到不再继续给大人您造成困扰,日后大人但凡有任何要求,小仙我上山下海以答谢大人。”
四周水雾溟溟,方才不觉,这一会儿的功夫,忽地寒气丝丝漫延上来。
火德也不接话,令我这一番真情说辞冷场得很。
“可是有哪亏待了你?”他突然问起,冷声冷语。
我赶紧说道:“哪里的事,正神大人待我是顶好。”
他拂袖而起,也不再看我一眼,淡漠扔下一句:“随你便,想走便快滚。”而后背身离去,衣袖无风翻飞,很快便出了养心池。
我还坐在原处,愣神半晌,他这态度,好似是我做错了甚。我知他向来脾气古怪,可我说的话,句句都没触犯到他。
我看向容箜,微有许无辜地问她:“他这是生气了?”
容箜开始收拾桌上的什物,冲我调皮地眨眨眼:“看来是的。”
我想到他说的那句“想走便快滚”,倏地觉得恼火:“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容箜朝我吐舌头:“真君的脑袋实在是太不灵光了!你说要走,然后我家大人他生气了,那真君你说我家大人为何生气?”
“为何?”我还是不解。
容箜急了:“唉呀,不是说了么,真君你说要走,然后我家大人他生气了,他生气当然就是因为你说要走咯!”
我有些释然地点点头,又觉得不对:“那凭什么因为我要走他就生气?”
容箜哼了一声,又笑起来,对我皱了皱鼻头:“真君您自个去问。”
作者有话要说:
撒。。。撒比西。。。
第50章 第四十四章
我自然是不会去问的,如果跑到火德星君面前给他丢下一句“你凭什么生我气”,那种情形想想就觉得委实诡异。
人家既然都不客气地让我滚了,我也就不想客气了,过了今夜,我就搬到天枢宫去。
回了别院的屋子,我连灯都还没点起,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啷哐啷地捶得震天响。
这麒麟宫内敢以这种方式敲门的也就只得一人。我无奈地暗自翻了翻白目,摸黑去开了门。
许是被他之前的话给激了,我对他的脾气也爬上来点,盯着站在门外的他不大愿意同他讲话,良久方才挤出一个假笑:“大人您有事?”
火德背着满庭月光伫在我面前,眉目隐在暗处看得不真切,倒是将戾气衬得又盛了起来,怵地我生生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一退他便往前逼近,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样什物递给我。
是一支烟杆。
“你的东西。”他看似心不在焉地轻声说道。“憋坏你了吧。”
其实我自醒来后,确实是觉得手中少了点东西,只是我晓得他火德不喜烟味,也没想过要抽。本来克制得挺好,可看到他把烟杆掏出来,我的烟瘾也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出来陪我坐会。”待我接过烟杆后,他又说道。
我这人心地良善,对人家不过分的请求一般都会答应,绝不是因为他说那话时口气虽淡可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于是我俩便顶着大月亮在这别院内的石桌旁坐下了。
他又掏出一方木盒,打开了推到我面前。我拿眼角一撇,看到盒中装的正是烟叶。
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将木盒又朝我这推得更近了些:“想抽就抽罢,我不介意。”
我便捻了些烟叶塞进烟杆的斗里,这时火德突然伸过手来,弹指为我将它们点燃。
“多谢。”我喃喃道,抬手将烟杆嘴送进嘴里,缓缓吸了一口。久违的烟草苦涩感冲入胸腔,迷惑了神经,全身都放松下来。
我悄悄瞥了眼火德,他垂首望地,忽然轻声道:“其实你住在这里便行,何苦搬来搬去,这麒麟宫空大,多个人热闹。若你觉得我麒麟宫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可以提出来。”
我一挑眉,心里嘀咕我那高高在上的火德正神大人居然也能有如此小低伏的时候,他这是想留我?
一时内心有点复杂,还没想好如何答他,他轻咳一声,又道:“当然,若你执意要搬出去,我也不会阻拦。”话语中特意带了些傲气,似是觉得方才失了面子,令我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同他客气道:“小仙只是觉得这么久以来甚是麻烦大人,实为过意不去。。。。。。”
“都同你说过,”他打断我的话,言语间仍旧不看向我,而是盯着地面,“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
他搁在桌上的左手空握成拳,而后又摊开。缓了片刻,他将那话复又道了遍:“是我欠你的。”
我只觉不知所措,事实上便是他如何告诉我我于他是有何等天大恩情,我仍旧无法将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诚然我救过他,可那毕竟是无心之举,何况他所谓的报恩,我觉得早已超出我能够承受的范围。
于是我说道:“正神大人,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已然足够。”
他抿起嘴角,半晌掀了掀嘴唇,吐出一个“我。。。。。。”后又将后面的话语给吞了下去。
我闷头抽烟杆,等着他的下文。
缭缭烟雾,清风明月,素衣无尘。这夜静得让人心慌。
“我不过是希望你能留下。”最后他淡淡说道。
这场谈话有种不欢而散的味道,后半夜我躺在床上,想着于他这般傲慢的人,能够同我说出那番话,大概已是不易。
翌日果然起得晚,醒来时发觉脖子酸痛,僵着身子洗漱整理了番,出了房门居然看到容箜立在小院门口。
“怎么了?”我招呼她进来,问道。
容箜笑道:“我家大人让我来帮着真君拾掇行装,我家大人还说他不方便出宫,就让我顺道送真君一路。”
我踟蹰起来,磨磨蹭蹭了一番,下了决心,对容箜说道:“容箜,我今日不走了。。。。。。”
“为何?”容箜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倒显得很是高兴。
“因为,因为。。。。。。”我因为了半天也道不出所以然,最后摸着脖子,“嘶”了一声,“因为我落枕了。”
容箜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噢。。。。。。落枕?”
“真的,你看,只能仰头,没法低头呢。”我特意示范给她看。
容箜笑眯眯道:“那真君今日是不走咯?”
我右手扶着脖子,边抬腿往前走边嘴上应付道:“嗯,我先去天枢宫了。”
容箜在我身后挥手:“真君晚上记得回来用晚饭呀。”
于是我梗着脖子踏出麒麟宫。落枕是实打实的事,我断然没有半句虚话。至于拿落枕作为暂不搬走的原因,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的。
脖子疼确实不方便过多动弹。
今日在天枢宫倒是见着了度厄星君,虽说他样貌在众仙中只算得中乘,但好歹是昆仑仙境的上仙,举手投足,那骨子气势是他人学不来的,这也便是我为何一见着他便知道他就是天枢宫老大。
我对他拱手行礼,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缓而问道:“静北真君?”
“正是小仙。”我恭敬道。虽说他身份同司命星君相当,俱属六司之一,我即便能在司命面前没大没小,然而度厄星君毕竟目前是我上司,这点尊礼,我还是得守的。
他颔首,而后径直从我面前走过。
度厄星君主管世间解灾解怨,为良善之人,虔诚之人,忏恶之人,解除命中本该不存的三灾四煞,五行六害,七伤八难,九横三衰,因而这文书丝毫不比我曾在司命那看到的世人命格薄少。身边另外一位文官向我说明如何整理如何归置,哪些部分是要送到南书房的,哪些部分是要送到北书房的,又有哪些是需得交到度厄星君得他亲自批阅的。
我内心感叹道还是原来那份闲差好,在小明山上我就是山大王,手下虽然没什么可以差遣的人,但也没有人可以差遣我。
当初为人时我便是大家少爷,做了神仙后仍是悠哉少爷命,此番沦为打杂跑腿小生一枚,不免长吁短叹,连落枕后的难受都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这日下了职回到麒麟宫,正好与容箜遇上,她捂着嘴笑得揶揄:“真君,脖子可还痛着?可还无法活动自如?”
我抬起手按着脖子,“痛,一动就痛。”
我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未撤下,就看见火德立在不远处,与我遥遥相对,缓缓竟是扯出一个笑容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人就是贱啊 平常闲暇时看到坑就觉得腰酸背痛眼睛抽填不出一个字 现在正面临明天后天三门期中反而手痒得很 非要上来填填土就高兴了。。。。。。
第51章 第四十五章
火德星君似是心情极好,便是面上再如何粉饰,端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用晚饭时他不时为我布菜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很是不适应,只能不断道谢。一餐饭下来零零碎碎吃了不少,撑到连脑袋都是涨的。
饭后我说道要回房,他起身说同我走一道。
他这麒麟宫内但凡没有院落的地方,皆是森森古木,闲隙处或有山石,或有细小溪流,几道蜿蜒碎石小道穿梭其间。我曾问过容箜,凡是宫殿,莫不是琼台楼宇,雕梁画栋,而麒麟宫内何以这番扮相。容箜答道她家大人觉得这般才稍微能够让自己觉得他并未被困在四堵墙内。
容箜又说,若不是因了夫人曾在此住过,她家大人恐怕是不愿留在此,宁愿寻一处好山好水的静处,逍遥肆意。
我不禁问她:“天帝和三尊可会任他离开昆仑仙境?”
容箜一楞,轻叹一口气:“自是不会。”
随着她那声叹息,我也没由来感到一缕怅惘。不过以前我倒是不知,火德那副冷漠正直的皮相下,居然也对相守闲云野鹤飘然出世的光景心向往之。
我俩倘佯在小道间,火德忽问道:“不走了?”
他言语间分明没有揶揄和戏弄,仍是平和淡漠,我却觉得尴尬羞赧,偏过头回道:“再过两天罢。”
“怎的落枕了?”他又漫不经心问起。
“不晓得。”我不忘加上一句,“落枕了,所以才暂时不搬走的。”
火德露出寡浅的笑容:“嗯,我知道。”
我更觉羞恼。
在麒麟宫和天枢宫来回虚度了几日,这一日同我一室供职的文官交给我一沓文书。
“度厄星君交待给你的事。”他同我道。
我以为亦是整理一类的事项,翻开看了两行,嚼出不对:“您确定没给错人?”
那文官笃定道:“自然没有,度厄星君屋里的仙鹤童子口口声声道让我交给静北真君。”
“可我不过是介整理文书的小官,怎么突然便要我下界为人渡劫度厄?”我大为不解。
“度厄星君这般安排自是有他道理,真君你去便是。”
我道了声:“行罢。”
既是下界,孤身去难免无聊,我先上木府的府邸寻了木府星君,恰好他闲着,便唬他说想要去凡间逛逛,拉了他一道。
木府也不傻,本是神采飞扬跟着我,直到发觉我带路的方向不是我们常去的凡世城镇,在祥云上一顿脚,拉住我衣袖不满道:“静北,见你这架势,分明是要去公干的吧?”
“总归是要下界,先陪我干完差事我们再去耍。”我闻言打着哈哈。
木府朝我翻了白眼,继而又问:“你一小文官怎的还下界出起公差来了?”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文书里只道明了日期地点,对最重要的事却是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只是在木府面前,我却忍不住瞎胡咧:“大概是本仙君生得出类拔萃,太过耀眼吧。”
木府一脚将我踹下祥云。
照着文书里标明的方向我们找到那地,原是一方不大的小镇,处得偏远,微有破败。我和木府甫才踏入镇口,街上众人的目光皆整齐划一地投来。
我和木府再如何不济,好歹也是俩正牌神仙,尤其是木府,一身仙风道骨往这处一戳,就跟给草鸡的尾巴上插了根孔雀毛似的,闪眼得很。
木府朝我努嘴:“快干你的公事呀。”
我这厢倒是苦恼了,地方是找着了,可究竟要我渡哪一方劫,化哪一层厄,我还是闹不明白。
却说此时忽然从身后跑来一群赤脚小孩,绕开我们往前蹦达着,还有小孩边跑边回头向后面的伙伴挥手喊道:“快点啊!别让那畜生跑了!”
木府一把逮住其中一个孩童:“小鬼,何事这么急吼吼的?”
那小孩还拖着挂晶莹的鼻涕:“他们说,那只妖怪出现在北街的长华巷子里,大家都要去抓它呢!”
“哪只妖怪呀?”木府继续抓着他问,那孩子不耐烦了,挣脱了两下:“你自个去看呗,快放开我,晚了就看不着那妖怪了!”
木府也没坚持,笑了笑就放开手,让那小孩撒丫子跑开了。而后他侧过头看我道:“这事可同你那公事有关?”
我不确定道:“或许吧。”
这般念叨着,便踏步出去随着那些孩童的步伐想去探下究竟,木府亦跟着我,我俩脚程快,很快看到一群小孩围在一口死巷前。
再往前探,就看见巷内几个光脚孩童上蹿下跳,似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打它!打它!”围在巷口的小孩子们纷纷叫唤,更有小孩从地上捡起石头,朝巷内那四处逃窜的东西仍去,只是那家伙行动灵敏,不仅能够躲得开正对它围追堵截的几个小孩,还能避开不断朝它仍来的石子。
“大家围好!别让它跑出来了!”有稚嫩的声音喊起来。
“静北,”安静了片刻的木府突然开口道:“我方才兴起,掐指算了算那只这群小鬼唤为妖怪的家伙的前世今生,原是有趣得很,你可有兴致也算上一算?”
那只被孩童们喊做妖怪的东西就面上看来不过是一只猫儿,一身霜朱毛色甚是打眼,本该是一只极好看的猫,可是这会浑身脏乱兮兮,又狼狈地四处躲避,乍一看还以为只是颗灰扑扑的煤球堆在滚来滚去。
我冷笑一声,平静回道:“本仙君早就忘了如何掐算其他生灵的前尘过往,也没那个兴致。”
为人时我就喜欢猫,可这只,却是连入眼也觉得烦。
那猫儿慌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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