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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乱绝情龙作者:涂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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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s on me。”张仲文趾高气扬地点点头。
  
    
    ☆、第十话:唉!乔月兰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第八十六天
  乔月兰是一个不幸的女人,一生都很不幸;这是她自己认定的。
  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她,面色很安详,但实际上心中满腔怒火,阴郁地盯着自己马上就要三十岁还在边看动画片边扒拉饭的儿子,感慨自己充满不幸的一生。
  她在她的童年时代,因为家庭成分中父亲是地主母亲是资产阶级,于是一家五口就在各种运动和发配导致的颠沛流离中渡过,大概是辗转各个农村呼吸了太多森林空气又吃百家饭的原因,她发育成了一个过于皮肤白皙胸部丰满的女孩……唉,在青少年就展示出过人的美貌,这对女孩子来说,就是不幸的开始,这种不幸长得不带劲的人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她有两个弟弟,在重男轻女思维就像晴天正午的太阳一样强烈合理的上个世纪,聪明、勇敢、机智、勤劳、美貌、博学的她永远得不到父母真正的重视;她都二十五岁了还要给两个弟弟洗衣服……这直接导致自己在公社山后河边的梨树林子里被工农兵大学生张世荣所诱奸,从此彻底地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她的丈夫张世荣是一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从他那个曹操般的白脸就可以略窥一二。她觉得张世荣是一个方法主义者,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包括与她乔月兰的婚姻,乔月兰内心深处就觉得张世荣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张世荣在这个世界上爱的只是机会与名利而已……算了,反正乔月兰也没爱过他,之所以肯嫁给他也无非是他藏着一箱子黑书,都是浪漫的苏俄小说,如果没有那本《安娜·卡列琳娜》可以读,白眼狼做梦去吧老娘早就带孩子和你离了。
  说到孩子,乔月兰觉得还好她没和张世荣离,她一个人还真搞不定……好吧,其实谁也没搞定过,但是怎么说还是活着养大了……这个,这个,东西!
  母爱是无私的,哪个妈妈不愿意养育好自己的孩子呢?何况她乔月兰也不是那种会吃自己幼崽的蝎子。问题是,其实天下大多家庭妇女真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被突破过一些情绪极限而已,没有摊上真正强力无敌的孩子。
  首先,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赶上发大水,张世荣被他的姥姥几句胡话蒙了心眼,说看见水里钻出来一条大蛇要投胎到自己家里来,这当个笑话听也就算了,但是,生孩子那天医院暖气爆水管也要赖到自己身上么?
  其次,婴幼儿先天不足多发疾病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死了再生一个呗,为什么要花五十块钱请了一个神棍回家来骗吃混喝造谣生事呢?别人家的小孩人生里的第一个称呼都是什么少先队员小队长什么的,可是最厌烦封建糟粕民间瞎话鬼故事喜欢看革命浪漫主义文学偶像是保尔喀秋莎什么的乔月兰,却在幼儿园里每天都要向哭叫不止惊惶四散的小朋友们解释世界不存在“蛇仙”这种东西,我们家小文和大家一样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孩子。
  可是谁信呀?
  还好父母身体健康文化也高,孩子在幼儿园里被打回家之后,学前教育这个事情由他们承包了,不然三天之后的山体滑坡造成师生五十一人被埋在泥石树木下二十七小时的惨剧又要赖到自己孩子身上。不过这种天灾人祸捕风捉影的事情乔月兰根本也数不过来计算不清了,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有严重的问题是在张仲文五岁生日的时候。
  张世荣很有钱,他的家庭在任何时代的经济环境中都算得上富足,于是愚蠢的张氏夫妻就为了培养和锻炼一下孩子的独立选择意识,手拉着手故作恩爱慈祥地询问一下那个时候还白白胖胖外观上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类小男孩的张仲文:
  “小文,你要过五周岁生日啦,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其实乔月兰早该知道的,这个孩子的独立选择意识打出娘胎就有了,一直有,永远有,他们根本不需要瞎操这个心。
  “爸爸,妈妈,我要一个骷髅头。”张仲文幸福地回答道。
  张世荣和乔月兰心下不快,并不是觉得自己孩子贪玩,只是埋怨现在小孩流行的玩具为啥都这么邪性另类没有良好的引导性。当然,半个小时之后他们还是痛打了一顿张仲文,因为在耐心的劝解沟通过程中,他们发现张仲文想要的是真正死人的颅骨,原因就是他觉得摆在床头很好看。
  张仲文第二天就带着还能和他玩到一块儿去的几个小伙伴拿着铁锹进山了。于是乔月兰在傍晚下班回家的时候,在院子里闻到了一股煮肉的味道,她问自己的妈妈是在炖肉么,妈妈说没有,于是母女俩寻着气味来到自己菜园子里,发现了一口正在沸腾的铁锅。乔月兰永远不再想回忆那天她揭开锅盖之后看见了什么,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夜色的掩盖下两个舅舅带着半熟的人头押解着张仲文来到坟地里被撬开的棺木前重新掩埋一切的时候并没有被其它人发现。
  一星期之后张世荣还是想办法从大学里弄来了一个颅骨,并要张仲文保证不拿到外面去显摆。他们都知道,要么他们把自己亲生的娃放在锅里煮了,不然他们可能天天都要去坟茔地里挨个数棺材。
  乔月兰得知他的大弟弟要娶一个二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的时候,起初心里是非常嫌恶的,但是半年之后她却感天谢地地在祝福这段婚姻。因为弟妹带来的老实稳重的男孩,中和了大宅院里的就连她这个彻底的无神论者都无法再视而不见的那种叫做妖气的物质,并且年复一年虽然有斗争失败创伤反复但基本还是把张仲文朝着一个正派体面德智体美劳基本及格的方向示范和引导……这也是张世荣和乔月兰对张仲文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在结婚的时候出手就是十万元彩礼钱的原因。
  不过毕竟那是人家的孩子,大了,结婚了,独立了;虽然说自己的孩子也大了,羽毛全了,飞了……确切说是游走了……自己应该喘口气了吧,张世荣和乔月兰在短暂的平静中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其实过去的二十年,张仲文对自己幸福的生活和家庭和谐造成的破坏只是餐前甜点而已。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大学毕业之后的这些年里都干了什么,总之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扎着一个既不艺术也不干净的马尾辫角眼尖腮呲牙咧嘴大吃大喝的流氓,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妈……”
  张仲文坐在沙发里,满嘴油花米粒地喊了一声,亮着空碗,理直气壮地打断了正在沉思回忆中的乔月兰。
  乔月兰的脸上渐渐浮出了极大的愤怒,张仲文坐的地方离厨房只有五步,而她坐的地方要横穿整个客厅。家乡的人都在言之凿凿地传说自己的儿子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乔月兰心里却苦叹冷笑:其实“风雨”是我少女时代写诗用的笔名。
  “嗯……我自己去盛。”张仲文见自己的妈妈有点儿不快,自己端着碗跑进厨房去了。端着米饭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继续看《中华小当家》,同时扒拉她妈给他炒的四个菜……他吩咐的减肥餐,主要都是蔬菜……这样他晚上才有信心继续吃减肥茶点和睡前美容排毒餐。他吃着吃着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立刻翻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e   on!”然后扭头对着在沙发里纸巾抹眼泪的乔月兰说:
  “妈……我们有君子协议的,你一星期只哭一回!我不在房间里抽烟!”
  “嗯……我就是突然看着你觉得很心酸。妈挺难过的,一时没忍住。”乔月兰捂着脸低头很忧伤沉重地叹息道。
  “你知道我们不是吃不起肉,我在减肥呀!好了,好了,我说实话吧,下班路上其实我吃了二十个羊肉串……不信你过来闻闻,我衣服上都是烧烤的味道。”张仲文说的是实话。
  乔月兰痛苦地摇了摇头,红着眼眶,泪光盈盈地说:“小文,妈就是在想,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妈年纪也大了,伺候不了你几天了……我就是突然那么一想,我要是哪天没了的话,你下班回家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也没个人照顾你。呜呜……呜呜……”
  张仲文心想:Touche!(注解:这是原本击剑用语,口语中形容对方有效地对自己攻击成功,有褒扬赞许的意味)
  但是他嘴上却说:“妈,我会雇佣人的;给我爸也雇一个,女的,是他一直很渴望的我大舅妈那种类型,但肯定比我大舅妈年轻漂亮。”
  乔月兰根本没上当,她知道张仲文想分散情绪冲淡自己突击营造的母爱无私无边的气氛,她继续抹着眼泪说:“你现在也有孩子了,你应该理解父母的想法,哪个作父母的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年纪一大把,还这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小文呀,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可能你觉得你现在还年轻,但是有些事情真的要早点儿打算的,你和小艳过不到一块儿去,但是总有人能和你过到一块儿去吧?”
  “Trust me; no   one。啊,妈,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越南买个媳妇回来,先批发十个,你挑好了我们留,挑不好的我也能倒出去,咱不亏的。”张仲文撅着嘴好像很傲气地说。
  乔月兰抓起茶座上的电话薄朝张仲文脑袋上砸了过去。张仲文弯腰躲过了,继续扒饭。
  “你爸说最近厂子里也没啥事了,就决定来云南享受一下假期,看看孙女。唉,说来真奇怪,上星期买机票买了三次了,都暴风雪停飞航班取消;他等得不耐烦了,买了火车票,他说卧铺躺躺一路看看风景也好,顺路旅游一下。”
  乔月兰擦干眼泪,想到增援武装马上就要到了,很有信心地说道。
  “哦……”张仲文干涩地应了一声。
  第八十九天
  抱枕宫里新开张了一个自助厨房餐饮区。就是给员工们提供烹饪场所材料工具来炒菜做饭……主要目的是培养青年人们的生活技能,释放工作压力,营造一个家庭企业文化氛围。
  陈云舒中午约了檀其卢一起来做饭,打算教她几个菜。
  结果张仲文望着里面四菜一汤的小桌子被陈云舒拿着一把菜刀挡在了半开放式小厨房隔间的门口:
  “我没有邀请你!”
  “死丫头,那你发什么短信啊?”张仲文双手揣兜咂舌说。
  “我没有给你发过任何短信,我连你的号都删了。请你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们的胃口。”陈云舒轻蔑地盯着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刀子。
  “我发的……你说中午一起吃饭,我习惯性地就上叫他了……”李远坪摸着脑袋,对张仲文身后的秘书慧曦直抛飞眼。
  “哦……”张仲文这才想起来短信的确是李远坪发的。他又看见隔间里面坐着气色很差但是对着自己竖着中指的王洋,于是也没说什么,扭头便走,原本他打算带来洗碗的慧曦在洁白的瓷砖地上用高跟鞋踩踏出轻快又有节奏的声响。
  自助餐饮区是一个宽敞的小广场,里面有无数从简单到复杂由简朴到奢华各种厨房和餐厅,当然还有用来显摆和展示的公众餐桌,大展拳脚的人很多,不自量力的人也很多;虽然先进的抽油烟系统运作良好,但是四处还是弥漫着让人感觉到热热闹闹欢欢乐乐的油烟味。
  “Teresa,告诉我,我真的很令人讨厌么?”张仲文带着自己的秘书穿行在厨房与餐桌的森林里,早就发现,厨娘和食客们远远看见自己走过来,就立刻关门闭户或者抱着手里的饭菜逃窜四散。有点儿熙攘拥挤的主走廊上,人群自动退避,他和慧曦周围直径两米的范围内一个活物都没有。
  “是的。”慧曦肯定地说。
  慧曦虽然是他的秘书,但是张仲文无权解雇她,也不敢解雇她。慧曦龙女做事说话很有自己的原则,且无论是从文化水平专业素质工作能力甚至武斗水平上都能完美地压倒玄持龙王。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他们表现的特别明显?”张仲文挖着鼻孔问。
  “你要给他们时间适应,我觉得三百年就差不多了,很快的。”慧曦说起话来永远那么淡定,且她使用的时间定状语总是很壮观。
  张仲文顺手拿了一只别人遗忘在开放式冷菜间里的黄瓜,边啃边说:
  “我不觉得他们会让我活那么久……”
  “你想过做一些危机公关,来缓解公司同事们对你的敌意和误会么?”慧曦提议道。
  “可以,但是预算要控制在一百块钱以下。”张仲文点头。
  慧曦从自己永不离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说:
  “参加这个比赛。没有什么比唱歌跳舞更能收买人心的了。”
  张仲文站定身形,看着手中的“华籁M88杯吉祥社会服务公司员工歌唱比赛”的宣传单,眯起了眼睛。这个单子上只有初赛的规则,参赛者要用那款长得像电熨斗一样的手机演唱并录制一首歌曲,如果组委会觉得选歌的题材和内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会发到网上给大家听,然后群众投票,得票最高的前一百名进入复赛。
  “我觉得,按照我的歌唱水平和目前的人气,想要在这种充满了黑幕和暗箱的比赛中得到体面的成绩,需要发动的人力和物力能再盖一栋我们公司的大楼了。”张仲文摇头道。
  “你看到下面的补充说明了么,可以和自己的直系亲属或法定配偶组成组合参赛,你不需要进入复赛,你只要能在初赛期间利用这个机会展示出你唯一有价值能让人产生一点点尊敬和好感的那一面就可以了。”
  “你也看清楚啦,这是录一首歌,不是照一张相!就算照相,我也不觉得公司会允许我向大家展示我的那一面!”
  “我想说的是你和你女儿一起唱歌,录一个亲子音频。对于目前主要人力资源都来自人类或者前人类的我们公司来说,这种温情牌总是能引起同情或者爱怜之类的东西的。”
  “我女儿还不到两岁!”
  “这正是我充分考虑到你歌唱水平之后得出的构思,反正都是好像睡不醒一样地在瞎哼哼,有可爱稚嫩的童音在,听众们会遗忘你一张嘴能毒死人这件事的。你考虑一下吧,初赛时间两个月呢。”
  “喂!你和我一个种类的,你也是蛇熬过来的,这些招数你也会!为什么他们都不怕你呢?你在公司里挺受欢迎的呀!”
  “因为我买鞋很谨慎。”
  慧曦甩了一下头发,低头看了一眼张仲文的脚说。
  “算了吧,杂志上说这个鞋子能搭配任何衣服!”张仲文抓狂地走进了电梯,慧曦苦闷地跟在他身后仰天无语。
  步入电梯撞见了夏颖涛和孙小菲,他们俩看见张仲文带着秘书进来,立刻各自左右贴墙,男的脸上收起了往日幸灾乐祸的欢快,女的更是瞳孔微张面露惧色,连招呼也不敢打一声,都视而不见地傻站在电梯里。
  “嘻嘻,你们收到消息了是吧,老子自由了,你们没热闹看了。放心吧,你们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暴风雨前的寂静可以享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张仲文惬意地恐吓起这对无辜的男女。
  “老耿和他女朋友吹了……是你做的么?”孙小菲毕竟是韦陀宫主任的女儿,她忧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要探讨一下事实的真相。
  “嗯,是啊。我觉得他们俩现在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上,你们也知道,这还有六个来月可就要高考了。”张仲文阴阳怪气地说。
  孙小菲愣了一下,完全没有理解张仲文的揶揄,但是她决定忽略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继续问:“他好像请假了,一个人躲起来了,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不知道,中国的大桥这么多。”张仲文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唉……”孙小菲低头叹了一口气,她经常原因不明地叹气,也没有人敢确定她现在感叹的事物是不是最近一个月内发生的,所以也不会有人询问原因。
  “我妈也有一双这样的鞋。”她指着张仲文的脚说。
  
    
    ☆、第十一话:地穴凌虐!肌肉大汉VS西装男

  第九十四天
  “Happy Christmas!”
  张仲文和余怀忠带着红帽子围着毛巾,胳膊夹着购物袋,高举着KFC全家桶皮笑肉不笑地出现在白二的公寓门前。
  “呯!”
  胡子拉茬面色暗淡的白二看见是他俩,立刻把门又砸上了。楼道里莫名地掀起一股寒风,吹得这二人向后打滑踉跄退了好几大步。
  “Happy Christmas!”
  张仲文和余怀忠“站”在22层高的落地窗外,都露着森森的白牙,用手捏着印着Versace商标的服装袋,敲着玻璃。
  白二从沙发里跳了起来,摘下护眼罩,光着一双隐隐泛着白毛的细腿,微笑着来到窗前;他鼓起腮帮子,眼光红亮,好像很兴奋似的。
  “No; no; no; It wasn’t funny!”
  “Crap!”
  随着拉窗子的吱呀声,一场暴风雪瞬间倾轧了整个城市。纷纷扬扬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狂风休止之后,在大街小巷上一直逡巡舞蹈到暮色降临。在一个离市中心四十里地远,已经被大雪铺盖成纯白的菜地里,余怀忠和张仲文吐着雪块和拍着冰渣坐了起来,绿着脸哀怨地对望了一下。
  “Married people are so crazy!”张仲文唉声叹气地说。
  “We need face cream; scarves; and new friends!”余怀忠用手砸了一下地喊叫道。
  不过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换了一身衣服围着新围巾,还是拎着几个塑料袋憎恨地站到了白二的公寓门口。
  “Jerk! Open this fucking door and we will make it quick!”
  “Honey; we know ; it’s not your fault。 We got KFC!”
  五分钟之后,门锁里发出一声咯吱的脆响。他们俩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白二裹着浴巾缩在一个用棉被和坐垫搭成的“窝”里,看见他们俩,抬起那挂着眼袋好几天没洗过的脸,轻蔑地撅了一下嘴。
  余怀忠把食物摆在茶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说话,径直奔厨房去了。张仲文坐在白二那个窝棚旁边,小声地问:“She didn’t do it;   did she?”
  “No; she ditched me。 She said she isn’t ready。”
  张仲文撇撇嘴,耸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Sorry; I missed the X’mas shopping this year。 ”白二低哑地道歉。
  “It’s OK。 Neither of us made it。 Kenny went to visit his parent…in…law   and I tried to die a couple of times in the hospital as usual。 ”   张仲文摸着白二身上的被子轻轻地说。
  余怀忠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补充道:“Which means we were all shopping in hell。”
  于是三个人都坐在地上,傻傻地望着窗外飘荡的雪花,沉默。白二在婚姻登记处被未婚妻给飞了,他两百多年没结过婚了所以这个打击既突然又沉重,简单地说这是一次感情挫折。一般来说朋友们这个时候的作用应该是心灵滋补聊天安慰,但是张仲文和余怀忠都决定还是越少说话越好,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只要张嘴就会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无法控制地把说出来的话变成刻薄和挖苦。
  最讨厌的是,如果一般人的话大概会精神胜利法地把话题引向对神祈祷许愿要求一个更美好的明天或者命运什么的。但是问题就在于,技术上来说,他们三个都是神,就算明知道那些话都是在穷开心扮天真,他们也不太好意思自己羞辱自己。
  “I want love。 ”白二突然幽戚地说。
  “噗嗤……”张仲文和余怀忠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Fine。 I want your scarves;   both!”白二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故意悬挂在他面前不远处椅子上的一红一粉两条Burberry围巾说。
  “No。”张仲文和余怀忠同时坚决地摇了摇头。
  “You guys are so mean!”白二把被子裹住了头,身体越缩越小。
  “Those are fake and we bought them from subway… If you get up and pull   yourself together; we can go out and buy you an embarrassingly
  expensive one。 ”张仲文冷淡地说。
  “After a cup of coffee ; of course。”厨房里开水的呼哨响了起来,余怀忠慌慌忙忙丢下一句话跑了。
  第九十五天
  凌晨时分张仲文余怀忠和白二酒过半醺地逛荡在大街上,圣诞节的凌晨繁华路口不太好打车,他们就决定散步走一会。白二心情果真好了很多,证据就是大雪已经停了,漫天都是钻石一样闪烁的星星,没有半缕云。他们一路胡吹海侃着逛到了一个教堂附近,路灯的光芒照耀着栏杆下的积雪,院子内的尖顶楼房看起来非常安详神圣。
  “小心点儿啊,这是涉外管制区……别靠太近,衣服会烧起来的。”余怀忠嘱咐了一下。
  “Hello? Any angels here?”张仲文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跳起来大喊一声。
  “Shut up!Bitch!They don’t like you。”白二扯着张仲文的胳膊阻止他去抱栏杆,又把他拉远了几步。
  “Why?Because I’m gay?”张仲文忿忿地嚷嚷道。
  “No! Because you are   you!好了啦,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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