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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绝黛无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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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雁倒是听明白了,忙找出衣裳,服侍黛玉换了,又叫雪雁去端水给黛玉洗手。收拾利落了,才催着黛玉往前头去了。
林家姑奶奶自然是认识胤禛的,胤禛对这位太后身边的女官也还有些印象,倒也甚是客气。二人坐在林家的花厅里寒暄一番,便听里边说道:“姑娘来了!”
胤禛见黛玉穿着浅紫色雪纱小袄,腰上系着宽宽的一条玉色绣缠枝芙蓉花样的腰带,底下系着雨过天青色软罗百褶裙,上边用碧色丝线夹着银线绣了大朵的芙蓉花,走动间如踏水而行。又见黛玉笑意盈盈,梨涡浅现,比之上一次在扬州时更多了几分少女的风姿。想到黛玉此行之意,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浅笑。
黛玉款款上前,微低了头,福身请安道:“王爷好!”
胤禛轻笑一声,微微起身,伸手虚扶,口内说道:“林姑娘不必多礼。皇阿玛知道姑娘来了,命我来看看姑娘。”
黛玉心内叹气,只得又朝着皇宫方向福□去:“多谢皇上关心。”
胤禛看着黛玉一板一眼地行礼道谢,心里不由得想起了那年在荷花亭里那个狡黠灵动的小姑娘,转头向林姑奶奶道:“林嬷嬷,我与林姑娘乃是旧识,不知可否烦劳姑娘带我瞧瞧府内景致?”
林姑奶奶看了看黛玉,笑道:“王爷有话,自当遵从的。”
胤禛也不多言,抬脚便向后院走去。黛玉看看林姑奶奶,林姑奶奶却是一笑:“咱们满人本没那么多讲究,什么姑娘家不得见客的话倒也不必太过守着。若是你到街上去,也能看到有那小姐们出来逛的。如今叫雪雁她们远远地跟着就是了。”
黛玉这才跟着胤禛出去了。
胤禛刚出了屋子,他的长随便过来了,胤禛摇首道:“不必跟着了。”
看黛玉出来了,胤禛便慢慢地沿着青石小路走。黛玉跟在他身后,抬头看时,见他一身宝蓝色长袍外边罩着银紫色盘扣褂子,看起来竟比在扬州时消瘦了不少,想来也是这几年并不轻松。
林府中遍植青竹,原是林如海极为喜欢竹子,称其乃是虚心有节之物。此时已近黄昏,晚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胤禛回头看时,见黛玉一身薄裳薄裙,衣袂翩跹,犹如洛神出水一般。火红的落日余晖照在黛玉脸上,宛若明珠流霞,娇艳不可方物。
胤禛心里一动,伸手替黛玉将风吹散的碎发挽到耳后,轻笑:“玉儿长大了。”
黛玉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胤禛的手指略带薄茧,划过自己的脸颊时,自己一阵悸动难言。凝目看向胤禛,却发现他冷峻瘦削的脸上颇有疲色,只是那双如水一般深沉的墨色眼眸依旧,盯在自己身上似乎能将自己烧穿一般。
神差鬼使一般的,黛玉轻轻叹道:“这几年,王爷累了罢?”
胤禛苦笑,累了?怎么能够不累?生在皇室之中,别人看来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却不知那里边有多少倾轧多少血腥?他也不是天生的冷面冷心,幼时也极是淘气,最喜欢养些小狗玩儿。只因为一次老九剪了自己宠物的毛,自己便一怒剪了老九的辫子。结果皇阿玛一句“喜怒无常”,让他不得不收起来真性情,做出一副少年老成之态。待得养大自己的皇额娘去世,亲生母亲的疏离,兄弟间的争斗,哪一样不让自己身心俱疲?他只有用一张冷脸,雷霆手段来保护自己罢了,却不想正是因为如此,自己身边的人无不害怕自己,除了十三,竟没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兄弟愿意亲近自己。
十三弟……想到关在养蜂夹道中的胤祥,胤禛眼色黯淡了下去,自己曾在皇阿玛的宫殿外跪了两天一夜,甚至昏倒在地,只求皇阿玛放了十三弟,皇阿玛曾经那么喜欢十三弟,却斩钉截铁地说“胤祥绝非忠义之辈”,将自己轰了回去。
回到府里,无论是福晋还是侍妾,哪个女人都怕自己,自己真的就那么可怕?
唯有眼前这个小女孩儿,聪慧,有人时温婉得体,无人时调皮娇俏,竟让自己惦记在了心里。不能否认,原本是想借着她拉拢林如海的,只是林如海早早表明了态度,只会站在皇上身后。而很奇怪的,自己并没有就此对她熄了心思,反而倒是处处留意着她的消息。知道她睡得不好,若是服了牛乳茯苓霜会好一些,便将那进贡的茯苓霜讨了来派人送去;知道她进京了,克制了两天,明知不妥还是来了林府。
胤禛凝视眼前的女孩儿,却见她一双剪水双眸也正盯着自己,一时间竟是痴了。
第三十四章
这几日王夫人过得有些郁闷。黛玉走的那天,她一时着急,竟直接开口跟黛玉借东西,却被黛玉一通明嘲暗讽,非但没有借出那珊瑚宝树名人字画的好东西来,还被黛玉将话岔到了薛宝钗那里。便是帮着腔说话的宝钗湘云,也没讨了好儿去。尤其是湘云,竟被老太太叫来了忠靖侯夫人接了回去,可见湘云在史家也定是一场责罚的。
倒也罢了,反正这个云丫头浑没一点儿女孩儿的样子,抓着宝玉整日价地“爱哥哥”地叫着,走了倒好。唯有宝钗可怜,刚刚还帮着自己分忧,转眼就被那个林丫头刺儿了一回。宝丫头倒不愧是大家子姑娘,也不见她如何恼恨,只微微红了眼圈儿,真真是端庄的!只叫王夫人怜爱不已。
王夫人见了老太太过来亲自带走了黛玉,本来心里还有些惴惴的,转念一想,却又放下心来。只待老太太训问,自有一番说辞。
果然至晚间去给贾母请安时,贾母便将一众小辈遣了回去,自留下了贾赦贾政并邢夫人王夫人。
邢夫人早就知道了王夫人跟黛玉借东西之事,心里十分地不屑,这还是大家子出来的当家太太呢,竟跟人家小姑娘要东西,不知羞也不羞!
贾赦轻易不出去,只爱混在内院里跟一堆姨娘姬妾厮闹,可巧儿有人相邀,说是有几件子有了年月的好东西,故而今日出去了。待他回来,邢夫人便带了三分幸灾乐祸二分不屑一五一十地对他说了,贾赦便哼道:“素日里只听闻二太太和善知礼,为了自己的女儿竟对着我十一二岁的外甥女儿借东西!真是个好的很哪!”
邢夫人掩着嘴笑道:“可不是么?自打大姑娘晋了贵人,她可是一日比一日张狂了,有时候竟打着盖省亲园子的名儿在老太太那里只打个照面儿就走的。如今还仗着自己是长辈,跟林姑娘张这个嘴,想是拿准了林姑娘不好驳回的主意了。老爷想啊,这东西真摆到了园子里,林姑娘还能要回去?不过林姑娘到底是咱们姑奶奶的女儿,真正是心里有沟壑手上有手段的大家闺秀呢。”
贾赦捋着三寸长的胡子,摇头晃脑地问道:“老太太就没什么说的?”
邢夫人摇了摇头。贾赦不禁有些埋怨老太太,自打要盖省亲的园子,自己不但拿了银子,还被王夫人打着节省的牌将自己费了不少功夫弄得好生精致的园子占了去,这也罢了。若是日后元春圣宠不断,想来也自有一番好处。不过那个王氏近来可真是狂了,拿着元春省亲做文章,克扣了大房好几项用度。自己虽然不满,这个时候也不好张嘴。如今丢人丢到亲戚家了,老太太竟还一言不发?
留下的四个人里,唯有贾政不知是因着何事,也只猜测是盖园子罢了。
贾母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扫视着屋子里的四个人。王夫人心里微微地颤了一下,到底是早就打好了主意的,便定下心来。
贾母叹道:“二太太,你可知错?”
王夫人忙上前,低头不语。
贾政倒是吃了一惊,忙问道:“老太太,王氏可是冲撞了老太太?”
贾母只盯着王夫人,王夫人无奈,只得说道:“媳妇儿知错了。”
贾政回头对着王夫人喝道:“你到底如何冲撞了老太太?快些给老太太认错赔不是!不然我必不和你干休!”
王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睛,微微带了些哭音儿,说道:“我哪里敢冲撞老太太?素日里我的为人老爷还不知道么?原是一点子小事情,林姑娘和史大姑娘在我那里有了些口角,想是老太太因着这个生气呢。”
贾政奇道:“这两个孩子都是咱们家亲戚,平日里又在一处玩,怎么会有口角?若果真如此,倒是该当好生管教一番。”
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本已恼怒不已,此时的黛玉是她心头之宝,今日黛玉行事说话更是一派大家风范,更让她打定了主意成全二玉之事,再者林家更是贾家不可缺少的助力,哪里能让王夫人如此说?又听得贾政不问青红皂白,更是生气,只重重一拍桌子,恨声道:“二太太,果是如此吗?在我面前你尚且敢如此颠倒是非,背后如何待我的玉儿更是可想而知了!”
到底是在荣府中掌权了几十年,此时贾母发火,王夫人便心虚了,又见贾政疑惑地看着自己,心知此事不能善了,为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了。当下不再犹豫,跪在地上,哭道:“老太太,原是媳妇儿着急了,只想着明儿贵人主子省亲好看,竟和林姑娘借了东西,不想竟然惹怒了林姑娘,媳妇儿错了。”
贾母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王夫人,冷笑道:“亏你张得开那嘴!林丫头家里有金山银山,跟你又有何干系?你家里盖园子,凭什么去和人家林家去借东西?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谁也不是傻子!”
近日来,贾母见王夫人在府里边越发地气焰高涨,大有将自己架空的意思。因着元春晋位不久,又眼看着要省亲,实不愿与她计较。不想王夫人得意忘形,竟然直接开口跟黛玉要东西,使得黛玉怒而离去。自己还为宝玉打算呢,本来就是不好成事,谁知宝玉的亲娘竟如此拆台!
王夫人倒也不含糊,不待贾政如何,便掩了掩嘴角,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款款地说道:“老太太教训我,媳妇儿不敢还口!只是媳妇儿有话,实在是不能不说。
“家里盖着省亲园子,原是为了贵人主子好看,色色都要好的。别的不说,单是请那山子野给画图儿,就花了多少银子?再者,前儿蔷儿从姑苏回来,只那采买的小戏子置办的行头聘请的教习便花了五万两银子,从甄家存着的竟一点子都没剩下。还有琏儿订制的各色珠帘帐幔桌围床裙之类,也要六万多银子,只这两项,便花去了十多万两银子。
“当日里咱们可只攒了三十万银子出来。这么算来,又够做什么的?更别提那些工匠材料花草树木之类的。媳妇儿算着账,实在是捉襟见肘的。
“再者园子盖了出来,难不成空摆着?可叫贵人主子看什么呢?贵人主子省亲,代表的是皇家风范,自然都得摆上那些衬得起贵人主子的东西来。开了咱们家的库,都摆了出来只怕也不够的。若说是到外边买去,一来不见得能淘换到好东西,二来便是有了东西,咱们也不能拿出银子来的。
“因此我想了多少天了,说不得我舍了这副老脸,跟亲戚家借一些出来,略摆一摆,待娘娘的事儿完了,自然归还的。
“谁成想林姑娘竟是不肯的,宝丫头云姑娘帮着我说了两句,林姑娘便恼了,这原是我没想到的。”
贾赦冷笑道道:“既然如此,二太太你如何不向你的亲戚去借?你妹子一家子主子奴才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也没见你跟他们去借!倒是打着我十来岁的外甥女的主意?”
王夫人听了,心里恼羞脸上却是笑的:“大老爷这话说的。原是大姑娘今日就要回去,我想着过几日再说虽也使得,到底还是早些敲定了好。反正我妹子住在这里,何时去拿不可?如今我也后悔了,只想着亲戚间有话直说,却不想惹恼了大姑娘。说不得在这里跟老太太请罪呢!”
贾母冷冷地看着王夫人口若悬河,可笑平日里只说她是个不说话的,此时一见,原是自己错了,这王氏不但能说,而且会说。一张嘴比起凤姐儿来,只有更加厉害的。
贾政听了,笑道:“原来是这样的,老太太也别恼了。林姑娘是敏妹的女儿,再不会为了这个跟咱们生分了的。”
顿了顿又道:“我素日不理俗事,倒是这省亲园子盖到了如今,银钱若是不继,可怎生是好?”
贾母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火气,淡淡说道:“原是为了你的女儿盖园子,你说罢。”
王夫人不待贾政张口,便笑道:“虽然是我们二房的女儿,可贵人主子到底是咱们合府的荣耀。正该咱们给贵人长脸的时候,老太太又是经历过的,说不得得请老太太的主意呢。”
邢夫人听了王夫人这话,竟还是要大房继续往外拿银子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二太太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如今省亲是咱们府里的大事?为了预备贵人的园子,我们大房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如今这个月的月钱都没得呢,我们是穷的……”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忽见老太太瞪了过来,忙闭了嘴。
贾母冷笑道:“依我说,竟是这样罢,大房出了银子出了地,二房原本只出了银子,原有些不公了。既然银子不够,我这里再出二万两,剩下的,你们二房自己去想辙罢。你当初的嫁妆如今的私房,我虽然不知道,但为了你自己的女儿,说不得多拿出来一些罢。只一样,你若再敢打我玉儿的主意,我再不会轻易与你干休!”最后一句乃是对着王夫人一人说的。
王夫人见贾母颜色不同往日,疾言厉色,又听贾政说道:“自然如此,儿子全凭老太太的主意。”
王夫人心里不禁暗恨,低下头冷笑一声,口内应了。
一时散去,贾赦父妻倒是高兴,这次没有平白的又拿银子出去,二太太又被老太太一番敲打,二人相跟着回去了。
王夫人见贾政回了荣禧堂后又出来了,直奔着赵姨娘的小院子去了,恨得心里骂了无数句狐狸精。
待到梳洗了躺下,又细细地琢磨着,如今林丫头那里暂且弄不出东西来,老太太也盯着呢,且不必去捋这个虎须。
只是这园子里的摆设确实乃一项极大的花费,自己虽有不少私房,东西也都不错,只是这个时候拿了出来,将来如何再拿回去?
忽然想到了黛玉的话,薛家?
王夫人眼睛一亮,正是薛家呢!在这里住了几年了,外边没少仗着荣府的名头做事情,如今自己这里有了事情,叫她们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还有老太太,私房的东西哪个不是好的?如今不拿了出来还带了去五台山不成?她素来疼爱孙子孙女,到时候好生求一求就有了。
至于林家的,想到过几日便是二十六,原可以进宫去请安,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儿笑容。
第三十五章
翌日一早,王夫人到贾母那里立过了规矩,伺候着贾母用过了早饭,便忙忙地回了自己院子,草草吃了些东西,便一叠声儿地叫金钏儿彩云跟着,去了梨香院。
宝钗虽然在王夫人面前极尽贤惠之能,到底收拾屋子要用些时间,故而还没有从梨香院里搬了出来。薛姨妈这两日看着家里边忙忙乱乱的样子,不免抱怨宝钗:“好好的住在这里,何苦要搬?那边院子如何能比得这里?这原本是这府里的老公爷晚年静养之处,住着又宽敞又体面,那边的院子窄小不少,色色东西都不如这里的。”
宝钗倒是无所谓住在哪里,笑道:“妈也真是的。什么好的地方?若说好,哪里有咱们自己家里宽宅大院的舒坦?咱们住在这里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罢了,又能约束着些哥哥。为着咱们跟姨妈的情分,也该帮着姨妈的。”
正说着,忽听外边丫头叫道:“二太太来了!”
母女两个忙掩了话茬儿,一起迎了出去。王夫人薛姨妈两个姐妹这些日子见的少了些,此时亲热非常,寒暄了两句便携手进了屋子。
宝钗叫同喜沏了茶来,亲自端了奉给王夫人。自从元春晋了贵人后,王夫人所受的奉承着实不少,然而要说起这奉承她最舒服的,还得是宝钗。
王夫人接过茶,看着宝钗如银盆满月一般的粉面,水杏大眼波光柔柔,又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对襟宽袖雪纱褂儿,底下系着一条雪青色绣满菊花的裙子,头上斜斜地挽了个发髻,只插着一只点翠的凤头簪,耳边倒是戴了一副赤金镶宝的坠子,和着胸前的金锁遥相呼应。
又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薛姨妈旁边,脸上淡淡微笑,不露一丝儿轻狂。
王夫人心里点头,先有了几分喜欢——这方是大家子的姑娘,哪里就要捯饬的一股子风流妖娆的劲儿了?
薛姨妈笑道:“今日姐姐怎么有空过来了?你那里修省亲别墅忙的什么似的,若是有事,打发人来说一声不就结了?再者我们过去也是一样的。”
王夫人此时最喜的便是“省亲”二字,听妹妹如此说,面上带笑,稳稳地端起了茶来,饮了一口方道:“妹妹不知,如今我也是偷空儿歇着一会子罢了。若是不过来,只怕连这会子功夫都没有呢。”
说着,将茶轻轻放在了一旁,拿了帕子拭了拭嘴角。
薛姨妈看她拿着那副贵人亲娘的劲头,心里颇为不屑。要说起来,自己也是见过元春的,若是论起容貌才学来,还真不如宝丫头。薛姨妈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眯了眯眼,朝王夫人笑道:“看姐姐说的,贵人能回来省亲,那是多大的恩典?姐姐是贵人的亲娘,这天大的喜事,可不就得姐姐全权地顶了起来?”
一句话奉承得王夫人越发地舒坦了,笑道:“唉,说不得我自去强挣着操劳罢了。说起来,倒也委屈了妹妹,为了贵人还得搬去那边。”
薛姨妈忙道:“姐姐这是什么话?贵人省亲,本来没我们什么事,如今能够出一把子力,还不是我们应该的?”
宝钗也笑道:“都是亲戚,姨妈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倒让妈和我不好意思了。”
王夫人想着自己的来意,抿了抿嘴:“说起亲戚二字,竟是让人气恼的。你说那林丫头,头两年也在这里住过,一般的丫头是丫头婆子是婆子的伺候着,如今我们这里有点子事情,不过是暂时需要他们支应一把子,竟是不肯的!为此,还让宝丫头受了委屈,我也在老太太那里……”
说到这里,陡然停住,又长长叹了口气。
宝钗想到那日黛玉巧笑嫣然间便将借物之事引到了自家身上,当着那么多人,又是主子又是奴才的,自己被挤兑的没法,只得红着眼圈点头。
此时王夫人旧事重提,宝钗心里羞恼交加,藏在衣袖中的粉拳左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长长的指甲险些扎破手掌心,勉强笑道:“姨妈,不过是几句话罢了,宝钗没事的。”说着,眼中珠泪盈盈,似欲滴下。
薛姨妈一阵心疼,忙搂着宝钗,向王夫人道:“不是我说,那林丫头太也不像话!哪里还是朝廷大员的小姐,竟比那小家子里边出来的还不如!我是不怕的,他日若是那林丫头再过来,我必要为钗儿讨个公道。”
王夫人叹道:“如今她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我能怎么样?但分有点子法子,还用的着忍气吞声?”
说着,又叫宝钗过去,亲手拿帕子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儿,又退下了腕上一只金镶玉的镯子,笑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明儿进宫去请安,必要在贵人那儿为你分说分说的。”
宝钗心里大喜,嘴上却道:“姨妈莫要如此,省亲在即,何苦给贵人心里添堵?”
喜得王夫人眼睛都笑眯了——到底是宝丫头,识大体,顾大局。因而又笑道:“既如此,省亲那日我必要娘娘见见你的。想来娘娘也爱你这性子呢。”
薛姨妈忙道:“那如何能行?我们不过是外亲,又是包衣,如何能让贵人见了?”
王夫人摇头道:“这有何难?不过贵人一句话罢了。”
说着慈爱地看着宝钗,伸手替宝钗抿了抿头发,笑道:“宝丫头,上次我瞧着你的帕子绣的好生精致,若有新的,也拿给我两条如何?”
宝钗便知道王夫人是有话要和母亲说,不便让自己听,因此找个由头让自己出去,想到那日黛玉的话,宝钗心里一凛,脸上却笑道:“既然姨妈不嫌弃,我就去找了来。”说着朝薛姨妈看了一眼,见她微一点头,抿嘴一笑出去了。
这里王夫人见宝钗走了,便叹道:“虽然贵人如今得着圣宠,可在宫里也着实不易呢。不说别的,但是那位份高的就有多少?好在住在德妃娘娘那里,倒还舒心。只是我恍惚听着有个周佳氏,十分地嚣张呢。这次也是要省亲的。我想着,既然是都在一日省亲,咱们不敢比那些主子们,也不要太差了。这也是为贵人长脸不是?”
薛姨妈已知她的意思了,只是一笑,端着茶水放在嘴边只做喝茶状。
王夫人见她不搭言,垂下眼皮儿,随即笑道:“这样一来,我竟有些不好张嘴的话,说不得要求求妹妹了。”
薛姨妈忙道:“什么话?咱们姐妹不比别人,姐姐有话直说便是了。”
王夫人这才又看着薛姨妈,脸上一片无奈之色:“省亲园子盖了一半儿,还差了大宗的东西呢。如今钱已是不足了——那日宝丫头也在,也是听见的了。”
说着,犹豫一下,说道:“所以我想着,先跟妹妹这里拆兑一些银子,过后儿必是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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