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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银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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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天河确实应该好好休息,被强行灌入那些基因改造液,造成了他的胃粘膜损伤和肺出血。好在他的机体素质很好,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了几天情况就好转了很多。
  
  “哪里,你们都这么大了,我自然也就老了。”其实古引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用天河来比喻,这样说显得天河好像是他的儿子一样。古引笑了起来,“我的年纪大概和你的父亲差不多,也许在你眼里父亲很年轻。”对于天河说他年轻,古引只能找到这样的解释,看上去似乎很合理,他并不知道天河的身世,只知道天河和自己一样都是平民出身。
  
  “是啊,父亲他很年轻。”说完这句话,天河仰起头喝了一口酒,觉得胃疼得更厉害了。好在酒居屋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出他脸色的苍白和憔悴。
  
  “话说起来,为什么你没留在首都星?”古引知道天河的优秀,他退伍后经常可以从其他的学生那里听到有关天河的各种传闻,譬如,今天又得到大帝的召见,明天获得了什么勋章。古引为天河的优秀真心高兴,就好像那些勋章是自己得到的一样,这大概就是为人老师的情感,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优秀要比自己优秀还高兴。
  
  “当时更想来这里。”说着,天河又为古引倒了一杯酒,一滴都没流在外面。
  
  古引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问道:“这个时候不用工作么?”
  
  以天河的优秀不管到哪里都会是为人嘱咐的存在,这样的人这个时间有空闲在酒居屋里喝酒,这种现象并不太正常。
  
  “今天不用。老师呢?”天河用手顶着绞痛不已的胃,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声音也很和煦。
  
  “今天的授课内容不多,所以下课很早。”
  
  “老师现在在大学讲课?”
  
  “嗯,退伍后也得吃饭工作啊。”
  
  “其实老师是要赶着回家吧?”天河撇了一眼古引凳子边的面包袋和公文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耽误老师的时间了。”
  
  “说哪里的话。今天不着急,阿文明天才回家,那些面包和蛋糕就是买给他的。”古引妻子去世的早,膝下只有一个念寄宿高中的儿子。明天是周末,儿子答应回家住一天。
  
  以前就知道古引有一个比自己小的儿子,天河淡淡“嗯”了一声后夹了一口菠萝羹。吃下去却没尝到什么甜味。
  
  随后两个人又自斟自饮了一会儿,直到天河觉得胃实在疼得受不了时,他决定先走。不顾老师的推辞将老师的那份酒菜钱一起付了后,天河起身说:“老师,家里可能还有朋友等我,我先走了。过几天再去您家拜访。”天河尽量使声音保持平稳,笑容可掬的说着,礼貌的向古引微微鞠躬。
  
  “那就一起走吧。”古引拿起公文包和面包袋,将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那也好。”
  
  天河拎着袋子,胃痛让他的手抖个不停。跟在古引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屋。
  
  “老师,那就再见了。”天河已经痛得发晕,如果再不走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倒在这里,他可不想让老师为他担心。
  
  “嗯,好。”古引面露微笑,看着眼前俊帅的孩子,淡淡嘱咐:“路上小心。”
  
  见老师先转过身后,天河才长吁了一口气,准备过马路。痛到这个程度怕是已经胃穿孔了。天河抱着面包袋子紧紧按着胃口,眼前朦胧一片,竟将红灯看成了绿灯,步履的踉走上了马路。
  


19、十九 老师(二)

  古引虽然率先转过了身,可似乎突然感到了什么似的又转了过来,好像是对自己欣赏的学生隐隐有些舍不得,便准备目送天河离开他再走。
  
  谁料,刚转过身,他就看到天河硬闯红灯走到了马路中间。
  
  远处一辆汽车失控了一样疾驰而来。
  
  “天河!”古引见天河还是拎着东西一个劲的往前走,先是喊了一声,眼看车子飞驰而来天河不躲不闪,古引这下急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抬脚就冲了过去。毕竟是军旅出身,他的身手速度远胜一般人,车子最终擦着古引的背开了过去,险些给救人的古引撞飞。
  
  “你这孩子,怎么不看灯呢。”古引正准备责备天河,就发现天河的身子已经软绵绵的靠在了自己身上。“天河?”他架起天河,揽着他的腰将他扶到了人行道上。只喝了一杯啤酒应该不会醉才对。古引诧异的侧头去看,发现天河的脸惨无人色,一片晶莹。
  
  见天河一只手按着胃部,神色极为痛苦,古引一时有些慌乱。“天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天河似乎是昏迷了,又似乎能听到古引的问话。他摇摇头,声音虚弱了很多:“没什么,老师,我想回家。想……家。”
  
  “你的家在哪里?不行,现在这样你根本走不回去。”
  
  古引这时才发现自己对天河的其他情况一无所知。见天河神志不清嘴唇发白,古引有些心慌,索性背起天河回了自己的家。
  
  半路上,古引打电话给自己一位姓李的医生朋友,然后火急火燎的往家赶,那样子颇有些狼狈,再加上背着天河这样一个大小伙子,一路上引来不少行人的目光。
  
  后半夜时,古引按时给天河换了点滴。
  
  他没想到天河身上会有那么多伤,朋友的话更是让他吓了一跳。他想不通天河年纪轻轻身体怎么会这么差,用湿毛巾擦去天河脸上的汗,不敢碰天河满是伤的身子,给他换下被汗水弄湿的被子,盖了新的。古引也不敢睡觉,生怕他睡着那会儿天河会出什么情况,索性就坐在天河床边陪着他,自己则安静的看书,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河的胃痛终于缓解了一些。醒来时,他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天花板。这里不是他的卧室。
  
  最后的场景好像是和老师道别,那么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铺洒在房间里,带来一股种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
  
  天河想下床看看自己的所在,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背上还插着打点滴的针头。
  
  房门被推开时,天河看到了古引的脸。
  
  “老师?”这会儿换成天河吃惊了。原来这里是老师的家。
  
  “快好好躺着。”见天河还是一愣一愣的看着自己,古引沉下脸,“你这孩子,明明有胃病,怎么还敢喝冰啤酒?嫌命长是不是。”古引刚想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回来时,他的手上端着一碗粥。
  
  “快点喝了它,喝完了好吃药。”古引将勺子放在碗里,把粥递给了天河。
  
  “给您添麻烦了。”天河抱歉的说着,这会儿他恢复了一些力气,抬手接过粥碗。
  
  “我记得你以前的身体很好啊,体能素质、机体能力测验都是全级第一,现在怎么会?”古引不放心似的看着天河的脸,问道。像是一定要问出原因才放心。
  
  天河知道老师在关心他,这种父辈般的人给予关心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得。天河感激的笑着,慢慢喝着粥,“前些日子受了些伤,没什么大事,老师不必担心。”
  
  “办事受的伤?”古引不相信似的追问,以天河的能力能伤到他的人大概没有几个。
  
  “是。”
  
  “当年我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么。”古引突然板起脸,不高兴的说:“几年不见学会和老师撒谎了?看等你好了我不狠狠教训你的。”
  
  “老师?”
  
  “只是普通的任务会伤成这样?普通程度的伤怎么会搞得你全身都是毛病?李医生告诉我你还有很多旧伤和隐疾,年纪轻轻怎么就把身体搞成这样。”古引痛心疾首的说着,显然对曾经他一手教出来的优秀学生表示惋惜。
  
  天河放下粥碗,俊雅苍白的脸映在隔着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里,明媚温柔。
  
  “对不起,老师,给您丢脸了。”
  
  见天河开始和自己道歉,古引是真的生气了。说什么丢脸不丢脸,为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啊。
  
  “记下这笔,等你过些日子好了,记得来我这领罚。”
  
  “这……”
  
  古引突然间蹦出要让他领罚的话,搞得天河一时有些迷茫。
  
  “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就不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以后不许再喝酒。”
  
  “这个……”
  
  看似严苛的责备实则溢满了关切之情,天河踟蹰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感激才好,大概是太久没有得到过来自长辈的关心,坚强惯了的心突然被温柔的东西包裹时,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老师说的话你敢不听?”
  
  “不敢。”
  
  “那就老老实实把粥喝了,养好身子准备挨罚。”
  
  “是。”
  
  “怎么,说要罚就委屈了?”见天河低着头,古引拧起眉毛笑问道。
  
  “不是。”
  
  “那怎么只管低头,不喝粥?”
  
  “老师……”天河终于抬起了头,此刻正优雅的微笑着,轻扬的唇角颇有些潇洒不羁的味道,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一脸笑意的古引,一眨一眨的。
  
  “这粥老师没放盐吧?”直到这会儿天河才算在古引面前彻底放开。
  
  老师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严厉又那么温柔,天河这样想着,胸膛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丝丝涌动着。
  
  其实那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感觉,像吃了糖后嘴巴里会有甜甜的滋味,可对于天河这种没尝过甜味的人,想要准确的形容出这种甜丝丝的感觉是很困难的。
  
  古引怔了一怔,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不可能吧”,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阿河,你等会儿,我再去重新做一份。”
  
  “不不,没关系,并不难吃。”天河只是打趣却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当真,不想让老师再为他麻烦,天河索性仰起头将粥一口气吃了个干净,大概是咽得太快,最后天河开始咳嗽。
  
  “慢点啊,慢点吃。”古引抚着天河的背帮他顺气。“看你吃的,简直像个小花猫。脸上还沾着米粒。”古引抽出纸巾递给天河,“昨天喝酒吃菜的样子那么优雅,怎么今天就狼吞虎咽了,胃不好别吃那么快。想不想喝点水?”
  
  “不用了老师。”
  
  天河觉得胃里的粥暖暖的,身体都跟着变得暖暖的,也许是老师的话和关切的举动让他觉得暖和了起来。“请您千万别再麻烦,打扰您这么久真是抱歉,我也该回去了。”
  
  “你这样子想去哪?在我这养好病再走。”见天河如此逞强,古引也坚持着认真了起来。他知道天河的家在首都星,所以现在一定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他可不许一个病号单独窝在家养病。
  
  见老师这么坚决,天河知道如此自己再坚持要走,恐怕就有些不懂事了。况且,他现在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与其强撑着走几步就倒下让老师更着急,还不如老老实实等恢复力气再告别。更何况,这里这么温暖,眼光被褥还有老师的粥,一切的一切……真是贪心似的想要多待片刻。
  
  古引将粥碗端出去时,天河惊讶的发现老师的背影有些苍老,那一贯挺得笔直的背竟有些轻微的佝偻。难道是光线的关系?
  
  “老师。”天河失神喊了一声。
  
  “嗯?”古引回头看他。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天河感激而抱歉的说,声音里有雾水闪动:“下次,让我为您做一次饭吧。”
  
  见天河说要给自己做饭,古引笑了,关上门前对他说:“老师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可以陪着老师。阿文上午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不回来了,说是和朋友去登山了。”
  
  “他很久没回来了?”古引沙哑的声音有别于以往,天河不禁猜想阿文应该很久没回过家了。
  
  “是啊,半年多没回来了。”说完这句话,古引就走进了客厅。
                          


20、二十

  洛文启天没让太多手下跟着,自己一个人往刑室走。
  
  司令总部大楼的墙壁是用类似玻璃材料的屏幕做成的,走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外面的茫茫宇宙时空,这时空就像一条冗长无尽的路,似乎永远不会断裂破碎,静静横亘在每个人眼前,每个人都将在这条路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足迹。而司令总部的这种可以无时无刻不注视着幽深星海的设计,也暗示着洛文启天的决心——他会帮助鹰取烈征服全宇宙。玻璃屏幕外的这片宁静星海,则时刻提醒着他们这一共同的追求。
  
  电梯门打开时,地下空间特有的冰凉空气从领口涌入。不管洛文启天走到哪里,都有在走廊站岗的军人时刻行礼致敬。走到刑室外时,他似乎闻到了隔着门都能传出来的血腥气。
  
  黑色的绸缎唐装并不贴身,挺直背脊的傲然身躯伫立在深如浓墨一般的布料里,这会儿的洛文启天就像一尊庄严的不为任何事所动的神佛塑像。
  
  大概也就几秒钟的功夫,里面的附属执事就看到了门外的总司令,诚惶诚恐的打开了门,俯身鞠躬,迎接洛文启天的大驾。
  
  打开门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裹在潮湿的空气中,隐约有海的味道。
  
  也许是已至深夜,突然感受到这样的“海洋”的气息时,思绪便不受控制的沉入到一种感性的漩涡中。洛文启天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俊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
  
  他们的爱情并没有多轰轰烈烈,反而平淡得像是长流的溪水,静得就像那个人还活着一样,只要他回去,回到首都星的家,打开大门,就能看到那一直等待他的张洋溢着高贵笑容的美丽端庄的脸,妻子一直在某个地方安静的等他回家。他们只是暂时别离,没办法时刻在一起罢了,洛文启天就是这样坚信的,他爱的女人正以另一种形式很好的活着,时刻活在他的心里。
  
  洛文启天总是有永远处理不完的事情和公务,年轻的岁月就在工作中飞快的流逝了,洛文启天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买下了很多星系中的无数海滩,每隔一段时间就带着年轻美丽的妻子和牙牙学语的儿子到海边吹风。他知道妻子喜欢大海,喜欢那泛着银光的海浪,和海面上沉沉欲坠的,玫瑰黄色的夕阳。他有决心让全宇宙的所有海滩都属于自己的妻子,让这宇宙中所能见到的汪洋大海都成为他们这平淡却深入骨髓的爱情的见证。
  
  拉着妻子软绵锦缎似的手,将妻子静静拥入怀中,他们沉浸在夕阳洒落的余晖里。妻子的长发被海风吹起,令人沉醉的淡淡清香被海风推送着包裹住全身。耳边时不时响起俊依依呀呀的呢喃声,这大概是洛文启天所能忆起的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了。
  
  他爱着妻子,也爱着他们的儿子。可是现在这海,并不是他记忆里的大海,而是血海,俊的血从似乎从刑堂深处无限延伸出来,夹裹住他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洛文启天平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随着往里走,深锁的眉头非但没缓解开,反而越锁越紧。
  
  俊裸着上身正跪在刑凳上挨打,白皙英俊的脸像是被血洗过一样,额头似乎有一道很大的血口子,伤口附近的血大部分已经凝固了,只有小部分还坚强的往外流着。那身子单薄瘦弱得好像突然刮起一阵风就能给他吹走似的,苍白的皮肉包裹着凸出的肋骨,身子瘦弱得简直吓人,洛文启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这样单薄瘦弱。
  
  俊的双手抓着头顶的刑架,身子无力的歪倒向一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意识,总之,俊一直保持着一种极为良好的姿势跪着,连思绪昏沉时,都没忘了要好好跪着。
  
  洛文启天看不到儿子的正脸,只能勉强看到侧脸。俊的头低垂着,被冷汗稀释的血水从发根一滴滴落下。夺去他目光的是儿子背上的伤痕,青紫色的伤痕遍布在那单薄像会一碰就碎的背上,有些伤口已经在抽打下崩裂,血水蜿蜒肆虐。洛文启天有些后悔自己来晚了,后悔纵容儿子一个人到刑堂领罚。
  
  执事并没因为总司令的驾到而停下殴打的动作。司令部刑堂的规矩很严,只要洛文启天没喊停,就算是神鬼驾到也得照打不误。
  
  嘭嘭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回荡着。
  
  “九十……”身穿黑衣另一名的执事机械性的记录着数据。
  
  洛文启天沉了一口气,问道:“他为自己领了多少下?”
  
  “回司令大人,二百。”
  
  洛文启天吸了一口凉气。
  
  “住手。”
  
  “是。”
  
  执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俊的身体依然机械性的抽搐着,攥着刑架的手紧紧抠在木头上,指尖抓出了血,手掌也磨破了,却没因为骤停的抽打而松开。
  
  洛文启天不顾执事的阻拦,阔步靠近像是被钉子钉在刑架和刑凳上的儿子。果然,俊已经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怎么还能保持那样标准的姿势老老实实挨打呢。
  
  洛文启天想不通。
  
  他吩咐门外站岗的军人抱起俊。看着满脸的血儿子,洛文启天一贯沉稳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他来的时候,头已经磕破了。”
  
  纳美克星系的人全部是洛文启天来到这里现培养出的,除了拉尔法知道俊是洛文家的少爷,其他人一概不知。所以当俊说奉命来领罚时,他们毫不留情。
  
  洛文启天怕耽搁在这儿子失血过多,便吩咐军人带俊去休息室,并让他喊医生。走出去后,洛文启天没直接乘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
  
  走到一半时,腿有些酸痛,这会儿大概已经爬了将近五十层的楼了,终于,再往上的第八十层时,他看到了楼梯上蜿蜒而下的血迹。那血已经干了,干涸的涂抹在楼梯上。洛文启天终于搞懂了儿子的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大概因为站不起来所以一直跪着往下走,最后体力不支才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磕破了头。
  
  攥着扶梯的手隐约可见凸起的青筋,往上看,楼梯看不到头,往下看,下面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洛文启天站在寂静的楼梯上,胸膛起伏,黑色的唐装在光影交错的空间里微弱的颤动。
  
  自己的教子不爱惜身体,怎么教训也扳不过来。自己的儿子比教子还不爱惜身体,这让他怎么放心。俊瘦弱单薄的身子就像幽灵幻影一般,不停在洛文启天眼前浮现,他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好久,光线将他颤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休息室时,俊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昆德出门之前,洛文启天没忘了问问儿子的情况,当昆德告诉他,床上的人除了贫血外还营养不良时,洛文启天着实震惊了一下。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和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的儿子,洛文启天连坐都坐不下去了。贫血?营养不良?所以才这么瘦弱?洛文家身份尊贵堪比帝国王子的少爷居然会营养不良?说出去可能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好像喉咙里有火焰攒动,他想喝点什么安抚一下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片刻后,他将裹在被子里的俊抱了起来,抱出了休息室,坐电梯直达司令室旁边的休息室,那是他自己的休息室,条件比总统套房还要好。
  
  俊睡得很沉,昆德为了帮少爷止疼,特别给他注射了一种新研制出的麻药。其实这种新型麻药是俊的研究室开发出来的,除了传统的麻醉功能,还有一些新的附加效用,例如修复受损的机体组织。这种麻药的流向一般就是高等军队和贵族皇室,普通阶层一辈子也用不起这种药剂。
  
  洛文启天走得很慢,倒不是因为爬了八十层楼腿脚酸痛,而是出于一种难以形容出的心情想要多抱一会儿沉睡中的儿子。自从离开了首都星,十多年里,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儿子独处。幸亏有拉尔法一直陪在身边,否则那份时不时想念真的是无从寄托。
  
  儿子比他想象的还轻,这样抱着,根本察觉不到吃力。洛文启天开始重新思索,是赶走儿子好,还是先让儿子在身边留一段时间好呢。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他知道以儿子的个性,采取强硬的手段反而效果不佳。儿子总是一派沉静,在他面前鲜少言语,但性子就像一根牛皮条,怎么拉扯也断不了。硬拽只会越来越韧,根本拽不断。
  
  其实在俊进入贵族学校到进入军校历练再到升到科研院学习的这一路过程中,洛文启天一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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