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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褪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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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刀片,轻什站起身,打量起还在床榻上酣睡的西门郝。
西门郝的容貌并不像他的为人那般毫无瑕疵,但也是剑眉星目,鼻直口端,称得起丰神俊朗,否则宗门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低阶女修芳心暗许,每日都到管事堂外闲逛,只求多看这位西门师兄几眼。但今天近距离一看,轻什却发现西门郝的额头颇高,眼窝却深,明显带有西域风情,并不是纯粹的南人血统。
——韩朔说西门郝至多只能做个峰主,不会就是因为他的血统吧?
轻什一时间有些走神。
但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西门郝却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动了动眼皮。轻什不由一惊,下意识地身子一矮,嗖地一下钻进了床底,一把抓住床底木架,将整个身子挂在了床底板上。
就在轻什躲进床底的下一瞬,西门郝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什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模样,只能从听到的声音判断出他并没有起身下床,呼吸的声音稍有些重却并不紊乱。
过了一会儿,轻什听到西门郝重新躺下的声音,但传出的鼻息却表明他并没有安睡,只是闭目假寐甚至可能……连眼睛都没有闭。
西门郝不睡,轻什亦不敢妄动。
一直到天色渐明,西门郝终于离开了床榻,穿衣束发,出门上早课去了。
轻什也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松开床底板,落在石砖地板上。他很庆幸西门郝和其他修士一样有着依赖神识的坏毛病,更庆幸自己昨晚顺手上了门栓,否则西门郝恐怕就不会只是一夜未睡那么简单了。
西门郝起身穿衣的时候,明显将自己的外衣和书案上的物件全都检查了一遍,但就如轻什预料的一样,鞋子成了他检查的死角,在起床的时候便被他直接穿在了脚上,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那上面做手脚。
轻什本还防着西门郝留在外面不走,但也不知是西门郝并未察觉到昨夜曾有人进屋,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地无所顾忌,轻什准备的一些后手全都没有用上,很轻松地出了院子,遁入山林。
当距离西门郝的院子已经足够远的时候,轻什停下脚步。毕竟是在床底板上攀附了一宿,轻什的身体很是疲惫,尤其手臂和双腿,又酸又疼,急需一桶温热的浴汤浸泡调养。
但抬头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轻什却忽然不想返回韩朔的洞府。
——或许他该好好地想一想他和韩朔的关系了。
轻什轻轻叹了口气。他不介意与韩朔维持一种和谐亲密的肉|体关系,就算稍稍不平等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可韩朔却明显想要索求更多,他想要他坦诚,要他信赖,要他真心……而这些,却是他完全无法提供的。
说起来,轻什甚至不是很理解韩朔到底看中他什么。
若说韩朔欣赏他的心智才华,他是死也不相信的。韩朔是在第一次和他共度**之后便对他起了心思的,而那时他除了发现他身子像无忧,干起来很爽很快活之外,其他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当然,他的身子自是极好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好的。
轻什自嘲地抬起双手,欣赏起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和比例匀称堪称完美的指骨。虽然面容早已没了无忧当年的神采颜色,可这副身子骨却在他的炼化调养下越发地鲜嫩柔韧,抱起来的感觉当然也是更胜无忧当年。更何况,无忧可是从不肯让韩朔碰的,他却任君采撷,予取予求。
——男人啊,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轻什嘲笑韩朔,亦嘲笑自己。
韩朔迷上他的身体,他又何尝不是食髓知味,沉沦于韩朔的身体。
那身体强壮、有力、炙热,以一种陌生的方式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欢愉,让他舒服、痛快、满足。
——只是,这样的关系又能持续多久?又该持续多久呢?
轻什握住拳头,闭上双眼。
他并不担心韩朔厌倦他,相反,他更担心的是韩朔不厌倦。
当韩朔以“自己会上心”为理由提醒他不该反复提及苏方的时候,他想的却是若真能让韩朔对这人上心便好了,他便轻松了,解脱了,自由了。可惜,他只注意到苏方和曾经的那朵菟丝花之间的种种相似,却忽视了苏方的年纪——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孩子,连怎么保护自己都尚未学会,又哪里能抓得住男人,吃得掉宿主?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轻什睁开眼,苦笑着再次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也有阵子没去凤熙仙子那里问安了,便调转方向,朝着第四峰走了过去。
轻什抵达第四峰的火寰大殿的时候,第四峰上的弟子还在上着早课。不过今天显然不是韩朔说的“授课日”,凤熙仙子并没有亲自过去指导自己的弟子,而是独自坐在在后殿的蒲团上浏览一本古籍,见轻什这个时间过来,免不了地很是惊讶了一番。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会是昨晚没睡吧?”凤熙仙子放下古籍,伸手把轻什拉到身边。
轻什没有直接作答,抱住凤熙仙子的手臂,撒娇地磨蹭起来,“姨姥,乖孙儿想您了。”
“嗯嗯嗯,姨姥也想乖孙儿。”凤熙仙子被轻什拽得一个趔趄,不由翻了个白眼,随口应付了几声,然后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轻什几眼,皱眉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您看我像出事的模样吗?”轻什撅嘴道。
“不像。”凤熙仙子摇摇头,但马上又道,“但还是不对劲,你小子再想我也不会这么早出门。说吧,别是在韩长老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来我这儿求安慰吧?”
——其实还真是差不多。
轻什干笑两声,没有接言,抱着凤熙仙子的手臂继续摇个没完。
“好了,好了,你可别摇了,都快把我摇散架了。”凤熙仙子给了轻什一记响头,正色道,“别真是在韩长老那里受委屈了吧?”
“他能给我什么委屈,他就是一顺毛驴,只要把毛捋顺了就是极好伺候的。”轻什貌似诚恳地答道。不过,韩朔这家伙也确实不难伺候,只要在床事上让他顺了心如了意,平时耍耍性子发发脾气什么的,他都能忍耐包容。
“真的?你可不要哄我。”凤熙仙子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
“姨姥,您侄孙我是那种受了委屈也不敢诉苦的人吗?”轻什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我是真想您了才过来的,来得早也不是因为起得早,而是昨晚没睡……姨姥,我好久没在你这里睡觉了,让我在你这儿睡会儿成不?”
“……去那边榻上睡吧。”凤熙仙子摸了摸轻什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姨姥最疼我。”轻什又在凤熙仙子胳膊上蹭了两下,然后才起身去了后面的贵妃榻。
——这东西也有年头了呢!
轻什躺在这张用很普通的黄梨木制成的贵妃榻上,一边摸着手下熟悉的纹路,一边怀念起曾经的“童年”时光。
刚被凤熙仙子带回仙楚门的时候,他便是睡在这张榻上。后来去了第三峰,他也时常偷跑回来,以认床睡不好为名在凤熙仙子这里撒娇耍赖,凤熙仙子便又将他安排在这张贵妃榻上,想尽法子哄他入睡。直到筑基之后,他在山下有了自己的小院,“年岁”也越发地大了,不适合再腻在凤熙仙子身边,这才没有再这里休息留宿。
——炎芷衫,如果你知道我其实不是你的侄孙,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轻什微微勾起嘴角,心情却不像想韩朔时那么难过又难耐。
——当然是不一样的,他欠韩朔一个无忧,却不欠炎芷衫一个侄孙。
——韩朔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无忧了,炎芷衫却迟早会见到她的亲侄孙。
想着想着,轻什慢慢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轻什这一觉睡得极好,连梦都未做,睁开眼已是临近傍晚,凤熙仙子不在后殿,不知是出去处理峰上俗务了,还是有了其他什么事情。
轻什也没急着起床,继续躺在贵妃榻上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舒缓。
当他躺了没多久,凤熙仙子便走了回来,见他已经睁眼,立刻开口笑道,“我还想着要不要叫你,你倒是自己先醒了。”
“只要姨姥不撵我走,我倒是想在这里过夜的。”轻什嘻嘻笑道。
“免了。”凤熙仙子坐到轻什身边,抬手拂开他额前发丝,正色道,“跟我说实话吧,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姨姥您干嘛非觉得我怎么了呢?”轻什继续打着哈哈。
“韩长老的传音符都发到我这里了,说是怕你出事,让我赶紧派人手出去找你。”凤熙仙子哼了一声,瞪眼道,“若不是知道你就在我这后殿里睡觉,非把我吓个好歹不可!”
——如果我没在你这里睡觉就直接回他洞府了,他哪还会发传音符找人。
轻什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笑容不变,“姨姥您肯定已经告诉他我在这儿了。”
“我当然得告诉,难道还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出来找你不成?”凤熙仙子横了轻什一眼,“你也别跟我打哈哈,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了点恶心事,心里不舒服。”轻什略一斟酌,将苏方和陆思远的事拿出来顶缸。不提沈沉舟和西门郝,只说自己与苏方不睦,想跟踪他找他把柄,没想到却看到他遭陆思远逼|奸,被陆思远和他的弟子何迅一起蹂躏玩弄。
“那个混账玩意,这才刚从思过崖里出来几年啊!”凤熙仙子立刻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当初就该偷偷把他给阉了,让他彻底没了当祸害的机会!”
“姨姥,这种比邪魔外道还恶心的家伙怎么竟能留在宗门?就算不能杀他,起码也该废掉修为,逐出宗门啊!”轻什愤愤说道。
“还不是有个好‘姨娘’!”凤熙仙子一语双关地冷笑起来,“当初确实是要将他逐出宗门的,奈何怀楚仙君——当时还是盛怀楚掌门,顶不住自己爱妾的泪眼却扛住了长老们的威压,硬是用掌门之位保下了这个混球!”
“这怀楚仙君竟如此多情?”轻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屁!”凤熙仙子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随即便脸色微红地解释道,“他那时候正值金丹后期大圆满,没事也要找理由闭关冲元婴呢!让位什么的,不过就是顺手推舟!”
“姨姥。”轻什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我听韩长老说,您的这个峰主之位,乃是怀楚仙君力荐的?”
“……嗯。”凤熙仙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我能做峰主,怀楚仙君当初是出了大力气的。”
“哦——”轻什故意拉成声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哦什么哦!”凤熙仙子给了轻什一记白眼,却也没有遮掩,坦然说道,“他曾许我以道侣之位,不过被我拒绝了。”
“哎?”轻什不由一愣,“您拒绝了他,他还帮您做峰主?”
“他拿道侣之位许我,不过是看中我的潜力前程,想我成为他的臂膀主力罢了。”凤熙仙子淡然道,“我直接告诉他,我不是个能容人的,若我做了他的道侣,必会将他的几位侍妾全部杀光!若是他不想身边娇儿一个个香消玉损,就别拿双修这种不堪的主意做幌,想我帮他,大可给点更实惠更有诚意的位置。”
轻什一时无语,难怪当初欣怡会将凤熙仙子视为榜样,在对待男人的问题上,他这位姨姥确实是非一般的彪悍!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看官大人索肉了。
可是,河蟹君很强大,俺不想被亮黄牌,更不想被小黑屋。
So,每回都上点肉汤解馋可以不?
☆、58五十八、脸面
“不过;陆思远的事也确实闹得怀楚仙君很是没脸,他姨娘宋惜雨也因为保他而遭了怀楚仙君的厌弃。”凤熙仙子继续说道,很快又再次冷笑起来,“如今陆思远敢旧疾复发;重操旧业,想来那宋惜雨必是又得了怀楚仙君的宠,能给他继续做靠山了——也是,怀楚仙君当初可没说关他多久!若不是宋惜雨复宠,求怀楚仙君发话放人,谁敢放他下思过崖!”
“不能把他再关回去吗?”轻什问道。
“不是那么容易的。”凤熙仙子叹了口气,“当年能捉了他问罪;也是因为有苦主有证据,如今却又要去哪里找这苦主证据?被你看到的那名弟子;他会出面作证?”
“……不会。”轻什也叹了口气。看苏方当时的模样,虽不情愿,却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到底是被逼|奸还是诱|奸都还不好说呢。
“不只是不会,更是不敢、不愿、不能。”凤熙仙子摸了摸轻什脑袋,无奈道,“当年被陆思远祸害过的也不是只有那告状的弟子一人,但就算陆思远被押去了思过崖,我也没见有其他弟子站出来帮忙指证。事实上,真正出面状告陆思远的也是那弟子的兄长而非那个弟子本人,若不是他那兄长强逼着他,想必他也是宁可离了宗门也绝不开口的……”
“我明白,无外乎脸面二字。”轻什冷笑。
“是啊,这种事就算揭发出来,陆思远也不一定会受到多大的处罚,毕竟遭他亵玩的都是男弟子,只要不是被当场捉奸或是弄出人命,他便可推卸得一干二净,反倒是站出来揭发他的弟子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脸面全无。”凤熙仙子道,“当年那名弟子,在陆思远被押入思过崖之后,也很快离了宗门,听说被他兄长送回家中,后来,疯掉了。”
——这么点事就疯掉,还真是单薄脆弱。
轻什心下嘲讽,脸上亦是一片淡漠,“不值。”
“是啊,不值。”凤熙仙子也摇了摇头,略带感慨地说道,“其实在仙楚门里,男弟子倒是比女弟子更不容易,女弟子们无论是修行还是住宿都有专人看护,尤其是内门的那几个,个个跟宝贝似的,只要自己守得住本心,就算是元婴长老也别想轻易染指……呸呸呸,我跟你说这些作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毛孩子。”轻什撇嘴道。
“你也就是刚把毛长全了!”凤熙仙子说完便自己红了脸,抬手给了轻什脑袋一巴掌,“别想这些糟粕事了,赶紧回韩长老那里去,别让他老人家担心。”
“是——”轻什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轻什。”凤熙仙子看着轻什起身整理衣衫,略显犹豫地开口道,“若是你觉得那名弟子可怜,想帮他……”
“我才不会觉得他可怜呢,都跟您说了,我和他不睦。”轻什立刻道。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凤熙仙子赏了轻什一双眼白,“别打岔,听我说完!”
“是——”轻什只好做出洗耳恭听的孝子模样。
“其实你能帮他的不多,尤其是他自己无法下决心自强自立的情况下。”凤熙仙子说道,“不过,只要他老实待在长老殿不离开,那陆思远也总不敢跑到韩长老的地盘上逼迫于他。只是这事不好让韩长老插手,你也千万别起那份心思……”
“我知道,韩长老好男风是出了名的,他要是出面干涉,人家肯定得说是他看上了苏方那小子,想据为己有。”轻什撇嘴道。
“人嘴两张皮。”凤熙仙子叹了口气,随即便又恨恨说道,“其实韩长老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一向洁身自好,从不行那龌蹉之事,他好男风的名声纯粹是被无忧仙君那妖精给祸害出来的!”
——您这次可真是高估了韩长老,冤枉了人家无忧仙君呢!
轻什虽不同意,却也不好反驳,只得干笑两声道,“行了,姨姥,您的意思我明白,您就是让我自己想办法把那小子拘在长老殿,别劳动韩长老出手相帮,更别让韩长老因为这事平白沾上一身腥臊,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凤熙仙子点点头。
——我当然明白,其实我们都只是在关心自己关心的人罢了。
轻什笑了笑,躬身向凤熙仙子行了个辞别的大礼,然后转身离开了火寰大殿。
下了第四峰,轻什又磨蹭起来,晃晃悠悠地一路慢行,直到天色全黑才进了韩朔洞府。
经过轻什将近一年的打理,韩朔的这座洞府早已不见了当初的荒凉破落,两侧的药田均是生机勃勃,中间的空地也填上了更多的废弃灵石,在天上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萤光,别有一番空灵意境。而空地中间的那套铁木桌椅还是轻什独自打理药田的时候摆放的,后来曾想换成他院里的那套石桌石墩,但韩朔却觉得这套铁木的更合心意,便没让他更换。
此刻,韩朔便坐在其中的一张木椅上,一脸阴沉地看着轻什一步一步地蹭进洞府。
——我又不是第一次没回来过夜,前阵子还连续在外面待了好几天呢,至于嘛!
轻什心里腹诽,身子却知趣地蹭了过去,笑嘻嘻地站到韩朔面前,“韩长老还没休息?”
韩朔没有接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轻什一番,见他确实安然无恙,脸上阴云才渐渐散去了一些,开口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在我姨姥那睡了一觉,才醒。”轻什说着,又主动交代道,“昨晚在西门郝那里耽搁了,我刚把东西放好他就醒了,害我在床底下躲了一宿,早上才脱身,要不也不会跑去姨姥那边补觉。”
“我还以为你又跑去查陆思远的事情。”韩朔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轻什立刻撇嘴。
“沈沉舟那事还不够闲?”韩朔冷哼道。
“沈沉舟和苏方能比吗?”轻什话一出口便看见韩朔的脸色明显有再次转黑的趋势,连忙俯身搂住韩朔脖颈,“真不能比啊,我和沈沉舟就算只是酒肉朋友那也是朋友,和苏方算什么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烦他!”
韩朔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您不会是失望了吧?因为我只是去补觉而不是去想办法帮苏方?”轻什扯了扯嘴角,假笑道,“真是抱歉,我这人正义感有限得很,实在做不出那种不计前嫌舍己为人的壮举。”
“……是啊,我就不该操这份儿心。”韩朔冷哼了一声。
“我下次去哪都先向您报备还不成嘛!”轻什知道韩朔这是不追究了,搂着他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连讨好再撩拨地蹭了两下。
“你这是睡够了?”韩朔扬起眉毛,黑色的眸子和某处的物件不约而同地狰狞起来。
“您不是也很有精神?”轻什伏在韩朔的耳边戏谑地低语道。
怀中人已然如此明晃晃地勾引了,韩朔当然也不会继续按捺,立刻不再多言,伸手将轻什打横抱起,起身走向崖下木屋。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个激荡旖旎的未眠之夜。
刚刚从一次潮起潮落的波涛中跌落出来的轻什整个身子骨连带那无骨的身下之物都已尽失了硬度,眼睛和嘴巴均是半开半阖,人也有些走神,面色朦胧地任由韩朔扣着他的腰身继续在那桃源秘境里横冲直撞。
很快,随着一记凶狠的顶撞,韩朔的那物儿终于意犹未尽地在轻什体内抖动起来,引得轻什也跟着发出了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这个将自己压在身下需索了整夜的粗鲁男人。
床上的韩朔着实不是个体贴的,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帮着轻什舒缓两下,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将身下人摆弄成自己喜欢的体位埋头苦干。轻什经常觉得也就是自己这种刻意修炼过的身子才能受得了他,若是换了平常的稚龄少年,恐怕光是一个“入巷”就得先把眼泪哭干。
“又胡思乱想了?”韩朔喘息着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轻什身上,头也不抬地问道。
“呵呵。”轻什抬手环住韩朔的背,轻笑道,“忽然觉得,你和那陆思远也没什么区别。”
“乱讲!”韩朔嘴上训斥,身子却丝毫没动,已渐疲软的肉杵也依旧埋在轻什体内,并没有因交|媾的结束而抽离出来。
轻什也没再说话,只用手臂搂着韩朔,默默感受他心跳、体温,以及那完全不同于女人的结实身躯,以及,这身躯带给自己的种种余韵。
好一会儿,韩朔抬起身子,连带着那物儿也被抽了出来,“啵”地一声,在静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韩朔立刻笑了,用手臂撑着床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欣赏起自己的战果。
轻什没力气跟他计较,嘴角抽动了一下,翻手拿出韩朔给他的那张面具往脸上一戴,然后便摆出事不关己的模样转过头去,任韩朔继续用目光在他身上视奸。
“这东西还在?”韩朔微微一怔。
“当然,这上面还有你的神识呢,我哪敢扔啊。”轻什知道他在问面具,立刻撇嘴答道。
“我倒是忘了。”韩朔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轻什的脑袋转了过来,仔细打量起他戴面具的模样。
轻什翻了个白眼,抬手又将面具收了起来,然后抓起被扔在枕边的百宝囊,翻身就要下床。
“又折腾什么?”韩朔搂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还能干嘛,洗澡呗。”轻什道。
韩朔一听,伸手在他屁股下面摸了一把,带出一手粘腻,不由翘起嘴角,“确实得好好洗洗,不过,你自己洗得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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