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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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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正灰心,不料迎宾小道士却是道了一句“无量寿佛”,说祖师爷已经恭候两位贵客多时,便将朱棣和道衍一起请了进去。
张三丰的住所只是比其他人住的稍微大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朱棣正考虑该如何向张三丰开口,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就听到里面传出叶咏乐的声音:“你要是死了,我会很寂寞。”
原来叶咏乐在武当派有相好!此次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张三丰的庇护,还是来陪相好的。朱棣怒极攻心,一把推开门,却看见里面坐着的只有叶咏乐和两个老道士。
老道士中年长的须发皆白,却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虽然衣着邋遢,脸上也是一派老顽童般的天真烂漫,如果只是在大街上遇到这么一个人,可能只会被人当做老乞丐,还很可能是个脑筋不太灵光的老乞丐。可是此时外面正北风呼啸,房间里也不见得有多暖和,他却只穿一件单薄的道袍,依然神色如常,显然武功已经高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稍年轻的也已经是满头华发,衣着比年长的考究些,一派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可他对老道士却毕恭毕敬。
年老的道士想来就是张三丰了,另一个一定也是武当派的长老,朱棣不敢失了礼数,连忙合十问礼:“阿弥陀佛。”
“张真人,凌虚子,有人来踢馆。”叶咏乐淡淡地CHA了一句。
朱棣正尴尬,幸好张三丰替他解了围。
“佛道本是一事,都是劝人向善,行善者即为我同门,何必拘于俗礼?”张三丰示意朱棣和道衍自己找地方坐,不必客气,捋着胡子呵呵一笑,“只是老朽若是没有猜错,这位小兄弟到武当山上来,恐怕不是来找我这糟老头的吧?”
“也是也不是。”
“哦?”张三丰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叶盟主已经答应了我和咏乐的婚事,特来请张真人做证婚人。”
两个男人结婚?还要找张三丰做证婚人?张三丰的笑容僵在脸上,叶咏乐只是稍微抬了抬眉毛,可是凌虚子没能忍住,一口茶喷了一地:“跑到武当山来,在张真人面前说如此有违天道伦常之事,你们也不怕得罪神明会遭报应!”
“两个毛头小子胡闹,竟然闹到武当山来!大人有要紧事要谈,你们出去自己玩去!”道衍不由分说地直接把朱棣和叶咏乐两个一起轰出去。
“咏乐宝贝……”外面传来朱棣的花痴声音,“我可是为了你,从应天马不停蹄地赶到武当山来,感动吗?感动就嫁给我吧?”
叶咏乐没有回答,但是外面随即传出朱棣的哀嚎声,应该是被他从阶梯上踹下去了。
等到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道衍突然哈哈大笑:“我起先还纳闷怎么会有人长着天子之相,身边却没有龙,原来他的龙跑了。难怪袁珙叫我来武当山,原来是叫我把这真龙天子扶归位,这下我的本事有用武之地了。我说这位道兄,也别另外给燕王准备住宿了,就让他和他的龙住在一起。他日真龙天子归位,我也能和刘秉忠一样名垂青史了。哈哈哈……”
张三丰德高望重,凌虚子狐假虎威,也从来看不起俗世之人,哪怕对方是王公贵胄。朱棣不请自来,凌虚子也懒得专门派人伺候他,更不用说或许还能捉弄叶咏乐一番。张三丰是武当派创始人,不过从来都只管钻研武艺,武当派弟子的戒律、功课、财务进出、与武林同道的交往等等本该由掌门负责的杂事都是交给徒弟管,现在他的徒弟们都死光了,接替掌门之责的变成了大徒孙凌虚子。凌虚子没有掌门之名,却是行掌门之实,武当派上上下下除了张三丰以外,莫不对他恭恭敬敬,行走江湖,也很少有人敢不给他面子。可是叶咏乐那个臭小子仗着老爹是武林盟主,又和张三丰有些交情,每年都要来武当山蹭张三丰珍藏的茶叶,而且还和张三丰一样对凌虚子直呼其名,连声“道长”都不叫,全然不顾凌虚子的年纪做他爷爷都绰绰有余。凌虚子看不惯这个口气比年纪大的小子很久了,很乐意帮着捉弄叶咏乐一番,可是听了道衍的话,也觉得这邋遢和尚简直就是个疯子:“燕王既然只是个王爷,应该没有资格继承皇位。怎么会是真龙天子?”
“他要是不需要人帮忙,便能继承皇位,还要老夫做什么?”道衍看凌虚子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朽木不可雕”。
凌虚子更加吃惊了:“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安乐,如果有人谋朝篡位,天下岂不是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佛家讲究慈悲为怀,你一个和尚,难道就忍心看着天下生灵涂炭?”
“老夫出家,为的就是出人头地,鬼才管天下苍生是死是活!”道衍哈哈大笑,“如今可算是让老夫找到了一条不在其位的真龙,若不在人世掀起一场风雨,老夫岂不是白来人世走了一遭。好啊好啊,如今老夫所学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这老和尚简直就是个疯子。凌虚子要端着武林前辈的架子,不便和一个老疯子计较,一直忍耐到道衍走后,才敢对张三丰说出自己的想法:“什么真龙,什么天下,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师祖,依弟子看,这老和尚就是个疯子,不如早日赶他回去,免得打扰到弟子们练武修行。”
“能被打扰到的,便不是真正的修行,既然不是真正的修行,又何必管他们是不是会被打扰呢?”
“弟子受教。”凌虚子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张三丰的话似乎别有所指,“确实,是否真的有慧根,只看心会不会为俗世所动便知。叶咏乐那孩子天赋颇高,可惜也是肤浅之人,依然会为俗世所动。”虽然认识了叶咏乐十几年,凌虚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会有除了一脸淡漠以外的表情,要是换做是凌虚子自己突然被一个男人求婚……只怕他会直接把朱棣从武当山顶扔下去。
张三丰终于站起身,十分痛心地拍了拍凌虚子的肩膀:“凌虚啊,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的孩子……”
凌虚子还以为张三丰是在夸奖他:“弟子确实悟性不高,但是坚信勤能补拙。”
张三丰却是摇头:“可惜有些事不是靠勤就能弥补的。你慧根太浅,看不破红尘。你我师徒一场,也算是有缘,他日你若是被罚去兜率宫扫厕所,可别怪为师没提醒过你呀。”
兜率宫不是太上老君住的地方吗?能进兜率宫,就是神仙了,就算是扫厕所,也是凡人难以企及的福缘。
这孩子果然没慧根啊。张三丰见凌虚子掩不住的欣喜若狂,只能摇头。不过他也没想到会遇上来头那么大的人。
前武林盟主六十大寿的时候,叶咏乐确实差点被玄慈所害,一同去向林盟主贺寿的张三丰也确实出手了,发现这不过两岁多的小娃娃着实天赋异禀。玄慈大师虽然六根不净,但是不愧出身少林正宗,武功基地极其扎实,再加上张三丰的内力,只怕换了个年轻力壮的成名豪杰,都未必吃得消,而叶咏乐吸了玄慈和张三丰两人加起来将近一百年的功力,却是神色如常,还为误解了张三丰的用意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张三丰当时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以他的辈分和武术修为,已经没什么人敢和他动手,因此也不怎么在意少了十年二十年的功力,只觉得遇到了一个千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为中原武林后继有人而欣慰。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梦见黑白无常来勾魂,结果三清亲自到阎王殿来接他,不由分说地让阎王给他再加了一百年寿数,又担心他的肉体承受不了那么长的寿命,离了阎王殿,就把他接去兜率宫,给他吃仙丹。张三丰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元始天尊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运气不错,能得到父神青睐,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让已经八十多年不曾听到“年轻人”这个称呼的张三丰愣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醒来后,张三丰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梦有深意,后来叶长风带着一双儿女上武当山向他致谢时,他半开玩笑地向叶咏乐提起此事,当时才三岁的叶咏乐用完全不该属于小孩的口吻对他说:“难得遇到一个年龄相近的朋友,你就在人世多陪我一阵子吧。”从此以后每年都要理所当然地上武当山搜刮张三丰珍藏的茶叶,还美其名曰“让张真人明年马上可以喝上新茶”。
元始天尊就是盘古,是创*世神,能让他叫“父神”的得是多大的神?张三丰不知道。他只知道林老盟主寿诞之后,叶长风感激张三丰救了他的儿子,特意带着一双儿女来武当山向他致谢。自从叶咏乐去紫霄大殿逛过一圈,里面的神像全都成了跪拜的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小知识:袁珙是元末明初的著名相士,洪武中,遇道衍和尚姚广孝于嵩山寺,谓之曰:“是何异僧!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刘秉忠是元朝人,在忽必烈还是亲王时,被忽必烈一眼看中并收归属下成为重要谋士,为忽必烈登上帝位立下汗马功劳。
☆、第七章 夜
偌大的武当派弟子三千,难道客房就只有一间吗?得知要和朱棣在一间房里过夜,叶咏乐的整张脸都绿了。
“武当派上上下下都忙得很,没那么多闲功夫伺候你们。”叶咏乐发现朱棣住进自己的客房时,脸色实在好看得很,看得凌虚子心情大好,“房间里的床宽敞得很,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年轻人别那么娇贵。”
“正是正是。”朱棣听到要和叶咏乐住一间,就开始在天上飞了,接着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此时再听到凌虚子的话,顿时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父皇也常教导我等要居安思危,身为皇子也不能娇生惯养,况且在道长这样的世外之人看来,不论皇帝乞丐,都是俗世之人,没有分别,这样的房子其他来客住得,我们自然也住得。”末了还感慨了一句,“想当年父皇兵败,我跟着母后逃命之时,能有间这样的房子住,简直就是奢望啊。”
“既然‘燕王’都没意见,难道‘叶大少’还嫌弃?”凌虚子颇挑衅地看了看叶咏乐。
“房子简陋不简陋倒在其次,只怕不便。”感觉到背后过于炽热的目光,叶咏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不便?”凌虚子似乎听不明白,“同为男子,有什么不便?”
叶咏乐感觉到朱棣已经开始用双眼把他扒光了吃干抹净,下定决心绝不能留在房里过夜:“我的真气运行还有些不顺,今晚恐怕得请张真人帮忙运气行功。”
“张真人今晚要与道衍大师彻夜探讨《道德经》,没空陪你。”
“我去紫霄大殿打坐。”
“紫霄大殿晚上实行宵禁,晚上没人看管,万一你进去以后少了什么东西,谁都说不清楚。虽然贫道知道叶公子不会是宵小之辈,但也要懂得避嫌。”开玩笑!十二年前叶咏乐去紫霄大殿逛了一圈,里面的神像就全都成了磕头虫,害得武当派为了重塑神像,花了不少冤枉钱,凌虚子到现在想起来还心疼,他怎么可能让叶咏乐再去?
“那我……”
“莫非这位不是叶公子,而是叶小姐,女扮男装来武当山游玩?”凌虚子一脸促狭,“如果是叶小姐,武当派有规矩,不留宿女客,还是请尽快下山吧。”
“如果是我姐姐,吃晚饭的时候会那么客气吗?”叶咏乐的声音已经有些变了。
“贫道也有十多年未见叶小姐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如果是叶小姐来,贫道怎么认得出呢?”凌虚子嘴上打哈哈,心里想起当初叶咏悦第一次来武当山,还是有些发怵。
想当年叶长风带着一双刚满三岁的小儿女来武当山拜会张三丰,在武当留宿了几天,晚饭时叶咏悦说素菜吃不饱,一个人吃了相当于一个半成年人的饭量,直吃到撑得只能仰天躺在地上才罢口,骇得整个食堂的道士都只会盯着她看,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塞进这么小的一个肚子。叶咏乐怕姐姐这么胡吃海塞会吃出病,晚上就用刚从玄慈那里抢来的内力给叶咏悦消食,结果因为第一次做没经验,消食消过头,叶咏悦又饿了,临睡前又补了一大碗面做夜宵,才总算肯罢休。一开始凌虚子只当是叶咏悦白天自己爬山上武当,体力消耗过大,晚上才会吃那么多,想不到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是胡吃海塞完了就去找弟弟消食,觉得不撑了就继续吃,五天就吃完了整个武当派半个月的存粮,叶长风给道观捐的香火钱还不够付女儿的饭钱。看到消耗得飞快的存粮,凌虚子都想哭了,可又不敢不给叶咏悦吃,也不敢再问叶长风讨要香火钱,生怕传出闲话,说堂堂武当派连一个三岁小孩的口粮都吝啬。好在叶长风都被女儿吃得不好意思了,赶紧和张三丰告别,总算在武当派被叶咏悦吃得倾家荡产以前,带着一双儿女逃之夭夭。
天知道他们这些清贫的出家人存点钱存点粮有多不容易。叶长风一行走后,凌虚子盘点了一下这五天里的食物消耗,欲哭无泪,从此以后就立下“不留宿女客”的规矩,严禁叶咏悦再踏进武当的地盘一步。那次唯一的收获是若干年后,少林寺的玄慈长老又在凌虚子面前摆武林前辈的架子,鄙夷武当派只有区区数十年历史,而且创始人张三丰还是少林出身,武当区区小门小派不配与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少林寺相提并论云云。凌虚子这次反常地没有和玄慈争个面红耳赤,反而十分礼貌地听他说完,然后大赞少林武术博大精深,用途广泛,告诉他叶咏乐用他的内力帮叶咏悦消食的事,把玄慈气得当场吐血。
从此以后,凌虚子再也没有见过叶咏悦,不过叶咏悦的“光荣事迹”还是不断通过武林同道的嘴传入凌虚子耳中——随着年纪的增长,叶咏悦个子长大了,而且会运行真气自己消食了,于是胃口越来越惊人。叶长风五十五岁大寿时,叶咏乐和叶咏悦只把华东一带的几个邪教端了给老爹做寿礼,就是因为被叶咏悦吃得盘缠不够,没法走得更远,而一路上经常能听到叶咏乐念叨“又是一帮穷鬼,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我们回家”,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路洗劫邪教一边走,居然还走不出华东。叶长风的红枫山庄到现在还没被他这天吃星下凡的女儿吃垮,简直是奇迹。
“莫非是贫道老眼昏花了,这位真的是叶小姐?”凌虚子嘿嘿一笑,“如果不是,就恕老道还有要事在身,不奉陪了。”
叶咏乐无语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姐姐一直说很想念武当派的素斋。”
凌虚子吓得被门槛绊了个狗□。
*****
关上门,只剩曾经的恋人独处,气氛分外尴尬。
“你睡吧。”叶咏乐移开视线,不敢看坐在床沿上的朱棣,“我打地铺。”
“睡地上多冷。”
“无妨。”
“要是你冻病了怎么办?”
“‘草民’的身体不敢劳烦‘王爷’挂心。”
“既然把我当王爷,那好。你觉得‘本王’要是想强要你,你打地铺就躲得过吗?”朱棣点穿叶咏乐的心事。
叶咏乐沉默了半天,浓密的睫毛中隐隐有泪光在闪:“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我亏欠了你那么多,怎么能说放就放?”朱棣想去拉叶咏乐,“这辈子我再也不用担心能不能做皇帝了,我是来还你的人情……”
“不用你还!”叶咏乐拍开朱棣的手,“以前就当是我犯贱,所有的罪都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我们两不相欠。”
“如果是真的两不相欠,为什么你不敢见我?”朱棣站起身,一步步向叶咏乐逼近,“为什么看到我遇险,还是会出手相救?”
“杀你的人是我爹的养子,我的大哥,我不想因为叶家的家事连累无辜。”随着朱棣的逼近,叶咏悦却是步步后退。
“那么为什么想撮合我娶你姐姐?”
“你不是想要个女人吗?”叶咏乐苦笑,“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能给你生儿育女,而且她不恨你。”
“你恨我?”朱棣坏坏地勾起嘴角,“刚才是谁说和我两不相欠的?”
“你……”
“你是觉得我看上的只是你的皮相,还是只想看我这辈子因与你失之交臂而痛苦?”朱棣把叶咏乐逼到墙角,用臂膀把他关在里面,逼他只能面对自己,“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吗?”
“确实。”叶咏乐扭过头去不看朱棣,“姐姐应该有属于她的幸福,我不该让她成为我们这段孽缘的牺牲品。”
“孽缘吗?”朱棣把额头抵在叶咏乐的肩膀上,“孽缘也是缘。”
叶咏乐没吱声。
“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不论你怎么惩罚我都不过分。如果能让你高兴,把我千刀万剐也没关系。可是让我痛苦,你就真的快乐吗?”
叶咏乐还是保持沉默,但是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朱棣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知道要让叶咏乐走出他自己的心结,还需要一点时间,总算放开他:“去床上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为了让他放心,朱棣努起嘴指了指房中供奉的三清像,“这里是你儿子的地盘,我还怕遭天谴。”
*****
半哄半骗,白鲤终于又睡在他身边了。朱棣几乎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爬在叶咏乐身上,感觉到只肯背对着他的怀中人绷得笔直,直到半夜,才忍受不住倦意侵袭,渐渐放松下来,终于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终于,心上人回到了他的身边。朱棣抱着叶咏乐,比抱着全世界的珍宝还满足,等到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让他翻过来面对自己,想好好欣赏一下爱人的睡颜,却被他一把推开。
睡着了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朱棣硬要把叶咏乐拉回来,无意中摸到他一脸的泪水。
“不要,不要杀我……”叶咏乐呢喃着含糊不清的梦话,“花花,你不要我了吗?……我不会害你……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花花,疼……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我了……你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他到现在还梦见李世民要他形神俱灭?朱棣抓住叶咏乐无意中挥舞的手足,把他抱进怀里,听到的梦话却如一把尖刀直CHA他的心脏。
“算了。”他听到叶咏乐这么说,“……形神俱灭……也挺好……干脆让我消失……免得我会舍不得离开你……还来碍你的眼……”
原来那日在灭神阵中,他说的是这些!可李世民居然忍心转过身去,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想起自己做过的一切,朱棣就恨不得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人嫌你碍眼。”朱棣搂紧叶咏乐,吻住他的嘴,“小傻鱼,是我不好。你是我的心我的命我的一切,没有人要你消失。我要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你……是谁?”
“是你的花花。”
“可是花花……不要我了。”
“花花要你。”朱棣吻去叶咏乐的泪水,“小傻鱼,花花怎么舍得不要你呢?你看,花花说要为你在人间造一座瑶台,以后我们一起住在里面。你的花花也爱你。”
“真的?”叶咏乐把头埋进朱棣怀里,“花花,我不要瑶台,只要你做个好皇帝。等你渡了劫,我们……”
他到现在还惦记着要帮红莲渡劫。他是存心要让红莲羞愧而死吗?
“我们已经能在一起了,永远都不分开。”朱棣轻轻地拍着怀里的人,“我已经渡完劫,西王母已经放过我了。从今以后,你的花花只为你而活,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们分开。”
叶咏乐没有回答,只是双手也环上朱棣的腰,冰冷的光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冻得他一个哆嗦。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朱棣解开衣襟,把叶咏乐的手塞进去,贴肉帮他焐着,吻了吻他的额头,才舍得坠入梦乡,“花花不会再是噩梦了。好好睡吧,晚安。”
*****
傍晚时分,距离武当山不远的悦来客栈和往常一样准备迎接新的客人。掌柜的在柜台上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直响,但这并不影响他听到财神爷的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就看到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掌柜的,一间上房,就住一晚。”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扔给掌柜的一块碎银子,“晚饭送到我房里,我不吃鱼,其他随便。看好你们家的猫,别让它溜到我房里来。”
“是是是。”掌柜的笑开了花,然后看向在他后面的红衣少年,“两位小爷只要一间房吗?”
白衣少年回过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红衣少年:“这人我不认识。”
“咏乐,你不能这样对我……”掌柜的还没问,红衣少年就开始嚎了,引得附近的人都朝他们看。
“这里不是武当山,有的是客房,自己睡去!”白衣少年真恨不得狠狠地给他两脚,好让他闭嘴。
“可是我没带钱。”红衣少年一副可怜相,掌柜的似乎还看到一根狗尾巴在他身后晃。
白衣少年一愣:“那你是怎么从应天过来的?”
“白天马吃什么我吃什么,晚上马睡哪儿我睡哪儿。”
红衣少年衣着不寒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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