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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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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去病穿好了衣服,张友仁才扑到他身上:“丞相,我……朕实在是做不了这个皇帝啊……”
怎么做皇帝的都喜欢对着他诉苦呢?天上的也是,地上的也是。霍去病仰天长叹:“陛下,你不对小仙说明到底出了什么事,小仙怎么帮你解决?”
“还不是那只石猴子!”张友仁越想越觉得委屈,“猴子受如来教唆,挑衅天庭。朕就按照丞相吩咐的,叫他去看蟠桃园,趁机说蟠桃都给他吃了、毁了,今年的蟠桃宴取消,给诸仙一个下马威。后来猴子闹到灵霄殿,朕叫如来自己去解决,本想要他杀了猴子,不料如来只是把猴子镇到五指山下。要是放过了猴子,朕以后的面子往哪里摆?可是猴子已经被如来关起来了,朕也没法明着去杀他,就派天蓬元帅假装调戏嫦娥,朕以此为借口将他罚下凡,让他去杀猴子。”
“挺好啊。”张友仁越来越有众仙之首的样子了,看来以后在天庭是个很好的靠山。
“想不到如来在五指山上贴了一道神符,天蓬根本接近不了猴子。更糟的是天蓬那蠢材下凡的时候还不小心投了猪胎,成了个半人半猪的妖精,都没脸回天庭了,朕白白损了一员大将。”
半人半猪的天蓬元帅。霍去病很想笑,可是现在一笑就浑身疼:“这么笨的元帅,不要也罢。”
“若只是折损一个连投什么胎都搞不清楚的蠢元帅也罢。朕约了嫦娥,然后让天蓬替朕去赴约,假装调戏她,好找个借口下凡。想不到朕回来时,发现西王母和卷帘大将卷到一起去了。”张友仁都想哭了,“丞相,朕该怎么办?朕原本想让如来和猴子狗咬狗,结果如来斗猴子,反而是在天庭众仙面前好好地表现了一番,让他们看出朕只是个空挂着皇帝之名的玉帝。西王母的道行比朕高得多,法力比朕强,她红杏出墙,朕也斗不过她。可难道就听之任之?这绿帽子戴上了,让人知道朕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朕还怎么树立威信?以后还怎么以玉帝的身份面对天庭众神?……”
张友仁喋喋不休地抱怨,霍去病的心思却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刘彻是皇帝,却不过是凡间的一个国家的皇帝。张友仁也是皇帝,还是天上众仙的皇帝。大汉的兵马归人间的大将军卫青调遣,万一他举兵谋反,刘彻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如果霍去病能调天兵天将,就可以在“万一”的时候保护刘彻了。
霍去病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总算听到张友仁的抱怨告一段落,找到插话的机会:“卷帘大将不过是负责仪仗的侍卫罢了,好看不中用。陛下的法力斗不过西王母,难道还斗不过区区一个卷帘大将?”
“要是连个卷帘大将都斗不过,朕这个玉帝还真是白做了。”想起老婆的奸夫,张友仁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畏惧西王母,他早就把卷帘大将送上斩仙台了。
“那就行了。不能罚西王母,那就随便找个借口狠狠地罚卷帘大将,叫他每天过得生不如死。西王母本就理亏,不论陛下怎么罚卷帘大将,她都无法反对,只能听之任之。而且陛下只罚卷帘大将,却不罚西王母,就成了遮家丑,而不会被传为惧内。有卷帘大将这个先例在,对天庭众仙也是杀鸡儆猴,可以帮陛下立威。”
“好办法!”张友仁一下子活过来,“丞相,还是回到天上来做丞相吧,朕需要你……”
“这个……”霍去病面露难色,“陛下,小仙若是去天庭做丞相,大权在握,只怕以后天庭众仙怕的不是陛下,而是小仙。这不利于陛下立威。为了避嫌,小仙还是留在凡间给陛下做狗头军师吧。”
“丞相,难得你有如此才干,还不贪慕功名。”
白鲤贪慕的从来就不是除了花花以外的任何一切。“不过陛下,小仙现在不过是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西王母要是知道是小仙给陛下出的主意,害了她的情郎,她收拾小仙恐怕比陛下收拾卷帘大将还容易。小仙不过是瑶池里的一条观赏鱼,固然死不足惜,只是万一西王母盛怒之下,让小仙形神俱灭……”
“她敢!”
要是她敢,张友仁阻止得了她吗?霍去病对着张友仁苦笑。
“这个……”张友仁软了下来,“这个怎么办?”
“陛下能不能派几个法力高强的神将保护小仙?”
“这个……”张友仁犯难了,“天上诸将各司其职。恕我直言,丞相现在不过是一个凡人,要他们保护,恐怕……”
“不用神将们每天守着我。只要陛下给小仙一个可以差遣得动天上诸将的信物,让小仙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自保就行了。如果西王母不追究,小仙自然会将此信物奉还,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
“陛下,万一小仙形神俱灭……”
“好!要是朕连你都保护不住,也妄为诸神之王了。”张友仁摸出一块玉佩给霍去病,“这是天上的兵符。此符在手,十万天兵天将任你调遣。不过丞相,这支部队是朕的私兵,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为妙。”
“小仙自有分寸。”
*****
先前刘彻去找霍去病,杨得意就在外面偷听,生怕刘彻一时情难自已,没想到他们也会闹出不快。这么大的事,必须赶紧通知丞相。杨得意找了个空,把偷听到的刘彻和霍去病的对话全都密密麻麻地写在一张素帛上,飞鸽传书给远在长安的丞相公孙弘。
难得有这么明白事理的丞相啊。看着鸽子飞远了,杨得意摸向怀中的一个金猪吊坠。杨得意属猪,这个吊坠是他四十五岁生日时公孙弘送给他的,憨态可掬的纯金小猪足有半个巴掌大,滚圆的肚子是实心的,沉得耍茄畹靡獾男陌铩Q畹靡馑淙惶安疲梢彩歉雒魇吕淼娜恕H羰歉鎏暗梦扪岬墓俟蔚厝吆笏透畹靡庹饷匆环莺窭瘢蛐硪簿筒坏币换厥碌厥障铝耍墒枪锖肷罴浼蚱樱醺遣急唬苑勾硬怀粤礁鲆陨系幕绮耍瓷岬盟驼饷春竦睦窀畹靡猓绱诵囊馐翟谑悄岩怨几骸S绕淠训玫氖枪锖爰渲ぃ浪降呢┫啵还歉稣驹诔蒙咸婊实鬯祷暗挠ι妫皇桥伦约耗昙痛罅耍宰雍苛耍级岽Υ砩弦猓愀畹靡馑土巳绱撕窭瘢磺笏绞卑锩Χ喔鲂难邸U饷醇虻サ囊螅畹靡饪删芫涣恕�
刘彻走了以后,杨得意送走给公孙弘的信,霍去病还泡在温泉里没出来。话说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小祖宗现在是和皇上闹了点小小的不快,可说不定就像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回头两人就又腻在一起了。拜高踩低是常事,不过只有新来的小黄门小宫女才会急功近利到看到一丁点风头不对就立马转向,杨得意入宫三十多年了,可是深谙宫闱生存的潜规则,绝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就怠慢小祖宗。听说霍去病在温泉里泡到现在,杨得意怕他是体力不支昏倒了,比听到亲爹病了还急,连忙赶过去,就看见霍去病坐在水池边,像是在把玩手掌中的什么东西。
他在看什么?杨得意凑到霍去病身后,只看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掌上满是习武留下的茧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他还像是托着什么东西一样的姿势。
在温泉里泡太久,糊涂了吧?杨得意喊了两声,没听到回答,越发肯定霍去病是在温泉里泡得昏头了,赶紧把他拖出来,让小黄门伺候他穿好衣服。霍去病一直是拿着什么东西的姿势,可是不论是杨得意还是其他人,都看不到他的手里有东西。
一直走出温泉,霍去病还没发现杨得意和围着他的其他侍从神色有异,只是把玩手中凡夫俗子看不到的天庭兵符:“舅舅,但愿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可能,他绝不想调天兵天将来对付卫青。
作者有话要说: 虎符是古代皇帝调兵遣将用的兵符,用青铜或者黄金做成伏虎形状的令牌,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
☆、第三十四章 双子星
杨得意以为刘彻只是和霍去病闹闹小别扭,过一夜就没事了,想不到两人从此彻底陷入冷战,白天谁都不和谁说话,晚上一个想尽办法折磨对方,另一个只会咬着牙默默忍受。有一次杨得意去整理床榻,看到霍去病的手脚都被绑在床柱上,床单印满大块的血迹,手腕脚踝却没有挣扎留下的勒痕。
他也知道自己害得刘彻伤心了吧?帮霍去病处理伤口的时候,杨得意忍不住摇头叹息。皇帝其实是个很可悲的职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享尽荣华富贵,却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刘彻自从当上皇帝,就越来越不敢对身边的人动真感情。母亲是用来向天下人宣传孝道的表演道具,朝臣是治理国家的用品,嫔妃是用来拉拢朝中各派势力的纽带,儿女是平衡后宫势力的砝码,就连对韩嫣也是把他当做泄欲的工具多过爱人。后来霍去病来了,杨得意看到刘彻变得会开怀大笑,会暴跳如雷,会哭笑不得,会提心吊胆……越来越像个活人,而不是神像一样坐在皇位上供人膜拜的偶像。刘彻是把心交出来了,所以发现霍去病不过是和卫青一样只会为自己家族谋利的外戚,会愤怒到恨不得把他活活折磨死。向来伶牙俐齿的小祖宗也是自从第一次外出打仗回来以后就不太对,对刘彻说出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之后却一句都不解释,由着刘彻把他往死里折腾,只是似乎一直抓着什么东西。但是无论杨得意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当命根子一样抓在手里的是什么。
卫青的大军还要去巡视位于汉匈边境的朔方城,可能会比霍去病晚一个月左右才回来,可是两个月过去了,刘彻只等回来一封军报,说汉军在朔方草原遭遇匈奴大军,双方陷入僵持,暂时还无法撤军。
听完军报,刘彻注意到一旁的霍去病似乎下意识地去摸袖子里的什么东西,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却摸到袖子里面空空如也。
幸好,仙界的兵符是凡人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红莲投生的刘彻也不例外,不然霍去病还得担心怎么藏。
赶走了信使,刘彻还抓着霍去病的手腕不放,带着几分玩味打量他:“匈奴突然大举进犯?朕的仲卿也学会拥兵自重了。还有你这个小丞相里应外合……你们在谋划什么?”
霍去病不答话。
刘彻凑近霍去病,直到自己的鼻尖能蹭到他的脸颊,语气冰冷:“你别以为朕没截到你的信使,就不知道你偷偷地给你舅舅送了信。”
霍去病的信使是马面,走的是鬼道,刘彻当然截不住。淮南王在叛乱前送了个人到卫青身边,确实由不得刘彻不怀疑,可不论霍去病怎么想,都想不出卫青有任何与淮南王同流合污的动机。他也不想夹在卫家人和刘彻之间为难,尤其不想夹在爱人和善良的舅舅之间为难,无奈现在刘彻开始猜忌卫青,为了保住天真单纯的舅舅,霍去病只能给卫青通风报信,对他说明原委,要他尽快杀了张次公以避嫌,并要谨言慎行,尤其要避免动用刘彻给他的半块虎符——只要刘彻没有消除对卫青的戒心,卫青手里的半块虎符就随时可能变成他的催命符。
刘彻的心碎了,他想看到霍去病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可不论他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霍去病平淡如水的面容都不会起任何波澜,让刘彻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刘彻赶走霍去病,叫过杨得意:“朕派去监视卫青的人有什么消息吗?”
“回皇上,探子说朔方草原确实有匈奴大军,卫大将军真的是因为军队被牵制住,才不能班师回朝。”
不是卫青拥兵自重就好。刘彻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听到匈奴进犯。不过……“匈奴又大举进犯?为什么没有军报传来?”
“回皇上,匈奴大军数次派人来挑衅,大将军怕其中有诈,按兵不动,双方并没有交锋。”
“只挑衅不交手……”刘彻用指关节扣着膝盖,总觉得其中有文章。
*****
军营中,烛光在铁甲上跳跃,泛出冰冷的寒光,映得卫青眉间的“川”字更加深邃。卫大将军也在对着同样的军报苦恼。
赵信对汉军太了解了,自从他叛逃,卫青就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匈奴在赵信叛逃以后挥大军前来,却只挑衅不交锋,里面肯定有文章。可是朔方大草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也没有地方可设伏兵,卫青看不出匈奴此举有何意义。
真是头疼。卫青直了直腰,刚抬起头,就对上一张马脸,吓得几乎跳起来。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霍去病的马。
这马真该收收性子,竟敢跑到营帐里面来。不过现在匈奴大军压境,卫青实在没心思和一匹马计较当坐骑的规矩。
“‘鬼差’,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去病呢?”卫青摸上马面的脸,摸到它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马面低下头,在卫青面前放下一卷竹简。
“信?”卫青打开竹简,看见是霍去病的笔迹,虽然他已经尽量说得言简意赅,还是密密麻麻地写了一竹简。
他在外面替刘彻戍守边关,刘彻却因为淮南王叛变的事怀疑他是拥兵自重。看完霍去病的来信,卫青只觉得好笑。文官难当,武将难道就好做?如果全军不上下一心,就打不了胜仗,可如果在军中威望太高、太受爱戴,又会受到皇帝猜忌。习武之人大多是头脑简单的粗人,将军们也不例外,所以武将都是宁愿留在边关苦寒之地与士兵交心交命,也不愿意在锦衣玉食的长安对着皇帝战战兢兢。对霍去病要求他杀张次公避嫌以及不要动虎符的事,卫青只是苦笑。受君王猜忌,大不了一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以骑奴的身份做到大将军不会是好事。他是骑奴,天生贱命,却不自量力地成为武官之首,享受到命中不该有的权势,必定会用其他方式来偿还,比如……折寿。
死就死吧……只是卫青死后,谁来替他守卫大汉疆土?卫青突然想到初出茅庐便锋芒毕现的外甥。
卫青是天生贱命,霍去病倒像是天生贵命,因为阴差阳错才投生在奴隶家。难得有武将像霍去病这样,武艺超群,还深谙官场之道,会打仗,也会和官场上的人周旋。或许卫青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霍去病的命运能回到做人上人的正轨。霍去病一定能接下他的位置,替他戍守大汉疆土,还能做得比他更好,帮他继续回报刘彻对卫氏家族的浩荡皇恩。决定了!等退了这次的匈奴兵回长安,如果有幸没有被刘彻处死,卫青就卸甲归田,不再享他命中注定享受不起的荣华富贵。
“告诉去病,我知道了,这边不用他操心。不过皇上现在对我有所猜忌,他也难免会遭池鱼之殃。伴君如伴虎,让他自己也……”话说到一半,卫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着一匹马说话。果然是已经到了隐退的时候了吗?脑子都开始糊涂了。卫青摇头苦笑。“鬼差”再通人性,也不过是一匹马,他居然把马当成会说话的信差。
国神大人何止是“恐怕”会遭池鱼之殃,而是已经受卫青连累,被刘彻折磨至今。卫青正想提笔写回信,却听到马面像人一样叹了一口气,等他抬起头,看到帅帐内空空如也,只有条案上霍去病的来信依然在老地方,证明他看到马面不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
*****
夜凉如水,洁白无瑕的晚香玉一串一串地在枝头盛开,小小的白花为晚风添上一股暗香,预示夏季即将结束,秋季即将到来。高高的宫阶分隔出殿宇内外,仿佛属于两个世界,满月照得青石铺就的台阶像是落了一层霜,霍去病孤单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下宽广的宫阶,像是一个迷茫的鬼魂飘荡在人世。晚风吹落几片花瓣,落在霍去病披散的头发上,夜露沾湿他单薄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
第一次随军出征,霍去病又何尝不思念刘彻?本以为回来以后就可以好好地陪他一阵子,想不到出了这么多意外,结果只是被刘彻当做男宠一样关在甘泉宫。刘彻没有阻止霍去病告退,还留着杨得意在身边。他们是在谈论什么?卫青的“拥兵自重”?还是霍去病的“背叛”?霍去病回过头,过高的宫阶阻挡住他的视线,已经看不到刘彻的房中灯火摇曳,正如他不想听见的刘彻和杨得意的窃窃私语。
刘彻派人监视卫青,也派了人监视霍去病。这些人躲在哪里,霍去病都听得出来。等他的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一个人就能撂倒他们所有人,要是骑着马面走鬼道,区区甘泉宫根本困不住他,只是……霍去病几乎是习惯性地摸向袖子里的兵符,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是他自己不小心,一时说错了话,就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尤其糟糕的是这种误会还无法解释,免得越描越黑,他只能把刘彻对他的折磨都当成自己应受的惩罚,默默等待和刘彻重修旧好的机会。不过就算时间能冲淡一时冲动造成的裂痕,刘彻大概也不会再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了,能把他当嬖幸继续留在身边,就已经是万幸。
其实只要能留在刘彻身边,帮助他、辅佐他,让他成为一个明君,逃过魂飞魄散的审判,是以朝臣的身份,还是以嬖幸的身份,霍去病并不在乎。只是自己为刘彻可以连仙籍都不要,陪他到凡间受生老病死之苦,刘彻却对他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实在是没法不让他痛心。
监视霍去病的人虽然本事不怎么样,至少知道自己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只要霍去病走到空旷的地方,他们就只会在远处监视,保证不会有人和他接触,霍去病就可以躲过他们和马面说话。
卫青有可能拥兵自重,霍去病也和刘彻一样提心吊胆,尽管知道马面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还是到约定见面的地方等他,不料马面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马面从黑暗中现身,看见霍去病穿着单衣就跑出来,连忙挡到他身边:“国神大人,晚上风大,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小心别受凉。”
“这么快就回来了?信是亲手送到舅舅手里的吗?”
“确切地说是亲‘口’。”要让马面亲“手”送信,除非他现出马首人身的原形,非把卫青吓死不可。“卫大将军说他那边自会处理,只要你自己小心。”
“辛苦了。”霍去病摸了摸马面的脊背,“看来还是鬼道方便,这么快就能回来。”从朔方草原到甘泉宫走直线是很近,可是中间隔着高不可攀的云岭,鸟都未必飞得过,人马更是只能千山万水地绕过去,所以甘泉宫才会造在距离前线如此近的地方,方便皇帝督战。霍去病从定襄走鬼道到未央宫都走了两天,马面从朔方草原到甘泉宫,竟然一天就走了一个来回。
“我不是走鬼道。国神大人现在身体虚弱,多接触我带回来的鬼气也不好,我是走阳间道回来的。”
“从阳间道回来也能这么快?”
“云岭中有一条小路,叫飞鹰涧,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飞鹰涧?”霍去病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这么一条路,“是什么地方?”
“一条很隐蔽的小路,雨季是山涧,不过像现在这样的季节是一条乱石狭径。走那边的话,一天就能从塞口到甘泉宫走一个来回。”
从塞外到甘泉宫,竟然有这么危险的捷径!霍去病倒抽一口冷气:“这条路有多隐蔽?只有你这样的鬼差才知道吗?”
“山中的樵夫也知道。我听云岭的土地神说,你舅舅当年也带着轻骑兵走过。”
轻骑兵能过去的小路,卫青走过,赵信叛逃以后匈奴的反常行为……霍去病倒抽一口冷气。但愿是他多心了。
“鬼差大哥,麻烦你再跑一趟,告诉云岭的土地神,叫他们帮忙留心有没有匈奴人从飞鹰涧走过来。如果发现,马上回来告诉我!”
可是万一真的和霍去病猜想的一样,他怎么告诉刘彻?难道说是他的马发现有匈奴军偷袭?目送马面消失在夜色中,霍去病想了想,还是转身向宫阶上跑去。就让刘彻当他是疯子吧,总比匈奴来袭以后打得他措手不及好。
*****
军营里,卫青正伏案假寐,突然被马蹄声惊醒。
“大将军,探子回来了。”
卫青顿时睡意全无:“叫他进来,快!”
樵夫打扮的探子被引进军帐,在一群身着铁甲、手持兵戈的士兵中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快说!”
“看起来匈奴的军队似乎要移营北撤,并没有主动寻战的迹象。”
就因为他们不寻战,卫青才担心。不祥的预感在卫青心中渐渐扩散:“敌军分散飘忽,你明天再去探探。”赵信对汉军了解得太多了,他不得不小心。
探子想了想:“大将军,我还发现一件事有些奇怪。”
“什么事?”卫青一下子直起身子。
“我在飞鹰涧口遇到了一个猎人,他告诉我,在天黑之前,有一队匈奴的快骑沿着枯涧飞奔窜进了通向云岭的乱山。人马不多,也没有旗帜金鼓,连马上的铃铛都被摘掉了。”
“飞鹰涧?”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说下去。”
“那个猎人还说,有人向他打听白狼伐的地名。”
“白狼伐……白狼伐……”卫青走到地图前,找到标示“白狼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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