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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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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再怎么不甘愿,顾哲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受过城镇喧嚣嘈杂污染的小村庄干净的毫无瑕疵。绛紫的天幕上,星星点点璀璨夺目的点缀着一览无余的天际,清晰辽阔的心旷神怡,这些都是无法在英吉利看得到的。
  顾哲坐在门槛边,仰着头尽情饱览星空,蓬勃的激情在此刻慢慢消散,他有了一丝恐慌,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来到这里不过数月,竟然一点点的打磨掉了自己坚守了许久的理想和抱负!
  重重的叹口气,垂下头,陈鹏飞的话还在耳边:“顾哲,你说得事儿有信儿了,我爸的一个朋友能带你出国,去英吉利。”
  自己一直盼望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可却没有意料中的兴奋。顾哲盯着自己的手掌,借着星光隐约能见手中薄薄的茧。总觉得差了一些什么,是的,差了点什么。
  “顾大哥?”怯怯而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哲陡然握紧了手掌,心脏在这一刻停顿半秒,再然后便是如擂鼓震动。
  花如奇怪的看看顾哲,歪着头想了想,拖着脚慢慢的走过去,在顾哲身旁坐下,偏着头看他:“睡不着吗?”
  顾哲笑笑,伸手摸摸花如的头发,能看到眼前的男孩儿眼眸里落入了星光,同样干净而纯粹。
  “小如,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花如一愣,继而展颜,表情生动而兴奋:“有啊,我喜欢我爹,喜欢赵松哥哥,喜欢……唔。”
  未完的话陡然间落入了温软的唇瓣,淡淡的男性气息在鼻尖划过,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
  
  仲夏的夜,褪去了湿热,留下干爽的风,轻轻的拂过柔软的面颊,短暂的温热还留在唇上,渐渐消散。
  小小的院落里,细小的虫鸣,此起彼伏,为即将到来的炎夏做准备。
  花如觉得自己的脑袋空了,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是保持着嘴唇微张的样子呆呆的看着顾哲,手心里密密的冒出好多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哲对于自己如同恶作剧一般的吻很满意,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羞红的脸庞,美丽不可方物。
  “我说的是……这样的喜欢,”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中有了难以言说的暧昧:“小如,我喜欢你。”
  “嗡!”耳朵里突然像炸开了一道闷雷,劈里啪啦乱响。手撑着地向后挪了挪,低声惊呼:“我,我,我……男的!”
  顾哲敛了笑容,花如的脸上没有了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毛骨悚然的恐惧和慌乱。
  “我知道你是男的,小如,但是我还是……”
  “别说了,别说了!”花如惊叫着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满目扭曲的恐慌。
  顾哲心慌了,想要去抓他:“小如,听我说,……”
  “不,不,别碰我……”
  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跌跌撞撞的进了屋,最后关上门,隔绝了一切的视线。
  顾哲失神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道门的方向,刚才的欣喜顿时化作满满的苦涩,还是……不行吗?小如。
  
  接下来的几天,是顾哲最难熬的日子,即使是他刚接到要下乡做知青的时候都没那么难受。
  花如很明显是在躲着他,白天自己还没出门,小如就已经离开了,晚上,等自己收工了,他还没回来。
  夜深了,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顾哲涩然的看着桌上摊开的课本,溢出一丝苦笑。小如,就算你真的已经讨厌我了,也让我说声对不起吧。
  正想着,大门响了。顾哲一怔赶紧奔了出来,终于见到他了。
  花如一见顾哲,神情突然变得奇怪,躲闪着顾哲的目光,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小如,等等。我有话给你说。”
  顾哲终究慢了一步,赶上去时,花如已经抢先一步关上了门。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顾哲苦笑,在门外低声哀求:“明天,我能见到你吗?”
  门内突然静了下来,沉寂而压抑。
  “我,我累了,想睡了。”
  等待了那么久,却只等到这样一句话,顾哲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和哀伤。
  “小如,……”
  “咕咕,咕咕咕,……”院子外忽然传来鸟叫,顾哲顿了顿,那是陈鹏飞和自己约定的暗号。疑惑皱眉,这么晚了,鹏飞有什么事吗?
  正是走神之间,门内的光线忽然熄灭了,再无动静。
  顾哲无奈的放下手,深深的看一眼房门,最终还是转身出了院子。
  “老顾,顾哲!”栅栏外,陈鹏飞矮着身子用力挥手:“这边,这边。”
  顾哲皱着眉看看四周快步过去,拉过陈鹏飞低声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陈鹏飞神神秘秘的小心瞅瞅四下,凑过去道:“不是你说一有信儿就给你说嘛。”
  顾哲眼神一亮,终于有了些许热切:“真的?你有信儿了?”
  “对!”陈鹏飞重重的点头,手一撑坐到栅栏上:“我爸那朋友来信了,说是下个月十号,在陈家塘口三岔路边上,他们来接你。”
  “可靠吗?”顾哲虽然信得过陈鹏飞,但是这么大事情,一旦泄露出去,那就是可大可小。万一套上个“叛国叛逃”的罪名,可就真毁了。
  陈鹏飞咬着草根子,嘟囔道:“放心,绝对可靠!”
  “这是我爸一哥们儿,两个人一起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是过命的交情!”
  听陈鹏飞这么说,顾哲安心了一些,想了想又问:“鹏飞,能不能再帮我要个名额?”
  “干嘛?”陈鹏飞瞪着眼睛看他。
  顾哲眼神黯了黯,朝身后的小屋扬扬下巴:“我想把小如带上。”
  “啊?带他?”陈鹏飞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顾哲:“为什么啊?”
  顾哲微微躲开陈鹏飞,兀自说道:“这孩子聪明,我教了他很多东西,留他在这里,日子会很难过的。”
  陈鹏飞偏着脑袋看他一会儿,摸摸嘴角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现在这世道,啧啧,不说了。行,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拍拍顾哲的肩,跳下栅栏就要走。
  “诶,鹏飞,”顾哲拉住他,问道:“你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陈鹏飞闻言苦笑,语气低沉:“老顾,不瞒你说,我爸也算是有两个权,但是现在上头搞得乱七八糟,我爸已经大不如前了。他把我送下来,一是让我远离是非,二是表忠心。如果我真的偷偷跑了,我爸也就完了。”
  顾哲没想到陈鹏飞平日里嘻嘻哈哈,其实心思远比外表稳重,不由的叹口气:“那好,先谢谢你了。”
  “嘿嘿,没事儿,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转瞬间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嘴了,顾哲无奈的笑笑。
  两个人站在外面又说了一会儿话,陈鹏飞才悄悄的离开了。顾哲望着视线里空荡荡的荒野叹了口气,侧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难言的苦涩又涌上了心头。
  小如,我没多少时间了。
  
  不眠之夜就这么又过了几夜,顾哲和花如就像天上的参商一般,同在一间屋檐下,却互不相见。
  夏天的夜,同样冰冷如水。顾哲坐在门槛上,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见花如一面。下个月十号,除去今天,不到半个月了。时间真的不多了,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院子的栅栏响动了,顾哲腾的站起来,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满心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唤:“小如,……”
  花如愣在原地,听到顾哲的声音尴尬的躲闪着眼神偏过头,心虚的出声:“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顾哲苦笑:“躲了我那么久,你也很辛苦啊。”
  幸亏是晚上,花如突然的脸红也看不出来,嗫嚅着唇小声嘀咕:“没,没有。”
  “小如,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顾哲说得很急,赶在花如打断之前一股脑说了出来:“我要走了。”
  沉默,短暂的沉默,尴尬的静谧。
  “走?”花如眨眨眼,还没想明白:“去哪里?”
  顾哲深吸一口气:“英吉利,我留学的那个国家。”
  花如惊呆了,怎么会这样?英吉利?那个离这里千万里的国度。顾大哥……要去那里?
  顾哲垂了垂眼眸,挠挠头,放慢声音道:“其实这件事照理应该保密的,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是,小如,我不想瞒你。相反,我告诉你,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此时的花如心情就像坐拖拉机一样,一会儿下一会儿上,峰回路转说得就是这样吧。
  然而,理智毕竟大过突然而来的兴奋,花如甩甩脑袋,咽着唾沫道:“我,我……不知道。”
  顾哲看得出花如的动摇,耐着性子慢慢劝慰:“小如,我想和你在一起。去了英吉利,你能受到更好的教育,得到幸福的生活,而我们也能得到自由。明白吗?自由,那就意味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由,幸福,教育,这些字眼无不撞击着花如稚嫩的心灵,他的生活因为顾哲有了改变,而此刻,顾哲的话更像是充满着巨大诱惑的漩涡,引导着花如一步步走进去。
  “可,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花如磨蹭着脚背,垂着头细若蚊蝇的声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顾哲笑笑,尝试着靠上前,离花如近了,埋着眼带着致命的蛊惑给了花如最后一击:“我喜欢你啊,小如。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永远。”
  心跳加快,血液沸腾,全身都在发烫,如同三伏天里洗了热水澡一般,花如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一言不发,任由着顾哲将自己抱在怀里。
  “……相信我,小如,我们会很幸福的。”
  十七岁的花如靠在顾哲的怀里,沉浸在顾哲为他编造的美好未来中,徐徐绽开笑颜,盛放在夏季的夜晚中,宛若蔷薇。
  
  事情终于按照顾哲设想的方向发展了,自从和花如确定了关系和去向之后,顾哲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开朗,神采飞扬喜上眉梢。
  花如坐在顾哲借来的自行车的后座上,抱着顾哲的腰,即使是明晃晃的太阳也莫名的高兴。
  这就是,顾哲的口中说得幸福吗?花如想,心里甜的跟蜜一样。
  按照顾哲的计划,十号那天,村里的知青会组织起来去镇上看一场慰问演出。顾哲会跟着一起去,但是结束之后,会找个借口先离开,然后偷偷的去陈家塘口,在三岔路口找接头人。
  至于花如,要算着时辰,太阳刚落山便要出发,这样才能赶得上到陈家塘口。
  “那我爹呢?”花如和顾哲坐在田埂边上,拽着狗尾巴草晃来晃去。
  顾哲笑笑:“放心,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就立刻想办法把咱爹接到英吉利,他在那边能受到更好治疗,一定能把他的病治好。”
  “真的?”花如眼神一亮,紧拽着顾哲的手来回晃动:“真的能治好?”
  顾哲心酸,花如的爹身体已经被病掏空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可是看着自己的小爱人如此渴望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
  “嗯,一定能!”顾哲揽着花如的肩头,对着嘴就是一个深深的吻,缠绵悱恻的又有些隐秘的刺激。
  一吻结束,花如涨红着脸羞恼的捶着顾哲,忿恨不平:“你干什么啊!这还是大白天,还在外头呢!”要是有人看见,那不是闹着玩的!
  顾哲哈哈大笑,抓着花如的手,凑近去又是偷香一个,又换来花如愤愤的恼怒。
  鸿雁飞过,天很高,细细缕缕的白云在天空上划出斑驳的图案,澄空万里,漂亮的一塌糊涂。
  天幕下的阡陌良田,碧野悠悠,草色深深,静谧的田野,叫嚣的夏蝉,就连空气中的热浪都是甜美的。
  玩闹的恋人,没心没肺的快乐着。一切都太过于完美,完美的透支着他们未来的幸福。
  
  赵松躲在草垛后面,双眸里印出那两人亲密的举动,火,似乎立刻就要从身体里窜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小如,竟然抵不过相识三个月的陌生人!
  当看到顾哲肆无忌惮的亲吻小如的那一刻,赵松几乎要崩溃了,震惊、恐惧、恶心还有莫名的嫉妒,都在翻天覆地的搅动着自己的内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们,是男人!男人可以这样吗?
  赵松死死的抠着手掌,直到掐出血丝。
  顾哲,都是你!是你害得小如这个样子!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只是,让赵松意外的是,这个可以击溃顾哲的机会会来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完~~
其实,我很想知道,大家觉得顾哲这个人怎么样?




34

34、第十四章 花坟(十四) 。。。 
 
 
  赵松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缩着脖子喋喋不休的男人,这个人姓程,大家都叫他程老二以前是城里某个厂子里的工人,后来厂子被查封了,工人们便都被送到了乡下当知青。
  赵松嘴角挂着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程老二:“程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我没说谎话的。”程老二吊着细眼,略显慌张的辩解道:“是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要商量着逃跑。”
  赵松拧着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程同志,你说的话如果属实,那就非同小可,你可要想清楚。”
  “是,是,”程老二忙不迭的点头:“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松慢慢的收回目光,挪开眼,不动声色的笑了,顾哲,这次还整不死你!
  
  1971年8月10日,三伏天,夏天已经到了尾声。这个夜晚就像无数个寻常夜晚一般,但是某些东西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在夜晚喧嚣不已的小虫们也变得沉默了,整个夜,显得过分安静。
  花如快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花如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尽管顾哲已经叮嘱了很多次了,可还是紧张。
  里屋内时不时的传来父亲撕心裂肺的咳嗽,花如皱着眉,眉眼都是担心,虽然顾哲再三说只要一稳定下来就会把父亲接过去,可是……
  正想着,忽然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了,花如一愣,继而飞快的反应过来,快步出去,然后顿住了。
  狭窄的房间里站满了很多人,一眼扫过去,约莫十来个人,但是花如只认识赵松、伍建军村长和他的儿子伍诚,其他的人,都是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紧紧的盯着自己。
  花如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脚,忐忑不安的目光投向了赵松:“赵松……哥哥,你们干什么?”
  赵松没有说话,神情严肃却又像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小如,别紧张,我们来只是例行检查。”
  说话间,伍建军身后的几个人已经进了里屋,非常不客气的到处翻查。
  花如表情僵硬紧张的汗水涔涔,窄小的房间因为突然站了这么多人而变得异常拥挤和闷热,各种夹杂着汗臭的体味充斥在花如鼻尖,难受的想要呕吐。
  伍建军和伍诚面无表情的紧盯着花如,眼神尖锐而犀利。
  “伍村长,那个顾哲不见了!”一个人从顾哲的房间里冲出来,大声叫着。
  “村长,我们发现了这些!”同时,另一个人从花如的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拎着快要收拾好的包。
  花如的心猛的拧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想上前夺回那个包,然而看到了赵松凝重的表情,顿住了脚步。
  伍建军随手翻看了包包,神情陡然凛然起来,直直的看向花如:“小如,你也想偷跑?”
  脸色变得苍白的不仅是花如,还有赵松!
  赵松恐慌又不可思议的看向花如:“小如,你想跟那个顾哲一起走?”
  花如瞪着大眼睛,攥着手掌看着赵松,压抑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强笑道:“赵松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伍建军的眼神里除了犀利还有了烦躁,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出现知青逃跑的事情绝对是件惊动上面的大事,如果再加上自己的村民,那就真不得了了。
  想到这儿,伍建军看着花如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狠厉:“把他带走。”
  赵松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涉到小如,一听伍村长的话,顿时紧张起来:“村长,你抓小如干什么?”
  花如害怕了,彻底的害怕了,他从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当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时,他开始紧张用力的反抗:“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里屋内,花如的父亲也听到了动静,挣扎着爬起来,扶着门框便看到儿子被抓走的情景:“小如,小如!儿子……咳咳。”
  “爹,爹!”花如的余光中看到了自己父亲佝偻孱弱的身影,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后山,离花子村有一里地。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花如被反绑着双手被人推推搡搡的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的十分艰难。然而,最难熬的却是花如心里的害怕和恐惧。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后山那块空旷的平地。四面环山的荒地里,夜风呼啸着从四处吹来,吹乱了花如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心。
  伍建军带来的人把花如团团围住,昏暗的光线,看不清表情,只觉得赫赫威严的压迫感让花如喘不过气来。
  赵松看看伍建军又看看花如,担忧又紧张:“村长,你想干什么啊?”
  伍建军看一眼赵松,没说话,上前一步紧盯着花如:“小如,别怪我们对你这样。知青逃跑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就要坐班房了。所以,小如,你现在就说出来,顾哲去了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花如一听到顾哲的名字,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狂乱的心跳突然平静了,原来他们是为了顾大哥来的。如果顾大哥被抓住了,一定会坐牢的!那他的那些理想,他的抱负就彻底完了!
  不行,不能说出来!花如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心,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清楚花如明显的撒谎,赵松又急又怕:“小如,你说什么呢?说实话啊!”
  事情完全朝着自己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他开始着急起来。
  花如很怕,怕的双腿打颤,上下牙齿都在不停的打架:“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伍建军恼怒不已,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孩子,居然还挺倔。眉头深深的皱起来,加重了语气和口吻一遍遍的询问,可是花如依旧咬着牙说不知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伍建军一帮人威逼利诱花如说出顾哲去处的时候,另一边,陈家塘口三岔路边上,一辆墨绿色改装军用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车旁,顾哲焦急的张望着旁边的小路,不断的看看天色,照理说,这个时候小如应该快到了,怎么现在还没来?
  “顾哲,你的朋友还没来吗?”
  顾哲陪着笑,小声道:“再等等,我想他应该在路上了。”
  “那好吧。”接头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走开。
  顾哲难掩焦急的张望着,小如,你在干什么?快点啊!
  
  花子村后山。
  伍建军揉着眉心,心情已经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焦急。时间过了那么久,再这么拖下去,那些知青说不定就真跑了。
  “爹,”伍诚忽然拉了拉伍建军的手臂,阴暗着脸看着伍建军:“干脆用村规!”
  “不,不行!”赵松听到了,异常激烈的反对:“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如?!”
  “喂,现在是他不配合我们!”伍诚很不满,大声嚷嚷:“如果那些人真跑了,出事的就是我爹!”
  “可是,可是,怎么能用村规?”赵松颤抖的语气里有了恐惧。
  村规,是村子里一直延用的土法子,以前是用来对付一些土匪山贼的,就是挖一个大坑,把人推下去,然后慢慢的填土,忍受不了窒息的犯人就会招供认罪!手段虽然残忍,但是效果却很有效。
  自从解放以后,村规已经很少用了,但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要用到小如身上。赵松心慌意乱,连忙拉着花如焦急的劝慰:“小如,你就说吧!那个顾哲到底去了哪里?你说啊!说出来你就没事了!”
  也许是怕到了极致,花如竟然冷静下来了,他心里甚至有了一种感觉,顾哲会来救他!
  “赵松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
  赵松愣住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小如,你……”
  “动手!”也许是花如的话最终刺激到了伍建军,老村长终于下了这道残忍的命令!
  
  炎夏的夜晚,却寒凉如水。
  赵松整个人就像落入了冰窖,浑身颤抖着看那些气势汹汹的男人们将孱弱无助的小如推进了大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赵松心底一片寒凉,本来是想抓顾哲的!为什么会搞到现在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啊!
  
  阴冷潮湿的土块纷纷扬扬的落在自己身上,花如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茫然一片。
  空白的心,只剩下唯一的一道光亮,那就是顾哲。
  顾大哥,你会来救我的,对不对?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回来救我!
  脑海里,熟悉的面容带着暖暖的笑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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