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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张床+番外作者:平江秋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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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那端的人问道。
『没什麽,临产前,精神有些紧张。』她笑得惨白。
『乖,早点休息,我明天来接你。』
『拜拜。』女子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自顾自摸著脸:『果然有些幻听了,怎麽会有其他人的声音呢。』
我心下一阵紧张,不会吧?常听阴间的人说道,什麽人占了鬼会有阴气袭扰,而鬼近了人,同样也会占上阳间的气息。两个处於不同空间的人要有所接触也是有可能的。譬如,通灵的人。
我左闻右嗅,也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什麽阳间的媒质,让那女子会听到我的声音啊?看来,孕妇较为敏感多疑,确实不假。
『宝宝,明天,我就要去医院咯,到时,爸爸妈妈,都会等著你的降临。』无数次夜晚,这位母亲都满眼柔情地抚摸著肚子喃喃自语。我也是看得麻痹,索性再爬到床架中,收缩身体。。。。。。歇息。
『呃。。。。。。宝宝,不要踢我啊!』她还在笑著,真是好不满足。
『。。。。。。呜。』一声闷哼。我没有在意。
『啊!宝宝。。。。。。你。。。你该不会。。。。。。已经要。。。。。。出来吧。。。。。。』人间自有人间道,我捂紧耳朵,等著她独特的交流声音终结。
『啊!。。。。。。吸气。。。呼气。。。宝宝。。。不会。。。吧。。。。』声音越来越古怪。我真的忍受不了了。
『。。。。。。』这是什麽情形?大张双腿的女人,全身战栗著。喘著粗气。脸上煞白,豆大的汗水滑过她痛苦万分的面颊。
『宝宝。。。等等。。。哈。。。哈。。。』女人一手紧抓著床单绞著,一手费力地够著刚才通话的用具。她的双腿间,隐隐有粘稠的液体溢了出来。看得我心惊肉跳。这。。。。。。好歹我也是个黄花大闺男,竟然看见这麽刺激人的一幕,实在有些。。。。。。骇人!
迅速摁下几个凸出的键,她抓电话已经力不从心:
『喂?找冯总。。。。。。』
『。。。。。。』一片嘟嘟声。她有些茫然。
奋力喊著:『金姨!快来啊!』
几乎是嘶吼的声音,我惊讶这突发的能力,这,就是妇女深藏不露的无限潜能麽?
『砰!』不用看也知道,那眼尖耳灵的妇人终於还是及时赶来了。几乎是冲进来的。横扫了一眼卧室内情形,她的脸上也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太太!你要生了?!』
『嗯。。。。。。啊!我。。。。。。』咬紧下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支言片字。
『太太,我这就打电话给医院。』手脚麻利地走来走去。
我窝在床板中,愣是憋出了一头冷汗。那妇人由开始细碎的呻吟,变成後来的称得上是撕心裂肺的嚎叫,简直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有人来接出去生麽?怎麽,在我的『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我再也不敢出去看一眼,只是闭眼,默念:天哪!快结束吧!我已经知道为娘的辛苦了!不要折磨我了!
听著屋子里来来去去的人更多,渐渐嘈杂起来。依稀又听见男人的声音,但好像是接生的人。。。。。。这个怪异的时代,还有男人接生?!
一阵忙乱後,折腾了半天,我也是焦躁难安。
只等到一声破晓啼哭,终於。。。。。。是呱呱坠地了。
『是个男孩。』那男人的声音,『很健康的宝宝。』
『男孩?!』微弱的气息,我还辨得出是她的声音。
『恭喜。』嗡嗡一片,还有人似乎在忙碌著。
『夜白,儿子的话,就叫夜白。』
我确信没有听错。
第五章──幼芽
『你是夜白?』头发微卷,小脸像个核桃。
『。。。。。。』
『你真的是那个夜白?』我伏在婴儿床边,指头戳他的脸,当然,他应该是没有感觉的。那手,只不过是一个空有图像的幻影。
『呜。。。。。。』扁扁的小嘴断断续续啜吮著自己的手指,依稀还可以看见嘴边流下了。。。口水。
『认识花梨吗?』再戳。
『哇!』竟然抗议了。
我被这突然的一嚎著实吓到。这个干巴的小兔崽子安静的时候倒是恬静可爱,一哭闹,嗓门可真是骇人。
『夜白?!饿了啊!来了来了!』明知道他听不懂的,那个慈母急匆匆走过来,解开胸前的束缚,直露出半片酥胸。非礼勿视。我缩了回去。
女子已为人母,满脸光华尽是为这个小小的婴孩绽放。我也是不懂了。似乎她生产之後,那个男人就只有当夜来探望了一下,了表为人父之意。他,是冷血的麽?
夫人俨然成了满目慈爱的妇人。依旧是默默地,喂养著手中的小小生命。
『宝宝乖。。。。。。明天,你爸爸就会来了。。。。。。』依旧编织著自己都难以信服的谎言。孩子不懂。但是,我在这里私混了约有七八个月。那个『老爷』只来过一次,唯一的那一次。
啊啊,想岔了。。。。。。比起这个古怪的妇人。。。我现在全部心思应该都在放那个婴孩身上才对。反正,人的一世,就是七八十年的光阴,对於我这漂泊了近千年的精魄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哦,哦。。。乖。。。。。。』那双曾经流出幸福光华的双眸,不知什麽时候,渐渐喜欢凝聚在某一个固定的角落。
我寻著她视线望去,什麽都没有。那里只有白墙,和她脸色一般惨白的墙。
曾经有过的,一张映著他们声影的被他们称之为照片的东西,已经在某个夜里被她摔碎。从那以後,这个房间,没有任何那个男人的踪迹。
『夜白。。。。。。夜白。。。。。。你是妈妈唯一的寄托了哦。。。』喃喃自语的夫人,眼神里可以抽离出空洞,麻木。
『呃。。。。。。夫人。』唤作金姨的妇人面色沈重地赶来,『您怎麽又把少爷的小床搬了进来?』
『我能方便照顾夜白啊!』她笑道。那笑却让踏进房间的妇人与身後的一个女佣有些紧张。
『夫人,老爷交代过了。。。您身体虚弱,少爷由我们来带。』
『不对。』她倏地变了脸色,『你们是要抢走我的夜白!』
一瞬间,原先温柔婉约的女人竟然化身为癫狂的疯妇。她。。。她自那夜见过那个魂牵梦绕的『老爷』後,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正常过。但是,再如何失去意识,她面对著自己的儿子,总是温柔的,带笑的。可怜的女人。。。
这就是人,击破表面那层薄薄护膜,剩下的就只有脆弱的心了。
『不许!我不许!』女人紧紧搂住小小的身躯。那孩子的小腿不适地蹬著,哭泣声更大了。
『美香,快来帮忙!』金姨却是狠下了心做恶人,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死死不松手。那个女佣错愕之余也不含糊,连忙夺下那个不过几个月大的男孩。
『快打电话让鲁医生过来。。。说夫人又发病了!』金姨也是纠缠得气喘嘘嘘,虽身形壮硕,却丝毫抵不过女主人发疯似的捶打撕咬。
『好!』那个女佣,抱著哇哇大哭的少爷,头也不回冲出门去。
『真是造孽啊!夫人,你若是乖乖的呆在房里,老爷说不定。。。还会来看你啊!』金姨见主人失落地放弃了纠缠,手上也松了劲头。
原来女人缠斗是这麽。。。激烈的啊!在一旁注视许久的我,摸著下巴,啧啧称奇。第一次见到呢。这妇人自精神恍惚以来,一直是呆愣著,怎地就变成了狂暴的人了。人,真的不可貌相。
『哗啦哗啦』层层锁住了门,只留下空守卧房的女人。眼中没有焦距,只是在不停留著泪水。她终於哭了麽?不停地踢打著紧锁的门,这个时代的门,那麽牢不可破的东西,直发出『!当!当』巨响。
终於累了,乏了,她伏在床边喘息著。有人又来开门。
『夜白!我的宝宝!』冲上前,却被一下弹将开来。一个穿著老沈,年岁却不大的男人进来了。熟练地让身边另外的庸人按住狂躁不安的女人,将一枚银白色的针扎进她的手腕。奇迹似的,妇人安静了下来。
男人冰冷的目光看著女子,仿佛在看濒死的兽。眼中看不见一丝人情冷暖。倒是。。。。。。和那里的判官十分相似的人。冷漠无情。
这里算是彻底安静了,只有那个憔悴的女人还在卧在我『身上』。唉,这里就是人间的爱巢,如此凄凉,是该怪谁?
飘摇著,寻找著我该找的人。
『她睡了?』
『是。』两个都是陌生的声音。探身望去。
日光下的书房,一片旖旎。那个背朝我的男人,正坐在。。。。。。老爷的腿上。那个负心汉怎麽会在这屋里也不去探望自己的妻?却与一个男子状似亲密,耳鬓厮磨。
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
『夜。。。。。。不要在这里。。。。。。』带著羞涩沙哑的男声,待他被狠狠握住下颚转过头来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张脸。娇媚的布满红晕的。。。那个医师的脸。
嘿嘿。。。。。。不想,会看见这一幕呢。。。。。。我自嘲。那个冷血的人会露出这种情态真是出乎意料的事。
『哇哇。。。。。。』一侧的婴儿却不识时务地开始叫嚷了。
我竟是好奇,原来,这个男主人还是关心自己的孩子的。终於要照顾他了。可是,他却是无动於衷,依旧在温存。
狠狠瞪了这两个淫虫一眼,我跑过去。呃,该是飘过去。在他们仅隔绝一块屏风的地方,孩子的小床正在那里摆著。
『你爹原来也是断袖的人。。。你以後千万不要像他那样道德败坏啊!』喃喃自语,又用手抚著他的小脸。皱巴巴的,真丑!
『咯咯。。。』他是笑得开心,我光是举起这麽个布偶就要花费多少原神?啊?真是的,我容易吗?
我愁眉苦脸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小东西笑得更欢。怎麽回事?我总有种错觉,这个孩子,是不是看得见我?
『夜白!还记不记得花梨啊?!』我瞪他。
『哇!』又哭了。我忘了,婴儿是不会说话的。
第六章──相识
妇人的病似乎在那医师的控制下逐渐好转,歇斯底里的情况几乎不再见到。只是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呆愣上,有时,会盯著一个东西半天不发出任何响动。
我也终於习惯成天对著疯妇,没有感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现在我亦是知道,那个男主人其实就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住在楼上,几乎不再理会这个曾经的结发之人。每每去关照夜白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两声暧昧的动静。
仆人们见惯不怪,我更是拿他们当成海市蜃人。可以直接从纠缠的身影前大摇大摆地经过,去逗弄那个小娃娃。
终有一天,那个婴床中的孩子不仅睁开了黑黑的眼睛,开始看得见周围,甚至会爬会闹了。那个男人才提议道,『该把夜白单独放一个房间了。』
『你。。。。。。不把他送到她那里去麽?』医师只是微喘,云雨过後的薄汗,在阳光映衬下闪闪发光。
『她?她现在已经是半个疯子。。。。。。还有能力照顾孩子?』男主人的黑眸一闪,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烟卷,开始吞云吐雾,『不行。』
『他毕竟是你儿子!』
『你真关心我儿子呢。。。不像那个传说的冷血医师哦。』大手在薄被下游移,医师的身体明显一僵。
『该死的。。。我只是不想你的儿子像我一样。。。。。。没有人关心。。。。。。
呜。。。。。。』医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男人压在了身下。转眼屋内的气氛又开始旖旎。
『哇。。。。。。』好小子,你真是体贴你爹的健康。。。。。。眼看著那个淫虫好像没有知觉依旧在被窝里翻滚。那个小子,哭得更加惨烈。
『砰砰!』是金姨的大脚力,『老爷!我听见少爷的哭声,是不是饿了?!』
『该死的!』终於那个蠕动的被窝中探出一个脑门,却是凶神恶煞一般的脸,『一个锺头前才喂饱的!!不用喂了!』
『。。。。。。』有人在闷笑。
那个伟岸的男人径直跳下了床,胡乱套上了衣裤,将孩子的床拖出门去。我紧紧跟著,怕他情急将小孩子扔下楼。这个人,现在竟是不好惹的,看见他鼓胀的下体,就知道。
『金姨!少爷交给你,放到远一点的地方!吵死人了!』
『啊?哦哦。。。』木讷的妇女只是受命,又从楼道一侧踱了回来。
『砰!』木门又被关起,阻断了夜白仍在继续的抽泣。
『唉,少爷,只能怪你命不好,摊上了这麽个父母。。。。。。』佣人也只能摇摇头,抱起少爷,将小床搬上三层的阁楼。自己却又回到楼下,开始干著自己的活。
『啊啊!原来花梨是算好要我做你这兔崽子的玩伴啊!』我皱紧眉头,若是玩耍还行,你要我喂奶,换尿布,我可是真的没有那麽大本事。
『呜呜。。。咿咿。。。。。。』这为人父母的倒是轻松。我抱怨著。他究竟在咿咿呀呀什麽?!
禁不住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捏捏那软软的身子,才多少个月,就长的那麽白胖了,这手脚也是一刻不得闲。。。。。。还在啃我手指头?!
啃。。。。。。我的?!我慕然惊觉!抽回了手。
不对!绝对有什麽不对劲的!他是不可能看到我的!我是精魄!
不,不对!世上有人能看到,也能摸到。。。。。。就是通灵的人。。。还有心地纯洁污垢的。。。。。。孩子。
『夜白,你能看到我,对麽?』我微笑,费了半天劲举起一个似猴非猴的布偶,『那麽你究竟是一时能看见,还是通灵的体质呢?』
『呀呀。。。。。。啊啊啊!』他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我把他双手渴求著的布偶交於他。
『夜白,我叫紫,紫色的紫。今天,我们算是正式地见面问候了呀。』他依旧只是把玩著布偶,不再理睬我。呃。。。这个兔崽子究竟是不是在寻我开心啊?!怒由心中起。
去睡觉了,真是无趣!转过身,穿墙出去。只听得有传来貌似抽泣的声音,什麽啊!我不才不要被一个小崽子牵著鼻子走,若被阴间的人知道,怕是笑掉了门牙。
正在我思忖那个孟婆和老艄公究竟还有没有门牙的时候,那个金姨又是一马当前冲了过来,一边念叨著:『造孽啊!这些人都是聋子麽?少爷哭那麽响都不来看望!』
她身後跟著两张怯懦的生面孔,都是女佣打扮,畏畏缩缩地探头:『金姨,我们,正在後院晾晒啊,没有听见。』
我没有精力再关系这些琐事了,只是飘著荡著回到了女主人的卧室。如果。。。。。她还算是个主人的话。
回想著刚刚经历的过程,不由背脊发凉。这个孩子可千万不要是什麽特殊体质才好,若是真有人天天看得到一个魂魄在家里飞,定是会让些好奇门遁甲之术的人上门来叨扰的。
虽然有紫檀木的千年之身护体,若是燃了木,毁我原神也非难事。一但魂飞魄散,到时候我就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弥托佛。』默念完,瞟了那个呆坐在床侧的女人一眼,很平常,不像是会生出有特异能力孩子的人啊?
罢了,被搞得神情紧张,还是睡它个昏天黑地再说。我缩回木体。四肢百骸筋骨舒展,无比惬意。又有淡淡的紫檀木香,真是个安神的好地方啊!
『我。。。。。。做错了什麽?』
呃,大嫂,不要再念了吧。我已经听得厌烦,就不能换些说辞?背过身,继续打盹。
『到底哪里出了错?』
你就错在嫁了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而已,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我咂吧一下嘴,快要入梦。花梨,花梨,你的身体真是香啊!
『。。。。。。』终於安静了。
第七章──易主
所谓人生苦短啊!我只是紫檀木里的魂魄,终究是体会不到。而千年之前活著的记忆也是随风湮没……
不知道什麽时候,夜白开始会跑会跳,也会说话了。人的生长,真是个奇妙的过程。眼见著一个皱巴巴的肉团,就这样在佣人们的努力下,成长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漂亮的小孩儿。
这五六年确是有点胆寒。
当我的声影再次闪过孩子如漆黑眸时,又是一阵惊叫:『啊!又来了!那个幽灵姐姐!』
接著,会不出我的所料,他指著我所在的地方,让早就守侯半天的女佣来看。每天都是同样的戏码。而佣人们则会了然地笑笑:『少爷,我们看见了,好漂亮的幽灵姐姐。』
然後是相视不语。
『你们,从来不相信我!』他终是知道,佣人们再一次没有相信他的话,只是畏於他是『少爷』。
我在一边轻蔑地笑,这个孩子竟是屡试不爽。竟想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让我曝露在众人面前。辣椒水,大蒜头,还有各种神神叨叨的鬼玩意儿。十字型的木棍……
看他的小脸蹬著我,嘴唇轻颤,我有些得逞似的的扬扬脑袋:『我可是哥哥……不是姐姐呵!』
他有些吃惊,继而瘪瘪嘴,愤愤然甩门而去。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便有自尊了麽?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五六岁的时候,还是在和村头的老牛比气力玩吧?
那女佣只是无奈地念道:『少爷总不会像夫人一般……有病吧?』
一人搭腔道:『唉,谁知道。这麽可爱的孩子,竟然……』
『嗯,咳咳!你们在絮叨什麽?!有这个时间还不去好好做活?!』金姨的大嗓门还是震天。这几年来,似乎只有她是没有撤换的。
摇摇头,还是不要闲逛,再回去睡些时候。
进到这个凄凉的卧室。阴风拂面而来,似乎还能闻到那日淡淡的血腥……
那个妇人,最终选择的是逃避自己的人生啊!
苍白的脸,憔悴的神情,还有空洞无距的眼……左手细腕一个刀痕触目惊心。只是不及一寸的小口,汩汩流出深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浸染了床单,沾到地面。
人的气息就在这个过程中愈加衰弱,直到嘴唇紫灰,胸口不再起伏。人啊!怎麽如此脆弱,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以摧毁整个一生麽?
我不由想到自己那时的惨状,有些模糊的印象……好似是一条绳圈摧毁的,亦或是……被鞭笞而亡呢?实在是太久远了,不太记得了……
『妈妈?!』第一个发现她的竟然会是夜白?!这孩子,平日极少来这个房间的啊!母子连心是真的麽?
『不要看!!』我冲上前,不顾自己只是一个不具实体的东西,紧紧抱住了他。谁来告诉我?情急之下,我真的能够环抱住这因为惊恐而颤抖不止的身躯?!我,果然不能再多和他接触了!过多的接触,使我的体质已经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清楚,再跨越一步,便是极限。一但,他完完全全看见我,便是我背弃花梨诺言的日子。
『少爷?少爷!!啊……』被凄厉惨呼吸引至此的仆众终於开始骚动。手忙脚乱地动作著。
我退後,望著在金姨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有些怜悯。他的父亲,是不是尚在温柔乡中徜徉呢?他这个年纪应该是不懂,这可悲又错综的家庭关系吧……
◎◎◎
兵荒马乱,不过如此。
当那个满脸春色,有些狼狈的『父亲』亦是『丈夫』赶来的时候,那妇人的身体已经被一些陌生的人抬出去了。而男人,只是看著一地狼藉,叹了一口气。是叹息她消逝,还是叹息自己的解脱?
化作冤魂的女人……你竟是没有看见,你一世的情劫,就只是换来他口中轻叹一记……你该在那里哭还是笑呢?
脆弱不堪的女人!脆弱的情爱,脆弱的,生命。
……
似乎过了许久日子,男人再次出现在这里──曾经的爱巢。
『究竟是扔掉还是留著呢。』犹豫著。不会吧?我的阳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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