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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侠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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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通喊道:“大家不必慌乱,边战边走,都退到外边去。与大队会合之后,再消灭敌人。”此言一出,由王伯通领先,所有盗党,都纷纷夺门奔逃。
王伯通的心腹手下仍然拼死堵住段珪璋夫妇,不让他追上王伯通。夏凌霜也紧紧缠着王燕羽,双方边打边走,混战之中,忽见有两个人飞一般的跑来,其中一人大叫道:“凌霜,凌霜!是你么?我是霁云!”
来的这两个人正是南霁云和铁摩勒。原来韩湛熟悉龙眠谷地形,有一条秘道,是王伯通也不知道的,他们分兵的路,一路从正面进攻,一路则从秘道进兵,绕过了各处险隘所在,然后再分成许多小股,从背面偷袭,拔除了王伯通设在险隘所在的关卡,里应外合,从四面八方杀来!
南、铁二人率领的一股,都是轻功有些根底的金鸡岭头目,他们从秘道插进,因此,一下子便到了龙眠谷的心腹地带,南霁云急不可待,先和铁摩勒赶了到来,正好赶上了这一场混战。
夏凌霜大喜道:“你来了!”这刹那间,她眼中只有南霁云一人,连王燕羽也不管了。南霁云道:“不只是我,金鸡岭好汉全部来了!”一双情侣,劫后重逢,当真是恍如隔世。夏凌霜与他执手相看,禁不住珠泪滴下。
王燕羽早已趁此时机跑掉,夏凌霜猛地惊醒,说道:“霁云,段大侠他们都来了,你快去帮他们厮杀!”
段珪璋一声长啸,展开了“乱披风”的剑法,剑光倏的铺开,一口剑就似化成了数十百口,将近身的敌人全都裹住,叫道:“线妹,不可让那老贼跑了!”
窦线娘有丈夫替她挡住了围攻的敌人,便抽身冲了出来,远远看见王伯通在前头奔跑,她弹弓一拽,立即用连珠弹向王伯通打去!
忽听得叮叮之声,恍如繁弦急奏,窦线娘的连珠弹尚未射到王伯通身前,突然间,却不知是从哪儿飞来的暗器,将窦线娘的连珠弹全都打落!
窦线娘吃了一惊,心中想道:“想不到这老贼手下,还有如此能人!”窦线娘是暗器的大行家,听那声音,便知道对方用的是梅花针或透骨针之类的细小暗器,居然能把她的金弹碰落,而且用的也是“天女散花”的手法,每一枚都撞个正着,这人使暗器的功力和准头,最少已是与她不相上下。
窦线娘叫道:“摩勒,快来,老贼在这边!”铁摩勒正要替义父报仇,一发现了他的踪迹,立即运剑如风,赶杀过去。他气力沉雄,剑法精妙,王伯通的心腹死土抵挡段珪璋夫妇尚嫌不够,剩下的一些人,怎禁得起铁摩勒的猛斫狂冲,不消片刻便给他追上了王伯通。
铁摩勒喝道:“还我义父的命来!”长剑一挽,一招“李广射石”,势劲力急,端的似一支离弦之箭,直刺王伯通的咽喉,王伯通怒道:“小贼敢出大言!”金刀一立,刀剑相交,咣的一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铁摩勒踏上一步,奋不顾身,又是一剑横劈过去,这一剑更是劲道十足,火花蓬飞中,王伯通抱刀急退。铁摩勒大喝一声,跑步已嫌太慢,他突然跃了起来,竟如鹰隼腾空,第三剑用的便是“饿鹰扑兔”的招数,凌空向王伯通的脑门刺下!
王伯通虽是绿林之雄,但年纪老迈,怎当得铁摩勒的神力,他连接两剑,已是双臂酸麻,无力抡刀,眼看铁摩勒如鹰扑下,心里叹口气道:“悔当初听了空空儿之言,留下了这小贼的性命!”
就在这性命俄顷之间,忽听得一声喊道:“休得伤我老父!”声到人到,比铁摩勒还快,来的正是王燕羽。
她也是凌空扑来,双剑一交,她的气力较弱,登时先跃翻了。可是铁摩勒给她一阻,王伯通又已跑开。
好个王燕羽,她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又恰好拦在铁摩勒与她父亲的中间,铁摩勒正自一剑刺去,王燕羽来不及出把防御,一咬银牙,索性挺胸迎上,尖声叫道:“好狠的冤家,你就要了我的命吧!”铁摩勒心头一震,不自觉的将剑收回,幸而他的剑术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只差一发,险些就要穿过王燕羽的酥胸!
铁摩勒长剑一指,沉声说道:“王姑娘,一命换一命,我已还清了你的债了。你父亲欠我的债与你无关,请你快走,若还拦阻,可休怪我无情!”
铁摩勒和她说的是黑道上的规矩,当初王燕羽曾饶过他一次性命,如今铁摩勒也饶回她一次性命,故此铁摩勒说是已还清了她的债。不但如此,杀铁摩勒义父的本来是王燕羽,如今铁摩勒也把这个债算到她父亲头上,表示可以与她无关,这实在是十分宽大的了。
但王燕羽念着父女之情,岂肯放铁摩勒过去追杀她的父亲?而且铁摩勒说的话斩钉截铁,只讲江湖规矩,不顾两人情份,王燕羽听了,不由得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铁摩勒正要从她身旁掠过,王燕羽反手一剑,叫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可先杀我!”
他们两人的剑术本来不相上下,王燕羽拼命拦截,倒教铁摩勒没了法子。他几次咬了咬牙,却依然不忍施展杀手。如此一来,反给王燕羽着着进迫,处在下风。
王燕羽和铁摩勒斗了二十余招,当然也明白是铁摩勒处处让她,心中怒火稍平,有了一点甜丝丝的感觉。
南霁云不知就里,他见铁摩勒给王燕羽迫得手忙脚乱,竟似险象环生,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施展“八步赶蝉”的身法,几个起伏,便赶了到来。
南霁云是大侠身份,不愿以多为胜,当下大叫道:“师弟,你去找那老贼报仇吧,这女贼让我来打发好了。”
铁摩勒心头一震,但觉进退两难,说时迟,那时快,南霁云已是一手将他推开,陡然大喝一声,抡刀便斩。
南霁云的功力比铁摩勒又胜一筹,王燕羽横剑遮拦,刀剑相交,咣的一声,王燕羽虎口流血,青钢剑几乎脱手飞去。南霁云心里有点奇怪,想道:“这女子剑术虽然不错,铁师弟也不弱于她,怎的敌她不住?”激战中无暇细思,南霁云一刀劈一下,跟着又是一刀,王燕羽使出了浑身本领,腾挪闪展,连避了三刀,第四刀却没法闪开,又迫得硬接了一招,登时给震得倒退七八步,剑锋也损折了。
南霁云喝道:“女贼往哪里走?”身形疾起,正想趁着王燕羽立足未稳,再补一刀,便结果她的性命,忽听得铁摩勒颤声叫道:“师兄,师兄——一”南霁云回头一望,只见铁摩勒还站在那儿,一脸惶恐的神情。
南霁云怔了一怔,正自觉得铁摩勒的行动古怪,就在此时,夏凌霜亦已向这边跑来,远远就扬声叫道:“大哥,不可、不可、不可伤了她!”连说了三个“不可”,惊慌着急之情,可想而知。
南霁云的宝刀已然劈下,听得喊声,倏然收势,距离王燕羽的天灵盖不到半寸,比铁摩勒刚才那一剑还要惊险得多。王燕羽斜跃一步,忽地低声说道:“多谢南大侠手下留情,你若是要寻人的话,可到莲花峰下断魂岩一试。”
这句没头没脑的说话,听得南霁云莫名其妙。霎眼之间,夏凌霜已到了她的面前,而王燕羽也已没人人丛,连影子都不见了。
南霁云道:“霜妹,为什么你不许我伤她?”夏凌霜道:“是她救我出来的,这事慢慢再和你说。”南霁云回头一望,只见铁摩勒满面通红,也已到了他的身旁,南霁云甚为疑惑,心里想道:“王伯通的女儿为什么肯救凌霜?她救了凌霜,铁师弟又怎能知道?”他还以为铁摩勒刚才失声惊喊,也是因为王燕羽曾救了夏凌霜,故而想他刀下留人的。
这时双方已陷入大混战之中,杀声震天,到处是刀光剑影,王伯通父女都已不知去向,南霁云挥刀冲杀,接应从外面攻进来的义军,已无暇询问究竟了。
王燕羽刚刚追上父亲,忽然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失。想不到在这里又碰上了你,好呀,咱们再来比划比划!这回应该可以决个胜负了吧?”迎面一彪人马杀来,为首的正是辛天雄和韩芷芬。
辛天雄抡起斫山爷,直奔王伯通;韩芷芬则挥剑直取王燕羽。她一出手使是极为凌厉的刺穴剑法,一招之间,连袭王燕羽七处穴道。
王燕羽和她本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但此时此际,一来她已厮杀了半夜,二来她要保护父亲突围,哪里还有心情恋战?
交手数招,韩芷芬笑道:“王姐姐,你怎的便怯战了?”剑光一展,蓦地一招“玉女投梭”,剑锋直指王燕羽胸口的“魂门穴”,王燕羽气力不佳,已来不及回剑防御,忽听得“铮”的一声,不知从哪里窜来了一个蒙面人,动作快到了极点,双指一弹,便把韩芷芬的长剑弹开,拉了上燕羽便跑!
王燕羽道:“你是谁?”那蒙面人一声不响,只是向前疾跑,王燕羽跟着他,只见正是向着自己父亲那边跑去。
王伯通与辛天雄拼死恶战,正到了吃紧的关头,那蒙面人如飞奔至,恰值辛天雄一斧劈下,蒙面人挥袖一卷,辛天雄臂力沉雄,这一斧劈下,少说也有六七百斤力气,却不料给这蒙面人的衣袖一卷,便把斧头裹住,竟自动弹不得。蒙面人哈哈一笑,轻轻一拂,辛天雄跌了个仰八叉,待他跳起来时,王伯通父女和那个蒙面人都已走得无踪无影了。
这时金鸡岭的各路义军亦已杀了进来,可是龙眠谷乃是王家的老巢,谷中的喽兵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壮,而且人数也远较金鸡岭攻进来的义军为多,因此,虽然是黑夜被袭,仓皇应战,但仍不至于溃不成军。有好几处地方。义军反而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之中。
铁摩勒夺了一骑快马,高举火把,在谷中纵横驰骋,高声叫道:“王家勾结胡儿,为虎作怅,罪大恶极,这样的人,怎配作绿林盟主?你们都是有血气的男儿,响当当的好汉,难道甘心听这老贼驱策,为他送死么?”
有好些本来是窦家的部属,认出了铁摩勒,登时骚动起来,纷纷叫道:“啊,铁少寨主,是你回来了!”“对,铁少寨主,你的话说得对!替王家卖命,这不是绿林义气,死了也只赢得个臭名!”“好,有你铁少寨主一句话,咱们反了王家吧!”
这么一闹,有的人放下了兵器,有的人倒戈相向,登对主客势易,愿意替王家作战的十成不到三成,义军声势大壮,追奔逐北,到处扫荡。
一场恶战,出乎意料的顺利收场,待到天明,王伯通的心腹党羽都已给赶了出去,龙眠谷全被义军占领,剩下的就只是打扫战场的工作了。
辛天雄迎上了铁摩勒,执手谢道:“铁兄弟,今次攻占龙眠谷,功劳簿上,第一笔就应该写上你的功劳。只可惜让那王家老贼跑了。我本来可以一斧头斫死他的,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龟儿子,一下子就将他救走了。”铁摩勒谦虚了几句,问了辛天雄的经过,颇为诧异,说道:“依你说来,这蒙面人的武功实不在空空儿之下,王伯通手下有此能人,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只是他为什么蒙着面不敢见人?而且只是救人,却未曾和我们厮杀呢?”辛天雄道:“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总之救走王伯通的就不是好人。”韩芷芬冷冷说道:“王家老贼漏网,那是因为他有能人相助,可是在此之前,那个小女贼有几次都应该丧命的,也都给她逃过了,这才叫奇怪呢!”辛天雄道:“哦,有这样的事?她又是怎么逃过的?”韩芷芬道:“黑夜之中,我看得不十分清楚。摩勒在场,你问摩勒!”
铁摩勒满面通红,说道:“那女贼武艺高强,阻她不住,被她跑了。”辛天雄见过王燕羽的本领,知她厉害,说道:“铁贤侄已是尽力而为,只怨咱们人手不够,让他们漏网。不过,咱们总算已捣毁了他们的老巢,纵然跑了王家父女,亦已无能为患了。”
当下群雄就在龙眠谷的演武厅中聚集,重新相叙。段珪璋首先向南、夏二人道贺,夏凌霜这时方有余暇,将经过向他们细说。
南霁云听得岳母尚未知下落,猛然想起了王燕羽所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说话,便问夏凌霜道:“依你说来,王伯通的女儿倒还似乎不坏,她曾对我说道:你若是要寻人的话,可到莲花峰下断魂岩一试,莫非她所说的就是你的母亲?”夏凌霜喜道:“她当真是这样说了?晤,那就不用多问,定然是她有意向你透露他们囚禁我母亲的处所了。”
窦线娘对王家的人最为痛恨,说道:“王伯通女儿的说话你也这样相信么?提防上了敌人的当。”夏凌霜道:“段婶婶不必多虑,她苦是想害我的话,她就不会给我解药了。解药既是真的,想来这话也假不了。”当下,又把王燕羽将解药给她的时候,和她所说的话语,也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大家。段珪璋夫妇越听越觉得奇怪,夏凌霜讲完之后,窦线娘问道:“南兄弟,你以前认识她的么?怎的她想你知道她是个好人?”夏凌霜代他答道:“霁云也只是那次在飞虎山上见过她,幸亏霁云所做过的事情我全都知道,要不然我可怀疑他有私情了。”南霁云想起铁摩勒刚才的神情,当王燕羽在他刀下的时候,他那惊煌的神色,心中猜到了几分。但在众人面前,他当然不方便说出来。
段珪璋道:“人有向善之心,咱们就该原谅他,扶掖他,无须再揣度他何以有这念头了。现在咱们该断定的倒是她所说的是什么地方?莲花峰这个名称,好几座名山都有。”卫越正巧走来,说道:“老叫化走过的地方最多,莲花峰断魂岩,那就只是华山的莲花峰才有。”
段珪璋心中一动,道:“西岳华山,唔,那岂不是皇甫嵩居住的地方?”卫越道:“华山很大,著名的山峰便有五个,据我所知,皇甫嵩却不是住在莲花峰的。”段珪璋沉吟半晌,说道:“夏侄女母女被掳之时,敌方的主脑人物便是皇甫嵩,如今王伯通女儿透露的消息,她又是被囚禁在华山之上,看来十九都是与皇甫嵩有关的了!”
正是:欲解疑团何处去?莲花峰下断魂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胡骑已践中原地 汉帜方张细柳营
卫越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好,不管是不是皇甫嵩干的,老叫化终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待这事情了结之后,老叫化就陪你们到华山去走一遭吧。”
南霁云却多了一层烦闷。他是奉了郭子仪之命,在敌后组织义军,牵制安禄山的兵力的。那华山在陕西境内潼关之西、华阴县南,距离长安也不过数百里。要是郭子仪回师保驾的话,南霁云自可抽身前往华山,现在义军方始成立,他要想抽身,却是有点为难。
辛天雄道:“大家恶战了一夜,想来都已累了。先歇歇吧,还有什么事情,以后再作商量。”
攻下了龙眠谷,义军人人兴奋,他们分班休息,就在当日办起了庆功宴来,辛天雄等人睡到日头过午,醒来的时候,正好赴宴。
除了南、铁二人有点心事之外,其他诸人无不开怀畅饮。正自高兴,忽地有中军进来报道:“山寨里有人和一个军官快马驰来,候见寨主。”辛天雄虽然接受了敌后招付使的名义,但他的手下,仍然以寨主相称。
辛天雄一怔,问道:“来的是哪位弟兄?”中军答道:“是杜先生。”
辛天雄吃了一惊,忙道:“快请,快请!”要知中军所说的“杜先生”,即是金剑青囊杜百英,他是以客卿的身份在金鸡岭留守的,如今他亲自陪伴一个军官赶来,要不是这军官的身份特别重要,那就是山寨又有了意外之事了。
只见杜百英满面风尘,匆匆赶至,在他后面的是个熊腰虎背、相貌威武的军官,辛天雄顾不得招待客人,先自问道:“可是寨中出了什么事情?”他话未说完,只听得南霁云和段圭璋已在同声叫道:“雷师弟!”“雷贤弟!”铁摩勒也慌忙站起来道:“是雷师兄么?”
杜百英道:“山寨无事,是这位雷大侠有事要见他的师兄。”原来这个军官正是磨镜老人的第二个徒弟雷万春。
雷万春在睢阳太守张巡那儿任职,铁摩勒还未曾和他见过面,当下独自另行了拜见师兄之礼。雷万春道:“你们都在这里,那好极了。南师兄、铁师弟,我正有话要和你们说。”
段珪璋老于世故,猜想雷万春在军情紧急的时候赶来,定非无故,只恐他们不便在人前说话,便道:“你们师兄弟进后堂去叙叙话,雷大侠歇息过后,再来喝酒。”富万春也不客气,拱手便道:“如此,暂且少陪。”在他豪迈的神态之中,竟是显得有几分烦忧焦躁。
杜百英使了个眼色,说道:“辛大哥,你不必客气,咱们是熟朋友了,酒我自己会喝,不用你费神招呼。”辛天雄会意,知道雷万春此来,定是有要事相商,杜百英叫他不必招呼自己,那就是示意要他去招待雷万春。辛天雄笑道:“对,雷二哥初到,我做主人的可不能太简慢了,待我带路吧。”
进了密室,南霁云问道:“雷师弟,军情是否又生变化了?”雷万春沉声说道:“潼关失守,哥舒翰已经降贼,贼兵正自指向长安!”
这一惊非同小可,南霁云叫起来道:“哥舒翰是朝廷最重用的大将,身受国恩,怎的也降了安贼?”
雷万春道:“说来都是与杨国忠有关。杨国忠与哥舒翰素来不睦,哥舒翰屯军潼关,按兵不动,安贼本来无法攻破,杨国忠害怕他拥兵自雄,将对自己不利,启奉皇上,遣催哥舒翰进兵恢复陕洛。哥舒翰飞章奏道:“我兵踞险,利于坚守,况贼残虐,失众民心,势已日整,因而乘之,可以不战而自戢。要在成功,何必务速?今诸道征兵,尚多未集,请姑待之。’郭令公也曾上言:“即欲出兵,亦当先引兵北攻范阳,覆其巢穴,潼关大兵,屏障长安,惟宜固守,不宜轻出。’无奈杨国忠疑忌已深,力持进战,皇上听信他的话,连遣中使,往来不绝的催哥舒翰出战。哥舒翰无可奈何,奉了圣旨,只好引兵出关。哪知安贼已预有埋伏,引官军追到险要之处,突然数路合围,又用几百乘草车,纵火焚烧,直冲官军大营。结果潼关的二十万人马,溃不成军,逃回关西驿中的不过八千人。哥舒翰的本钱没了,一气之下,竟然就投降了安禄山,声言要借安禄山之力,杀杨国忠报仇。”
南霁云叹息道:“哥舒翰本来是个将材,可惜被杨国忠逼反了。咳,这也是朝廷久疏兵备,边疆重责,一向付诸以番人为主的边军之故。如此一来,只怕局势更难收拾了。”
雷万春道:“皇上打算逃避西蜀,由太子做兵马大元帅,郭令公做副元帅,此事尚未曾发表。我这次飞骑到来,正是奉了张、郭二公之命,要和南师兄、铁师弟商量一件事情。”南霁云道:“什么事情?”雷万春道:“这是与皇上逃难的事情有关的。”铁摩勒诧道:“皇帝老儿走难与我有何相干?”雷万春笑道:“你们两位,谁愿意做护驾将军,跟随皇上到西蜀去。这是郭令公的书信,你们请看!”
南、铁二人读了这封信,才知道事情的严重,以及雷万春此来的缘故。
原来在安绿山之乱起后,睢阳太守张巡也升任了雍丘防御使,但他责任加重了,兵力便嫌不足,兼之又缺乏粮草,因此便派出雷万春到长安向朝廷请求增兵拨粮。
雷万春到长安的时候,正值潼关失守,朝野震动,玄宗计划西迁的时候。人心惶惶,京城已陷于混乱的状态,皇帝都只顾自己逃难了,哪里还有兵可调、有粮可拨?
玄宗在承平的时候耽于逸乐,但还不是十分昏庸的皇帝,在危急的时候,还能够重用郭子仪、张巡等有才能的将领。也正因为他要倚重郭、张等人替他保住江山,作为张巡使者的雷万春才得到他的召见。
召见之时,秦襄、尉迟北二人也在一旁伺候。玄宗先讲了朝廷的困难,然后用一番好言抚慰,增兵拨粮之事,那是不用提了。非但如此,他还向张巡和郭子仪要人。因为他逃难的时候,需要有本领的心腹武士保驾,急切之间,无处可寻,他素来知道张、郭二人手下,颇有能人,而难得这两人又是忠心耿耿,他们保荐来的武士一定可靠。
当时秦襄和尉迟北向玄宗献议,本来便要把雷万春留下的,雷万春哪肯离开危险中的睢阳。最后是采取了折衷的办法,由雷万春接了圣旨,转谕郭子仪和张巡,尽速选拔可靠的武士前来长安,若是无人可选,便要调雷万春来作御前侍卫。
其时,睢阳四面都是敌兵,形势危急之极,雷万春回到睢阳,和张巡商议之后,睢阳实在是无人可调,于是雷万春再到九原,一面请郭子仪发兵援救,一面传达圣旨。
郭子仪这封信便是讲这两件事情,他的兵力虽较张巡雄厚,但是他所要防御的地区也比张巡广大得多,因此兵力也嫌不够。当下,他除了尽力抽调出一支援军之外,还想到一个计策,因为潼关失守之后,得以安全逃回后方的军队,十停不到一停,散在潼关周围的散兵游勇甚多,他计划派一个得力的将官去将这些溃军重组起来。他希望南霁云替他执行这个计划,铁摩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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